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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修) 這是公主殿下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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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雲蕊伺候燕沅睡下後,悄步出了殿,見殿外站著一人,狀似無意般笑道:“成侍衛, 還不去歇息嗎?”

那人擡眸看來, 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讓雲蕊笑意一僵,但還是努力維持著輕松, “我要去給主子辦些事, 順路一道兒去吧。”

“好。”成梧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殿, 並肩而行,行到一無人處, 雲蕊倏然低下身,恭敬地道了句。

“見過陛下。”

她的聲音很輕, 輕到只有面前的人才能聽見。

“何時認出朕的?”少頃, 只聽耳畔響起低沈的聲兒。

“打今日陛下一進來,屬下便認出來了。”雲蕊如實道。

她在季淵身邊呆了數年,雖他易了容,可她不可能認不出他的聲音。他刻意沒有在聲音上做偽裝,雲蕊猜測他是故意想讓熟悉他的人認出他來。

特別是燕沅。

雲蕊擡眸看去,瞥見季淵難得露出的讚許眼神,便知她猜對了。

“陛下為何會在這兒?”她問完這一句, 又覺得這個問題很傻,他會在這兒, 自然是因為殿內那位了。

雲蕊又道:“陛下來了這裏,南境怎麽辦?”

季淵薄唇微抿,聞言神色略有些凝重, “所以朕待不了多久,頂多十日,就必須得返程回南境。”

為了來北境,他稱病不臨朝,因他向來行為不定,一時應當不會惹人懷疑,但時間久了,那些對皇位虎視眈眈的,只怕很快便會察覺到異樣。

“那陛下為何……”

雲蕊不明白,既是時間緊迫,他更應抓緊行動才好,為何還選擇冒著危險進入皇宮。

季淵沈默不言,許久,才道:“朕在等……”

他原本可以換個方式安安靜靜地等,消息散出去,或許也能達到他的目的,可他仍是想每日見到她。

季淵從不知自己原來比想象的還要笨拙,或許是從前對於想要的東西都是直截了當地去奪。

可這一回他想要的人,並非隨意發兵出戰就能得到的,這麽做只會讓她傷心,將她推得越來越遠。

面對燕沅,他頭一次覺得無措。

他垂眸,喃喃道:“朕在等一個時機,應當快了……”

臨近年節,宮中逐漸忙碌起來,皇後要打理宮中內務,便沒有太多閑暇來看燕沅。

琳瑯閣無人來,燕沅便堂而皇之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倒也不能賴她,她也不知怎的,近日總覺得困倦,好像怎也睡不夠!

守在內殿的雲蕊見她醒來,上前伺候她起身,又喚來宮人幫忙更衣梳洗。

燕沅坐在妝臺前,對著那枚雙鳳紋菱花銅鏡,將一枚簡單的玉簪插入發髻中,卻倏然透過澄黃的鏡面裏瞧見殿門口站著的一個身影。

她咬了咬唇,垂下眸子,裝作無意般問道:“他一晚上都在這兒?”

雲蕊楞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那倒沒有,成侍衛在主子歇下後便也回去歇息了,只是一大清早又過來了。”

見燕沅撥弄著妝匣裏的首飾沈默著,雲蕊問道:“主子,可需將成侍衛叫進來?”

“不用。”燕沅忙道,“我又不出去,將他叫進來做什麽。”

雲蕊看著她略顯窘迫的神色,暗暗抿唇笑了笑。

一炷香後,夏兒端著早膳回來,燕沅吃了三個小煎包,兩個春卷,喝了大半碗的鹹粥,才算作罷。

看著空了一大半的盤子,她頗有些錯愕,她怎麽覺得,自己近來越來越能吃了。

“主子,吃完早膳,您是要看書還是練字?”夏兒問道,“再過一會兒啊,崔姑娘便該到了。”

燕沅昨日傍晚差小黃門往宮外遞了信兒,請崔溦今日進宮來坐坐,好一起說說話,打發打發時間。

“我……”燕沅忍不住將視線落在殿門外,看著那個挺拔如松的背影,驀然道,“今日天兒好,我想去禦花園走走。”

