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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畢竟撩撥了,是要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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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男人, 燕沅尚且有些茫然,這是怎麽一回事?

為何他會出現在這裏,什麽叫“果然是你”,難道他已經知道她就是竹林那晚的人。

燕沅還欲細想, 可湧上的難耐感卻令她難受地咬住了唇, 一雙柔荑忍不住攥緊男人的衣衫。

那人身子一僵, 攔在她纖細腰肢上的手臂一瞬間又用力了幾分。

山林深處忽而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芒,連帶著淩亂的腳步與喧囂聲越來越近。

眼前倏然明亮了起來, 季淵眸色愈沈, 像暗流湧動的幽泉, 倒影著女子緋紅嬌媚的容顏。

孟德豫趕到時,乍一看見眼前的場景, 不由得怔楞在那裏。他悄悄辨認那低垂著頭的女子,旋即心下一驚。

這……這不是凝玉閣的燕貴人嘛。

“陛下……”

孟德豫恭敬地上前, 心下卻納罕, 他家陛下只說來尋貍奴,怎的還遇見了這一位。

正當他疑惑不解之時,卻聽季淵忽而道:“將貍奴抱走。”

貍奴?

孟德豫懵了懵,順著季淵的視線往那燕貴人懷中一瞧,才見那敞開的包袱裏露出雪白的毛絨絨的一片。

不就是被他們陛下愛護有加的貍奴嘛!

“哎呀,圓主子!”

他慌忙跑上去,將那包袱拿了過來, 麻利地解開包袱,將那貍奴上下檢查了一番, 見它呼吸平穩,這才松了口氣。

還好,還活著呢。

他擡眸望向那位此時戰戰兢兢的燕貴人, 再看向季淵陰沈如水的臉色,不由得暗暗“嘖嘖”了兩聲。

也不知這位燕貴人在想什麽,居然敢逃跑,還帶走了陛下的愛寵。

看陛下如今這面色,怕是惱怒極了,她這不是自己找死嘛。

不止孟德豫,同樣這般想的還有燕沅,她原以為季淵發現了她就是那晚的竹林女子,可聽見他說的話,便覺季淵應是為貍奴而來。

他是來抓偷貍奴的賊的。

看著面前人冰冷的眼睛,燕沅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卻見那人倏然傾身過來,她嚇得縮緊身子閉上眼。

然身子一輕,下一刻,竟被打橫抱了起來。

“回清淩宮。”

“……是,陛下。”

孟德豫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又低眸瞧了瞧懷裏的貍奴,一臉不明所以。

怎……這敢情不是來找貓,是來抓人的呀!

他同幾個小黃門招手一示意,疾步跟在了季淵後頭。

然季淵到底是常年習武的,身子強健,在這般陡峭的山上,抱著個人,依舊如履平地,很快就將他們遠遠甩在後頭。

待孟德豫氣喘籲籲地回到清淩宮門口時,季淵已然進了殿。

殿門口的幾個小黃門同樣一臉茫然,見孟德豫回來,忙湊到他面前道:“孟總管,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啊?陛下不是去尋貍奴的嘛,怎還抱了個女子回來。”

他們不曉得,他又如何曉得。

孟德豫沒好氣地橫了他們一眼,“幹好手上的活,主子的事兒都別管!”

“誒,誒。”雖這般應著,還是有人忍不住道,“那要不要進去給陛下送盞茶?”

他話音剛落,便覺額上猛然挨了一下,不由得捂著頭痛呼了一聲。

“蠢貨!送什麽茶!”孟德豫低罵道,“妨礙了主子的好事,還要不要命了。”

幾個小黃門趕忙縮起腦袋,沒一會兒,其中一人卻突然又道:“孟……孟總管……”

“又怎麽了!”孟德豫不耐道。

那小黃門伸出手,往他身後指了指。

孟德豫折身看去,便見一人正提步而來,待行到他跟前,有禮道:“孟公公,陛下可在,本官有事求見陛下。”

此時,清淩宮殿內。

被倏然扔在小榻上的燕沅難受地縮起了身子。

男人緩緩靠近,她不擡頭亦能感受到沈重的壓迫感。

她眸中含淚,沈默少頃,忍不住看過去,啞聲道:“陛下,那貍奴真的只是我在山林間散步時撿的而已,並不知是陛下的愛寵。我見它一動不動,以為它是病了,又怕它冷,這才尋了塊布將它裹了起來……”

季淵垂眸,居然臨下地看著燕沅瑟瑟發抖,嘴上還在說著蹩腳的謊話。

“原本是想怎麽逃?”他倏然冷笑了一聲,將視線落在她被撕壞的襦裙上,“不會是想裝作被野獸拖去,吃得骨頭都不剩吧。”

燕沅怔了怔。

他為何會知道?

季淵似笑非笑,那雙幽深的眸子像是瞬間看穿了她的想法,“這……難道不是朕教你的嗎?

