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過是飲鴆止渴，什麽時候算是個頭呢？”

吳曼青問道。

“不管怎麽著吧，先這麽著吧，至少暫時地能安撫住她，讓她不至於胡思亂想就好了。”

葉念國也是苦笑不已，可是能怎麽著呢？

現在能做的就是這樣了，除此之外還能如何，畢竟現在已經是這樣了，還能有什麽其他的好辦法麽？

至少這樣能讓葉媽心裏好受點兒，這就是他們這些做兒女的一片孝心了。

葉媽從這天開始言辭中就隱隱地說出葉老二打了電話回來這事兒了，言辭中的那種真切讓曉得真相的幾位心酸不已。葉念國也在反思，當初如果好自己不是那麽武斷，草率地處置了葉老二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釀成今天這樣的悲劇？

可惜的是，這個世界是沒有如果的，所以就算是內心糾結痛苦，對於大家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如今釀成了這樣的後果，葉念國如果說是一點兒也沒有後悔，那才奇怪的。

不過葉念國的這種愧疚心裏是毫無作用的，只能讓他自己郁悶罷了！

等過了很久很久之後，他都沒辦法釋懷。

好在葉媽因為“葉老二”的一通電話，情況好轉了許多，葉念國覺得即便是欺騙，也能算是一樁好事兒。所以他們這些當子女的有必要將這個騙局做的更完美一些，少一些漏洞和破綻。

至於能哄騙多久，走一步看一步吧！

葉老三對著大哥的這個提議也是驚呆了，這樣真的可以麽？

不怕葉媽發現了之後反噬麽？那樣的話只怕更糟糕吧？

葉念國苦笑，

“不然該怎麽辦？”

葉念國反問，葉媽的這種病癥，別說是現在的醫學水平了，即便是再過上二三十年也照樣是沒辦法的，所以瞞一天算一天吧，至少葉媽不至於太過痛苦。

這其實也說明了葉老二是葉媽心病和遺憾，只不過她之前從藏的好，大家沒發現罷了。

那時候葉念國只顧著小的了，忘記了葉媽其實也需要心理調節的。

“也是，真難呀！大哥，得虧有你。”

葉老三的這種感慨並不是他一個人有的，葉念國也覺得得虧不是自己一個人來面對這麽多的事情，不然的話，他應該是要崩潰了吧！

兄弟倆人這是第一次覺得心靈靠的最近了。

葉媽的情形不樂觀，所以吳曼青和陳瑩瑩兩人很快地就要帶著葉媽出國去了。

如果說之前還可以用體檢來忽悠的話，現在就得另外想轍了。

雖然葉媽的頭腦不那麽靈活了，可是想要騙過她也不容易，老人家不是好騙的。

說明實情的重任就肩負在了葉念國的頭上，葉念國嘴巴發苦。

卻不想，葉媽比起他們以為的還要更明白事理，曉得這次帶著她出去看望志紅是順帶的，主要原因是是治病和散心之外竟是毫無抵觸的，

“其實你不說我也想問的，自從上次從醫院出來之後我就發現你們都怪怪的，原以為我是得了什麽了不得的絕癥呢，不過是年紀大了，事情記不清楚而已，這很正常的，而且記不住也沒關系呀，至少我是不會忘記你們幾個的呀，這又有什麽影響呢？看不看的也沒什麽大關系的吧？還非得要折騰到國外去？”

葉媽有些疑惑，生怕兒子是騙她的。

“其實就按您說的似的，這個病其實沒什麽大的妨礙的，就算是去國外，結果也是一樣的，不過是讓我們了個心願，讓您也去國外走走看看罷了。”

葉念國最後說出了事情，面上的神色頗為痛苦，葉媽曉得了實情後，安慰了兒子幾句，

“這又不算什麽的，我都活了這麽大的歲數了，現在你外婆也走了，其實沒什麽的，活著就活著，將來有一天總要離開的！”

這樣平靜的葉媽讓葉念國覺得羞愧，即便兩世為人，可是在面對生死時，葉念國都沒這麽灑脫的。

“媽，能活著的時候咱們就好好兒地活著，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吧。”

葉媽聽著這話有點兒發楞，隨後又道，

“你們兄妹幾個好好兒的，踏實過日子，媽這一輩子就算沒白活，我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葉念國想著她萬一將來曉得她將來曉得了自己的這種欺騙之後，還會不會原諒自己就是了。

葉媽這裏既然沒問題了，在葉念國兄妹的護送下去了機場，離開了京城滿世界地去轉悠了，送走了葉媽和媳婦兒之後，葉念國覺得這這個家前所有為的空曠，不管是走路還是說話似乎都會有回音的那種感覺。