去禦花園?可她家主子不是最怕冷了嘛。

夏兒雖有些疑惑,但還是聽命取來一件狐皮大氅,給燕沅裹上。

燕沅踏出正殿門,步子卻頓了頓,旋即淡淡瞥了一眼站在殿門口的人。

那人也將視線投來,低身道了句:“參見公主殿下。”

燕沅低低“嗯”了一聲,旋即飛快地撇過眼,往外頭走去。

走了一會兒,她微微側首,狀似想與雲蕊說話,可餘光瞥見跟在後頭的高大的身影,又將頭轉了回去。

北域比南境寒上許多,南境冬日能開的花,在北域根本活不下來,因而這時節,除了禦花園中一片蕭瑟,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自然也沒有什麽好看的。

燕沅垂首百無聊賴地踱著步,忽而註意起了地上的影子。

夏兒和雲蕊走在她的兩側,在地上也能瞧見她倆的影子,可她的影子卻恰好被背後一個更高大的身影給蓋住了。

她自然知道那是誰的,不由得跨大了步子,重重踩在那影子之上。

昨夜落了雪,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宮人還未來得及掃,燕沅踩在上頭,就聽雪片擠壓發出的“咯吱咯吱”聲,就像是哀嚎一般。

燕沅越踩越高興,片刻,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夏兒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問:“主子在笑什麽?”

“沒,沒什麽……”燕沅咬住朱唇,忙止了笑。

她回眸看了那人一眼,見那人神色如常,靜靜地看著她,尷尬地低咳了一聲。

從踩他的影子上獲取報覆的快意,她當真是幼稚極了!

在禦花園閑走了一會兒,燕沅到底是有些受不住了。縱然裹得牢,可寒風還是順著衣領的縫隙無情地鉆了進來,凍得她一個哆嗦。

正欲回琳瑯閣去,就見一小宮婢快步走來,在她面前停下,福身稟道:“公主殿下,崔姑娘來了。”

來得這麽早!

燕沅順勢轉頭對夏兒和雲蕊道:“我們回去吧!”

天冷路滑,燕沅走得很慢很小心,可臨到殿門口,隱約聽見崔溦的說話聲,她心下一喜,忍不住加快了步子。

在跨進門檻時,她沒留意腳下凝結的冰,驟然步子一滑,身子直直往前撲去。

“主子!”

夏兒和雲蕊趕忙跑上前去扶,但因離得遠,到底是來不及了。

燕沅伸手想去扶門框,卻沒抓住,她眼看著地面越來越近,心下驚慌,本以為大抵是要結結實實摔上這麽一下了,下一瞬,卻覺一雙有力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腰,將她給穩住了。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擡首看去,便見那人凝視著她,一雙眸子漆黑深邃,令人不覺心下一動。

正在殿內飲茶等待的崔溦聽見外頭的動靜,出來一瞧,恰好看見了這副場景。

她懵了一下,少頃,才徐徐上前,“參見公主殿下。”

聽見崔溦的聲兒,燕沅才猝然回過神,當即伸手猛推了那人一把,攏了攏狐裘,提起裙擺小心地跨過門檻。

“崔姑娘。”

她強笑著挽住崔溦的手,倉皇地拉著她進了正殿。

見燕沅一張臉都被凍白了,夏兒忙讓她吞了兩口熱茶,又灌了湯婆子,給她捂上。

而雲蕊,則留在殿門,盯著幾個小黃門將殿門口的冰都給鏟了,以防再出現方才那樣的意外。

崔溦在一旁坐著,瞧了瞧燕沅,又轉頭看向那站在殿門口的男人,若有所思。

她眼尖,從方才兩人對視的眼神,她總覺得這兩人間有貓膩。

待幾個宮婢幹完活,都站得遠了,崔溦才掩唇低聲對燕沅道,“那人……莫非是公主殿下的面首?”

面首?

燕沅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什麽是面首?”

好吃嗎?

看著面前人清澈如泉的眼睛,崔溦突然覺得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齷齪,但她就是這樣,心直口快慣了,雖這些年努力在改,可到底是沒能改過來。

她在心下懊惱了一番,頓了頓,只能含糊其辭道:“就是公主喜歡的男人……”

燕沅的臉倏然一紅,熱意如蒸騰的水汽般湧上來,“怎,怎麽可能……他就只是個侍衛!”

