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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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念國這邊兒還真是有些焦頭爛額就對了，事故的後續處理這些的在他看來這都不是事兒，要緊的是葉媽和葉老二的康覆問題。
當然，葉老二還沒有蘇醒，這才是大問題。
要知道時間拖的越久，蘇醒的可能性就越小。
葉晨曉母女倆今天也已經鎮定下來了，葉晨曉也看到了比自己大倆月的哥哥，神色覆雜。
不曉得該怎麽評判自己的父母，可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兩人都不厚道就對了。
現在這種情況都不知道該吐槽誰好就對了。
桃紅和葉晨俊反而是最鎮定的，反正做錯事兒的又不是他們母子，幹嘛要為此覺得不好意思呢？
著實地沒這個必要呀。
至於該羞愧的人不羞愧這種事情，他們也管不著人家，葉家人對此也並沒有采取什麽調和的措施就讀了，還是那話，沒必要。
如果這次不是因為出了這麽一茬兒事情，桃紅和這個女人見面都不會有的，所以完全沒有必要去和解呀，慢慢地好起來這些的。
雙方的差距很明顯，現在的桃紅比起那個女人來更像是城裏人，自己有本事，工作順利，男人也厲害，這孩子也孝順，所以早就不給他倆當回事兒了，更加沒必要去比這個，比那個的了。
葉媽還以為雙方或許有誰會尷尬呢，可是現在看來，大家的心理素質都挺不錯的，反正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自己是該羞愧的那個就對了。
葉媽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世界了，這一個個兒的，臉皮那是真的厚呀。
醫生跟著葉家人商量這事兒到底該怎麽辦？
畢竟長久地住院這就不是個小事情，葉老二的醫保也不在這邊兒，花費就更大了。
“就在這邊兒治吧，花費我們來出，你不用擔心的，現在的問題就是孩子，如果你願意來京城工作的話，我可以想辦法給晨曉找個好點兒的學校。”
葉念國對著那女人道。
“我父母年紀大了，我也不想折騰他們了，既然大哥做主了，他就勞煩你們照顧了，至於晨曉，她跟她爸爸最親，如果她自己願意的話我也不攔著，如果不願意，那就算了吧，反正她在家那邊兒的學習成績還可以，想要好好兒學習在哪兒不成呢？是吧？”
看的出來，對著閨女她也不是很親近，可沒有強逼著葉晨曉跟著自己的意思。
“晨曉也不是小孩子了，是大姑娘了，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告訴大伯。”
既然這麽說了，葉念國也不為難她們，和顏悅色地道。
葉晨曉抿著嘴巴點頭，至於心裏想著什麽，目前還真不知道。
這麽半大的孩子，誰知道是個什麽心思，今天可能這樣，明天也許就那樣了。
雖然覺得將決定權交給孩子有些不靠譜，可既然葉念國已經說了，其他人也沒什麽意見就對了。
葉老二一天天地沈睡著，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走了，或者有一天也就無緣無故地醒過來了，反正大家的願望是他能早點兒清醒過來。
“既然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那我先回去了，單位那邊兒臨時請假出來的，不好再拖下去了，有事兒了你們給我打電話吧。”
葉晨曉的媽媽覺得她自己在這裏挺多餘的，人家根本就用不上自己幫忙的，索性地還留在這邊兒做什麽呢，回去吧。
她父母年紀也大了，家裏沒個人不行。
可是這話是不可能和葉家人說的，葉家人不喜歡她，她對著這些人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觀感，所以還是走吧，省的相看兩厭。
至於葉老二，她能做的也不多，人家請的是專業的護工，有的是錢可以隨便花，所以她就提出了要走。
葉媽給氣的不行，就這樣的東西，老二當初還要死要活地非得跟桃紅離婚！
可是現在瞧瞧，這才這麽兩三天的功夫呀，也不用她伺候的，單單是每天來醫院這麽瞅兩眼的都不樂意呀！
老二這是造什麽孽了！
人都是帶著濾鏡的，這會兒的葉老二在大家的眼中就已經不單純是個壞人了，而是個瑕不掩瑜的好人了。
雖然讓人還是覺得有些膈應，可到底評價已經不是個人渣了。
好歹地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含糊呀！
所以葉老二也算是洗白了。
大家就全念著他的好兒了，畢竟人都這樣了，你還計較以往的那些事兒，是不是太不應該了呢
葉媽反正覺得自己的兒子哪哪兒都挺好的，唯一就是眼瘸唄，瞧上了這麽個女人，所以日子過的不如意，人活的也不如意就對了。
葉念國覺得葉媽的邏輯是挺好笑的，可是在情理上是通的，人可就不是這個德行麽！
既然人家要走，葉家也沒有攔著的道理，葉念國也給訂了飛機票，葉老三讓人給直接地送到了機場，看著人去過安檢了這才算完事兒了。
葉晨曉不管是轉學不轉學的，學習也不能耽擱的太久了，所以雖然葉媽舍不得，可還是讓她隨著她媽媽回去了。
這人走後，葉媽才氣的不小的在那兒罵人。
到了這會兒了，葉媽氣兒還沒消呢，又進來了個女人，一進門就給葉媽磕頭，說是希望葉家能出具個什麽原諒書，能讓她閨女少判幾年。
