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教你他承認,他存著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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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流。”沈瑜卿眼瞪他,吐出兩個字。

半晌她又沒說話。

魏硯好笑地揚唇,“等了這麽久就罵這兩個字是不是虧了點。”

沈瑜卿眼瞥過去,又轉回來,烏黑的眸子有他的倒影,“你還想讓我罵什麽?”

“你敢聽?”

他說的是敢不是想。

魏硯眼沒移開,棉氅裏隱約的雪白誘人目光向下,即便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他笑得不懷好意,吐出的熱氣全都噴到了她臉上,

沈瑜卿壓住耳根的燙,臉色未變,淡淡道“你說了我便敢聽。”

有什麽不敢的,難道她還會怕他?

魏硯扯開唇線,頭低下,完全貼上她的額。

雲發隔著,是他撫過的軟,有點涼,和她面色一樣。

沈瑜卿一僵,要錯開時被他壓住,她看入他的眼,“你做什麽?”

“教你罵人。”他說。

他起了唇,唇邊薄,顯得痞氣浪蕩又薄情寡性。

他說了兩個字,沈瑜卿看清了。

月光劃過,瀉到他眼裏。



那抹身形高挑遠去,腳步急促,有些沖。

魏硯眼望著,摸了下嘴,忽而笑了。

每次都先來勾他,最後還都是自己先受不住,末了挨罵的還是他。

魏硯將那張紙往懷裏一揣,轉身走了。



厲粟得令查中鉅關一事,小半月過去,還真查出了點苗頭。

中鉅關守漠北,與異域相隔,是西域與中原相通的重要關卡。

魏硯剛到漠北時,尚沒坐穩淮安王的位子,胡人趁機出兵攻關。

彼時,漠北兵力不足,糧餉不夠,人心惶惶。

魏硯日夜勤兵,與士卒同住同吃,駐兵關上。

兩廂對峙,魏硯出奇兵,身先士卒,奪回數年所失城池,士氣大振,人心安定,一鼓作氣將胡人逐出關外。自此,漠北無人不曉淮安王的名號,胡人皆聞之色變。

而今已安定數年,因耶律延一人,又牽扯出諸多事端。

“王爺,這是斥候的軍報。”

厲粟將臂下夾帶的紙呈上去,“屬下前去關外察看,發現不只是那一波人,自關外還有人往南奔,大多攜老扶幼,也不知道打哪來的。屬下又去查了來路,這可怪了,他們竟然說是打陽關來的。”

“咱誰不知道陽關是死城,連個鬼影都沒有…”

魏硯收了軍報,眼一擡,“半月前北營那批糧草怎麽失火的?”

他忽然問。

厲粟被打斷,撓了撓頭,“是幾個不怕死的犬戎人放的火,連人都燒死了。”

半月前魏硯離上郡,北營糧草突然失火,起因沒過多久查出來是犬戎人所放,但現今來看,並不是那麽簡單。

魏硯刀鞘敲了敲桌,手停住,“暗中帶兵去趟陽關,有情況立即來報。”

“王爺是懷疑犬戎人有大動靜?”厲粟多嘴問了句。

“不錯。”魏硯說,“仔細著,別讓人發現。”

厲粟看王爺一臉凝重,就知事關重大,不敢大意,立即抱拳,“屬下得令!”

厲粟下去,魏硯從懷中掏出那張紙,密密麻麻寫了一堆的藥名。字跡清秀婉約,倒是和她那個硬脾氣不一樣。

藥名多,他算是看不懂。

折好揣進懷裏,提刀出了門。

這些藥明面上不好找,出入關也不方便,他倒底要動用些江湖上的關系。

明面上他是漠北淮安王,少有人知,暗場的人還稱他一聲大哥。

魏硯事吩咐下去,舍內圍做一圈,都是漠北地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大哥吩咐的事,俺們自當全力相助!”

一圈膀大腰圓的漢子,滿臉兇神惡煞,能半夜止小兒啼哭,看著就叫人瑟瑟發抖。

他們尚武,於他們而言,漠北的刀說話最好使。

魏硯那股子狠勁足以震懾一方,又為人仗義,有血有肉,場裏的人無不敬服。



出舍裏,魏硯牽馬,將要翻身上去。

遠處一娉婷人影而走,柔聲叫住,“王爺。”

魏硯眉皺了下,那人已近前,屈膝福禮,“王爺。”

女郎溫婉,聲音柔柔和和。

魏硯臉沒什麽表情,“有事?”

安潯堯道“聽說王爺受傷,我怕王爺老樣子不肯找郎中醫,只是擔心。”

“已沒事了。”魏硯說,“若無他事,我先走了。”

安潯堯剛啟唇,看他已上馬,口中含的話咽了下去。

遠處石記藥鋪,沈瑜卿剛從裏面出來,一眼先看到對街的男人,接著一梳著婦人發髻的女郎過來搭話。兩人仿佛認識,相說了幾句。

沒過多久,魏硯先上馬走了。

沈瑜卿盯那背影一會兒,他敏銳察覺出,忽回過頭,沈瑜卿視線來不及收回,兩人目光一撞。

他看到她,咧開嘴,又露出那副招人厭的笑。兩手扯韁,竟掉頭向她過來。

沈瑜卿將藥包交給醒柳,一轉身去牽來時騎的馬。

那男人騎得快,已經到她面前。

他打量下,只看到貼身的醒柳,“怎麽沒多帶幾個人?”

沈瑜卿側對著他,“什麽?”

魏硯道,“最近有人偷入關,以後出來多帶點人。”

“擔心我?”沈瑜卿轉過去,面朝著他。

魏硯卷舌舔了舔牙根,“你說是就是。”

醒柳垂低著頭,默不作聲。

沈瑜卿沒再說話,上了馬,裙裾在他眼前滑過一道弧。

是那日的襦裙。

他記得領下一片如雪的白,只是現在叫棉氅遮了。

沈瑜卿扯韁,眼斜過去,“可真是夠無情的。”

魏硯想了番,明白她的意思,“都看著了?”

沈瑜卿沒接他的話,冷冷瞥了一眼,便打馬往回走。

雲發隨風繞了繞。

魏硯看她在風裏遮了兜帽,沿回府的路走,待人稍走遠,才跟上去。

高挑的人影在他眼前晃,不急不緩。

他眼盯著,慢悠悠地走。單手摸著橫在馬前的刀柄,忽而記起昨夜,他教她罵人,問她敢不敢聽。

她說你敢說我就敢聽。

早料到這樣的回答,他承認,他存著壞心思。

她等著聽。

圓月寂寂,他壓著那柔軟的發,低笑吐出兩個字,他笑,“下次這麽罵我,我保證絕不還口。”

她面色一變,卻硬撐著,“王八蛋。”

她掙了下,沒掙開,額貼著他,她往後錯,他向下撞,勁兒不小,她瞪他,“你撞疼我了。”

魏硯眼盯著她,咽了下喉,唇角咧出笑,幽幽啟唇,“這就疼了?還有撞得更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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