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他,絕不可能!

她皇兄都告訴她了,他當初放她走,就是為了用她來換三座城池,他分明知道她的身份,還一直欺負她瞞騙她,甚至還囚禁她。

在他眼中,除了皇位和權利,別的什麽都不重要。

這樣的人,她為何要喜歡!

這回來北境,指不定也憋著什麽壞!

見燕沅面色通紅,崔溦以為她是羞的,忙道:“哎呀,臣女就是亂說的,公主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燕沅咬了咬唇,壓下心頭微微升起的慍怒和失望,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可公主喜歡的男人不是駙馬嗎?難道面首是駙馬的別稱……”

“自然不是什麽別稱……嗯……”崔溦一時被她問住了,實在無法仔細跟她解釋,只得支支吾吾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貴,除了駙馬,自然也可以喜歡旁的男人嘛……”

見燕沅仍是一臉茫然,啟唇還欲再問,她忙岔開話,“對了公主殿下,後日臣女的外祖家要設宴,您可要去參加宴會?”

“宴會?”燕沅問,“什麽宴會?”

“臣女的表兄二十有一,但還未成婚,臣女的外祖母心急如焚,便想著召來京城適齡的女子聚一聚,對外說就是吟詩賞雪的雅宴。”

宴會啊……

燕沅垂了垂眸子。

這般宴會,大抵又會見著上回進宮的那些貴女們,燕沅與她們並不熟,對這種宴會自然也是興趣乏乏。

可整日待在宮內,燕沅也無趣得緊,難得有出宮的機會……

崔溦見她秀眉緊蹙,似有些糾結不定,便道:“那日臣女也會在,能跟公主殿下做個伴,公主殿下就當是去閑玩一番。”

聽得這話,燕沅思忖了一下,這才點了點頭。

崔溦走後,燕沅親自去皇後寢宮求了半日,才讓皇後勉強答應放她出宮去。

翌日一早,燕沅裝扮齊整跨出了殿,她步子歡快地緊,參宴還真像是要去游玩一般。

夏兒和雲蕊對視了一眼,皆有些欣慰。

自打她家主子病好後回到北域,性子愈發開朗,也愈發像個孩子了。

一路坐著轎子出了宮門,上了馬車,雲蕊才將她打聽到的關於崔溦外祖家的事兒講予燕沅聽。

畢竟要去參宴,好歹是要知曉些那邊的情況的。

燕沅坐著靜靜地聽,不免有些驚詫,不曾想原來的崔溦的外祖家還不是普通的官宦人家。

崔溦的外祖父幾十年前曾因禦敵有功,被前任北域帝封為了定國公,世代承襲。這位定國公如今七十有幾,但身子依舊健朗,底下一幫子孫也很有出息,從文從武,皆為國效力。

那位到了年歲,急著成親的是崔溦的三表哥,她二舅舅的幼子,名喚虞衡。

馬車臨到了定國公府門口,燕沅掀開車簾,便見兩人正在府門處站著,其中一人是崔溦,還有一人相貌清雋端莊,及冠之年,燕沅猜測就是那位虞衡了。

此時站在崔溦旁的虞衡還在斥責他這位粗心大意的表妹,私自邀請公主殿下來參宴,居然也不提前來道一聲。回家看到本感興趣的兵書就把這事兒全給忘幹凈了。

今日臨記起來了,才拉著他一塊兒來迎接。

見一輛奢華的馬車靠近,他又白了崔溦一眼,快步上前,“臣虞衡參見公主殿下。”

車簾緩緩被掀開,車廂內旋即露出一張桃花面,只一眼,虞衡便怔住了。

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瀲灩動人,靈動似會說話,柳眉瓊鼻,朱唇不畫而丹,虞衡一時看呆了去,久久反應不過來。

直到身後的崔溦大喊了一聲“公主殿下”,他才回過神來。

燕沅含笑沖虞衡點了點頭,扶著車欄,正欲下車,就見那虞衡將手臂伸到她眼前。

虞衡也不知,自己怎就不自覺將手臂遞了過去,他只知自見到這位公主殿下,他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看著眼前的手臂,燕沅遲疑了一下,可想著畢竟不是牽她的手,人家一片好心,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便將手緩緩伸了出去。

然伸到一半,卻橫空伸出一只大掌握住了她,快一步將她扶了下來。

燕沅在地上站定,擡首望去,便見那人的臉上不覆先前的笑意,眸色沈冷去冰,顯而易見的不悅。

他有什麽好不高興的!