回想起他白日說過的話,一股寒意瞬間攀上燕沅的背脊。

不對!

他不是來找貍奴的,是來抓她的,可怎麽會,他怎會知道她附身在貍奴身上的事。

這麽玄乎的事,連她自己都久久無法相信,她本以為沒有人會想到的。

燕沅倏然憶起他前段時間突如其來的冷漠,一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真相。

她越想越覺得害怕,若是如此,或許從一開始來溫泉行宮,就是暴君為了引誘她入套而設下的陷阱。

而她居然蠢到毫無防備,乖乖咬了他放下的餌。

雖心下驚慌,燕沅還是故作鎮定道:“陛下在說什麽……”

季淵微微傾身,便能嗅到自燕沅身上散發出的熟悉的幽香,和那夜一樣勾人心魄,讓人欲罷不能。

燕沅被困在眼前的男人與白墻之間,看著他盯著她的眼睛,啟唇,一字一句道:“宮宴那晚,你不是從密道逃跑的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燕沅像是被雷擊了一般,腦中哄地一下。

完了,全完了!

他竟什麽都知道了!

她會死嗎?會被當做刺客處置嗎?

想起淑妃的下場,心底不斷湧上的恐懼讓燕沅掩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發顫。

所有的解釋在這個男人面前都顯得極其無力,她知道他一旦認定了,就絕不會被輕易改變想法。

或是求生的執念太強,她不知自己哪兒來的氣力,竟一把推開了面前的男人,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小榻。

然方才向殿外走了兩步,身子卻驟然懸了空,她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扛在了肩上,只能錘著他的肩,兩條腿無力地掙紮著。

“放開我,放開……”

孟德豫進來時,恰好看見了這一幕,他驚得瞪大了眼,忙垂下頭去,全然沒想到他家陛下竟還喜歡這麽玩。

自覺打攪了季淵的好興致,他垂著頭,戰戰兢兢地喚道:“陛,陛下……”

“何事?”

聽著季淵沈冷的聲兒,孟德豫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陛下,蘇大人求見。”

季淵劍眉微蹙,將人重新丟上了小榻。

“將屏風展開……”

蘇衍之進殿時,便見內殿徹底被一架紫檀雕龍紋屏風隔斷開來,他在屏風前止步,低身施禮,恭敬地喚道:“陛下。”

“蘇大人來了。”少頃,屏風內傳來男人慵懶的聲兒,“朕方才歇息下,此時衣裳不整,怕蘇大人笑話,這才以屏風隔斷開來。”

“是微臣冒昧,打攪陛下歇息了。”蘇衍之拱手道。

“蘇大人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蘇衍之抿了抿唇,往屏風上看了一眼,這屏風將裏外徹底隔斷,根本什麽都看不見。

“微臣聽聞,陛下方才興師動眾,命人搜尋山林,只為尋失蹤的愛寵。臣輾轉反側,如何都睡不著,思慮再三,有些話想對陛下說。”

聽蘇衍之提到貍奴,屏風後的季淵垂眸看了眼坐在他懷中的燕沅。

此時,她正無力地倚在他的胸前,身子軟若一汪春水,已然連逃跑的氣力都沒有了,只死死地抿著唇,壓抑著呼吸,生怕發出響動教屏風外的人發覺。

季淵靜靜凝視著她,說話的聲兒卻依然一如往常,“蘇大人想說什麽便說吧。”

“那臣便直言不諱了。”屏風外,蘇衍之懇切的言語傳來,“這一陣兒,宮內那些傳聞陛下想是也聽說了,臣明白,那些都不過是胡言亂語,可悠悠眾口難堵……”

外頭的喋喋不休讓本就難受的燕沅愈發覺得煩亂,她抿了抿唇,只覺喉間異常幹渴,身側男人熟悉的氣息驀然變得勾魂攝魄,使她忍不住挺直身子,緩緩靠近。

本就有些心猿意馬的季淵脊背倏然一僵,一垂眸,便見那嬌艷勝花的美人正埋首在他的頸間,溫熱的呼吸如羽毛般絲絲縷縷撓在他的心口,生出難耐的氧意來。

他眸色頓時深了幾分,穩了穩粗重淩亂的呼吸,嗤笑道:“蘇大人的意思是朕被貍奴所惑,以至於失了神志,昏庸無德,是嗎?”

“臣不敢!”蘇衍之聞言面露惶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臣知道,陛下是明君,一只貍奴如何能迷惑得了陛下!”

“哦?”

