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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點都沒有,我為何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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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沅緩緩擡首看去, 入目的果真是那張在她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清雋面容,她怔楞著將手伸出去,落在那人的臉上,直至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 雙眸微張, 才像瞬間清醒過來一般。

然還未等她將手收回去, 那粗糲的大掌已快一步抓住了她。

季淵眸色沈沈地看著她,目光灼熱似乎要將她看穿。

一月不見, 她變了許多。

面色紅潤, 再不似從前那般蒼白如紙, 離得這麽近,季淵也沒嗅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香氣, 想是體內的母蠱已經取出來了。

不僅如此,雖燕沅穿的衣裳不少, 可季淵將手臂橫在她的腰肢上, 還是能感覺到她比從前豐腴了許多。

從前的燕沅因病太過瘦弱,如今這樣倒是正好。

燕沅擡眸看著季淵,便見他驀然勾了勾唇,薄唇微啟,在隔了近一月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怎胖了那麽多?”

她不由得怔忪了一瞬, 下一刻,心下騰騰升起怒氣, 這麽久未見,他想對她說的就是這個。

誰胖,他才胖呢!

燕沅忍不住扁了扁嘴, 如今她是公主了,不必再像從前那般委曲求全,也不必再刻意逢迎討好他!

她氣得轉身便走,然還未折身,橫在腰上的手臂稍一用力,卻是讓她絲毫動彈不動。

“生氣了?”耳畔響起低沈的聲兒。

季淵看著她雙頰鼓鼓的模樣,不免覺得有趣,從前在他面前唯諾小心,極力討好他的小姑娘,如今竟也似薔薇花,帶了刺。

“這段日子有想朕嗎?”

燕沅聞言怔了一下,一股熱意瞬間竄上,染紅了面頰,只幸得天黑看不清晰。

她咬了咬下唇,旋即定定道:“才沒有,一點都沒有,我為何要想陛下。”

看著燕沅說這話時躲閃的眼神,季淵抿唇,眸中含笑。

她說謊的能力當真是絲毫沒有進步,還是一眼就能被看穿。

燕沅雙眸飄忽間,忽覺面頰一涼,擡首便見片片雪花自天空中飄落,有些甚至順著縫隙鉆進了衣領,涼得她一個瑟縮。

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旋即便見一件黑色的披風揚起,蓋在了她的頭頂,抵擋住了風雪。

燕沅低首看向眼前人,寬大的披風也緊跟著落下,將她嬌小的身子牢牢裹在了裏頭。

巷子外的光芒被遮擋住,燕沅眼前驀然變得漆黑起來,茫然之際,她只覺唇上一熱,男人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燕沅驚了驚,輕推了他幾下卻是沒能推得動,反讓他捏住她的下頜,加深了動作,這個吻溫柔繾綣,讓燕沅不由得楞了一下。

少頃,她緩緩閉上眼,五指蜷起,原抵在他胸口的手,變成了揪住他的衣襟。

她的這一舉止似是給了他鼓動,一瞬間,溫柔變成了放肆,男人緊攬住她的腰,將半個身子沈沈壓了下來。

燕沅的上半身也跟隨著往後彎,為了保持平衡,她只得擡起手臂摟住了他的脖頸。

逼仄狹窄的巷子內漆黑一片,過往的人若向內看,很難發現兩個交纏的身影,自然也聽不到回旋在披風間久久不息的令人耳熱的親吻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季淵才緩緩放開了她,燕沅呼吸急促淩亂,胸口上下起伏,迫切地想要重新獲取被攫取的空氣。

季淵低眸看去,便見她雙頰緋紅,一雙瀲灩的眸子水汪汪的,似泛著霧氣,被撕咬過的朱唇嫣紅如血,還泛著隱隱的水澤,著實誘人。

緩了好一會兒,燕沅才算緩過勁兒來,她腦中一片混亂,不明白自己方才怎就莫名其妙迎合上去了。

如今她已不是他的嬪妃,這人耍流氓輕薄於她,她理應擡手給他一巴掌才對。

她挪了挪身子,正欲掙脫開,就聽得耳畔驀然響起低沈醇厚的聲兒。

“可朕很想你……”

