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二的臉當場就變形了，僵了之後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可不只是葉老二給嚇壞了，葉媽也是一樣，葉老三並沒有去拉住大哥，而是攙扶好了葉媽。

雖然不知道大哥為啥這麽生氣，可是顯然比起二哥，他更相信大哥不會無緣無故地打人。

他記憶中，大哥除了父親過世時昏過去一回之後，再沒有像今天這樣憤怒了。

“老大，你這是咋了？桃紅咋了？你先別著急打人，說話呀！”

葉媽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媽，桃紅懷孕了，他拉著人家去打胎……”

葉念國只覺得身心俱疲，沒什麽力氣了，也不覺得自己有跟這樣的人計較的必要了。

“啊？啊！”

葉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後爬起來沖著葉老二直接劈頭蓋臉地打下去了，誰知道她的兒子是從根兒上壞了呢？葉老二從他大哥一拳頭打下去，這會兒眼前冒金星還沒反應過來呢，葉媽的巴掌，拳頭地就又來了。

看著他這副鬼樣子，葉念國和葉老三倆人都沒有去理會，任由葉媽動手就對了。

打了一會兒，葉媽也不知道是打累還是怎麽著，坐到地上哭了起來，葉老二默默地往旁邊爬了爬，然後坐在地上，捂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會兒，葉念國兄弟倆才一左一右地將葉媽給扶了起來，和這樣的人計較，真不值當的。

“走吧，去辦手續吧。”

葉念國從箱子裏翻出了桃紅的戶口本和結婚證，對著葉老二道。

反應最快的不是葉老二，而是葉媽，

“不能離呀，老大，不能離呀，離婚了你讓桃紅怎麽活呀，還有那個孩子呢，那是你親侄兒呀，不能離呀。”

葉媽動作倒是麻利，扯住了葉念國的胳膊道。

“媽，桃紅以後是咱家親閨女，我親妹妹，我沒有這種不是東西的兄弟，以後桃紅我養，那個孩子桃紅願意生下來我也養，如果不願意，那就再說。”

葉念國對著葉媽道，不能離又怎麽樣呢？難道老二會悔改麽？那頭的那個也懷孕了呀，怎麽辦？

“老二，你自己說，現在要怎麽辦？不過不管你今天怎麽選擇，我葉念國都沒有你這個兄弟了，這事兒了了我就去登報，咱們脫離親緣關系。”

葉老二其實差不多猜到了下場不會很好，可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慘烈的。

“大哥本來就不喜歡我，我是對不起桃紅，可我也想過好日子，我要離婚。”

葉念國真給氣笑了，這下就連葉媽都覺得她生的這個不是個東西了。

葉老三冷笑一聲，

“大哥不喜歡你？你就是一坨狗屎，大哥憑什麽要喜歡你！你這樣的人渣，誰會喜歡你！”

葉老三直接開嘲。

“你又好到哪裏去了？成天地拍馬屁，所以大哥偏著你，你有什麽臉和我說這種話？”

葉老二說完之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葉媽也不哭了，直楞楞地看著滿是怨氣的兒子，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你咋會這麽想？咋會這麽說？你真的是良心壞掉了，狼心狗肺呀！你大哥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呀，你怎麽不曉得感恩呢？”

葉媽覺得自己要崩潰了，是她沒有教育好孩子麽，所以現在鬧成這樣子了呢？

葉念國還真的不知道葉老二會這麽想，看著跟個爭寵的孩子一樣。所以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麽？

“不得不承認，我是偏心老三的，他聰明上進，孝順懂事，這樣的人我不偏著，難道還要向著你麽？成天的怨天怨地，自以為是，自私自利，你憑什麽想要得到別人的偏愛？”

葉念國覺得這話是挺傷人的，可是想到如今一個家鬧成這樣，葉老二應該也不在乎了吧？

“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走吧，去辦手續吧。反正以後你和我們也沒關系了，隨你怎麽著吧！”

這下子，葉媽也放開了老大的胳膊，她總覺得是自己對不起這個家，對不起老大，沒有教育好老二。

葉老二訕訕地起身，稍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糟糕形象，打算跟著葉念國走。

“給你的東西都收拾幹凈，以後別再來了，鑰匙留下，這裏不是你的家了。”

葉念國冷著臉，一點兒也不心軟地道。

葉媽帶著點兒希翼地望著葉老二，盼著他能認個錯，老大不是狠心的人。

可葉老二覺得自己有錯兒，可沒有對不起葉家的誰，所以死梗著不認錯就對了，反正認錯了也沒有什麽用，大哥難道會原諒自己麽？很多的事情也回不到原先的樣子了，他一點兒也不想跟桃紅繼續生活下去了。

既然已經成這樣了，認錯又有什麽意義呢？

葉媽看著他一副“全世界都欠著自己”的表情，只覺得渾身都沒什麽力氣了，算了，即便是勸說又能怎麽樣呢？都是一樣的。

葉念國還真不想在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情上面浪費時間，如今的離婚是個新鮮事兒，也不是個新鮮事兒，大學生們經常幹這種事情，民政局的人已經看的不算是新鮮了。

