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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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裏, 趙清芷親自烹茶,倒了一盞捧到王敏桌前。

“敏兒姐姐,請喝茶。”

王敏壓著氣, 捧起茶, 吹了吹,抿了一口,方疏遠道:“多謝靜王妃。”

趙清芷一聽這語氣,便知對方心裏已經對她疏遠了, 想想以往, 心裏難免多了幾分惆悵。

“不知靜王和靜王妃打算如何發配郡王?”王敏看著二人,直接開門見山。

江景喬聞言笑道:“郡王妃言重了, 郡王並無錯處談何發配?眼下無非請他暫住京都罷了,他如今的住處和用度可都是按郡王的份例來的, 陛下可沒有虧待他。”

王敏一聽此話, 冷笑了一聲道:“靜王殿下,這冠冕堂皇的話可對百官說可對遠在淮陰的寧王說,對我就不必了吧?我誠心上門詢問, 靜王殿下何故拿這樣的話來搪塞於我?”

“敏兒姐姐, 莫要動怒, 陛下和景喬都沒有要加害郡王的意思,無非是想讓寧王有所忌憚罷了。”趙清芷見王敏怒了, 忙接了話頭, “在淮陰發生的事,敏兒姐姐想必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家殿下險些在淮陰出事,這種種原因就不用我明說了吧。兩廂對比,郡王的處境要比我們當時要安全太多了。”

王敏聞言沈默片刻道:“那也不必強行關押吧?這新歲之日, 郡王孤孤單單一個人,不免有些淒涼。”

“怎會一個人呢?今晚宮中華宴,郡王已受邀進宮,郡王妃既已到來,那便同郡王一起進宮拜歲吧。”江景喬笑道。

王敏本來十分生氣,聽說目下郡王安好,氣去了一大半。

趙清芷見王敏神情怒意去了三分,便握著王敏的手道:“敏兒姐姐,請郡王暫住京中,也是不得已。你想想看一旦打仗,不知多少百姓遭殃,你又是王家女兒,王家一門九族也會被牽連。如今郡王留京為質,寧王必定不會輕易挑起戰火,此蒼生之幸,望姐姐能思慮明白。”

王敏聞言沈默良久道:“此事的嚴重性我懂,但也不用像看管犯人一樣看管郡王吧,剛才我去找郡王,連大門都進不去。”

趙清芷一聽此話,便知道王敏聽進去了,忙扯了江景喬的袖子。

江景喬會意,忙道:“我這就讓蘭珂備馬車送郡王妃過去。”

王敏聞言站了起來,自己來此的目的已然達到,也沒有必要再糾纏下去,忙福身道:“多謝靜王,剛才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郡王妃快快請起,郡王妃深明大義,本王內心由衷敬服。”江景喬虛扶一把。

趙清芷牽起王敏的收到手道:“敏兒姐姐,新歲後我邀姐姐賞梅品茗可好?”

王敏聞言看了趙清芷一眼,微微一嘆,應道:“好。”

一句好,讓趙清芷提著的心落了地。

“蘭珂。”江景喬朝外喊了一聲,待蘭珂進來後,便道:“備馬車,送郡王妃去見郡王。”

“喏。”蘭珂應聲退了出去。

馬車很快停在了靜王府門前,趙清芷和江景喬親自將王敏送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緩緩駛遠,江景喬嘆道:“可憐郡王妃如此真情實意了,那江景晟真是對不起她。”

趙清芷聞言想起和江景晟有關系的五妹趙紫茵,便問道:“宋家和三叔趙東信挪用修建帝陵銀子一事,你準備何時揭發?”

“且看過些日子北境是否有好消息傳來吧。”江景喬說著轉身扶著趙清芷進了府門,邊走邊道:“皇兄之前秘密召見劉捷之女劉金定,對方已經到北境多日了,若能制服住她叔父劉謹,鏟除寧王安插在北境的人,那一切都可慢慢收網了,放心,該報的仇總會報的。”

“我並非急著報仇,我自然也懂得大局為重,我只是想讓敏兒姐姐早點兒認清江景晟。”

江景喬聞言道:“此事不難,難的是郡王妃能否從認清之後的痛苦中走出來。”

趙清芷很讚同江景喬的話,嘆道:“是啊,認清枕邊人不是什麽人都有能力承受的,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哎,不僅是郡王妃,孟雲英和十九也頗讓人頭疼,我看這次孟雲英去嶺南那股勁兒,她怕是不會輕易原諒十九,愛一個人最怕那個人心裏搖擺不定,十九這次真的是傷了她,不然……。哎。”

趙清芷見江景喬嘆氣,轉頭看著對方的側顏,想起前世種種,心裏疼了一下,經歷這麽多,她才能體會到江景喬前世的疼,前世每遭她疏遠後江景喬是否也是這般長籲短嘆?