燕沅忍不住在心下腹誹,他一後宮不知道有多少嬪妃打著他的主意,她都沒有生過氣。

思至此,燕沅不由得楞了一下,等等,他有嬪妃的事關她何事,她為何要生氣!

她心下頓時又像纏了團亂麻般煩亂不已,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虞衡的手在半空中舉了半天才頗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見燕沅往府內走,他也緊跟在後。

可路過那名身姿高挺的侍衛,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他沒想到這人竟這般大膽,敢直接牽著公主殿下的手下馬車。

且看這人面貌平平,可不知為何渾身氣勢凜然,讓人不寒而栗,並不像是尋常人。

虞衡只匆匆瞥了一眼,到底沒多想,興許真是這大內的禁衛軍與眾不同吧。

入府前,燕沅的確走得快,可入了定國公府,瞧見四下陌生的環境,她步子不由得慢了下來。

崔溦似是看出她稍有怯怯,忙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公主殿下,今日參宴的客人們都在花園裏旁的小樓裏等著呢,一會兒您也幫忙瞧瞧,看看哪個貴女更適合臣女這傻表哥。”

“嗯。”燕沅點了點頭,緊張的情緒這才緩解了下來。

此時的定國公府蘊香樓中,幾位貴女圍坐在一塊兒,言笑晏晏。談論正歡間,就聽一聲“公主殿下駕到”,皆是楞了一下。

伸長脖子,遠遠見一個娉婷的身影行來,忙起身施禮,“見過公主殿下!”

“起來吧。”燕沅見她們神情拘束,笑道,“你們不必太過在意,隨意玩鬧便好,本宮今日來國公府,也是來玩的。”

“是……”眾貴女應聲,卻仍是不敢動。

燕沅見狀索性便拉著崔溦在角落裏坐下,邊走邊道:“崔姐姐,我們坐在這兒吧……”

聽到“崔姐姐”這個稱呼,崔溦微怔了一下,在場的幾個貴女也是面色各異。

只有燕沅神色平常,聽聞崔溦比她上幾個月,叫“姑娘”太生份,叫姐姐反倒正好。

見燕沅坐下,眾貴女也跟著落座,但視線仍時不時向這廂瞥來。

燕沅拉著崔溦的手像只鳥兒似的,嘰嘰喳喳個不停,少頃,卻聽屋內驀然喧囂起來。

身側的崔溦先一步擡首看去,面色登時一變,匆忙站起身。疑惑的燕沅緊跟著看去,便見一個矜貴端莊的老婦人緩緩走來,在她面前施了個禮道:“老身見過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駕臨,老身未能前去遠行,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燕沅打量著眼前這人,看模樣,應是年逾花甲,再看崔溦對這人的態度,燕沅當即便猜出她應是定國公夫人,崔溦的外祖母了。

“夫人免禮。”她起身將定國公夫人扶起來,一舉一動間還真有幾分公主的姿態,“本宮也沒打算太大張旗鼓,夫人不必自責。”

“多謝公主殿下恕罪。”定國公夫人直起身子,不由得橫了崔溦一眼,嚇得崔溦一個哆嗦,“溦兒,也不命人上最好的茶水,你便是這般招待公主殿下的!”