葉媽都不知道這女人是來幹什麽了，這一進門就磕頭，這是來求人的麽？
是來惡心大家的吧？
“你給我滾出去，我兒子到現在都還在重癥監護室沒醒過來呢，你閨女坐牢又怎麽了，那是她活該！那樣的人在外頭就是個禍害，活該給警察關起來。”
葉媽氣的大罵，本來就氣兒不順，這女人來不是找事兒麽？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雖然年紀不大，可是頭發全白，糟心的沒臉看的這麽一個女人跑來跟自己求情，葉媽反正是各種地心裏不舒坦就對了。
“求你們了，她雖然可惡，可也是我閨女，我就這麽一個閨女，難道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這樣過一輩子麽？求你們了，下輩子給你們當牛做馬呀！”
那女人哭的也是讓人心酸，葉媽本來也不是個狠心的，可是瞧瞧自己的這副模樣，她這麽一把年紀了還要受這份兒罪，再想想昏迷不醒的葉老二，完全沒辦法發這份兒善心，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了，輕松話誰還不會說呢！
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的事兒，說起來多輕松，可是做起來呢，太難了。
葉媽對著女人的遭遇沒辦法感同身受，她只要想到老二現在的情況，就恨不得自己拿把刀給人剁了，還哪裏去出什麽原諒書，這不是做夢麽！
葉念國到的時候已經是亂哄哄的了，中國永遠都不缺起哄看熱鬧的人就對了，不少勸著葉媽發善心的，再不然就是讓那個女人滾蛋的，反正跟菜市場似的。
護士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反正沒見著人就對了。
“走走走，都消停點兒吧，起哄什麽呀，都滾！”
葉老三帶著人將看熱鬧的給清出去了，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大嫂，我還去法院告她呢您這就上門了，這是覺得你閨女判的少了所以給她找不自在來了？而且我覺得你們還是早點兒想想怎麽賠償大家的安葬費，醫藥費這些的吧，也別在其他的地方瞎琢磨了，如果態度好，檢察院會輕判點兒，不然的話，您閨女這輩子只怕只能在牢裏頭待著了！”
葉念國說的是實話，那女人也曉得是這樣沒錯兒，可是這心裏覺得難受呀。
即便是傾家蕩產地也沒可能賠上這麽多錢呀。
好在不是他們一家子的事兒，這還有車主呢，正兒八經的事主是那位。
唯一可惜的是，那位現在也想辦法給責任扣到女方的頭上，好讓自己的罪責能稍微輕點兒呢，畢竟他也算是受害者了。
都是一地雞毛的破事兒。
葉念國看著這女人還在念叨，直接開口轟人了，
“大嫂，我可知道你們家不是就這麽一個女兒的，別在這兒打感情牌，不好使，我們沒給你轟出去就不錯了，再這麽鬧下去，我就去你兒子單位鬧，你要是覺得自己能承受，那就試試。”
那女人聽著這話，吃驚的很，使勁地盯著葉念國看，似乎是想要確認下他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葉念國冷著臉，那女人也不敢賭，女兒是要緊，可能要緊的過一輩子的依靠麽，就因為她這麽四處奔波，兒媳婦已經不高興了，如果再給兒子的工作鬧騰沒了，這日子只怕要完。
那女人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葉媽也是聽到了兒子的話，更氣了，
“這什麽人呀，就曉得騙人！還就這麽一個閨女呢？怎麽著她家裏是個什麽情況？”
“三個閨女，倆兒子，這是最小的閨女……”
“兒女都是債，你說說這些個不省心的東西喲！”
葉媽又氣呼呼地媽了兩句，畢竟腿上的傷也疼的厲害，葉老二這老是不醒，她的心情就更糟了，當然沒什麽好語氣。
“算了，反正已經走法律程序了，咱們也別氣了，不值當的。”
葉念國是真的性子很佛系就對了，反正都這樣了，氣也沒啥用不是。
葉媽現在最怕的就是葉老二哪兒有什麽反覆的話就糟心了，雖然現在這樣不死不活地模樣也沒好到哪兒去，可畢竟他還算是個人，至少還讓大家有點兒心理安慰，覺得他有朝一日還是會醒過來的。
畢竟現在的葉老二已經不是原先那個氣人的家夥了，他已經曉得自己的錯誤了，也已經改正了不少以前的錯誤了，所以再給他個機會，讓他活下去也是應該的吧？
葉媽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就開始瞎想，自己嚇唬自己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為她睡不好，醫生已經開始開安眠藥了，這樣下去對身體也不好呀，不利於傷口恢覆。
葉媽住了四十天之後，可算是能出院了，明明早就能出院了，可是為了保險起見，所以讓她在醫院多住了一陣子，現在醫生終於發話了，回家好好兒養著，明年過來拆鋼釘就好了。
葉念國兄弟這才去辦了出院的手續，帶著她回家去。
家裏如今又多了個保姆，專門伺候葉媽起居，夜裏起夜呀，白天吃藥，出去推著出去散步這些的都得有個人跟著。
除了葉老三的工作時間自由點兒之外，其他人也都沒法閑著，所以有個護工，大家也放心。
葉媽覺得沒必要，她又不是廢物，一個大活人，拄著拐杖，還有輪椅坐，難道就非得人伺候著不成了？
可惜的是，在這事兒上沒人聽她的，大家各自地安排好就算完了。
葉媽出院了，葉小妹可算是知道事情的前後了，抱著葉媽的胳膊哭的不行，她的肚子都七八個月大了，誰敢兵荒馬亂的時候告訴她？萬一有個什麽事兒，這不是給大家添亂麽？
