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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北域的確有一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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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此言一出, 周遭的宮人懼是面露震驚,個個低下頭,誰也不敢吭聲。

她以命相逼欲讓陛下處死這只貍奴,看來今日, 這只貍奴怕是活不了了。

畢竟再怎麽著, 這陛下也不可能選擇貍奴, 讓太皇太後死吧。

窩在季淵懷中的燕沅同樣緊張得很,她將爪子搭在季淵的肩膀上, 顫抖著“喵嗚”了一聲。

季淵將手覆在它的腦袋上, 輕輕揉了揉, 旋即淺笑著看向太皇太後。

“皇祖母說笑了,您怎能與一只貍奴相提並論呢。”

他話音方落, 太皇太後的面色便頓時緩了緩,“你清楚便好, 只要你一會兒將它……”

“將一只畜牲與您相比較, 那可是大不孝。”太皇太後還未說完,便被季淵驟然打斷,“若朕真的在您和貍奴之間選一個,反會被天下人唾罵,無論如何,朕是絕計不會做這樣不孝的事的。”

太皇太後楞了一下,待領悟過來, 旋即面色一變,“你……”

“人該與人比較, 畜牲才與畜牲比,皇祖母應當也不願自己被人與一只畜牲放在一塊兒吧。”季淵風輕雲淡地看著她道。

一旁的孟德豫看著太皇太後已然發青的臉色,緊咬著唇, 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兒。

他家陛下這嘴當真是一如既往地毒,這天底下怕也只有他敢這般拐彎抹角地罵太皇太後是畜牲了。

太皇太後氣得幾欲厥過去,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顫著手指著季淵,不停地罵著“孽障”。

“皇祖母莫氣,您該高興才是,再過幾日,便是您的六十大壽,朕已命人安排起來,諸位王爺亦會攜家眷來為您祝壽,屆時四世同堂,定十分熱鬧。”

季淵說罷,沒給太皇太後絲毫開口的機會,而是直接吩咐道:“孟德豫,太皇太後似有些不適,好生送太皇太後回去歇息。”

“是,陛下。”

孟德豫應聲上前攙扶太皇太後,連個胳膊都沒碰到,就被太皇太後怒瞪了一眼,“哀家自己能走!”

燕沅靠在季淵身上,眼看著太皇太後遠去,方才放松了身子。

季淵看了眼懷中的貍奴,闊步入了殿,在小榻上坐下,將它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許是方才被嚇得不輕,燕沅只覺全身無力,奄奄地趴在那兒一動都不想動。

閉著眼睛沒一會兒,她便覺頭暈得厲害,閉上眼很快就陷入了沈睡之中。

燕沅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她看見自己被人牽著走在一個燈火輝煌的街道上,那裏喧囂擁擠,人聲嘈雜,她動彈不得,只能被人群湧著前進。

人群就像浪潮一波波沖擊著她,牽著她的手很快被人群沖開了,她就像在海上落了水,只能隨著人潮而動,似乎隨時會被巨浪吞沒。

恐懼讓她忍不住嚎啕大哭,這時,似乎又有人牽住了她,將她從絕望中拉了出來,她一擡頭,入目便是陳氏的臉。

“娘……”她顫聲喚道。

陳氏眸色冰冷地看著她,卻是搖了搖頭,“我不是你娘……”

說罷,她又松開了她的手,離她越來越遠,任憑燕沅怎麽追都追不上,只能跌倒在一片茫茫雪域中哭喊。

“娘……娘……”

哭得泣不成聲的燕沅感覺自己仿佛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環繞在鼻間的氣息讓她覺得心安不已,忍不住揪住那人的衣裳,深深將頭埋了進去,許久,才緩緩睜開眼,撞進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裏。

只見季淵劍眉緊蹙,久久凝視著她,那神情似乎很擔心她一般。

“陛下……”燕沅啞聲喚道。

季淵沒說什麽,只接過孟德豫手中的杯盞,湊到她唇邊餵給她喝,待她喝完了水,才問道:“可有哪裏不適?”