“怎地如此看著我?”江景喬察覺到趙清芷的目光,便轉頭看去,只見對方眸裏閃爍著一絲淚光,“怎麽了?可是肚子疼了?”

“不是。”趙清芷輕輕搖頭,“走乏了,殿下抱我回暖閣吧。”

江景喬楞住了,趙清芷可從來沒有跟她提過這種要求,聽著倒像是在撒嬌。

“不怕被人瞧見了?”江景喬戲謔了一句。

趙清芷白皙的臉頰漸漸紅潤起來。

“按理你開口了,我該滿足你,只是,你現在有孕在身,這一路積雪未消,我怕摔著你,等開春暖和了,你讓我抱著你繞府走一圈都成。”江景喬笑道。

趙清芷聞言心裏就跟抹了蜜一般,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開始幼稚了江景喬反而沈穩了。

“來,我扶著你走。”江景喬左手擡起趙清芷的胳膊,右手摟著趙清芷的腰。

趙清芷走了兩步,竊羞道:“你有沒有覺得摟著我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比如腰比以前粗了許多?”

江景喬聞言笑了:“這不是正常的嘛,你若真的在意,那我今天開始加餐,把腰吃的和你一樣,然後等你分娩後咱們一起減,如何?”

“不要。”趙清芷斬釘截鐵道。

“為何?”江景喬不解。

趙清芷笑道:“我父親之前身材修長,自從我大哥出生後,他的肚子是一年比一年大,我猶記得我小時候他便說過要把肚子減下去,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身材再也沒有如未婚時那般了。”

江景喬聞言笑道:“那還是算了,我可不想等小安大了見著我大腹便便的樣子,哈哈哈哈。”

二人說著笑邁著悠閑的步子一步一步往暖閣去。

此時,天已近晌午,京城西街的一個小宅子裏,孟雲英正同一個身穿灰色袍子的男子坐在飯桌前,這男子便是陸參軍,此刻正拿著鏟子搗騰火爐子。

“陸年兄,別忙活了,不冷。”孟雲英笑道。

“別同我這個大老粗客氣,猶記得在滁州讀書時,你最怕冷了。”陸參軍笑道。

孟雲英聞言想起往事,笑道:“說起在滁州讀書的日子,還要多謝陸年兄和陸小妹多方照顧呢。”

“客氣啥,要不是你文筆好,我這個大老粗哪裏能從我二叔手裏拿回我爹蓋的房子?”陸參軍說著看向孟雲英,上下打量一眼,“話說去嶺南剿匪你是怎麽想的?這天寒地凍的,路上可遭罪呢。”

“筆桿子拿夠了,想試試看自己有沒有運籌帷幄的本事。”孟雲英半開著玩笑。

陸參軍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好好的駙馬爺,根本沒有必要出去遭這份罪。

“紅燒魚來了。”此時,門口響起女子溫婉的聲音,孟雲英回頭一看,忙站了起來,迎上去,接過女子手上端的菜道:“小妹別忙活了,菜夠吃了。”

“雲英姐姐許久未來了,自然要添些雲英姐姐愛吃的菜。”陸小妹笑道。

孟雲英聞言不好意思起來道:“瞧我,晌午了還賴在這裏,累小妹受累了。”

“雲英姐姐哪裏話,你來,我和哥哥都高興著呢,快坐下吃吧,別涼了。”陸小妹說著從架著的爐火上取了酒,“酒也煮好了,咱們飲一杯吧。”

孟雲英聞言看了陸參軍一眼,笑道:“也好。”

陸小妹將三人酒盅斟滿後,三人舉杯小酌了一口。

“雲英姐姐自從去滁州探親回來後便再也沒有來過,公務便如此忙嗎?”陸小妹看向孟雲英問道。

孟雲英聞言微微一楞,其實公務尚好,只是她把時間都留給了江景心。

“是我的不是,公務再忙,也應該看望年兄和小妹,我自罰一杯。”孟雲英說著將杯中酒仰頭飲盡。

陸參軍見狀擡起腳踢了自家妹妹一眼,而後笑道:“別聽小妹的,如今為官,自當公務要緊。”

“今日新歲,雲英姐姐來我很高興,起初我還以為你做了駙馬便忘了舊友呢。”陸小妹說著便又給孟雲英倒了一杯酒。

孟雲英聞言連忙道:“豈敢相忘,人都說患難見真情,咱們是一起吃苦頭的交情呢。”

“那倒是。”陸小妹說罷,斟酌片刻道:“話說之前慶寧公主不是一直要和離嗎?怎麽,太後還沒有同意嗎?”