燕沅怔了一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她難以置信地擡首,便見季淵斂了笑意,靜靜凝視著她,神色認真,哪裏有半分開玩笑的樣子。

她心下驀然一動,不知如何是好時,就聽巷子外,忽而傳來雲蕊和夏兒的呼喚聲。

“主子,主子……”

“喵嗚……”

懷中一直安安靜靜沒有鬧騰的團團突然叫喚了一聲,在寂靜的巷子中顯得格外清晰。

“聽見了嗎?是貍奴的叫聲……”

“好像在那兒……”

見夏兒她們發現了這裏,燕沅咬了咬下唇,伸手狠狠推了季淵一把,掙脫他的懷抱,轉而疾步出了巷子。

正往這廂走來的夏兒和雲蕊見燕沅慌亂張張地跑出來,忙上前道:“主子,可算尋到您了,您沒事吧?”

“沒事兒。”燕沅搖了搖頭,還將懷中的貍奴給她們瞧,“你們看,我將團團找回來了。”

夏兒上下打量了燕沅一番,見她真的無恙,才長舒了一口氣,哽咽道:“主子,您可嚇死我們了,下回不能再這麽亂跑了,若出了事兒可如何是好……”

“我這不是沒事兒嘛。”燕沅牽了牽夏兒的手安慰她。

她生怕季淵在這兒的事被發現,忙催促道:“我們快回去吧,若皇兄一會兒發現我尋不著了,定是要著急的。”

“嗯。”夏兒點了點頭,邊走邊道,“這貍奴要不還是由奴婢來抱吧,它近來重了不少,奴婢怕累著主子……”

兩人漸行漸遠,雲蕊卻是站在原地不動,她回首看向已是空無一人的巷子,微微蹙了蹙眉,方才折身快步追趕而去。

燕沅回到原地時,崔溦還在那兒等她,見她回來,滿目焦急道:“公主殿下去哪兒了?沒事兒吧?”

看著崔溦面上的擔憂,燕沅抿唇笑道:“沒事兒,我就是在尋貍奴呢。多謝崔姑娘關心。”

崔溦微微頷首,倏然將視線定在燕沅臉上,疑惑地蹙了蹙眉,旋即指了指自己的下唇道,“公主殿下這兒怎麽了?怎還流血了?”

燕沅擡手觸了觸自己的下唇,果然有絲絲血跡,可奇怪的是她的下唇根本不疼,沒有受傷啊。

她略有些納罕,但很快想到什麽,雙頰頓時火辣辣地一片。

不是她的唇破了,是他的!

而且似乎是她不小心咬破的!

“沒,沒什麽……”燕沅赧赧地垂下頭,都不敢去看崔溦的眼睛,“許是方才被我不小心咬破的?”

咬破的?

崔溦盯了半晌,怎麽都不覺得像是咬破的,畢竟燕沅不止下唇流了血,整個朱唇都顯得有些腫呢。

她還欲再問什麽,就聽一聲急呼響起。

“卿兒!”

崔溦擡眸看去,便見雲漠騫闊步往這廂走來,抓住燕沅,擔憂地上下打量著。

“聽聞你走丟了,可有受傷?”

雲漠騫懊惱不已,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他家妹妹托付給兩個靠不住的廢物,應該親自陪她來才對。

“沒有,我很好,就是團團跑了,我去追它了而已。”燕沅說罷,眸光閃爍道,“因為它跑得太遠了,這才費了些工夫。”

“沒事兒便好,沒事兒便好……”

見雲漠騫提著的一顆心放下,一旁的崔溦這才不緊不慢地低身施禮,喚了句“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雲漠騫聞聲看來,在看清她的臉後,卻是一楞,神情頗有些不自在,只低低“嗯”了一聲,轉而對燕沅道:“卿兒,我們回宮吧。”

“好……”

燕沅觀察著雲漠騫的臉色,視線在他和崔溦之間流連,她總覺得這兩人的氣氛有些微妙,至於怎麽微妙法,燕沅也說不清楚。

因為崔溦的馬車停靠的地方與燕沅他們挨得近,便一路跟在他們後頭。

直到到了地方,才不得不停下,施禮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那臣女便失禮先行一步了。”