葉小妹覺得自己沒那麽脆弱，可惜的是沒人聽她的，這會兒埋怨這個，抱怨那個的。
葉媽聽著聽著這氣兒就上來了，
“怎麽著？你覺得你哥哥嫂子瞞著你是為了誰好？他們這些日子辛辛苦苦的跑前跑後，一個安穩覺都沒睡好，是為了什麽？你這滿口地一個謝謝都沒有，反倒是抱怨起了你哥哥嫂子，像話麽？你這是懷孕懷傻了吧？缺心眼的東西！”
葉小妹給葉媽罵傻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真不是這個意思！
明明自己也想幫忙的呀，哪裏就是她媽的那個意思了？
“不是，我也想幫忙來著，我這不是自責嗎？”
葉小妹好容易地緩過神來，急忙地解釋道。
“自責那就自責唄，一個勁兒地把責任推給別人，那是自責麽？那是自私！”
葉念國可算是知道葉老三的嘴毒是從哪兒來的了，這就是遺傳的呀。
“唉，大哥，你快幫我說說呀，我真沒那個意思，我這當閨女的這個時候幫不上忙，要我還有什麽用呀，你說是不是？大嫂和三嫂都比我這做閨女的好，我這真的不好意思的很……”
“得了，少解釋了，等孩子生下來了好好兒謝謝你嫂子和桃紅姐，謝謝你姐夫，你老公就成了，現在要緊的是你肚子裏的孩子，其他的都沒事兒！”
葉念國看著她也是真著急了，安撫道。
“還是大哥好，不像三哥就知道看熱鬧，哼！”
經了葉小妹的這麽一番鬧騰，葉媽的傷感情緒總算是退下去了不少了，不管怎麽說，葉媽現在康覆出院，就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葉媽回來了，這個家似乎也有了不一樣的氣氛和溫度了。
習慣了葉媽在家守著，這些日子就覺得家裏空蕩蕩的，讓人難受的慌。
大家夥兒的生活基本上恢覆了正常，葉念國，葉晨俊幾個最多就是每天隔上一兩天的功夫跑一趟醫院，孩去問問葉老二的情況怎麽樣了，是不是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治療這之類的。
葉家人雖然心裏盼著他早點兒能醒過來呢，可是時間拖的越久，情況是越來越不樂觀就對了
時間這麽一天天的過去，葉念國的心情也是越來越沈重了。
這要是有個萬一的話，希望葉媽能撐得住吧！
一天天，一天天，時間過的很快，又很慢……
葉小妹提前三四天的功夫送去了醫院產房住著，省的到時候慌裏慌張的，她這住院了之後，也是常跑葉老二那兒去問問她二哥的情況。
她臨產的這天，這頭剛扶著進了產房，那頭葉念國就接到了電話，說是葉老二沒了。
葉念國顧不上自己還在上班，直接地奔往醫院，邊走邊給在醫院守著的葉家人打電話。
“千萬千萬先別給咱媽知道了，先瞞著點兒，讓咱們在產房門口等著，你們過去兩個人看看情況，我馬上就過來了！”
葉念國騎著摩托車往醫院趕，經過路口子的時候，他已經夠小心的了，可還是給搶紅綠燈的撞上了，葉念國好只覺得一下劇痛，然後人事不省了……
得虧這是個大路口，而且這會兒人多，打110的，打120的，大家亂哄哄地嚷嚷著，肇事者也沒跑的了就對了。
在醫院的葉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一樣，生疼生疼的，忙問過往的護士，
“我閨女情況怎麽樣？她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呀？”
那護士笑笑搖頭，
“挺好的，挺順利的，頭胎就這樣，比較慢，您甭著急……”
有了這個安撫，葉媽這邊兒才算是踏實點兒了，可她總覺得今天哪兒不對勁的。
旁邊的吳曼青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對，我是他的妻子，好，好的，我這就到，放心吧，馬上到！”
吳曼青覺得天旋地轉，如果不是緊緊地抓著欄桿，她都要站不住了。
“媽，我這有點兒急事兒，我先去處理下，小妹這兒你和妹夫先守著啊，等會兒我就過來。”
葉媽本還想多問兩句來的，可是吳曼青已經跌跌撞撞地跑遠了，葉媽沒見過兒媳婦這麽失態過呢，想喊住人，可人家已經拐彎不見了。
吳曼青狠狠地摸了一把眼睛，眼淚已經糊住了，看不清路了。
現在她就盼著葉念國能沒事兒，不然的話，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葉念國，你一定要好好兒的，不然的話，這上有老，下有小的，還有她，都要怎麽辦呢？、
“老三，打電話通知桃紅去小妹那兒守著，讓程剛先守著你二哥那邊兒……媽在那兒呢，你來醫院搶救室找我，你大哥出車禍了！”
吳曼青邊跑邊跟葉老三打電話，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已經泣不成聲了。
“大嫂，你別著急，我大哥一定沒事兒的，一定一定的，別著急，我馬上到！”
葉老三也不知道該咒罵誰了，今年怎麽就這麽點兒背呢，這怎麽就沒有一天的消停日子呢？
這一次就算大哥能平平順順的，他都要弄死那孫子。二哥已經走了，大哥竟然又遭遇了這樣的事情，葉老三心中的激憤可想而知了。
他大哥那麽好的人！
怎麽就這麽倒黴，遇上了這樣的事情呢！
葉老三是沒辦法接受的。
他原本是要回去接幾個孩子去醫院見二哥最後一面的，現在葉老三完全沒辦法去管那些個了。
見不見地有什麽關系呢
如果大哥有個萬一，葉老三簡直都不敢想那個後果。
到了這個時候，葉老三才深刻地意識到，他家的頂梁柱絕對不是葉媽，也不是他，而是大哥。
