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修) 公主殿下選男人的……

關燈
皇宮, 禦書房。

孟德豫正欲將茶水點心端進去,便見一人風塵仆仆地進來。

看到他手上捏的東西,孟德豫心下一咯噔。

短短五日,這已是第三回 了。

“孟總管。”那人喚住他, 恭敬地將手中的東西呈到他眼前, “北面送來的快報。”

孟德豫雖有些不情願, 但還是得笑著伸手去接,轉而將信件擱在托盤上, 送進了殿中。

季淵正埋首在成摞的奏章之間, 劍眉緊蹙, 看上去心情極為不好。

自那日大半夜召過柳太醫後,他家陛下就變得很奇怪, 先是坐在榻邊發楞了幾個時辰,像是在沒緩過來一般, 旋即就變得有些欣悅, 飛快地寫下了什麽加急讓人送出去。

但僅僅過了兩日,在收到第一封信後,他家陛下的面色卻是一日比一日沈。

孟德豫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垂眸看了眼托盤中的信,略有些忐忑。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喚道,緊接著將東西擱在了桌案上,“這是北面送來的信。”

聽聞是北面送來的, 季淵猛然擡起頭,迫不及待地將信箋拆開。

然只匆匆掃了一遍, 他的眸光便黯淡了下來。他將信丟進火盆,煩亂地嘆了口氣,少頃, 驀然道:“朕得了重疾,明日起,不再臨朝。”

孟德豫怔楞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荒唐話,他上下打量了季淵一眼,他家陛下雖身子確實不好,但也不至於到臥病不起的程度。

他眼見著季淵起身,沈聲囑咐道:“半月之內,朕會回來,在此期間,除了柳拓,不許任何人進入司辰殿,明白嗎?”

見孟德豫滿目震驚,一時反應不過來,季淵又道:“放心,關鍵時候會有人來幫你。”

說罷,他打開密道門,躬身鉆了進去。

想起信上的內容,他一雙劍眉蹙得更緊了。

若是不能光明正大地進入北域,看來如今就只能他自己想法子送上門了!

北域比南境的天寒上許多,甚至一連下了七八日的雪都沒有消停,燕沅百無聊賴,也只得乖乖呆在琳瑯閣裏,但慢慢也將身子養好了。

皇後的寢宮與琳瑯閣離得並不遠,每日她都風雪無阻地來陪燕沅,直待到燕沅快睡下才離開。

不僅是她覺得與燕沅呆不夠,燕沅亦是如此,當年在渭陵孤零零地生活了十年,受了不少磋磨的她,比誰都想要有家人在身邊。

在殿內呆了足足十日後,天終於晴了,還難得出了日頭。

一大清早,皇後便來了琳瑯閣,身後跟著的安鶯和一眾宮婢手中拿了不少東西。

燕沅方才醒來不久,用了早膳,正坐在小榻上逗貍奴,每日好吃好喝地餵著,這貍奴已然不似先前那般瘦弱了,一身毛發白如雪,還有一雙璀璨的黃藍異瞳,實在好看得緊。

想著一直貍奴貍奴得叫著也不大好,可先前那“圓圓”的名字總讓燕沅覺得奇怪,索性便給貍奴取了個新名字,叫“團團”。

倒是與先前的“圓圓”有異曲同工之妙。

“卿兒。”見燕沅正抱著貍奴玩得不亦樂乎,皇後含笑喚了她一聲。

燕沅擡起頭,嬌聲喚了句“母後”,放下貍奴便迎了上去。

“母後今日來得格外得早。”相處了一陣,燕沅早已沒有了一開始對皇後的隔閡感,她看了眼皇後身後的安鶯,好奇道,“母後這是拿了什麽來?”

皇後回首看了安鶯一眼,安鶯頓時會意地上前道:“這是皇後娘娘特意給公主殿下準備的衣裳。”

又是衣裳。

燕沅抿了抿唇,看向皇後道:“母後,卿兒的衣裳已經夠多了,不需要衣裳了。”

“哪有姑娘家嫌衣裳多的,更何況你可是公主。”

皇後擡手親昵地在燕沅鼻尖刮了刮,對她來說,這些衣裳根本算不了什麽,如今她只想好好補償她這丟失十餘年的女兒,甚至恨不得將世上最好的都給她。

她笑了笑,又道:“這些衣裳不是平素傳的常服,是讓你出席宮宴穿的,你挑挑,喜歡哪一身。”

皇後話音剛落,五六個宮婢拿著衣裳在燕沅面前依次排開,供燕沅挑選。

那些衣裳繡工織花都極盡奢華,燕沅一時看花了眼,頗有些無奈地轉頭看向皇後,“女兒實在挑不出來,母後覺得哪一件好?”

皇後在其間掃了掃,少頃,指著其中一件道:“這個可好?”

