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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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省主教練掛了電話面色陰沈。傅笙居然在報名截止前提交了申請。他不怕被罵了嗎, 他不是徹底廢了嗎,他怎麽敢呢?

臨江省花滑省隊這兩年成績慘淡,就靠今年全錦賽雪恥了。金牌不做想一定是任柯的, 那麽銀牌就一定要拿到手。臨海省的張斌今年一場接一場的退賽,狀態糟糕到爆。其他的小隊員更是青黃不接。臨江省隊銀銅兩塊獎牌, 手拿把穩。

“哐當——”教練室的門被踢開。來人正是二世祖肖洋。

“你什麽意思,不是你說今年全錦賽的獎牌有我一塊的嗎?”肖洋知道任柯拿了花滑大獎賽總冠軍後心情不好,脾氣越發暴躁,體重增增上漲。上周他出去吃飯讓老板猜他是練什麽項目的。老板看了看他的噸位, 決定往舉重、鉛球的方向走。氣得肖洋當場把桌子踢翻了, 滾著熱油的大肉片子散落一地。

肖洋見教練不說話,一屁股坐在他桌子上。他剔剔牙威脅道“你知道當初我爸為啥讓我學花滑吧。不都是因為您一句話嘛。只要跟著你, 肯定有一塊全國獎牌,肯定能上大學。”

教練想到逢年過節家裏吃都吃不完的束修,舔了舔嘴唇。

“好幾年了, 我的全國獎牌在哪了?”肖洋瞪著眼睛。他心情不好。在省隊的死對頭任柯莫名其妙地成了世界冠軍。他呢, 還窩在一個小小的臨江省隊裏。任柯算什麽東西?當年給他肖少擦鞋都不配的廢柴。不過是走了狗屎運。

主教練看著肖洋的滿臉橫肉更加心煩,卻不能不應付。“原本十拿九穩。可是誰承想傅笙會參賽呢。”

“傅笙?我的獎牌不穩全怪那個傅笙?”肖洋拍了桌子大聲喊道。

“就是他突然報名,把所有計劃都打亂了。他不用恢覆四周跳, 只要有3A他就有獎牌。”主教練不做聲了。傅笙怎麽可能沒有3A呢?那是他膝蓋斷了都能做的動作, 好像是傅笙出廠自帶配置一樣。

“如果只是傅笙,那就好辦了。”肖白朗不知什麽時候推門進來。

“出去!”主教練吼道。當初把肖白朗塞進國家隊訓練本是要出風頭的,誰知被人趕回來了。主教練一看他就覺得憋氣。

“如果說, 我有辦法搞掉傅笙呢?”肖白朗道。

“你說說, 有啥辦法。要是我就把他的腿重新打斷。”肖洋揚起下巴。

“哪裏就要我們出手了?”肖白朗心中發狠。傅笙把任柯捧上位, 就是搶了他的人生。C國杯的獎牌是他的, 國家隊的位置是他的, 領獎臺上的靚麗人生全是他的。現在傅笙還嫌不夠,自己上場搶他的人生。

全錦賽是肖白朗期盼了很久的好機會。肖白朗伏小做低捧著二世祖肖洋,肖洋被餵得更加癡肥,國家隊一哥張斌傷重滑不出水準,國家隊二哥老韓在年初退役。肖白朗只用考慮獎牌成色的問題。但是,傅笙把一切都毀了。

不怪我狠,只是你做的太過分。肖白朗心中默念。

******

今年的花樣滑冰全錦賽出奇的火爆,門票提前一周時間售罄。體育頻道見花樣滑冰關註度提升,特地安排非黃金時段的賽事直播。

花樣滑冰解說何蓓與老體育記者鄭適,在直播大廳忙碌地做最後調試。

“你接到參賽選手名單了嗎?”何蓓試探地問道。

“看到了。都是同行,你知道當時的情況吧。”鄭適把話題挑明。前年世錦賽聲勢浩大,體育總臺特地派了老記者鄭適壓陣。鄭適現在回憶起那天都會起雞皮疙瘩。剛才相談甚歡的人,一轉眼,在空中像斷翅的鳥兒跌落。

