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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懂恃寵而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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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聽到這聲兒, 殿中眾人俱是一驚,慌忙起身施禮,“參見陛下。”

淑妃亦是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她低著頭, 沒敢看季淵的臉, 可想而知, 他此時的面色會有多難看。

少頃,她便見一雙湛藍的龍紋繡靴停在了她眼前, 令人不寒而栗的聲兒旋即響起, “淑妃今日著實是空閑, 還有興致來露華宮。”

“臣妾……臣妾……”淑妃稍稍擡起頭,支支吾吾道, “臣妾是怕燕妃妹妹一人在此無趣,這才過來看看她的。”

“哦?”季淵勾唇笑了笑, 挑了挑眉, “是來看她,還是來磋磨她的!”

季淵直截了當的一句令淑妃心猛地一顫,忙否認道:“陛下誤會了……”

她急切地轉頭看向燕沅,“您問問燕妃妹妹便知,是不是燕妃妹妹,本宮今日就是來看你的。”

淑妃期待地看著燕沅,卻見燕沅只抿唇笑了笑, 垂下眼,並未回答她的話。

見此情形, 淑妃心下一咯噔,一擡眸就見季淵面色沈沈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淑妃既這麽喜歡看人泡茶, 不如自己好生回珍秀宮學學,這一個月就閉門思過,靜心養性吧!”

“陛下!”淑妃驚了驚,她今日不過是來此給這位新晉的燕妃一些下馬威,讓她知道同為妃,究竟誰才是那個做主的,不曾想竟反倒讓自己落得個禁足的下場。

她還想再爭辯什麽,可觸及瞧見季淵冰冷的眼神,不由得脊背發寒,少頃,還是垂下了頭,低低道了聲“是,臣妾告退”。

淑妃沖季淵施了個禮,方才由如蘭扶著狼狽地離開了露華宮。

她這廂一走,留在殿中的幾個嬪妃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當她們無措之時,就聽一道威儀的聲傳來,“還站著做什麽,怎麽,你們也想請燕妃親自給你們泡茶!”

“臣妾不敢。”

幾位嬪妃慌忙福身告退,急匆匆離開了露華宮。

燕沅看著她們略顯倉皇的背影,忍不住掩唇笑出了聲。

下一刻,只覺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擡眸看去,便見季淵凝視著她,劍眉微蹙,似乎有些許不悅。

“陛下……”

她低低喚了一聲,就見面前的男人忽而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燕沅猝不及防,嚇得忙摟緊了季淵的脖頸。

季淵抱著她闊步穿過長廊,入了正殿,在小榻上坐下,垂首望了燕沅一眼,不由得劍眉微蹙。

她本就生得瘦小,此時窩在季淵懷中,就跟只貓兒一樣,根本感受不到什麽重量。

燕沅坐在季淵的膝上,看著他微沈的臉色,頗不明所以,她思忖片刻,將攬在他脖頸上的手緊了緊,柔聲問道:“陛下怎麽了?”

季淵沈默著看了她半晌,方才擡起那只粗糲的大掌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蹙眉問道:“面色怎這般差,是柳拓開的藥沒有效果?”

“倒也不是全無效果……”燕沅緩緩道,“臣妾倒覺得比先前好了一些。”

看著燕沅那雙略有些閃爍的眸子,季淵便知她在說謊維護柳拓,他雖看出來了,卻並未拆穿她。

“既是不舒服,方才為何還要讓她們進來,命人趕走不就好了!”

“臣妾才被冊封了一日,怎好隨便趕人的。”燕沅無奈道,“臣妾想著,讓她們來一回,覺得無趣,大抵往後也不會來了。”

她面露天真,一雙瀲灩的眸子含著笑意看著季淵,反是讓季淵心下生出幾分不舒服來,聲音頓時沈了沈,“所以淑妃欺負你,你便任由她欺負?”

燕沅抿了抿唇。

她也不是任由淑妃欺負,只覺得這些妃嬪來這露華宮個個就跟鬥雞似的,情緒高昂,也不知為了什麽,看起來實在是蠢極了,她可不想參與。

可她到底不能對季淵這麽說,只囁嚅道:“淑妃到底比臣妾年長一些,臣妾不好頂撞她。”

見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季淵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深了,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就不懂恃寵而驕嗎?”

恃寵而驕?

燕沅瞬間楞了一下,恃誰的寵?

她一臉茫然地看著季淵,便見季淵的眸光愈發黑沈起來,她意識到不妙,忙轉而道:“陛下此時該是在禦書房才對,怎突然來了?”

季淵聞言微微撇開眼,風輕雲淡道:“今日政事不多,在禦花園閑逛時,覺得無聊,便走了進來。”

政事不多……

燕沅不由得想起禦書房那桌案上堆疊如山,仿佛永遠處理不完的奏章。

正疑惑間,只覺攬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今日醒來可有哪裏覺得不適?”