“志忠，你和你姐姐倆帶著弟弟妹妹來醫院，你大伯出車禍了，我先過去看看情況，到醫院了給我打電話。”
葉老三覺得自己沒辦法開車了，感覺路是越來越窄了，直接地就找了個地方停下，打了出租車趕往醫院。
路上讓人去給車開回去。
這會兒，葉老三也少了幾分肆意，多了幾分慎重，如今的葉家已經經不起任何一點兒的波折了。
吳曼青跑過來簽完字，看著臊眉耷眼的肇事者，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給了他一巴掌！
“如果我丈夫有任何的意外，我跟你沒完！”
對方也沒還手，也沒還嘴，遇上了這樣的倒黴事兒，他自己心裏也虛呢，哪兒還敢動手還嘴的！
葉老三大步流星地過來，問道，
“大哥怎麽樣了？”
“還在搶救，你去看看老二那邊兒吧，葉晨俊來了麽？”
這會兒看到其他人了，吳曼青的理智也回籠了，問道。
“還沒呢，我還沒到家呢，我讓志紅和志忠倆給他們幾個帶過來。二嫂那邊兒已經買了飛機票了，她們應該下午到。”
葉老三這邊兒安排的也算是熟門熟路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趕緊過去看看吧，家屬簽字什麽的不行就等著你二嫂來吧……”
吳曼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叮囑這一句，葉老三也有些怔楞，隨即點點頭，
“我知道了，大嫂。”
葉老三緊跑慢跑地過去，聽著醫生在跟程剛交代，
“……已經盡力了，但是結果就是這樣了，家屬都來了麽？在的人先去見見吧……手續去辦辦……”
反正早見晚見地都一樣，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了，人都已經沒了。
葉老三不知道他是怎麽走進病房，怎麽掀開簾子去看他二哥最後一眼的，整個人發木，似乎也不傷心，也不難受，就跟沒了的這人不是他一起長大的二哥一樣。
他在想，自己已經冷血到這個地步了麽？所以已經不在乎親人的生死了？
“老三，你要節哀，現在家裏的情況你比誰都清楚，咱們哥兒倆要撐住！如今可不是任性的時候，你說是不是！大哥和媽那邊兒還等著砸咱們呢，你可別嚇我！”
程剛看著葉老三兩眼發紅，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半抱著他，邊安撫。
桃紅說了，老三最聽大哥的了，一旦有什麽事兒提大哥準沒錯兒。
這會兒看著慢慢冷靜下來的葉老三，程剛就知道沒錯兒。
等陳瑩瑩給葉晨曉母女倆接到醫院時，葉念國也給送到了重癥監護室了，醫生的說辭都是一模一樣的：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是關鍵……”
葉家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前頭才走了一個，現在這個又送進了重癥監護室。
“老三，你去找殯葬館，給你二哥安排後事，讓小妹兩口子給咱媽直接接走，在她家住上一陣子，就說你大哥臨時安排出差去了……”
吳曼青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葉媽撕心裂肺地哭聲！
大家回頭，看到桃紅推著葉媽過來了！
“這是怎麽了？老大是怎麽了？老二人呢？”
葉媽的質問讓大家有些措手不及，桃紅自己也是沒轍，她的演技不過關，根本遮掩不住，葉媽當然發現了不對勁兒，催著她非要過來看看葉老二。
桃紅還能怎麽著，只能推著葉媽過來了。
葉小妹那兒有妹夫和她婆家人在呢，桃紅還真沒借口不過來。
可誰知道，就是這麽巧，讓葉媽給聽見了。
“媽，大哥出車禍了，情況不嚴重，二哥沒了。”
葉老三半跪下來，對著葉媽道。
他媽不是那種沒經過事兒的人，他記得當年他爹沒的時候他媽也撐過來了，現在應該也能的。
的確如葉老三所想，葉媽比他們以為的都要堅強，堅強的多。
所以葉老三就還算是放心地開始幫著二哥安排後事了，他的單位也需要通知，幾個朋友也打了電話，葉媽不想給兒子火葬，想要讓他入土為安，葉老三也同意下來了。
葉媽想要帶著兒子回老家，給他葬在他爹的腳底下，葉老三更不會表示反對了，不過這樣的話費的時間就要多點兒了，葉媽無所謂，只要回老家就成。
葉老三去跟殯葬的人商量，送回老家一千多裏地呢，開車的話三四天的功夫總要的。
依著他的意思，埋在京城算了，以後祭拜的時候也方便，可既然葉媽不同意，他也不會違背就對了。
他們可能也傷心，各種擔心，可是對於葉媽來說，這就是在剜她的肉了，所以葉老三就盡量地達成葉媽的心願，別讓她留下太多的遺憾。
葉晨俊，葉晨曉兄妹倆穿著全白的喪服，也都是木的，葉晨曉哭的已經都已經睜不開了。
她和爸爸的感情最深的，可是現在呢？爸爸丟下她走了，她是沒爸的人了！
葉晨俊哭也哭了，傷心也傷心，但是畢竟感情有限，與其說是在傷心葉老二，不如說是在各種的擔心他大伯，不能說這孩子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可是大伯比起親爸爸更像爸爸，他沒辦太傷心也沒轍。
三天停靈完了，明天就要一家子回老家了，葉老三真是心裏發慌，沒底兒的很，坐在大哥的病床前，看著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的自家大哥，葉老三不知道該哭還是怎麽著了？
“大哥，你快點兒醒過來吧啊，我要扛不住了，家裏都亂套了……”