可是像今天這樣，葉念國兄弟倆來辦弟弟和弟媳婦的離婚還是讓大家看夠了熱鬧，如果說是向著兄弟那就不是稀罕事兒了，難道的是，這婆家向著的是他們的兒媳婦，而不是兒子，咋能不稀奇呢？

最後要本人簽字的時候，吳媽媽才帶著桃紅出來了一面，看著憔悴不堪的女方，狼狽不堪的男方，真是一地雞毛。

“走吧，咱們回家。”

葉念國拉著桃紅，看也不看泥豬癩狗模樣的葉老二一眼，直接地走了。

吳媽媽還真是沒想到葉家人會這麽行事就對了，也真是開了眼界了。

真是與眾不同的厲害。

吳媽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同情葉老二麽，不至於，反而是覺得好笑，這樣好的家人放棄了，葉老二以後千萬別後悔了才好呢。

桃紅有些瑟縮地跟在葉念國的身後，她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面對的是什麽，婆婆到底會用什麽樣的態度來對待她呢？

伸手摸摸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又覺得她不是沒底氣的！

桃紅識字不多，道理懂的也不多，可也知道，她沒犯錯，而且肚子裏還有個孩子呢，婆婆應該是不會怪自己的吧？

畢竟是自己的弟妹，即便是以後真就成了葉家的姑奶奶了，那也不好太過親密的，吳媽媽就當仁不讓地護著桃紅往葉家去了。

葉媽看著眼前已經瘦到脫相，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桃紅，再想想那個已經入了魔，曉不得自己幾斤幾兩的孽障，只覺得滿肚子都是苦水，抱著桃紅哭的撕心裂肺的。

她哭，桃紅也跟著哭了，娘兒倆哭的吳媽媽也跟著哭，葉念國和葉老三倆頭一次站在院子門口一起抽煙，葉念國是明顯地新手，嗆的眼淚都出來了。

葉老三的動作就熟練了很多，他不在家人跟前抽煙，在外頭忙的太狠了抽煙緩緩，這是常有的事情。

好半天的功夫，葉媽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桃紅還懷孕呢。

想想老大媳婦兒懷孕時日子過的過金貴呀，怎麽到了桃紅這兒就這麽命苦了呢？

伺候著桃紅吃了點兒稀飯，看著她睡著了，葉媽這才真切地感受到，老二的家是真的徹底的散了。

這以後到底該怎麽著，她也不知道。

習慣了依仗兒子，葉媽也不知道這次由著老大處置這事兒到底對不對了。

不管再怎麽說，那也是他的親弟弟，就算是犯錯了，打他罵他教育他也行呀，老大的手段太過激烈了，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葉媽想想屋裏睡著了的桃紅，自己心裏也是有些別扭的。

女人守不住自己的男人，這女人要來有啥用？

葉媽嘆了口氣，如今可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總歸她肚子裏還有老二的骨血呢。

志忠和志紅倆直接去住校好了，等考上大學了再說，讓他倆盡量往北京考，考不上了那就補習吧，總會考上的。

葉念國去學校將兩個孩子喊了回來，說了家裏的變故以及處置辦法，讓他倆好好兒讀書，等假期了就去北京，他會早早地給火車票寄過來的。

志忠和志紅也沒想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除了點頭之外，倆人全程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總歸不是他們能摻和的，以後就沒有二叔了麽？

倆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想道。

葉念國將家裏的鎖換了，然後再把鑰匙給了姐弟倆，這房子暫時再讓他倆住一年，等高考完了他再處理。至於老家，不回去也罷。

他們在這裏又過了一周，桃紅的身體好點了之後就買票回北京了，葉老二也再沒見過他的影子就對了。

葉念國托了人去打聽葉老二和那個女人的事情去了，做到這個地步，沒毀了葉老二的前程，葉念國覺得他做的夠好的了，如果不是看在葉媽的份上，弄死葉老二的心都有了。

這幾天的功夫也足夠葉媽發現桃紅的不對勁兒了，心裏的愧疚更深了，對著桃紅的別扭勁兒也少了很多，說一千道一萬，都是自己的兒子先對不起人家的。

至於老大提出的給孩子打了這事兒，葉媽的反應比桃紅還要激烈。

這一次，葉媽頭一次和一向倚重的長子大吵了一架，覺得老大的性子太過偏激了，那是一條人命呀。

葉念國不置可否，這種不被期待的孩子生下來有多少的意義呢？

桃紅的人生還長著呢，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葉媽她也是近六十的人了，怎麽保證那個孩子以後的生活？

葉念國的厲聲質問嚇著的不僅是葉媽，還有桃紅。

這下子，娘兒倆反倒成了同盟了，堅決反對葉念國的提議。

最後，葉念國也累了，懶得理她們了，孩子也就踏實地待在桃紅的肚子裏了。

葉念國覺得自己挺卑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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