季淵倏然拽住懷中那愈發不安分的一雙柔荑。

“這宮中不都傳,朕的愛寵是貓妖,夜間還能化身美人迷惑君王,禍國殃民……”

他眸色深沈,伸手擡起那美人的下頜,便見她面頰緋紅若染了胭脂,一雙瀲灩的眸子濕漉漉的,似蘊著一汪泉水,正迷蒙地望著他,媚態叢生。

季淵喉結微滾,原本慵懶的聲音也透出幾分低啞。

“蘇大人既相信朕,不如便親自替朕澄清此事。”他緩緩道,“朕的圓圓今日就睡在隔壁的雲華宮,蘇大人不如便在圓圓的榻前盯上一夜,看看它會不會變成傳聞中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這……”蘇衍之面色微變,“陛下……”

“怎麽,蘇大人一向對朕忠心耿耿,連這都不願意?難道蘇大人今日來勸朕根本不是誠心的?”

蘇衍之面露難色,他今日來,就是想惹怒季淵,被狠狠斥責一番然後趕出去,再找人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

這樣,季淵為一只貍奴重懲進言忠臣的事傳開,更坐實了他的昏庸。

可沒想到,季淵不但沒按他的期望做,還反將了他一軍。

為了維持自己在季淵面前忠臣的形象,蘇衍之咬咬牙道:“陛下多慮了,微臣自然願意。”

“好,蘇大人果然忠心,退下吧。”屏風內傳來清冷的聲兒。

“臣告退。”

蘇衍之在心下暗暗咒罵著季淵,起身緩緩退出殿外,臨退到門口,恍惚聽見屏風內傳出一聲女子的嬌吟。

他倏然止住步子,站在原地再去細聽,卻什麽也沒聽見。

許是錯覺吧……

蘇衍之諷笑了一聲,這暴君繼位八年都不曾正經地臨幸過哪個嬪妃,定是有羞為人道的問題,清淩宮怎麽可能會有女子。

倒也好,他不愛風月,自然也就不會有子嗣,到時除了他讓誠王繼位,也能名正言順些。

思至此,蘇衍之心情大好,然才踏出了清淩宮,準備回去,卻被一直在殿門口聽著動靜的孟德豫給喊住了。

“蘇大人,您走錯方向了吧。”他含笑恭恭敬敬地指了指另一頭,“我們圓主子住在那兒呢。”

蘇衍之楞了一瞬,面色瞬間難看起來。

聽到殿門掩上的聲音後,季淵才將懷中人放了開來,他垂眸打量,便見燕沅正緊攥著他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著,她朱唇微啟,唇瓣上尚且留著瀲灩的水光。

憶起方才嘗到的甜美的滋味,季淵只覺喉間一緊,思慮片刻,卻將人抱起來,繞過屏風,往西側而去。

神志模糊的燕沅仿若聽見門扇開闔的聲響,氤氳的霧氣迎面而來,她正欲再細看,身子驟然下沈,溫熱的水瞬間將她重重包圍。

溺水的恐怖漫上來,燕沅頓時清醒了幾分,下意識掙紮著。

但揮舞的雙手很快被擒住,似乎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壓下來,將她牢牢禁錮在那裏,動彈不得。

耳畔,男人低啞的聲音乍響,“想要嗎?”

要什麽?

燕沅分明不知他在問什麽,也不知自己想要什麽,只覺身子就像是缺了一塊兒,需要什麽東西來填滿,那種茫然無助的感覺看不見也抓不住。

她只含混不清地點了點頭,“嗯……”

“那便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季淵定定凝視著她,“雲漠騫煞費苦心給你下了命蠱,派你來南境究竟意欲何為?”

什麽雲漠騫,什麽命蠱……

燕沅淚汪汪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看著她眼中的茫然,季淵劍眉微蹙,是否是說謊他一眼便可認出,他沈默少頃,又道:“你究竟是如何附在貍奴身上的?”

“入宮那日……我中毒後醒來,便成了貍奴的樣子,我也不知為何……”燕沅艱難道,她忍不住將一雙藕臂纏上他的脖頸,唇間洩出低吟,“我沒有說謊,我好難受……”

同竹林那晚一樣難受,她知道想要不難受的方法,也知道這法子如今也只能在他身上尋。

季淵薄唇緊抿,鼻尖盡數被那嫵媚的幽香纏繞,呼吸越發粗重淩亂。

恰如柳拓所說,兩相歡半月一發,其實在林間抓到她時,他便已有了毒發的征兆,只是生生靠隱忍掩飾了過去。

蘇衍之來時,他命人遮擋的屏風不只為藏她,更是怕他自己在蘇衍之面前露出端倪。只他沒想到,他的克制差點一度被懷中人徹底擊潰。

他垂眸冷冷地看著燕沅,池中的溫泉水浸濕了她單薄的衣裙,露出若隱若現的撩人春色來,她伏在他耳畔,帶著哭腔,尾音上挑,低低喚了聲。

“陛下……”

季淵脊椎一麻,眸色幽沈如漆黑的深淵般望不到底。

他倏然伸出手按住她的脖頸,低下頭去。

他本覺得他能忍,並不需人為他緩解毒性,可解藥既然就在面前,沒有不用的道理。

畢竟撩撥了,是要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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