訴說了一大堆苦的葉老三剛出了醫院，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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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葉老二還沒有蘇醒，這才是大問題。
要知道時間拖的越久，蘇醒的可能性就越小。
葉晨曉母女倆今天也已經鎮定下來了，葉晨曉也看到了比自己大倆月的哥哥，神色覆雜。
不曉得該怎麽評判自己的父母，可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兩人都不厚道就對了。
現在這種情況都不知道該吐槽誰好就對了。
桃紅和葉晨俊反而是最鎮定的，反正做錯事兒的又不是他們母子，幹嘛要為此覺得不好意思呢？
著實地沒這個必要呀。
至於該羞愧的人不羞愧這種事情，他們也管不著人家，葉家人對此也並沒有采取什麽調和的措施就讀了，還是那話，沒必要。
如果這次不是因為出了這麽一茬兒事情，桃紅和這個女人見面都不會有的，所以完全沒有必要去和解呀，慢慢地好起來這些的。
雙方的差距很明顯，現在的桃紅比起那個女人來更像是城裏人，自己有本事，工作順利，男人也厲害，這孩子也孝順，所以早就不給他倆當回事兒了，更加沒必要去比這個，比那個的了。
葉媽還以為雙方或許有誰會尷尬呢，可是現在看來，大家的心理素質都挺不錯的，反正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自己是該羞愧的那個就對了。
葉媽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世界了，這一個個兒的，臉皮那是真的厚呀。
醫生跟著葉家人商量這事兒到底該怎麽辦？
畢竟長久地住院這就不是個小事情，葉老二的醫保也不在這邊兒，花費就更大了。
“就在這邊兒治吧，花費我們來出，你不用擔心的，現在的問題就是孩子，如果你願意來京城工作的話，我可以想辦法給晨曉找個好點兒的學校。”
葉念國對著那女人道。
“我父母年紀大了，我也不想折騰他們了，既然大哥做主了，他就勞煩你們照顧了，至於晨曉，她跟她爸爸最親，如果她自己願意的話我也不攔著，如果不願意，那就算了吧，反正她在家那邊兒的學習成績還可以，想要好好兒學習在哪兒不成呢？是吧？”
看的出來，對著閨女她也不是很親近，可沒有強逼著葉晨曉跟著自己的意思。
“晨曉也不是小孩子了，是大姑娘了，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告訴大伯。”
既然這麽說了，葉念國也不為難她們，和顏悅色地道。
葉晨曉抿著嘴巴點頭，至於心裏想著什麽，目前還真不知道。
這麽半大的孩子，誰知道是個什麽心思，今天可能這樣，明天也許就那樣了。
雖然覺得將決定權交給孩子有些不靠譜，可既然葉念國已經說了，其他人也沒什麽意見就對了。
葉老二一天天地沈睡著，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走了，或者有一天也就無緣無故地醒過來了，反正大家的願望是他能早點兒清醒過來。
“既然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那我先回去了，單位那邊兒臨時請假出來的，不好再拖下去了，有事兒了你們給我打電話吧。”
葉晨曉的媽媽覺得她自己在這裏挺多餘的，人家根本就用不上自己幫忙的，索性地還留在這邊兒做什麽呢，回去吧。
她父母年紀也大了，家裏沒個人不行。
可是這話是不可能和葉家人說的，葉家人不喜歡她，她對著這些人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觀感，所以還是走吧，省的相看兩厭。
至於葉老二，她能做的也不多，人家請的是專業的護工，有的是錢可以隨便花，所以她就提出了要走。
葉媽給氣的不行，就這樣的東西，老二當初還要死要活地非得跟桃紅離婚！
可是現在瞧瞧，這才這麽兩三天的功夫呀，也不用她伺候的，單單是每天來醫院這麽瞅兩眼的都不樂意呀！
老二這是造什麽孽了！
人都是帶著濾鏡的，這會兒的葉老二在大家的眼中就已經不單純是個壞人了，而是個瑕不掩瑜的好人了。
雖然讓人還是覺得有些膈應，可到底評價已經不是個人渣了。
好歹地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含糊呀！
所以葉老二也算是洗白了。
大家就全念著他的好兒了，畢竟人都這樣了，你還計較以往的那些事兒，是不是太不應該了呢
葉媽反正覺得自己的兒子哪哪兒都挺好的，唯一就是眼瘸唄，瞧上了這麽個女人，所以日子過的不如意，人活的也不如意就對了。
葉念國覺得葉媽的邏輯是挺好笑的，可是在情理上是通的，人可就不是這個德行麽！
既然人家要走，葉家也沒有攔著的道理，葉念國也給訂了飛機票，葉老三讓人給直接地送到了機場，看著人去過安檢了這才算完事兒了。
葉晨曉不管是轉學不轉學的，學習也不能耽擱的太久了，所以雖然葉媽舍不得，可還是讓她隨著她媽媽回去了。
這人走後，葉媽才氣的不小的在那兒罵人。
到了這會兒了，葉媽氣兒還沒消呢，又進來了個女人，一進門就給葉媽磕頭，說是希望葉家能出具個什麽原諒書，能讓她閨女少判幾年。
葉媽都不知道這女人是來幹什麽了，這一進門就磕頭，這是來求人的麽？
是來惡心大家的吧？
“你給我滾出去，我兒子到現在都還在重癥監護室沒醒過來呢，你閨女坐牢又怎麽了，那是她活該！那樣的人在外頭就是個禍害，活該給警察關起來。”