“他是帶傷出戰,但是賽前都在期待奇跡沒聲張,賽後他已經成為國恥沒必要報道。傅笙他自己,從沒有辯解國。”何蓓緊咬著牙。

“你在怪我嗎?”鄭適是罕見的,知道傅笙在自由滑的賽前合樂突然受傷的圈外人。他一輩子見慣了大風大浪,但是前年去了花滑世錦賽賽場後,休了一個長假。鄭適回來後便從火熱的夏季運動,轉方向到冷門的冰雪運動。

“不,每個人都有不得已。這一次,我想盡一個媒體人的力量。鄭哥,您願意幫助我嗎?”何蓓聲音發緊。

“你放心大膽的去做,我給你兜底。你鄭哥我從業二十幾年,只要我能張嘴,沒什麽圓不了的。”鄭適露出一口白牙,襯的皮膚更加黝黑。

“謝謝鄭哥。”何蓓沒想到,鄭適居然會答應下來。一旦處理不好,他們可能會被警告、罰績效,甚至更加嚴重的後果。

“我該謝謝你的。給我一個機會,彌補當時的遺憾。當年的傅笙,我該怎麽說呢?意氣風發不過如此。我眼睜睜地看到最美好的事物雕零在我面前,眾人又將他踩爛。我的手裏握著筆,卻一個字都沒寫。”鄭適嘆了口氣。

“是該感謝傅笙,他回來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也是給所有人一個機會。”何蓓唇角輕輕彎起。

******

任柯與傅笙並行走進世錦賽場館。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全身緊繃,心照不宣地往旁邊挪了挪。

“他還真敢來啊!”後面臨海省的小隊員壓著嗓子說悄悄話。

“我有叔叔在北醫,據說傅笙當年被輪椅推過來的時候,都嚇壞他了。妥妥的沒救,能正常走路不錯了。”

“是知道今年張斌狀態不好,來拿一塊全錦賽的牌吧。不拿白不拿。”

“他真不怕被罵嗎?你說他圖啥啊,贏了那麽多獎牌,不缺錢吧。”有人不解的問道

“誰知道呢,想不通他。他當年就以不差錢聞名的,自費做考斯騰自費找編舞。”

傅笙將行李卸下來,拿出冰鞋。兩雙冰鞋都是黑鞋銀刃,只是一雙稍稍大一點。傅笙利落地整理比賽物品,掏出兩根跳繩和兩個瑜伽墊。“老規矩,必須把身體活動開了。”

更衣區的賽事屏幕上在做實時轉播。任柯把瑜伽墊對向電視,一邊看直播一邊做拉伸。

“怕嗎?”傅笙做完一組熱身躺在瑜伽墊上,沈默了一會問道。

“怕什麽?就他們?”場上進行短節目比賽的小男單把3F跳空成了1F。

“嘶——怎麽做到的?”任柯發誓自己是真的疑惑,不是在鞭屍。

“沒問你這個,今天你怎麽跳都是冠軍,省點力留到世錦賽蹦。”傅笙笑了笑說“別人都不敢往我身邊湊,我參賽的消息已經報道一定是腥風血雨。一會你和戴教練坐開一點吧。”

“沒人來才好,寬敞的大屋子都給咱們用。你別想著把我們趕出去一個人獨占。”任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現在他對自家偶像越來越沒大沒小,動不動就蹬鼻子上臉。

傅笙失笑道“好啊。一會你幫我看看考斯騰的領口,有點紮。”

“等什麽等,現在幫你弄。嘶——在哪裏啊?”任柯湊到另一張墊子上,趴下去仔細翻看領口。

少年的呼吸撲在脖頸上,傅笙的雙手攥成了拳。

“等等,找到了。”任柯摸到了一個翹起的編珠線頭。他用潔白鋒利的小虎牙叼住線頭,狠狠咬。身下的肌肉猛然收緊。

啪嚓——。“搞定!”任柯說道。

電視機的直播裏,那位選手應聲摔了一個2A。

臨海省主教練面色鐵青。這是臨海省的三號種子,最有潛力的小男單,現在已經走遠了。他把目光投向喝著依雲礦泉水的托馬斯.唐,現在他是臨海省全部的希望。

臨江省隊的肖白朗滿意地墊了墊手機。還沒變暗的屏幕上赫然是傅笙的一串照片。

“準備好了嗎?”臨江省主教練來回踱步。

“萬事俱備,就看那邊如何發酵。現成的熱點,不蹭白不蹭。現在流量就是金錢呢。”肖白朗笑道。他心想,自己已經把熱騰騰的料遞到面前了,還怎麽發散就不用他教了吧。

傅笙,敢擋我的路,叫你永世不得翻身。

“好好幹。”主教練拍了拍肖白朗的肩膀。他的臉上丘壑縱橫,面色疲憊。

臨江省隊的另一名種子選手肖洋,半年內飛速發胖,眼見著三周連跳一個都撐不住了。可惜主教練拿這個二世祖沒辦法,只能帶他參加全錦賽。聽到場上的嗡嗡議論聲,就知道一定是肖洋出場了。