燕沅靠在他懷中,聲若蚊吶道:“就是身子很沈,有些累。許是方才被嚇著了吧……”

她擡頭看向他,“陛下,臣妾想再歇息一會兒。”

季淵低低道了聲“好”,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回床榻,看到燕沅閉上眼方才起身。

“好生照顧你們主子!”說罷,快步入了密道。

孟德豫跟在後頭,看到季淵繃緊的身子,想起方才的事,不由得蹙起眉頭。

貍奴如往常一般暈過去後,他家陛下便通過密道來了露華宮,原以為燕貴人應當已經醒了,不曾想直到半個多時辰後,燕貴人方才哭著醒了過來。

孟德豫在季淵身邊待了那麽多年,從未見過他像今日這般慌張過,幾乎是在燕貴人哭著醒來的一刻便將她抱了起來,神色極其凝重。

快走出密道時,他忽聽季淵沈聲道:“今日凡是在禦書房當值的,一個不落,統統杖責三十!”

孟德豫心下一驚,看來這是要治他們守殿不利,沒能攔住太皇太後,讓貍奴受了驚嚇的罪了。

他正欲應聲,便聽季淵又道:“傳令下去,往後若再出這樣的事,直接杖斃……還有,一會兒將柳拓喚到露華宮來。”

“是,陛下。”

孟德豫擡眸意味深長地看了季淵一眼。

這燕貴人對陛下心中的份量到底是越來越重了……

只是不知他家陛下自己知不知了。

回到禦書房,孟德豫便按季淵的吩咐出去辦事。

他掩上殿門後不久,書案前便驟然多了一人。

“查到了?”季淵問。

“是。”仲七如實稟道,“正如陛下所料,北域確實有一位公主,不過那位公主在十幾年突然前消失了……”

季淵倏然擡眸,“什麽叫消失了?”

“北域皇室從未說過公主已死,可從十三年前開始,就再未有人看見過公主,皇室將此事瞞得很牢,至今無人知曉公主的去向,因公主自小身體不好,以至於很多人都猜測公主已經夭折了……”

身子不好……

季淵聞言若有所思,若北域皇室當年正是為此給公主服用了命蠱,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沈默片刻,又問道:“可知那北域公主如今年歲幾何?”

“屬下聽聞公主生於成澤十四年,這般算來,如今應當有二八了!”仲七頓了頓,試探著看向季淵,“按年歲,似乎與燕貴人差不多。”

季淵淡淡瞥了他一眼,知曉他在想什麽,卻只道了聲“知道了”。

等了片刻,見仲七仍跪在原地不動,他不由得蹙眉,“還有何時要稟!”

仲七默了默,拱手道:“陛下,昨日仲五在燕府附近發現了北域探子的蹤跡,屬下懷疑北域太子已經疑心上了在溫泉行宮離奇死亡的燕貴人。”

季淵薄唇緊抿,少頃,只沈聲道:“退下吧。”

仲七跪在原地,卻仍是不動,他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片刻,還是大著膽子道:“陛下……若燕貴人的身份真是公主,那她的價值只怕遠勝於一座明宥城……”

他話音未落,便覺一道淩厲的目光倏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仲七背脊瞬間攀上一道寒意,忙閉上嘴,不再多言,許久,才聽那低沈醇厚的聲兒帶著幾分不悅道:“此事朕自有主張,退下!”

仲七深知季淵此時已是惱怒至極,他不敢再多言,道了聲“是”,識相地退下。

然縱然離開了禦書房,仲七仍是掛記著方才的事。

其實趁那北域太子徹底確認燕貴人的身份之前,他家陛下完全可以以她做籌碼,為南境換取利益。

一個大國公主,能讓他家陛下得到的只怕連三座明宥城都不止。

可今日……

在季淵還未登基前,尚在軍營以“趙楊”的身份征戰時,仲七便已跟隨在側,故而知曉季淵向來殺伐果決,不被私情牽絆。

這樣的利弊,他不可能想不清楚!

