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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祖宗下山爆紅了(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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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將所有東西搬回公寓後,將一直裝憂郁深沈的小白從陽臺上提下來,擺在餐桌上,屈指敲了敲桌面:“我們談談。”

小白立在桌子上,跟小木偶一樣。

唐果眉頭輕顰:“我知道你聽得懂,一開始就能聽懂,別裝!”

小白拍了拍翅膀,從桌子上飛下去,卷起一道白煙,瞬臾化作一個穿著雪色交襟長袍的青年。

唐果靠在椅子上,滿意地笑道:“果然,能化形了。”

衛曜霆端著水果和甜品從廚房出來,看到屋內突然出現的青年,腳步稍微滯了滯。

唐果起身接過他手裏的甜品,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介紹道:“他就是小白,鶴妖白知弦。”

白知弦狹長上挑的眉眼掠過,眼底閃過一抹詫異,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斜對面兩個飼養過他的飼主:“你怎麽知道我叫白知弦?”

唐果攤手笑了笑:“我厲害唄。”

白知弦坐姿端正筆直,眉目風流俏麗,穿著白色的長袍自帶仙氣,他韻黑的雙眸灼灼地盯著唐果,審視了很長時間,發現自己還是看不透她,只能隱約感知到她非人非妖非鬼非魔。

“這段時間多謝你們的照顧。”白知弦起身,拱手深深一揖。

唐果揮出一道靈氣將他托起,笑問道:“你打算怎麽報答?”

白知弦眼底冒出一絲無奈,跟著這女人那麽久,他就知道肯定不會那麽容易被放過。

“願聽差遣。”白知弦對她是心服口服。

跟著唐果的時間雖然不是很長,但她的手段神鬼莫測,百無禁忌,而且對於神鬼妖邪,近乎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浩瀚的知識儲備,與廣博的學聞見識,皆是他生平罕見的。

唐果聽到他的承諾,眼睛瞬間亮了,語氣有掩飾不住的激動:“這可是你說的啊!”

白知弦點點頭,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時限為五十年。”

五十年,對於妖來說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同樣,對這個位面中不老不死的唐果來說,也是如此。

“可以。”

唐果自然不會拒絕一只千年鶴妖的幫忙,哪怕他實力未曾恢覆到往日巔峰時三分,但也足以橫掃大部分宵小之輩。

……

唐果最是好奇的……還是白知弦怎麽會和岳朧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白知弦看著她好奇的臉,還有旁邊事不關己,一派從容男主人姿態的衛曜霆,思慮了幾秒,將往昔恩怨盡數講述了一遍。

白知弦是在山中修煉千年的鶴妖,後來入世修行,剛巧趕上了岳朧在皇朝中崛起的那段光陰。

早些年,他對人世情常無知,但卻知道三竹王朝妖怪邪祟猖獗,後來出了一個唐宵,天下妖佞才不敢妄入皇都。

唐宵雖乃天眾奇才,卻也逃不過修道之人最最常見的五弊三缺,鰥寡孤獨殘與財命權,唐宵偏偏缺的是命,十八歲早早亡故,此後天下妖邪彈冠相慶。

白知弦好奇這位傳說中的玄師唐宵,但下山後唐宵已經入土,遇上了彼時還不受重用的岳朧。

岳朧的玄學五術只學了家傳三分,但已經令天下玄師心馳神往,憑借皇都狼妖噬心案一戰成名,從此得到皇室青睞,岳家與迅速沒落的唐家才得以維持往日體面。

岳朧籌建鎮妖司之前,唐家滿門被三只大妖報覆,悉數死於非命。

三只大妖乃是當年唐宵手下敗將,唐宵感念精怪修行不易,最後在重傷對方後,暫且饒了一命,誰知竟然留下滅門禍患。

玄門唐家滅族,岳朧因此發奮,且立誓要將妖物斬盡殺絕。

此後岳朧在皇室扶持下建立鎮妖司,坐鎮皇都,任司首一職,掌天下妖魔邪祟刑事。

鎮妖司一時風頭無兩,震懾住天下妖物精怪。

白知弦就這麽看著原本挺有趣的一少年,慢慢變成了六親不認,殺妖不眨眼的煞神。

……

唐家沒落之後,岳家只有岳朧一人精通玄學五術,面臨後繼無人的局面。

皇都之中另有一後起之秀,在另一方勢力的扶持下粉墨登場。

白知弦與岳朧以好友相交,借住在岳朧府上,暗地裏卻幫助那些被捕的小妖。

小妖均是初入人世,不知艱辛,也不知法門,才會犯下一些小錯誤,但在白知弦看來,他們皆是罪不至死,但岳朧當時對妖怪深惡痛絕,對妖物奉行趕盡殺絕之策略,所以白知弦沒辦法跟他正面理論。

