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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他的妹妹正笑著站在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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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美人被遮掩了去, 誠王看著季淵沈冷的面色,緩緩斂起那貪婪的目光,覆歸平日的翩翩風度,恭敬地沖季淵一施禮。

“參見陛下, 臣今日就是帶著敕兒進宮, 拜見皇祖母的。”

說罷, 他推了推身側的孩子,“敕兒, 同陛下施禮。”

季敕被季淵一身威儀所攝, 神色略有些怯怯, 在誠王的再三催促下,方才顫巍巍上前道:“敕兒見過陛下。”

季淵淡淡瞥了他一眼, 忍不住輕嗤,“皇祖母確實喜歡孩子, 前陣子還催促朕快些為她添個曾孫, 讓她享享天倫之樂,可朕瞧著,皇祖母的曾孫不是多著嘛……”

誠王面上的笑意僵了一僵,但很快便恢覆如常,泰然自若道:“陛下登基這麽多年,尚無子嗣,皇祖母自然擔憂……”

他頓了頓, 將視線落在季淵身後,那個緩緩探出半個腦袋的女子身上, “聽聞陛下近日突然開始寵幸嬪妃,想必這便是最近剛得了冊封的燕妃娘娘吧。”

忽而被提及的燕沅覺得不好一直畏畏縮縮地躲著,只得從季淵身後走出來, 徐徐一施禮道:“見過誠王殿下!”

誠王頷首謙和地回了一禮,“本王原還奇怪,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能讓陛下傾心,今日見到燕妃娘娘,才算恍然大悟……”

見他久久凝視著燕沅不放,季淵劍眉微蹙,沈聲道:“皇祖母那兒誠王殿下也去過了,還留在宮中難不成是想與朕敘敘舊?”

誠王不至於傻到聽不懂話外之意,他識相地拱手道:“陛下日理萬機,臣便不多打擾,就先告退了。”

季敕也學著誠王,有模有樣得施了個禮,才跟在誠王屁股後頭離開了。

走出一陣,他忍不住昂起頭對誠王道:“父王,方才那位姐姐生得可真好看!敕兒長那麽大都沒見到生得這麽好看的人。”

誠王垂首柔和地笑了笑,問道:“敕兒,想要她陪你玩嗎?”

“嗯。”季敕重重點了點頭,“這般好看的姐姐,敕兒想每日都見著。”

“那你要記得好好孝順皇太祖母,或許皇太祖母高興了,你往後就能每日見到她。”

季敕不明白,他歪了歪頭道:“為何皇太祖母高興了就能見著?”

誠王沒說話,只用敕兒聽不見的聲兒喃喃道:“因為本該就是我的,我都會奪回來,包括這般美人……”

季敕看著誠王有些意味深長的笑,心下不解,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卻正與那位美貌的姐姐視線相撞,他忍不住抿唇,俏皮地沖她笑了笑。

那廂,季淵側眸看向燕沅,便見她也正含笑看著季敕。

他沈默半晌,不由得脫口而出:“喜歡孩子嗎?”

燕沅擡首看了他一眼,以為他說的是季敕,想起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她頷首道:“喜歡,確實挺可愛的。”

季淵聞言薄唇微抿,但他並不喜歡孩子,也自認當不了一個好父親。

他原打算一輩子不要孩子,待他死了,這皇位就讓他叔父那些好兒子們爭破頭去搶,那兄弟相殘的場面定十分有趣。

可方才聽到燕沅的回答,他心下那個堅定的想法忽而松動了。

“待你養好了身子,我們便要個孩子。”

他的聲兒很低,燕沅沒怎麽聽清楚,方才疑惑地看過去,身子一輕,就被男人打橫抱了起來。

季淵輕嗅著她身上散發出的幽淡香氣,看著她那雙澄澈如泉的眼睛,眸色如墨愈發幽深黯沈起來。

就算留不住她的心又如何,若是有個孩子,想來定也能將她牢牢困在這裏逃不掉。

燕沅並不知季淵的想法,只攬住他的脖頸,低聲道:“陛下,臣妾能自己走。”

她就是有些累,但不至於走不動,慢慢踱著總是能回露華宮的。

看著她蒼白的面色,季淵默了默,不容置疑道:“朕一人有些無趣,不如你去禦書房坐會兒陪陪朕吧。”

說罷,他闊步往禦書房的方向而去,雲蕊和夏兒以及一幫小黃門也緊跟其後。

從禦花園到禦書房的路程並不短,可季淵一路步子極穩,將燕沅牢牢抱在懷裏,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淩亂。

但燕沅窩在他懷中,還是有些擔憂地伏在他耳畔道:“陛下,臣妾是不是很沈?”