也許還是那話，這些年從來都不是他們在陪伴葉媽，而是他們這些做兒女的離不開葉媽罷了。

這是葉媽離開之後他才悟出來的道理。

葉念國第一次地動了辭職的想法，留在家裏多陪陪葉媽也是好的，這樣的話至少自己能少點兒遺憾的。

不過這事兒得從長計議，目前還沒有到非辭職不可的時候呢，葉念國也不著急現在就做決定，等著葉媽回國了再說吧。

志紅雖然曉得奶奶生病了，可她也高興能在異國他鄉吃到最滿意，最舒服的家鄉味兒，所以很是高興地拉著洋鬼子的男朋友介紹給奶奶和兩位嬸子，這是她的家人，對於自己未來的伴侶有一票否決的權利，但凡是葉媽不高興她找一個外國人的話，志紅覺得自己就會放棄。成年人的生活現實的不得了，一點兒也不浪漫，可是她不願意讓家人，尤其是奶奶這把年紀了還因為自己操心。

至於丈夫這種生物，志紅是寧缺毋濫的類型，如果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單身又何妨，至於天長地久那種騙人的話，她更加不會相信的，因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有保質期的，一旦過了期限，再想強求，總沒有什麽好結果的。

所以趁著剛剛好的時候讓自己享受這個過程就好了。

好在葉媽雖然背著志紅的時候吐槽不已，覺得洋鬼子這不好，那不妙的，當著人家的面兒的時候卻是和藹可親的不行，給對方誇讚的臉都紅了。

“既然你都選中了，我們自然不會攔著的，唯一盼著的就是你過的好罷了，如果能回去的話就盡量回去，這裏都是洋鬼子的地盤，萬一你給人欺負了都沒個幫襯的，回去了至少還有我們給你撐腰呢。”

志紅原先一直忐忑不安，種種地不放心，這會兒一下子就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了，覺得自己的心落到了實處。

這之後，葉媽就開始了看病和旅行的路途，國外的景致不見得比國內好，唯一的就是空氣是真的好，而且人也不多，所有的景點兒都不怎麽擁擠就對了。

不過食物，即便是再怎麽好吃的東西葉媽也是吃不慣的，好在到處都有改良過的中國美食可以填飽肚子。

這麽一圈兒下來，葉媽覺得生活在這裏簡直就是在受罪，完全不明白怎麽那麽多人就愛來國外。

最後，他們郵寄了一大箱一大箱的藥回去，當然少不了其他各種的禮物，畢竟出國一趟，如果一點兒也不帶的話也說不過去。

葉媽給自己買的很少，大多數都是給孩子們的。

雖然每天都是兩三個電話地保持聯絡，可是沒有真正地看到葉媽之前，葉家人是沒辦法放心下來的。

“也許你和弟妹可以再生個孩子，有個孩子牽絆，媽的情況不知道會不會好一點！”

葉念國突然有一天和葉老三提起了這個話題，原本以為他們永遠都沒機會再聊這個的。

“孩子不是想生就能生的，況且我現在突然覺得兩個姑娘也挺好的，至少費的心力少點兒，不然的話太累了。”

葉老□□而是傲嬌了，對著大哥的提議不置可否。

既然人家沒有那個心思，葉念國也不逼著了，沒道理自己不願意的事情非得要葉老三去承擔的。

這不是有志忠和志紅麽，反正他倆都是結婚的結婚，有對象的有對象了，早點兒生個孩子也沒什麽不好的。

葉念國胡思亂想了一番，想著後天葉媽就要回來了，心裏滿滿地覺得踏實下來了。

這會兒他似乎有些能明白外婆去世那段兒時間葉媽的心情了。

那種踏實幹是無與倫比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藥控制的緣故，葉念國覺得葉媽比走之前好了很多，精神狀態挺不錯的。

晚上的接風宴上，葉念國和葉老三兩人鄭重地謝過了吳曼青和陳瑩瑩的這趟辛勞，逗的大家呵呵直樂，不過吳曼青和陳瑩瑩卻是覺得心裏比吃了蜜糖還要甜一些的。

他們都是老夫老妻了，激情早就不在了，維系彼此感情的除了孩子之外就是責任感了，現在丈夫能看到自己的付出，她們自然是感動的，滿意的。

嫁人能嫁到葉家，也的確是好福氣。

葉媽的性子是從來都不會為難兒媳婦的，兒女們也能最大限度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做葉家的媳婦兒不是什麽難事兒。

現在葉媽病了，他們也想斤一份兒心力的。

雖然葉老三說的是對著再生一個孩子沒多大的興趣，可是陳瑩瑩還是懷孕了，倒是比桃紅的情況要好一些，就算如此，葉媽也操心的不行，畢竟年紀大了，最想看到的就是多子多福的景象了。

每家兩個孩子對於葉媽來說還是少了些，畢竟她們那個年代，誰家沒有五六個孩子呢？

現在計劃生育政策實施之後，家家戶戶地都是獨苗苗了，最多也就是兩個，雖然嘴巴上不能說國家的政策不好，可是心裏還是有怨言的，唯一的好處就是，葉老三有足夠的錢來給自己家的孩子交罰款，小家夥兒不至於是黑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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