仲七面露凝重,看如今這形勢,那燕貴人只怕快要藏不住了。

在此之前,還望他家陛下能及時清醒過來才好。

一刻鐘後,柳拓匆匆趕到露華宮,便見燕沅面色蒼白,正躺在小榻上閉目養神,看上去沒什麽氣力。

柳拓取出帕子,搭在燕沅的手腕上,把了會兒脈,詢問道:“貴人除了沒力氣,可還有哪裏不適?”

“最近醒來,總覺得身子格外沈得慌,就像是被座山壓著一樣,起不了身。”燕沅頓了頓道,“不過睡上一會兒便好了。”

柳拓聞言眉頭蹙起,“貴人這樣有多久了?”

燕沅想了想,“大抵有七八日了。”

柳拓想起那日方晝在酒樓裏對他說過的話,心下驀然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可他探過了,那燕貴人的脈象也就是弱了些,似乎並無其他異樣,柳拓不敢將從方晝那兒聽來的事兒隨意說出口,只笑了笑道:“無妨,微臣開些補氣提神的藥,貴人先服幾帖,應當會好些。”

“多謝柳太醫。”燕沅頷首道。

柳拓整理起藥箱,正欲離開,便聽站在一旁的夏兒忽然道:“柳太醫,我家主子這一月葵水推遲了十幾日了還未來,您看可需服藥調理調理。”

“應當是身子虛才至於此。”柳拓安慰夏兒道,“不必太過擔憂,一會兒我再開副調經補氣的藥就好。”

“那就拜托柳太醫了。”

柳拓笑著點了點頭,自密道出了露華宮,又在禦書房同季淵稟報了一聲,才回了太醫署。

同季淵稟報時,柳拓沒有全然說實話,他也不敢,畢竟方晝同他說的話非同小可,而且他根本不知當年風遂安的女兒到底是因為什麽緣故才沒的,此時說出口,只怕徒增恐慌。無論如何,還是得先確認過才好。

回到太醫署後,柳拓寫好藥方,交給藥童阿耀去抓藥,吩咐他一會兒送去禦書房。

阿耀拿著藥方去了藥房,藥才抓到一半,便見孟太醫領著一個宮婢打扮的人進來,乍一看見他,就毫不客氣道:“餵,過來小子,趕緊先把這副藥給抓了。”

“孟太醫,可否等等,我這廂還在抓柳太醫的藥呢!”阿耀面露難色,“柳太醫說了此藥很急。”

聽到“柳太醫”三個字,孟太醫將臉一沈,顯然不大高興,“怎的,就他柳拓急,他柳拓當了這太醫令就目中無人了是吧!他也不想想他這太醫令如何得的,一個伺候畜牲的太醫,有甚好得意!一只畜牲能有淑妃娘娘重要嗎?”

阿耀低著頭站在那兒一句都不敢吭,少頃,才聽那站在孟太醫後頭的宮婢道:“孟太醫不必著急,淑妃娘娘不過是小感風寒,哪有陛下愛寵重要,自然是要先緊著陛下愛寵。”

孟太醫聞言,對著那宮婢點頭哈腰,諂媚道:“淑妃娘娘果然大氣,不過這風寒雖小,也不好耽擱,微臣這就親自為娘娘抓藥。”

他說罷,上前擠開阿耀,麻利地抓了藥材包好恭恭敬敬地遞給如蘭,還不忘囑咐:“三碗煎一碗,早晚各服一貼便好。”

“謝過孟太醫。”如蘭沖他福了福身。

孟太醫站在原地目送如蘭離開,旋即白了阿耀一眼,又低下腦袋想看看阿耀到底抓的什麽藥,可只一眼,他便忍不住嘲諷地笑起來。

“他柳拓怕不是瘋了吧,給一只貍奴開活血調經,開郁順氣的藥……”

正提著藥材出去的如蘭聽得這話,跨出門檻的步子倏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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