燕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

“給公主殿下換上。”皇後吩咐道。

“換上?”燕沅滿目詫異。

不是讓她挑衣裳嘛,怎就換上了?

“自然是得換上的,一會兒你便隨母後一塊兒去參加筵席。”皇後牽著燕沅的手入了殿內,親自幫她換衣,邊換邊道,“莫怕,都是些京中貴女,與你年歲相仿,母後就是想著你一人無聊,想給你找個伴兒,也好借此告訴她們你回來了。”

北域皇帝原與皇後商量著,舉辦一場盛大的筵席,宣布公主回來的事,可想著燕沅身子不好,也怕嚇著她,還是決定先將這些京中貴女召來,一步步慢慢來。

燕沅微微頷首,雖她並不喜這般場合,但皇後既說讓她去,她也不好推脫,何況這些日子確實憋得慌,能出去走走也好。

換完衣後,燕沅又由宮婢伺候著上了妝,才和皇後一起出了琳瑯閣,坐上小轎往舉辦筵席的殊芳殿而去。

此時,殊芳殿中。

眾貴女三三兩兩圍攏在一塊兒,她們是倏然被召進宮中的,大多數人雖都有些茫然,可家中消息靈通的,早就知曉了公主突然回來的事兒,也猜到她們此次進宮,許是與公主有關。

戶部侍郎家的二姑娘趙曦便是其中之一,她向來性子張揚,聽他們不知情的在那裏猜測是不是又為太子選妃的事兒將他們召來,她忍不住提聲道:“哪是為了太子,只怕是為了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眾人聞言面面相覷,紛紛朝她看來,急切地問道,“哪個公主殿下?”

“還能是哪個,自然是雲華公主!”趙曦滿目得意。

“雲華公主!”殿內頓時嘈雜起來

他們自然是知道雲華公主的,畢竟當今陛下和皇後娘娘可就這一個女兒,但那麽多年不見蹤影,不是死了又是如何。

人群中不知是誰問了一句,“可雲華公主不是死了嗎?”

“誰說死了!”趙曦扁扁嘴道,“聽說那雲華公主當年就是走丟了而已,現下又被尋回來了。”

她頓了頓,在眾貴女間環視了一圈,刻意提醒道:“對了,公主殿下流浪在外那麽多年,只怕這宮中的規矩禮儀都是不大懂的,若是一會兒有什麽差錯,你們莫要表現在臉上,怕是要惹得公主傷心的。”

公主常年在外,比不上她們自小受到教養的,難免會有些行為粗鄙的地方,在今日這樣的宮宴上,怕是要鬧笑話的。

見眾人聞言點了點頭,趙曦暗自琢磨著,若是此番能討好公主,說不定也能近水樓臺先得月,攀上那空懸的太子妃的位置。

她們談得正熱火朝天之時,就聽殿門外傳來通報聲。

“皇後娘娘到,公主殿下到……”

殿中眾人忙低身施禮,少頃,聽得一聲“起來吧”,才敢大著膽子擡首望向那位突然冒出來的公主。

然一擡眼,皆是楞住了。

入目先是一條湖藍繡金暗紋牡丹百疊裙,隨即是木槿紫的花鳥暗紋長衫。再順著往上看,一雙昳麗動人的容顏映入眼底。

柳眉瓊鼻,眸光瀲灩如蘊著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其上羽睫撲扇,像展翅欲飛的蝴蝶,染了胭脂的朱唇輕抿,使她整個人顯得愈發嬌羞可憐,動人心魄。

雖知曉這皇家公主的長相定不會難看到哪兒去,可親眼見著,仍是令人咋舌,這哪是不難看,簡直比當年是北域第一美人的皇後還要勝上三分。

眾貴女怔楞之際,就聽一聲“喵”叫,一個圓圓潤潤的腦袋就倏然從面前的公主殿下手中鉆了出來。

見眾人的目光匯聚過來,那貍奴抖了抖腦袋,又張嘴軟軟地喚了聲“喵”。

“團團。”燕沅撫了撫懷中有些不安分的貍奴,擡眼赧赧地看了眼面前的貴女們,方才跟隨著皇後的步子緩緩往上首去。

她舉止有禮,儀態端方,哪裏挑得出什麽錯處,更別說行為粗鄙了,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來時,趙曦的臉都黑了。

皇後牽著燕沅在上首坐定,才緩緩道:“今日召大家來,倒也不為旁的事,本宮的卿兒因身子不好在牧成山的寺廟休養了多年,前一陣才被接回宮來,便想著讓大家都見見。”

在場人都明白,在廟中休養不過是謊話罷了,陛下和皇後再怎麽樣,也不可能讓心愛的公主在外獨自呆了十數年。

但眾人雖心知肚明,卻不戳破,只附和著皇後的話說了許多。

燕沅始終乖巧地在皇後身邊坐著,並未多說什麽,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底下這些貴女她一個都不識得。