葉媽氣的大罵，本來就氣兒不順，這女人來不是找事兒麽？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雖然年紀不大，可是頭發全白，糟心的沒臉看的這麽一個女人跑來跟自己求情，葉媽反正是各種地心裏不舒坦就對了。
“求你們了，她雖然可惡，可也是我閨女，我就這麽一個閨女，難道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這樣過一輩子麽？求你們了，下輩子給你們當牛做馬呀！”
那女人哭的也是讓人心酸，葉媽本來也不是個狠心的，可是瞧瞧自己的這副模樣，她這麽一把年紀了還要受這份兒罪，再想想昏迷不醒的葉老二，完全沒辦法發這份兒善心，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了，輕松話誰還不會說呢！
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的事兒，說起來多輕松，可是做起來呢，太難了。
葉媽對著女人的遭遇沒辦法感同身受，她只要想到老二現在的情況，就恨不得自己拿把刀給人剁了，還哪裏去出什麽原諒書，這不是做夢麽！
葉念國到的時候已經是亂哄哄的了，中國永遠都不缺起哄看熱鬧的人就對了，不少勸著葉媽發善心的，再不然就是讓那個女人滾蛋的，反正跟菜市場似的。
護士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反正沒見著人就對了。
“走走走，都消停點兒吧，起哄什麽呀，都滾！”
葉老三帶著人將看熱鬧的給清出去了，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大嫂，我還去法院告她呢您這就上門了，這是覺得你閨女判的少了所以給她找不自在來了？而且我覺得你們還是早點兒想想怎麽賠償大家的安葬費，醫藥費這些的吧，也別在其他的地方瞎琢磨了，如果態度好，檢察院會輕判點兒，不然的話，您閨女這輩子只怕只能在牢裏頭待著了！”
葉念國說的是實話，那女人也曉得是這樣沒錯兒，可是這心裏覺得難受呀。
即便是傾家蕩產地也沒可能賠上這麽多錢呀。
好在不是他們一家子的事兒，這還有車主呢，正兒八經的事主是那位。
唯一可惜的是，那位現在也想辦法給責任扣到女方的頭上，好讓自己的罪責能稍微輕點兒呢，畢竟他也算是受害者了。
都是一地雞毛的破事兒。
葉念國看著這女人還在念叨，直接開口轟人了，
“大嫂，我可知道你們家不是就這麽一個女兒的，別在這兒打感情牌，不好使，我們沒給你轟出去就不錯了，再這麽鬧下去，我就去你兒子單位鬧，你要是覺得自己能承受，那就試試。”
那女人聽著這話，吃驚的很，使勁地盯著葉念國看，似乎是想要確認下他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葉念國冷著臉，那女人也不敢賭，女兒是要緊，可能要緊的過一輩子的依靠麽，就因為她這麽四處奔波，兒媳婦已經不高興了，如果再給兒子的工作鬧騰沒了，這日子只怕要完。
那女人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葉媽也是聽到了兒子的話，更氣了，
“這什麽人呀，就曉得騙人！還就這麽一個閨女呢？怎麽著她家裏是個什麽情況？”
“三個閨女，倆兒子，這是最小的閨女……”
“兒女都是債，你說說這些個不省心的東西喲！”
葉媽又氣呼呼地媽了兩句，畢竟腿上的傷也疼的厲害，葉老二這老是不醒，她的心情就更糟了，當然沒什麽好語氣。
“算了，反正已經走法律程序了，咱們也別氣了，不值當的。”
葉念國是真的性子很佛系就對了，反正都這樣了，氣也沒啥用不是。
葉媽現在最怕的就是葉老二哪兒有什麽反覆的話就糟心了，雖然現在這樣不死不活地模樣也沒好到哪兒去，可畢竟他還算是個人，至少還讓大家有點兒心理安慰，覺得他有朝一日還是會醒過來的。
畢竟現在的葉老二已經不是原先那個氣人的家夥了，他已經曉得自己的錯誤了，也已經改正了不少以前的錯誤了，所以再給他個機會，讓他活下去也是應該的吧？
葉媽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就開始瞎想，自己嚇唬自己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為她睡不好，醫生已經開始開安眠藥了，這樣下去對身體也不好呀，不利於傷口恢覆。
葉媽住了四十天之後，可算是能出院了，明明早就能出院了，可是為了保險起見，所以讓她在醫院多住了一陣子，現在醫生終於發話了，回家好好兒養著，明年過來拆鋼釘就好了。
葉念國兄弟這才去辦了出院的手續，帶著她回家去。
家裏如今又多了個保姆，專門伺候葉媽起居，夜裏起夜呀，白天吃藥，出去推著出去散步這些的都得有個人跟著。
除了葉老三的工作時間自由點兒之外，其他人也都沒法閑著，所以有個護工，大家也放心。
葉媽覺得沒必要，她又不是廢物，一個大活人，拄著拐杖，還有輪椅坐，難道就非得人伺候著不成了？
可惜的是，在這事兒上沒人聽她的，大家各自地安排好就算完了。
葉媽出院了，葉小妹可算是知道事情的前後了，抱著葉媽的胳膊哭的不行，她的肚子都七八個月大了，誰敢兵荒馬亂的時候告訴她？萬一有個什麽事兒，這不是給大家添亂麽？
葉小妹覺得自己沒那麽脆弱，可惜的是沒人聽她的，這會兒埋怨這個，抱怨那個的。
葉媽聽著聽著這氣兒就上來了，
