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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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會這節日,已算是京裏每年固定舉辦的節日,不少青年才俊,深閨小姐也在這日出來見見世面,說不準,便會遇見個有緣人,成了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話,只是到底是佳話還是被棒打鴛鴦,自然是後話。

今年賞花會冠了個‘百花會’的名頭,雖未必真有百種花之多,但各種花色姹紫嫣紅,也是看的人賞心悅目。

但人多,未免就熙攘。

一白衣女子在人群中低調行走,目光緊盯前方被行人阻擋的一身紫衫的穆文羽。

穆文羽正在專心賞花,自己現下上去,她自然毫無察覺,手段利落些,保管穆文羽走出去幾步遠,也未必會察覺到疼痛。白衣女子如此私量,暗暗一點頭,正欲這般做為,前方被賞花背對的身影突然轉了過來,本意是看看附近還有什麽花好看,卻陰差陽錯的,與那白衣女子對上了眼。

二人都是一楞,白衣女子反應快些,突地低下了頭。

穆文羽對上她幽深的目光,略有失神,然後看這白衣女子的反應似乎十分怕人,便覺得有趣,索性穿過人群走了過去。

她哪裏知道,那白衣女子想的卻是:莫不是被發現了?那動起手來可麻煩一些,見穆文羽向她走來,警惕起來,手腕翻轉,袖中已經露出兵器一角鋒芒,她全心提防著向她走來的穆文羽,未察覺身後突然擁擠起來,突然有人推撞了她,白衣女子猝不及防,輕呼一聲便向前踉蹌兩步,本來做為個習武之人,兩步就足以穩住身形,卻不想這兩步跌出去,被穆文羽攬了個滿懷。

白衣女子心頭一跳,覺得此時機不可失,當即便要將匕首整個刺入穆文羽的腰間。

卻不想穆文羽擡手向她臉頰摸去,白衣女子一驚,穆文羽果然看穿了自己,是要取自己性命?然而卻見穆文羽扶穩了她,將她耳邊散發撫到耳後,然後笑看著她道:“你是哪家小姐,怎麽也沒個隨行仆人,一個人游賞花會,實在不安全。”

匕首已將穆文羽的紫色布衫刺裂,只是這裏人群熙攘,砰撞難免,穆文羽毫無察覺,只是笑盈盈的看著白衣女子:“你若不嫌棄,我也是一個人,要不要同行呢?”

白衣女子望著穆文羽毫無防備的笑臉,不知怎麽想的,手上動作一頓。

“你說什麽?”白衣女子也看著穆文羽笑,嬌俏的像一朵花:“人太多,我沒聽清你講什麽。”

“我說,”穆文羽便湊近了她,在她耳邊輕聲道:“與我同行可好?”

那白衣女子的耳根眼見便紅了。

穆文羽第一眼就看她喜歡的緊,看她這般純情,覺得有趣,心頭也被喜悅充滿。

白衣女子看著她,低頭輕笑一聲算是應允,匕首倒轉鋒芒,又藏回了袖中。

穆文羽看她答應,當下便開心的似個孩子,幾乎要手舞足蹈。

穆文羽自己也十分奇怪,自己這樣的心情是從未有過的。

但又是心底而來的喜悅,藏也藏不住,連面上也無法掩飾,笑的好似個傻瓜,那白衣女子看她這副樣子,別過頭去,揚起唇角取笑穆文羽道:“怎地今天這麽背運,遇見一個傻子。”

穆文羽索性哈哈笑起來,然後牽住了白衣女子柔嫩的手掌,大方承認道:“我也不知道怎麽,見到你便好像認識了你很久。”

穆文羽目光炙熱,言語真誠,若不是兩人都是女子,貞娘還以為她是在與自己表心意了。

穆文羽看著她那雙幽深通透的眼睛失神,後知後覺自己似乎失態,連忙別開視線,但也不知是忘了還是怎麽,沒有松開貞娘的手。

貞娘就沒有提及這事,任由她牽著自己,跟著她在人群中穿過,唇邊有淡淡的笑意。

真是個有趣的人。貞娘看著牽著自己的手,走在前面持劍為擋去人群的穆文羽,悄悄的想。這樣有趣的人,死了似乎也有點可惜,要不要,多留她活一陣?

似乎也不無不可。

在穆文羽眼裏,貞娘是個不甘拘束跑出來參加賞花會的深閨小姐,見識必然不多,於是花盡心思帶貞娘去看那些好玩的物什,賞花節並不只有花,小攤小販也都借著這個機會擺出攤子,想在人多的時候多賣出去些東西。

貞娘附和著穆文羽,也的確看的心情愉快,走過一小攤時,看到鋪子上擺的一條紅色緞帶,上面用金線繡了紅色牡丹花樣,很艷麗,就不由多看了一眼。

穆文羽註意到了,牽著她的手走過去,很溫柔的問她:“你看中了什麽?”

貞娘就拿起了那條緞帶在她眼前晃了晃。

穆文羽問她道:“你喜歡?”