後來白知弦在調查唐家滅門的三只大妖時,發現唐家滅門之案,並不是單純的報覆事件,而是三竹王朝皇室有心為之。

唐家在玄門中的地位說一不二,甚至威脅到了王族的地位,天下愚民信奉神權,而唐宵岳朧之輩掌天下妖邪之事,已成臥榻之側的猛虎惡犬。

皇室發現他調查唐家滅門真相,多次故意設計他與岳朧反目,最後三位皇族子嗣離奇死亡,白知弦也因此被被嫁禍為兇手。

白知弦出於各種考量,還有壓制不住的憤怒,欲先擒當時的帝王抖出真相,卻被殿前護駕的岳朧逼退,後來岳朧甚至不惜以神魂為代價,布下了五行滅魂陣,將兩人都鎮壓於滅魂陣之中。

白知弦不忍看岳朧魂飛魄散,幾乎是耗盡了修為,才勉強將他魂魄護住,但也因此修為盡失,命懸一線。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岳朧突然從五行滅魂陣消失了。

五行滅魂陣以岳朧神魂為陣眼,陣眼消失,陣法自然而然就破了。

白知弦帶著傷勢離開了陣法,然後被唐果撿了回去。

……

唐果聽完之後,一陣唏噓。

岳朧果然是小白的真愛,換做是她,這種垃圾對象還是趕緊送火葬場吧。

三千年前的情仇愛恨,終究是沒逃過王圖霸業,權勢利益,陰謀詭計,與心中執念。

歸根到底,往日重重,不過時也,命也。

……

“你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

白知弦沈吟:“到帝都之後。”

唐果扭頭看向衛曜霆,繼而又問白知弦:“你之前去臨市,做什麽?”

“找狐妖。”白知弦將臨市的事具體說了,“我之前外出覓食,順便會在靈氣充足的地方修行,偶然遇到了其他的小妖,狐妖說上個月下山的一只小狐貍不見了,就托我幫忙找一找。”

“那只小狐貍剛學會化形,大概五六歲左右,本來是想去投奔當演員的一只大妖,結果還沒到地點就失蹤了。”

“我就用以前學得追蹤之法幫忙找,發現那只小妖被棄屍在那邊荒郊,就是宋嘉墨前段時間和人一起去看的那塊地。”

唐果摸了摸鼻尖:“情況覆雜嗎?”

“有點兒,那塊地……”岳朧看著衛曜霆欲言又止,“那塊地下埋著不少妖和人的屍體,只要開始施工肯定會出人命。”

唐果坐直了身體:“你探過嗎?”

白知弦頷首,神色凝重地說道:“粗略探過,加上妖族,至少牽扯到上百條性命。”

衛曜霆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坐直了身體:“你確定?”

“確定。”白知弦嘆氣道,“當時要不是遇見你,我肯定要把地挖開看一看的,但你一眼就認出了我,沒辦法,我就只能飛到你身邊,跟你一起回去。”

“那片地昨天就開始施工了。”衛曜霆起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機,走到桌邊,回頭與白知弦道,“這種事情你早該告訴我的。”

白知弦移開飄忽的視線,與唐果小聲說道:“我又不是認他為主人,幹嘛那麽兇!”

唐果將果盤塞進他懷裏,戳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和岳朧那小混蛋一個樣兒,沒良心,好歹人也好吃好喝養了你快一個月,你這翻臉不認人的本事倒是學得極快。”

白知弦抱著果盤眨眼飄到陽臺,坐在陽臺的吊籃上,悠閑愜意地吃掉一顆紅提。

真甜!

衛曜霆打完電話,回頭看著他就有點生氣,那是他專門給果果洗的!!!

這小破鳥,真的是……

……

唐果和衛曜霆商量了一下工地的事情,決定趁著明天最後一天假期,順便去看看什麽情況。

至於小白和岳朧之間的舊怨該怎麽解決……這就是他們的事情了,唐果決定不插手,前排吃瓜就好。

是分是和,也都該是他們自己決定。

岳朧是傍晚過來的,他之前已經和工作室簽約,所以時間不像唐果那麽自由,國慶假期七天,他有五天都要打卡上班錄節目。

岳朧帶著包胤鳴進屋時,看著唐果盤膝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裏捏著白玉筆桿的朱筆正在畫符,他扭頭環顧著四周,問道:“小姨母,我舅舅呢?”

“廚房,做飯。”唐果頭也不擡地說道。

岳朧滿臉震驚,招呼著包胤鳴進門後,就不管不顧地坐在唐果對面,看著她落筆成符,眼睛瞬間就瞪直了,根本沒有註意到斜倚在陽臺邊的白知弦。

“小姨母,你畫這麽多符幹嘛?”

岳朧將旁邊好幾摞符紙翻了翻,發現什麽符都有,像是鎮宅的,驅邪的,保平安的,轉運的……五花八門。

唐果將手機網店界面打開,幽幽嘆了口氣:“沒辦法,要營業嘛~”

“從前幾天開始,網店的訂單突然就多了起來,像平安符、驅邪符、鎭宅符之類的訂單,差不多積壓了好幾千張,這幾天數量還在往上漲,微信列表裏之前那些客戶,聽說了也要買符紙,微信消息我根本回不過來,錯失了好多訂單……”

“因為我也沒想到之前網店會火,所以也沒有客服,結果……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包胤鳴蹲在一邊看得那叫一個目瞪狗呆,好奇地撚起一張平安符:“這種符紙幾千塊錢一張,真有傻大款買啊?”