誰讓胖成陀螺的肖洋,滑的是上賽季最美最蘇的《我仿佛在花叢中》呢?偏偏還要覆刻任柯的版本,編舞裏能做到的動作全部照抄,不能做到的動作就用抽象的揮舞。

只聽冰場內傳來歡快的笑聲。一樣的動作,身著仙衣的任柯做起來是明月清風,滿臉橫肉的肖洋做出來堪比驚悚片。

觀眾們還沒來得及感謝肖洋提供新一天的笑料,臨海省的大將托馬斯.唐就準備出站了。

如今的托馬斯.唐沒有了往日的風光,他的媽媽孤零零地站在場邊。兩人都雙臂抱胸面色拘謹,距離相隔甚遠,竟不像一對親母子。

他短節目的選曲是聖桑的名曲《骷髏之舞》。他之前的節目是A國俱樂部負責編排的。C國杯他以創成年組男單分數最低記錄的光榮戰績出圈後,就不被允許繼續表演那兩套節目。

被A國教練麥克拋棄的托馬斯,沒有了從前的編舞資源,一二線編舞聽到他的名字就退避三舍。他親自準備禮物打算拜訪風頭正勁的編舞師帕西。拜托帕西看在曾經同國籍的份上,給他編排一套好節目。嚇得帕西公開說再多錢都不給托馬斯.唐編節目。怕他滑壞了節目損傷編舞師的名頭。

帕西的發話讓托馬斯.唐的處境更為艱難。最後他用重金買了一個三流編舞的搪塞之作。一個由成品女單老節目改頭換面的作品。

“裁判今天沒抓他的跳躍。”任柯疑惑。在花滑界,一個選手的技術問題被抓,就像一個風向標。裁判大概率不會放過,該選手今後比賽的同類問題。

“非常仁慈,兩個跳躍至少都要標小於號。”傅笙點頭。

任柯心中暗自吃緊,前面選手的判罰情況會極大的影響後面選手的心態。托馬斯.唐的3A被承認了,基礎難度分(BV)在所有選手中排名第三,僅次於任柯和傅笙。傅笙是按照原計劃,給覆出的第一場比賽留下完美的作品,還是拿出絕殺技,沖一波。

任柯摸了摸傅笙的左膝,心中默念道“今天你要爭氣啊。”

托馬斯的分數出來了,在三周跳中這個分檔實在不低。可是觀眾席上哈切連天興致缺缺。

今年全錦賽短節目的觀眾上座率不錯,但是氣氛是前所未有的壓抑。先是小男單上了一個又一個,然後摔成葫蘆,一個個咕嚕咕嚕滾下來。後面又是一片死氣沈沈講真,冰迷們已經在懷疑人生。“冰雪在線”論壇首頁飄著一片新帖子。

【C國花滑已死。臨海省的張斌抽風抽成洗衣機了。這賽季的狀態比上個賽季差太多了。】

【講真,請我看這麽氣人的比賽,是要給我錢的。誰說花滑比賽好看的?陪我年假!】

【埋了埋了,C國男單還有希望嗎?這批小選手沒有一個能上臺面的。】

【冰面有問題吧,不敢相信這就是真實實力。說好的臨江省夢之隊呢?】

【夢之隊在去年全運會,被國寶任柯終結掉神話了。大家洗個澡,等著看任柯吧。】

何蓓和鄭適兩位解說工作的非常艱難。他輪流們用十分努力和大賽經驗不足,兩種說辭挽尊。何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努力維持一個不太尷尬的氣氛真是太難了。她簡直想現場加入一個誇誇群,請人傳輸經驗。

倒數第一組選手登場。冰場旁的候賽區出現了並肩而立的兩道修長身影。其他人都遠遠的隔開,卻更顯得那兩人卓爾不群。

“來了”何蓓關掉麥克清了清嗓子,狠狠地閉眼鎮定了一秒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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