“怎麽著？你覺得你哥哥嫂子瞞著你是為了誰好？他們這些日子辛辛苦苦的跑前跑後，一個安穩覺都沒睡好，是為了什麽？你這滿口地一個謝謝都沒有，反倒是抱怨起了你哥哥嫂子，像話麽？你這是懷孕懷傻了吧？缺心眼的東西！”
葉小妹給葉媽罵傻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真不是這個意思！
明明自己也想幫忙的呀，哪裏就是她媽的那個意思了？
“不是，我也想幫忙來著，我這不是自責嗎？”
葉小妹好容易地緩過神來，急忙地解釋道。
“自責那就自責唄，一個勁兒地把責任推給別人，那是自責麽？那是自私！”
葉念國可算是知道葉老三的嘴毒是從哪兒來的了，這就是遺傳的呀。
“唉，大哥，你快幫我說說呀，我真沒那個意思，我這當閨女的這個時候幫不上忙，要我還有什麽用呀，你說是不是？大嫂和三嫂都比我這做閨女的好，我這真的不好意思的很……”
“得了，少解釋了，等孩子生下來了好好兒謝謝你嫂子和桃紅姐，謝謝你姐夫，你老公就成了，現在要緊的是你肚子裏的孩子，其他的都沒事兒！”
葉念國看著她也是真著急了，安撫道。
“還是大哥好，不像三哥就知道看熱鬧，哼！”
經了葉小妹的這麽一番鬧騰，葉媽的傷感情緒總算是退下去了不少了，不管怎麽說，葉媽現在康覆出院，就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葉媽回來了，這個家似乎也有了不一樣的氣氛和溫度了。
習慣了葉媽在家守著，這些日子就覺得家裏空蕩蕩的，讓人難受的慌。
大家夥兒的生活基本上恢覆了正常，葉念國，葉晨俊幾個最多就是每天隔上一兩天的功夫跑一趟醫院，孩去問問葉老二的情況怎麽樣了，是不是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治療這之類的。
葉家人雖然心裏盼著他早點兒能醒過來呢，可是時間拖的越久，情況是越來越不樂觀就對了
時間這麽一天天的過去，葉念國的心情也是越來越沈重了。
這要是有個萬一的話，希望葉媽能撐得住吧！
一天天，一天天，時間過的很快，又很慢……
葉小妹提前三四天的功夫送去了醫院產房住著，省的到時候慌裏慌張的，她這住院了之後，也是常跑葉老二那兒去問問她二哥的情況。
她臨產的這天，這頭剛扶著進了產房，那頭葉念國就接到了電話，說是葉老二沒了。
葉念國顧不上自己還在上班，直接地奔往醫院，邊走邊給在醫院守著的葉家人打電話。
“千萬千萬先別給咱媽知道了，先瞞著點兒，讓咱們在產房門口等著，你們過去兩個人看看情況，我馬上就過來了！”
葉念國騎著摩托車往醫院趕，經過路口子的時候，他已經夠小心的了，可還是給搶紅綠燈的撞上了，葉念國好只覺得一下劇痛，然後人事不省了……
得虧這是個大路口，而且這會兒人多，打110的，打120的，大家亂哄哄地嚷嚷著，肇事者也沒跑的了就對了。
在醫院的葉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一樣，生疼生疼的，忙問過往的護士，
“我閨女情況怎麽樣？她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呀？”
那護士笑笑搖頭，
“挺好的，挺順利的，頭胎就這樣，比較慢，您甭著急……”
有了這個安撫，葉媽這邊兒才算是踏實點兒了，可她總覺得今天哪兒不對勁的。
旁邊的吳曼青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對，我是他的妻子，好，好的，我這就到，放心吧，馬上到！”
吳曼青覺得天旋地轉，如果不是緊緊地抓著欄桿，她都要站不住了。
“媽，我這有點兒急事兒，我先去處理下，小妹這兒你和妹夫先守著啊，等會兒我就過來。”
葉媽本還想多問兩句來的，可是吳曼青已經跌跌撞撞地跑遠了，葉媽沒見過兒媳婦這麽失態過呢，想喊住人，可人家已經拐彎不見了。
吳曼青狠狠地摸了一把眼睛，眼淚已經糊住了，看不清路了。
現在她就盼著葉念國能沒事兒，不然的話，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葉念國，你一定要好好兒的，不然的話，這上有老，下有小的，還有她，都要怎麽辦呢？、
“老三，打電話通知桃紅去小妹那兒守著，讓程剛先守著你二哥那邊兒……媽在那兒呢，你來醫院搶救室找我，你大哥出車禍了！”
吳曼青邊跑邊跟葉老三打電話，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已經泣不成聲了。
“大嫂，你別著急，我大哥一定沒事兒的，一定一定的，別著急，我馬上到！”
葉老三也不知道該咒罵誰了，今年怎麽就這麽點兒背呢，這怎麽就沒有一天的消停日子呢？
這一次就算大哥能平平順順的，他都要弄死那孫子。二哥已經走了，大哥竟然又遭遇了這樣的事情，葉老三心中的激憤可想而知了。
他大哥那麽好的人！
怎麽就這麽倒黴，遇上了這樣的事情呢！
葉老三是沒辦法接受的。
他原本是要回去接幾個孩子去醫院見二哥最後一面的，現在葉老三完全沒辦法去管那些個了。
見不見地有什麽關系呢
如果大哥有個萬一，葉老三簡直都不敢想那個後果。
到了這個時候，葉老三才深刻地意識到，他家的頂梁柱絕對不是葉媽，也不是他，而是大哥。
“志忠，你和你姐姐倆帶著弟弟妹妹來醫院，你大伯出車禍了，我先過去看看情況，到醫院了給我打電話。”
葉老三覺得自己沒辦法開車了，感覺路是越來越窄了，直接地就找了個地方停下，打了出租車趕往醫院。
路上讓人去給車開回去。