“還好,”貞娘摸了摸料子,雖然看起來不錯,但料子並非上乘,就想把緞帶放回去。

小販看貞娘與穆文羽都不似平常人,自然連忙招呼,穆文羽聽小販講了這條緞帶的好,又去看貞娘:“你若喜歡,我可以把它送給你。”

“送給我?”

“對。”

“為什麽?”

“因為你很中意。”

“可就算我中意,我可以自己掏銀子,”貞娘看著她的眼睛說:“這條緞帶不貴,我並不是沒有銀子,何須,要你來給我付賬?”

“我知道,”穆文羽道:“我只是..”

只是什麽呢?貞娘的目光這樣問她。

穆文羽卻突然一句話也講不出。

她也覺得自己這樣很奇怪。

怎麽對一個女人這樣殷勤?

穆文羽想說:我只是很喜歡你,所以你喜歡的東西,我很想送給你。

可這句喜歡,卻很堂皇。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女人。

怎的..卻會這樣反應呢?

難不成,真有命中註定一說?

穆文羽說不出個所以然,頹然的低下頭,不再說話了,看起來很沮喪,貞娘要抽出她牽著的手,穆文羽察覺了,慌了神,卻不由自主的將她的手攥緊了。

她莫不是覺得自己討嫌,想甩開自己了?

卻聽貞娘輕輕驚呼,嗔道:“你做什麽?那樣大力,掐的我手好疼。”

穆文羽才回過身,連忙松了手,便見貞娘的手已經被自己掐出了紅痕,不禁手足無措。

貞娘看她這樣子,輕哼一聲:“你慌什麽,我可打不過你,”說著,瞥了眼穆文羽手中的劍。

穆文羽看她並沒生氣,又是副小家子氣的樣子,才放下心,又聽貞娘對她問道:“不知道這位女俠,能不能屈尊,幫我把頭發束起來?”說著,雙手托著那已買下的紅色緞帶往穆文羽面前一送,緞帶搭在她雙手掌心,從兩處垂下去,露出白嫩的指尖,煞是可愛。

穆文羽自然願意的,她看到貞娘第一眼就喜歡的緊。

習武之人,非一般情況,兵器不離手,可單手如何束頭發?穆文羽便將長劍暫時托付給貞娘。

貞娘不大願意的雙手抱著劍,道:“你這把劍可好沈啊,”然後又囑咐穆文羽:“你可束的好看些。”

穆文羽連連應聲,將貞娘原本那發帶解下,又用這紅色緞帶給她束上,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貞娘,她系完後,貞娘抱著她的劍雀躍的在她面前轉了轉,問她:“好看嘛?”

穆文羽自然打心底說好看。

貞娘被誇的開心,欲把劍還與她,卻突然很驚慌,一把扯住了穆文羽,驚叫道:“那個人要害你!”

貞娘動作突然,穆文羽聽了這話,心下一驚,暗道不妙,還沒回頭,貞娘抓住她手臂衣袖的手蛇般向後游走,柔嫩的手中一把匕首寒芒閃爍,被她猛地刺入了穆文羽的後心。

穆文羽現下兵器都不在手,自然是殺了她的絕好機會。

匕首淬了毒,又刺得那樣深,穆文羽只有死路一條。

怪就怪她警惕心太差,送來門來找死。

貞娘心中冷哼道。

穆文羽痛哼一聲,貞娘連忙扶住她,關切的道:“你怎麽了?”

做戲便做全好了,貞娘逢場作戲的本事,從來也不差。

“是什麽人傷我?!”穆文羽抓住貞娘的衣袖厲聲問。

“我,我沒看清,他跑啦!”貞娘驚慌的道。來往行人如此多,穆文羽哪會一直註意身邊的人,眼睛都看著貞娘,聽貞娘這樣一說,連忙向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似乎真有個人影逃竄,但也追不上了。穆文羽雖然受傷,但是動靜不大,她的衣服又是暗色紫衫,血跡殷染的不明顯,只是插在她後心上的那柄露出半個柄的匕首突兀了些。

“多半是我的仇家,”穆文羽恨聲一嘆,抓起自己的長劍搖搖晃晃的被貞娘扶起來,她摸到身後傷處,慘白著臉色將那柄匕首.拔.出.來,一聲痛哼也無,倒令貞娘刮目相看了。

穆文羽把匕首在手裏翻看兩眼,匕首上已滿是血跡,但仍能從鮮血中看出鋒刃上有點點熒光,說明這匕首有毒。

穆文羽身形晃了晃,險些就閉眼昏死過去,但她仍強自撐著,急切的看向貞娘。

“你快走,這些人是找我的,你與我走相反的方向,莫要連累了你,”穆文羽說出這話已經很難,只覺昏昏沈沈,眼前被黑霧遮蔽,連一身白衣的貞娘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個影子,知道自己毒是要發作了,不管貞娘聽不聽得懂,連忙往一旁走去,只想這時候遠離貞娘越遠越好。

貞娘還以為她是想讓自己救她。

畢竟任何人,在將死之際,都要求助於可以抓住的稻草來救自己吧。

可她為什麽..

貞娘真想不懂。

這人都要死了,還想著,別拖累別人?

真是個呆子。

也活該被人暗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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