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黑子哲也只覺得自己被擊潰了，少年甚至沒有力氣沖到赤司面前，為自己和荻原要一個答案。

但是，他還是想要去問一句，想要拿自己最後的一點期盼去賭，以求換得赤司征十郎的一點真情實意。

所以當赤司下場後來到他的身邊時，黑子總算開口道：“為什麽要打出那樣的比賽？”

可是黑子在那時，其實已經連去真真正正的去面對赤司的勇氣都被剝奪了。

垂頭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覺得很累，如果說疼痛可以讓人感覺麻木的話，那麽一直潛伏的疲憊感一旦爆發，便會讓人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徹底喘不過氣來了。

黑子哲也首次覺得，自己在他們身邊已經完全沒有辦法生存了。

可是，他還是掙紮著，掙紮著希望赤司能夠再一次，再一次給予......

然而，那樣的溫柔不會再出現了。

少年以一種幾近殘酷的冷靜態度回答道：“為什麽？反正我們的戰力差距是壓倒性存在的，不管我們做什麽，結果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所以便又權利如此冷酷地撕毀對方的意志？”黑子忍不住這般想道，在此之後卻暗自因為這種“逼近真相”推理感到害怕。

少年的聲音微微顫抖，可還是堅持著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

“我明明說過希望你們不要放水的.....”

近乎歇斯底裏的語調喚不回赤司的一點感情，少年仍是以那種冷冰冰的語氣說道：“我們只是控制了比賽而已，比起單純地不斷得分，球員們用這種打法，集中力好像也拉高了很多。”

狡辯。

這不過是事後用來敷衍他人的狡辯罷了。

赤司鋒利得如同刺刀般的話語，終於將少年推下懸崖，黑子哲也徹底失控了。

“不是的！”他第一次對著赤司征十郎大喊。

可赤司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如果你認為我只是在詭辯的話也無所謂，如果你希望我們認真去打，那麽你為什麽在其他比賽的時候沒有說？”

即使赤司在語調上並沒有將此表現出來，由此延伸開去的談話卻不知不覺地沾染上了嘲諷的氣息。

“對手與自己無關的時候就視而不見，只在對上友人的時候說這些漂亮的話，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詭辯。”

即使在這種時刻，赤司征十郎仍然表現得那般冷靜，他在短時間之內，通過自身的計算準確地抓住了黑子的弱點，從而讓游刃有餘地將少年逼得啞口無言。

在勝負之中，赤司從來不會對任何人做出退讓。

他會咬住對方的弱點，直至對方在自己的嘴裏斷氣。

恰時其他的奇跡世代也站在黑子的身邊，聽見他們的談話以後，終於明白黑子在賽後的反應為什麽這般詭異了。

首先作出回應的還是天真爛漫的黃瀨。

“咦！決賽對手的那支球隊裏有小黑子的朋友麽？那種事情你應該早點跟我們說嘛！”

不過在想當然地說出這樣的話以後，黃瀨總算開始讓自己的大腦運作起來，於是少年又補充道：“可是說了大概也沒有用吧，實力差那麽多還要認真地打到最後，我也實在是......”

說著說著，面容出眾的少年下意識地撓了撓頭，臉上透出幾分為難之意來。

與他相比，紫原說話的方式就較為直接。

“進球進得都累了，當然就會膩啊，是你人太好了！是吧，綠仔。”

紫原懶洋洋的將話題拋給了綠間。

“我對你們怎麽打沒有任何興趣，我只是盡了自己的人事罷了。”

就連青峰也說：“我們不是不認真大啊，是沒有辦法認真打而已，他們太弱了，所以我們才要想辦法讓比賽不要變得那麽無聊。”

乍聽之下，那似乎是特意為黑子做的解釋，卻只會讓黑子哲也變得更為難堪罷了。

然而，對方對這一點並不了解。

“為什麽比較強的那一邊就不能享受比賽呢？是弱到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那一邊不好吧，我還想要他們給我道歉呢！還是說你想要的就是在那種實力差之下，輸贏兩方都還能盡全力，從而得到滿意結果的比賽？那種比賽到底要怎麽樣才能答得出來啊？”

那時的青峰並不如之後表現出來的那樣傲慢，大男孩難得的認真正好戳著了黑子的死穴，少年只能在一片混亂之中喃喃自語。

“我...我不知道。”

不過，少年也清楚與其說青峰的話是一種辯解，還不如說這是奇跡的世代的一種傲慢的表態罷了。

歸根到底，和強者俯視弱者，從而隨心所欲沒什麽差別。

一直想要視而不見的奇跡的世代與自身的差距再一次橫在了黑子哲也的面前，而少年終於無法對自己實行催眠，對此再做逃避了。

“那一天的勝利比至今為止遇到的任何挫折都要苦澀得多，我再也不想要看見那樣的場面了，可我也不可能忘記一切，所以當時的我決定再也不打籃球了。”

在此之後，黑子哲也終於能夠開口和火神大我講述起以前發生的事情時，曾對那一段時期自己的心情做出了這樣一種總結。

黑子哲也在他所能參與的最後一屆全中大賽結束以後，迅速地遞交了退部函，再也沒有在奇跡的世代面前出現過。

幾個人原先除了籃球之外，就甚少有別的交集，而今缺乏了唯一的關聯性，自然亦不可能有聚首的一刻。

知道各自安好似乎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奇跡的世代名聲畢竟是太大了，臨近畢業之際，各所高校的星探陸陸續續地找到學校來，並且與他們進行了商談。

到了最後，他們各自根據自身的情況選擇了適合自己的學校，並且也相互告知了自己要去的究竟是哪一間高中，唯獨黑子哲也一人，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給他們留下一絲蹤跡。

大家自然而然地散了，但是冥冥之中存在著一種微妙的魔力，促使他們再一次碰到了一起。

就如同赤司曾經和紫原講過的那般，他很早就想到會變成這樣了。

精妙的計算力讓赤司征十郎似是能夠預見未來那般，未知的變成已知的，過早地看清了這個世界殘酷的一面，少年曾經一度因此安分於棋子的位置，冷眼去看著世事變遷，如今多了幾分叛逆，也朝著世界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但是他並不準備去幹涉這種“命運”。

“大家不過是沒有自覺地走向一個必然的結果罷了。”

即使現在分別了，即使黑子並沒有參與簽訂約定的最後的集會，可是赤司征十郎依舊預料到到了，黑子哲也一定會加入到這場戰爭裏面。

如果硬是要問為什麽，不過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對於黑子哲也來說，最能夠牽動他心緒的還是奇跡的世代。

愛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東西，它能夠讓一個堅強得似乎無堅不摧的人受傷，同時也能夠讓一個已經遍體鱗傷的人重新站起來，而後堅定地繼續走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把苦逼的帝光回憶殺寫完了，表示之後應該不會這麽虐了~

相信我的各位真的覺得事實會是這樣的麽哈哈哈哈

表示先會天一段時間的啦，赤黑的魅力不是就在於彼此互相折磨麽喲喲~

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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