唐果忽然擡頭,死亡凝視著包胤鳴。

岳朧伸手捂住他的嘴,將人拖到廚房去,探出頭與唐果道:“小姨母,你別聽他瞎扯,他這人別的缺點倒也沒有,就是有點嘴賤。”

唐果不爽地冷哼了一聲,捏了個紙團砸向靠在陽臺上的小白:“你幫我回一下客服消息啊~”

“賺錢養你也很辛苦的。”唐果不滿地抱怨道。

白知弦將手裏的骨瓷杯放在小桌上,盤膝坐在唐果對面坐下,嚴肅地拿起手機,右手食指僵硬地在鍵盤上戳來戳去,唐果只是瞥了一眼,覺得這場面真是有些慘不忍睹。

大妖……呵,也是個土老帽嘛!

“好好學習使用手機,這都是新時代了,妖怪也要與時俱進的。”

白知弦剛回完一條消息,擡頭問道:“給你打工有工資的嗎?”

“工資待遇這種問題,等我還完貸款再說吧,現在只包吃住,零花錢你自己掙吧。”

白知弦單手托腮看著不斷彈出來的消息,忍不住嘆氣:“你花錢找個客服吧,這我不擅長。”

“那你能幹什麽?”唐果白了他一眼,忍不住開了嘲諷,“打架用不著你上,我自己一拳一個就能搞定,盯梢我有鄭舟和其他鬼圈朋友,你說的願聽差遣,現在才回了一條信息就打算撂挑子不敢了?現在這年頭,不管是人還是妖怪,真是世風日下,心腸不古嘍~”

白知弦目露驚恐,他真是怕了唐果的碎碎念,立刻拿起手機:“我馬上回,馬上回,別念了。”

……

晚飯是衛曜霆主廚,包胤鳴和岳朧搭了把手。

看著宋家掌舵人穿著圍裙洗手做羹湯,包胤鳴至今還覺得有些玄幻,沒有半點真實感,但還是忍不住偷偷拿手機偷拍了一張背影圖,悄悄地發了個朋友圈。

岳朧隨手一刷就把圖給刷出來,忍不住給包胤鳴的朋友圈點讚。

“你說他們猜不猜的出來這是我舅舅?”岳朧與包胤鳴小聲說道。

包胤鳴拍了拍岳朧肩膀:“他們就算是覺得像,也不敢認的,我現在就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說的也是。”

岳朧將菜端出去,看到唐果對面的男人,腳步忽然頓住。

後面跟出來的包胤鳴將菜放在桌上,擼起袖子接走他手上的盤子,奇怪道:“你發什麽呆啊?”

“你先去。”岳朧臉色沈了幾分,徑直走向白知弦,厲聲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白知弦回眸輕笑道:“我不在這兒,那應該在哪兒?”

唐果將筆桿抵著下巴,目光在兩人臉上熱切逡巡,小腦瓜思考著……自己是應該先撤出戰場呢,還是繼續坐在原地吃瓜。

衛曜霆將圍裙解掉,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看著僵持不下的兩人,將岳朧直接擠開,幫唐果收拾著亂糟糟的桌子,扭頭與岳朧說道:“今晚是暖房宴,你不準搗亂。”

岳朧盯著白知弦雲淡風輕的臉,心底實在難以平靜,直接將白知弦抓起來,扭頭與唐果說道:“我跟他有話要說,你們先吃。”

唐果看著兩人走到陽臺的背影,與衛曜霆對視了一眼,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們的問題,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衛曜霆將朱砂盒子蓋好,將朱筆擱在筆枕上,將她從地上抱起來:“去洗手吃飯。”

唐果踮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歡快地跑去洗手。

包胤鳴覺得自己還是好好當背景板比較好,看到唐同學親宋家大佬的那瞬間,他心裏害怕極了。

他會不會被滅口啊?

不知道連夜扛著火車跑路,來不來得及。

……

唐果坐上飯桌,正準備朝外面喊人時,她兜裏突然開始發燙。

衛曜霆看著她臉色驟變,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折疊的黃符,符紙在她指尖瞬間燃燒,跳躍著金色的火焰。

“須行出事了。”

唐果推開椅子,起身去穿鞋,轉頭與衛曜霆說道:“你待在家裏,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衛曜霆握住她的手掌。

唐果換鞋的動作頓住,擡頭定定地看著他認真的眼睛,沒怎麽猶豫就同意了:“可以,但聽我的。”

“好。”衛曜霆轉身去拿外套。

唐果朝著陽臺喊道:“小白,準備去救人……啊,不是,去救妖。”

白知弦閃身出現在唐果面前,看著她嚴肅的表情:“出了什麽事?”

“我之前給須行的傳訊符,突然燒了。”

唐果心情有些沈重,只要在很危急的情況下,才會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將傳訊符燃了。

白知弦張開手,取出一張符紙,符紙燃燒成灰,化作一只路引蝶。

“我先去看看,你們後面再來,有什麽事我會傳消息給你……”

唐果來不及說什麽,白知弦已經化作白鶴,從陽臺飛出去,跟著路引蝶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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