此話一出,勾起孟雲英的痛點,微微一嘆道:“或許...快了。”

“真的?”陸小妹神情帶著喜悅,問罷便見孟雲英和自家哥哥楞怔地看著自己,臉一紅,道:“我就是單純地為雲英姐姐高興罷了,那慶寧公主十分任性,金枝玉葉哪裏懂得心疼枕邊人,雲英姐姐若和公主和離了,豈非是好事?”

孟雲英聞言神情更痛,端起酒杯仰頭便飲,飲罷眼角泛起一層水霧。

陸參軍見狀斥道:“小妹,怎可如此胡言亂語?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你可別搗亂了。”

“年兄不要責怪小妹,來,我敬年兄一杯,嶺南路上就有勞年兄了。”孟雲英說著擡起酒盅碰了一下陸參軍的酒杯。

“少喝點,再喝下去要醉的。”陸參軍擔憂道。

“哥,讓雲英姐姐喝吧,瞧這樣子,定是在那位公主跟前受了不少委屈,如今這偌大的京城,她不在你我跟前發洩出來,又能去何處呢?”陸小妹能感受到孟雲英情緒低落,不免有些心疼,在滁州時,他們雖窮,可偶爾孟雲英賣文得了錢會買魚賣肉他們湊在一起談天說地,那個時候的孟雲英,多意氣風發了,穿著洗的發白的袍子,可卻神采奕奕,哪裏像如今這般,借酒消愁。

“哥,雲英姐姐,你們去嶺南,帶上我吧。”

陸參軍聞言一楞,隨後斥道:“胡鬧,你跟著去做什麽?”

“我...我會醫啊,萬一你們受傷了,我也可幫忙啊。”陸小妹回道。

“那也不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小心思,萬萬不可。”

陸小妹聞言急道:“你把我一個人留在京城,就不要我被人欺負啊,萬一家裏招賊了呢。”

孟雲英睜了睜眸子,視線有些模糊,可腦袋還存有幾分清醒,便道:“年兄,小妹說的有道理,咱們都走了,留她一人在京,萬一出了什麽差池,悔則晚矣。”

“哎,也罷,去了你可生事。”陸參軍警告地看了眼自家妹妹,剛想繼續囑咐一句,只聽得轟一聲,只見孟雲英的腦袋直接磕在了桌面上。

“哎呦,我說不能讓她喝吧,她酒量本來就淺。”陸參軍說著站了起來,走到孟雲英身邊,“雲英賢妹?”

“醉了就醉了嘛,扶到我屋子小憩片刻酒也就醒了。”陸小妹站起來道。

“胡鬧,她是駙馬,睡到你一個未出閣的丫頭屋裏像什麽話?”

陸小妹聞言撇了撇嘴道:“可總不能把雲英姐扶到你一個大男人屋裏頭吧。”

陸參軍仔細忖度後道:“那是自然不能,哎,只能派門房老伯去公主府一趟,讓公主派人來接雲英。”

“那怎麽成?一看雲英姐就是受了委屈,接回公主府去誰照顧她啊,你指著公主在雲英姐身邊寸步不離地照顧?那怎麽可能?若吐了,怕只會招公主嫌棄。”

“公主府裏自有侍女無數,若吐了自有侍女收拾,哪裏用得上公主?”陸參軍說著微微一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哥哥知道你在滁州時就喜歡雲英,若她出仕時沒有被選為駙馬,哥哥自然為你提這門親事,只是姻緣天註定,你和她註定沒有緣分,小妹,聽哥的話,去看看媒婆給你提的秦家公子,至於雲英,她是駙馬,是皇親,你就別肖想了。”

陸小妹一聽此話道:“若雲英姐姐和公主婚姻和美我自然不肖想,可,哥,你也聽到了,雲英姐姐說她與公主快和離了,坊間傳聞,那公主另有所愛,萬一她們和離了,我卻嫁給別人了,那不是要我去死嗎?”

“可你再等下去,就成老姑娘了。”陸參軍發愁道。

“你都沒娶妻,我便是老姑娘也輪不到我先成親呀。”陸小妹反駁道。

“你,哎,我是管不了你啦,你願意等便等吧,只是,今日,雲英必須送回公主府去,沒得商量。”陸參軍說罷便出了屋,喚了門房老伯,囑咐她去公主府傳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4-04 00:31:20~2021-04-06 22:51: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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