坐著聽她們說了一會兒話,皇後便讓安鶯安姑姑傳膳,這筵席本就是小宴,膳食雖相對簡單,但燕沅還是吃了不少。

自打身子好了以後,她的胃口也變大了,吃得一多,燕沅隱約覺得自己最近長胖了許多。

膳後,宮人撤了碗碟杯盞,上了茶水,燕沅聽著底下的貴女們說些恭維奉承的場面話,越發覺得無聊得緊。

皇後偶一側首,便見燕沅雙目放空,望著殿外,不由得笑道:“若是無趣,要不要去演武場走走,本宮聽聞今日演武場那兒有精彩的比武,你皇兄應當也在那廂。”

聽聞雲漠騫在那兒,燕沅重重點了點頭,自從她回到北域後,就沒怎麽見過雲漠騫,他因去南境接她的緣故積累了不少政務,都沒工夫來看她。

見她願意去,皇後同安鶯耳語了幾句,安鶯立刻讓宮人尋來幾輛馬車,載著十幾個貴女一起往演武場而去。

此時的演武場滿是兵刃交接的聲響,在此訓練的不僅是尋常兵將,還有一些世家公子。

北域尚武,因而北域開國皇帝立過規矩,凡是入朝為官的,家中男兒必須在演武場訓練滿五年且合格後,方可取得入仕的資格。

雲漠騫在寒冬中身著單衣,方才訓練完,就見他的貼身內侍福成匆匆跑來稟報道:“殿下,皇後娘娘和公主殿下來了。”

聽得此言,雲漠騫正在擦汗的手一頓,旋即扯過福成手中的外袍披上,疾步往對面的高樓而去。

皇後與燕沅一行已然上了樓,從三樓的窗口往外望,正好可以清晰地瞧見演武場中的情形。

待她們在窗前坐下,皇後偷著瞥了燕沅一眼,又轉過頭與安鶯對視,勾唇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今日來演武場,可以說本是無心,但也能說是有意。

這如今北域最優秀的幾個世家公子多在這兒呢,正好也能借此機會讓她家卿兒瞧瞧,指不定會有看中的。

皇後見燕沅盯著窗外,開口正欲說什麽,就聽身後突然喧囂起來。

她擡首看去,便見雲漠騫提步上樓來,行到她面前,恭敬地施了個禮,道了聲“母後”。

皇後點了點頭,她身側的燕沅登時自座椅上站起來,親昵地喚了聲“皇兄”。

雲漠騫薄唇微抿,將大掌落在燕沅的腦袋上揉了揉,柔聲問道:“身子都好了嗎?”

“嗯。”燕沅重重頷首,旋即有些不滿道,“就是皇兄都不來看我。”

“孤有些忙。”雲漠騫寵溺道,“待孤閑了,便帶著我們卿兒最喜歡的桂花糕去看你,好嗎?”

坐在後頭的那些貴女們看著眼前的場景都不免有些詫異。

雲漠騫平日雖笑意溫和,卻難以親近,總有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

此時看著他對一個女子如此親密,縱然只是妹妹,眾貴女心下都不免有些艷羨。

福成又端了把椅子,讓雲漠騫坐在了燕沅身側,待重新坐下後,皇後狀似無意道:“卿兒,你瞧瞧站在東面的,藍衣的那人生得可還俊俏?”

燕沅隨意掃了一眼,低聲道:“俊俏是俊俏,就是生得太矮了。”

矮?

皇後疑惑地蹙了蹙眉,他記得這位李家公子身高七尺有餘,近八尺,雖不算很高,但也稱不上矮吧。

“那卿兒覺得多高才不算矮?”

“嗯……”燕沅想了想,還用手比了比,“這麽高吧!”

皇後估量了一下,可這都快有九尺了,她在窗外望了半晌,又指向另一位道:“那個呢?那個坐在角落裏喝水的?”

“太瘦了……”燕沅定睛看了片刻道。

這般瘦弱,怕是連她都抱不起來吧。

皇後方才指的兩個都是北域不錯的世家公子了,聽得燕沅的話,她有些犯難地咬了咬唇,少頃,忽又道:“那……那個呢?藍衣正在舞劍的那個?”

燕沅順著皇後指的方向看去,這頭搖得頓時更厲害了,她不好大聲說,只得低下頭暗暗對皇後道:“母後,這人劍術著實差了些,而且舞得一點都不好看。”

“差?”皇後頗有些瞠目結舌,可這位的劍術在北域可已算是名列前茅了。

“是啊。”燕沅一臉認真地看向皇後,“您看他與對面那人打了至少七八個來回才結束,一擊即敗很難嗎?”

皇後怔住了,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坐在一旁始終不言的雲漠騫聽著二人的對話臉都黑了。

他家母後聽不出來,他還能聽不出來嘛。

他家妹妹如今看男人的標準根本就是按南境那位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