看著她略顯緊張的樣子,季淵淡淡道:“不沈,和那貍奴差不多……”

真會撒謊……

燕沅聞言暗暗扁了扁嘴,她一個人,重量哪能與貍奴比的。

她這番嫌棄的小表情並沒有逃過季淵的眼睛,他目露戲謔,故意將人往上顛了顛,嚇得燕沅輕呼了一聲,忙將他的脖頸攏得更緊了些,嗔怪著喚了句“陛下”。

季淵微微勾唇,有力的手臂將她的上身抱得更緊了些。

一炷香後,季淵將燕沅放在了禦書房的小榻上,吩咐孟德豫送些糕食來,自己坐在案前繼續開始處理政務。

孟德豫忙去辦,沒一會兒,一盤桂花糕和一盤杏仁酥就擺在了燕沅手邊的榻桌上。

她擡眸看去,便見李福恭敬地對她道:“燕妃娘娘慢用。”

因為不再附身貍奴,燕沅已有好幾日沒見過李福了,此時見著到底覺得有些親切,可她又不能像貍奴那樣在他手邊蹭蹭以示友好,只能微微頷首,道了聲多謝。

“娘娘不必謝,這是奴才應該做的。”李福說罷,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燕沅看出他似乎有話想說,問道:“可還有事?”

見她問了,李福才小心翼翼道:“娘娘,圓主子在您那兒還好嗎?它可醒了?”

燕沅聞言微楞了一下,她沒想到李福竟還惦念著貍奴,其實說是貍奴,不如說是附身貍奴的她。

她不想李福太擔心,遲疑了一瞬,佯作輕松地笑了笑,“好,它一早便醒了過來,現下每日能吃能喝的,好著呢。”

“那便好。”李福聞言不由得喜笑顏開,頓了頓,又看向放在榻角的幾樣小玩意兒,繼續道,“我家圓主子喜歡藤球,平日最愛滾著玩了,這回不知怎的,忘了帶過去,麻煩燕妃娘娘回露華宮時,順便將這藤球帶回去,它定會高興的……”

燕沅看著李福說起貍奴就喋喋不休的模樣,不知是因為感動,還是想起了至今還昏迷著的那只貍奴,只覺鼻尖一酸,雙目頓時便紅了。

李福察覺到燕沅的異樣,停了聲兒,關切地問道:“燕妃娘娘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適?”

“沒有。”燕沅搖了搖頭,“許是方才外頭風太大,有些迷了眼。”

但這眼睛分明是剛剛才紅的呀。

李福雖有疑惑,但沒再追問,只微微頷首。

緩了緩情緒,燕沅捏了塊桂花糕放進嘴裏,看了眼正埋首在案牘間的季淵,側眸對李福道:“可否替我拿兩本閑書來,我一人坐在這兒著實無趣。”

閑書?

李福蹙了蹙眉,禦書房哪裏來這樣的東西。他看向孟德豫,便見孟德豫沖他打了個眼色,顯然是讓他自己想辦法。

主子的吩咐到底得辦,李福只能硬著頭皮滿宮地尋,一炷香後,竟還真給他尋了一摞回來。

燕沅隨手挑了一本,靠著引枕,吃著點心,興致勃勃地看起來。

正批閱奏章的季淵倏一擡眸,不由得怔了怔。

冬日的暖陽透過窗子照進來,在榻上投下窗欞繁覆精致的紋樣,也照在了那個婀娜窈窕的身影上,只見她側靠在引枕上,緩緩翻著手中的書冊,看到有趣處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

孟德豫偶一擡眸,便見季淵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小榻的方向,不由得會心一笑。

他家陛下到底是沒能躲過這燕妃娘娘。

眼瞅著快要到用午膳的時候,孟德豫踏出殿門正準備去傳膳,就見一小黃門急匆匆地跑過來,乍一看見他,忙附耳對他說了什麽。

孟德豫聞言面色一變,也顧不上什麽傳膳的事兒,疾步返回殿中,低聲稟報道:“陛下,北域太子已回了南境,此時正在宮外等著求見陛下呢。”

季淵執筆的手一頓,卻仍是神色如常。

雲漠騫回到南境的第一日他便知曉了,只是沒想到他會這般急,快馬加鞭不到兩日就趕到了京城。

他擡眸看向孟德豫,“該是準備午膳的時候了吧?”

“是,陛下。”

“命禦書房多備幾道菜,北域太子回來,朕自然要好好宴請一番。”

孟德豫遲疑著往小榻的方向看了一眼,本想問是不是該讓燕妃娘娘回殿去避避嫌,可想了想,只應了聲“是”,到底沒有問出口。

他出外吩咐人將那北域太子領進來,又親自去禦膳房傳膳。

一炷香後,雲漠騫才被小黃門領著進了禦書房,見季淵端坐在桌案前,上前施禮道:“北域太子雲漠騫見過陛下。”

季淵含笑看著他,“太子殿下倒是準時,說是離開一月,還真是一日都不差。”

“孤本欲早些回來,可到底是被要事拖住了。”雲漠騫勾了勾唇,“不過來得倒是正好,聽聞後日就是太皇太後的壽辰,孤也特意備了一……”

他話音未落,就聽身後響起一陣極輕腳步聲,他警覺地轉頭看去,卻是眸色微張。

只見一女子自禦書房東面緩步出來,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低身徐徐施禮。

“參見太子殿下。”

看著眼前的人,聽著這清脆婉轉的聲兒,雲漠騫怔楞在那兒,張了張嘴,卻因為太過激動聲兒哽在喉嚨裏怎麽都發不出來。

他如何能夠不激動,隔了十幾年的歲月,他日思夜想的妹妹,此時正笑著站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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