“嗯……”雲漠騫眸光怪異地看了她一會兒,旋即低咳一聲,對身後的侍從道,“好生護送崔姑娘回去……”

“是,殿下。”

“多謝殿下。”崔溦又福了福身,才由貼身丫鬟扶著鉆進了車廂。

崔溦走後,燕沅和雲漠騫也上了馬車,車夫揚鞭一揮,馬車顛簸著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沈默了一會兒,燕沅終究是忍不住問道:“皇兄,你認識那位崔姑娘嗎?”

雲漠騫的面色顯而易見地僵了僵,片刻後,他敷衍地才道:“認得,見過幾回……”

“那你覺得那崔姑娘怎麽樣?”燕沅湊近,期待地問道。

雲漠騫想也不想,脫口而出,“粗俗丫頭,沒一點世家貴女的模樣……”

粗俗丫頭?

燕沅聞言楞了一下,可她看那位崔姑娘舉止端莊,溫柔有禮,哪裏粗俗了。

“皇兄是不是搞錯了,那崔姑娘明明……”

她還想再說什麽,就被雲漠騫給打斷,“卿兒,孤明日就要離開京城,去北部幾個邊塞小城了,那裏雪害嚴重,民不聊生,孤要去看看。”

燕沅心下咯噔了一下,忙問:“皇兄要去多久?”

雲漠騫默了默,也不想瞞著燕沅,如實道:“至少一個月,除卻救災,還要防敵。每逢雪害,邊陲的幾個小部族便會趁機蠢蠢欲動,孤自得防範著他們……”

“會很危險嗎?”燕沅擔憂道。

雲漠騫將手掌落在燕沅腦袋上揉了揉,“沒事,皇兄都習慣了,不會有事的。”

燕沅垂下眸子,緩緩點了點頭,旋即聽雲漠騫又道:“孤不在京城,你務必要聽話,乖乖待在宮中,莫要亂跑,孤讓他們從禁衛軍中挑選了一人貼身保護於你,明日他應當就會去琳瑯閣。”

她沒怎麽聽,不知為何,心下總有些惴惴不安,燕沅拉住雲漠騫的手,再三叮囑,“皇兄,你務必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

雲漠騫看著她眸中的憂色,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翌日,天還未亮,燕沅便醒了。

她想著去送送雲漠騫,不曾想夏兒卻告訴她太子殿下不到寅時就出發了,此時應早已遠離了京城。

燕沅略有些失落地坐在小榻上逗貍奴,卻是提不起勁兒。

雲蕊見狀將昨日從燈會上買來冰雕山茶花從匣子裏拿出來,問燕沅:“主子,這個要放在哪兒?”

燕沅瞥了一眼,雙頰一熱,不自覺擡手落在朱唇上,昨夜季淵說過的話覆又在耳畔回響。

然少頃,面上的赧赧褪去,燕沅嘟起嘴,頗有些不悅。

什麽想她,他定是騙她的吧!

雖不知他到北域來究竟有什麽目的,反正肯定不是為了她,他向來詭計多端,指不定又在暗自謀劃些什麽。

燕沅越想越覺得生氣,不自覺拿著逗貍奴的柳條在榻桌上隨意抽起來,原本正在撲柳條玩的貍奴楞了一下,眼見那細長的柳條不在它眼前晃,而是打在榻桌上不斷發出“砰砰”聲,蹲坐在那兒,歪著腦袋不解地“喵嗚”了一聲。

恰在此時,夏兒忽而快步進來,稟報道:“主子,太子殿下說的那位保護您的禁衛軍到了,現下正在殿外候著呢……”

“讓他進來吧。”燕沅收起柳條,淡聲道。

“是。”夏兒應聲退下,很快便將一人領進了殿中。

那人在內殿的紗幔前停下步子,低身拱手道:“參見公主殿下……”

正欲拿起篦子給貍奴梳毛的燕沅聞聲雙眸微張,手稍稍一顫,篦子“啪嗒”一下落在了小榻的軟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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