“孫女……”崔溦從小到大最懼的便是她這位外祖母,在她強大的威懾下,甚至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燕沅忙打圓場,“夫人別責怪崔姐姐,崔姐姐招待得極好,本宮也很開心。”

定國公夫人微嘆了一口氣,又低身轉向燕沅,恭敬道:“西面的花廳已備了薄宴,還請公主殿下移駕。”

到底是盛情難卻,燕沅微微頷首,和定國公夫人一塊兒去了西面的花廳。樓中的一眾貴女也緊跟在了後頭。

燕沅就是單純想來玩玩的,不成想被奉為座上賓好生招待,坐在廳中,看著眾人恭維的臉,反令她有些無所適從。

筵席上的膳食豐盛,燕沅卻沒吃多少,等筵席罷了,坐著消了會兒食,便由定國公夫人領著往府內的一處練武場去了。

畢竟今日最主要的事兒便是替那虞衡尋一個合適的貴女,自然得是讓她們見一見虞衡的。

北域的風俗與南境稍有不同,這男女婚嫁講求一個你情我願,光是虞衡看上人姑娘沒有用,必須兩廂情願才可。

這虞衡作為定國公的第三個孫兒,自小武藝出眾,在刀劍無眼的戰場上也摸爬滾打過幾年,直到前年才被調來京城做官。

要說他引以為傲或者說是最拿得出手的,便是這一身好劍術了。

打一行人靠近時,虞衡一眼便落在了燕沅身上,不由得將手中的劍捏緊了幾分。

練武場邊沿專門修葺了一條供人歇腳的長廊,定國公夫人特意命人搬來檀木太師椅,讓燕沅在視線最好的位置坐下。

虞衡快步上前,拱手道了聲“公主殿下”,擡眸視線便一直凝在燕沅臉上。

一旁的定國公夫人見狀蹙了蹙眉,忙低咳一聲,虞衡這才回過神,收回了目光。

燕沅教他看得有些赧赧,面頰發紅,餘光瞥見他手上的長劍,隨口問:“虞公子這是在練劍嗎?”

“是!”虞衡低聲答。

定國公夫人順勢道:“公主殿下,我這孫兒沒旁的長處,就這劍術練得尚可,不如公主殿下瞧瞧。”

“好啊……”燕沅微微頷首,想到劍術好,不由得想起身後那人,暗暗將視線往後瞥了瞥。

雖她今日一直想努力忽略後頭這人,可到底是做不到,他的存在對她而言,實在顯眼了些。

燕沅這不易察覺的小動作卻恰好被虞衡捕抓到了,他順著看向站在椅後那身姿挺拔的男人,劍眉蹙起。

只見他眸光漆黑如墨,銳利似劍,劍鋒直直指向他,透著顯而易見的敵意。

虞衡看著他的眼神,心下生出幾分不快,驀然看向燕沅道:“一人舞劍到底無趣,若是公主殿下同意,不若讓您的護衛與臣較量一番。”

燕沅心下一驚,回首看了成梧一眼,拒絕道:“還是罷了吧……這打起來若是有個損傷便不好了……”

見燕沅面露擔憂,虞衡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

她是在擔憂這護衛會不會受傷嘛……

“公主殿下不必擔憂。”定國公夫人道,“我家孫兒自有分寸,說是較量,也就是點到為止,是不是,衡兒?”

“是,正如祖母所說,公主殿下不必擔憂,不過是普通比試罷了。”虞衡答。

以他如今的劍術,早已是收放自如,定會收斂不會傷到那人。

燕沅張了張嘴,還欲再說什麽,就見身後人步到前頭,拱手道:“公主殿下,屬下也許久不曾與人比過劍術了,可否讓屬下一試?”

他神色堅定地看著她,分明是恭敬的姿態,眸光裏卻滿是不容置疑。

見他自己都堅持,燕沅實在找不出否決的話來了,只得囑咐道:“好吧,只是點到即止,莫要傷了虞公子!”

她話音方落,回廊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唏噓聲,眾貴女面面相覷。

這公主殿下怕是搞錯了吧!

這位虞公子可謂是除太子殿下以外,北域劍術最好之人,怎麽可能被一個籍籍無名的護衛所傷呢。

虞衡聞言亦是一楞,他不曾想原來燕沅擔心的並不是那護衛,而是他。

他心下頓時被激起幾分勝負欲,再次看向那侍衛,卻發現他的眸色愈發黑沈攝人,他接過家仆給的劍,薄唇微啟,聲兒沈冷如冰。

“虞公子,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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