燕沅反應了一瞬,立刻歡喜道:“對了,陛下,臣妾忘了告訴陛下,今日臣妾沒有附身在貍奴身上便醒了過來。”

看著她這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季淵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淡淡道:“朕知道。”

然燕沅只高興了沒一會兒,就用那雙纖細的柔荑揪住了他的衣襟,急切道:“陛下,那貍奴呢,睡在禦書房裏那只貍奴如何了?它有醒過來嗎?”

她緊張地看著季淵,卻見他搖了搖頭道:“沒有,還在榻上睡著呢。”

燕沅聞言,不由得眸光一暗。

她總覺得她附身的事連累了那只貍奴,原以為她不再附身後,它便會醒,沒想到它卻依舊昏迷著,一想到是自己的緣故,燕沅不免覺得愧疚自責。

季淵見她神色黯淡,默了默,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一會兒,朕命人將它帶到你這兒來,再喚柳拓來給它看看,可好?”

燕沅強笑著點了點頭,她略有些疲累地靠在季淵胸口,闔眼小憩。

孟德豫進來時,便見他家陛下正溫柔地抱著燕妃,他忙低下頭,隔著珠簾停在了外殿,輕輕喚了聲“陛下。”

“何事?”季淵的聲兒顯得頗有些不滿。

“陛下,誠王殿下已抵達了京城,這廂正在禦書房外等著見您呢。”孟德豫稟道。

來得倒挺快!

季淵眸色沈了沈,“知道了。”

他垂首看了眼懷中的燕沅,將她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正欲替她蓋好衾被,就聽她嚶嚀一聲,一雙藕臂忽而抱住了他的腰,還用腦袋靠在上頭不住地蹭。

季淵稍楞了一下,唇邊旋即露出不顯的笑,他在榻邊坐了一會兒,才將她的手放回去,替她掖好被角。

燕沅昏昏沈沈間,只覺有什麽柔軟溫熱的東西落在她的唇上,她稍稍睜開眼,便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撩開珠簾,往外走去。

她實在累得厲害,張開嘴小小地打了個哈欠,覆又睡了過去。

北域,祁雲山脈。

白茫茫的一片雪域寸草不生,卻有一隊人馬艱難地在厚厚的積雪中前行。

隨著隊伍一同前進的沈澄氣喘籲籲地看了眼走在前頭的雲漠騫,不由得心生佩服。

其實從北域去南境,不是沒有平坦的路可走,可那路彎彎繞繞,需多耽誤至少十五日的工夫,為了能更快到達南境,這位太子殿下毅然決然帶著人翻越祁雲山脈。

可天有不測風雲,祁雲山忽而連下了三日的大雪,根本無法趕路。直等到第四日雪霽,他們才得以登上祁雲山。

然走了這麽一陣,隊伍中的人無一不是累得筋疲力竭,唯雲漠騫還是面不改色,只教刺骨的冷風凍紅了臉。

“殿下,殿下。”終於有人忍不住道,“殿下,稟下們……實在是走不動了……可否,可否休息片刻再次趕路?”

雲漠騫回頭望了一眼,見他們個個疲憊不堪,只得道:“就地休息一個時辰吧。”

“謝殿下。”

幾人當即跌坐在地,不住地喘息著。沈澄也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算緩過來些,見雲漠騫一人坐在那兒,神色凝重,取出包袱裏的水和幹糧,走上前道:“殿下,可要用些食水?”

雲漠騫搖了搖頭,“不必了,孤不餓。”

沈澄輕嘆了口氣,在雲漠騫身側坐下來,勸道:“殿下,既是知道公主平安,便是最大的好事,您且放寬心,我們此回定能將公主殿下帶回去。”

雲漠騫沈默不言,面上流露出幾分擔憂,雖那燕貴人的事還未確認,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就是他的卿兒。

如今他擔心的不是能不能找到卿兒,而是別的事。

若那南境皇帝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要找的送是誰卻故意裝作不知,那只怕這一趟將人帶回來會變得十分棘手。

思至此,雲漠騫的眉頭皺得愈發緊了,只希望別是他想的那樣就好。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起身再次趕路,在徹底黑下來之前,終於抵達了山腳。

方才踏上平地,來不及舒一口氣,就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沒一會兒,便見雪原上出現一個騎馬而來的身影。

那人靠近後,看見雲漠騫,登時下馬跑過來行禮道:“太子殿下,您終於來了,屬下在這兒等您許久了。”

“出什麽事了?”雲漠騫問道。

“京城來了消息,說幾日前,南境的太皇太後自本該無人居住的露華宮中尋到了一個南境皇帝藏著的女子,那女子便是先前的燕貴人,如今已被南境皇帝封為了燕妃。”

雲漠騫聞言怔了怔,眸色一亮,忍不住喃喃道:“果然,他果然藏了人!”

沈澄也萬分激動,“太好了,太好了,那應當就是公主,殿下,我們如今要怎麽辦?”

他話音方落,那騎馬而來的下屬又稟道:“殿下,再過兩日,便是南境太皇太後的壽辰,屆時南部那些王爺都會趕到京城祝壽,京城的防衛定比平時更嚴,只怕不好下手。”

雲漠騫凝眉思索了一陣,忽而轉頭看向沈澄。

“好生準備一份壽禮,正好,我們進京給那太皇太後祝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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