這會兒，葉老三也少了幾分肆意，多了幾分慎重，如今的葉家已經經不起任何一點兒的波折了。
吳曼青跑過來簽完字，看著臊眉耷眼的肇事者，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給了他一巴掌！
“如果我丈夫有任何的意外，我跟你沒完！”
對方也沒還手，也沒還嘴，遇上了這樣的倒黴事兒，他自己心裏也虛呢，哪兒還敢動手還嘴的！
葉老三大步流星地過來，問道，
“大哥怎麽樣了？”
“還在搶救，你去看看老二那邊兒吧，葉晨俊來了麽？”
這會兒看到其他人了，吳曼青的理智也回籠了，問道。
“還沒呢，我還沒到家呢，我讓志紅和志忠倆給他們幾個帶過來。二嫂那邊兒已經買了飛機票了，她們應該下午到。”
葉老三這邊兒安排的也算是熟門熟路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趕緊過去看看吧，家屬簽字什麽的不行就等著你二嫂來吧……”
吳曼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叮囑這一句，葉老三也有些怔楞，隨即點點頭，
“我知道了，大嫂。”
葉老三緊跑慢跑地過去，聽著醫生在跟程剛交代，
“……已經盡力了，但是結果就是這樣了，家屬都來了麽？在的人先去見見吧……手續去辦辦……”
反正早見晚見地都一樣，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了，人都已經沒了。
葉老三不知道他是怎麽走進病房，怎麽掀開簾子去看他二哥最後一眼的，整個人發木，似乎也不傷心，也不難受，就跟沒了的這人不是他一起長大的二哥一樣。
他在想，自己已經冷血到這個地步了麽？所以已經不在乎親人的生死了？
“老三，你要節哀，現在家裏的情況你比誰都清楚，咱們哥兒倆要撐住！如今可不是任性的時候，你說是不是！大哥和媽那邊兒還等著砸咱們呢，你可別嚇我！”
程剛看著葉老三兩眼發紅，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半抱著他，邊安撫。
桃紅說了，老三最聽大哥的了，一旦有什麽事兒提大哥準沒錯兒。
這會兒看著慢慢冷靜下來的葉老三，程剛就知道沒錯兒。
等陳瑩瑩給葉晨曉母女倆接到醫院時，葉念國也給送到了重癥監護室了，醫生的說辭都是一模一樣的：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是關鍵……”
葉家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前頭才走了一個，現在這個又送進了重癥監護室。
“老三，你去找殯葬館，給你二哥安排後事，讓小妹兩口子給咱媽直接接走，在她家住上一陣子，就說你大哥臨時安排出差去了……”
吳曼青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葉媽撕心裂肺地哭聲！
大家回頭，看到桃紅推著葉媽過來了！
“這是怎麽了？老大是怎麽了？老二人呢？”
葉媽的質問讓大家有些措手不及，桃紅自己也是沒轍，她的演技不過關，根本遮掩不住，葉媽當然發現了不對勁兒，催著她非要過來看看葉老二。
桃紅還能怎麽著，只能推著葉媽過來了。
葉小妹那兒有妹夫和她婆家人在呢，桃紅還真沒借口不過來。
可誰知道，就是這麽巧，讓葉媽給聽見了。
“媽，大哥出車禍了，情況不嚴重，二哥沒了。”
葉老三半跪下來，對著葉媽道。
他媽不是那種沒經過事兒的人，他記得當年他爹沒的時候他媽也撐過來了，現在應該也能的。
的確如葉老三所想，葉媽比他們以為的都要堅強，堅強的多。
所以葉老三就還算是放心地開始幫著二哥安排後事了，他的單位也需要通知，幾個朋友也打了電話，葉媽不想給兒子火葬，想要讓他入土為安，葉老三也同意下來了。
葉媽想要帶著兒子回老家，給他葬在他爹的腳底下，葉老三更不會表示反對了，不過這樣的話費的時間就要多點兒了，葉媽無所謂，只要回老家就成。
葉老三去跟殯葬的人商量，送回老家一千多裏地呢，開車的話三四天的功夫總要的。
依著他的意思，埋在京城算了，以後祭拜的時候也方便，可既然葉媽不同意，他也不會違背就對了。
他們可能也傷心，各種擔心，可是對於葉媽來說，這就是在剜她的肉了，所以葉老三就盡量地達成葉媽的心願，別讓她留下太多的遺憾。
葉晨俊，葉晨曉兄妹倆穿著全白的喪服，也都是木的，葉晨曉哭的已經都已經睜不開了。
她和爸爸的感情最深的，可是現在呢？爸爸丟下她走了，她是沒爸的人了！
葉晨俊哭也哭了，傷心也傷心，但是畢竟感情有限，與其說是在傷心葉老二，不如說是在各種的擔心他大伯，不能說這孩子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可是大伯比起親爸爸更像爸爸，他沒辦太傷心也沒轍。
三天停靈完了，明天就要一家子回老家了，葉老三真是心裏發慌，沒底兒的很，坐在大哥的病床前，看著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的自家大哥，葉老三不知道該哭還是怎麽著了？
“大哥，你快點兒醒過來吧啊，我要扛不住了，家裏都亂套了……”
訴說了一大堆苦的葉老三剛出了醫院，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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