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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華燈初上闔家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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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四方侯,周主衡沈靜的道:“皇叔,你先猜吧。”

擡眼掃過八名曼妙寵姬,四方侯臉上無波無瀾,正想開口,不想墨玉於席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並用可憐委屈而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將墨玉小女人的心思了然於心,四方侯笑了笑道:“大王,臣實在猜不出。”

目露異色,周主衡的嘴角輕輕抖了抖,道:“皇叔猜不出?”

“是。臣眼拙,看不出誰與眾不同。”

四方侯的話讓宴席上響起一片倒吸氣之聲,眾臣實在不敢相信他就這麽放棄了如此難得的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這幾名女子穿著打扮統一又都蒙著面紗,僅僅憑著這浮光側影還真是不好猜。

周主衡沈靜的看著四方侯,兩人無聲無息的對視著,半晌周主衡搖頭笑道:“看來這些人是都未入了皇叔的眼。”

“是啊,大王。想是皇叔有美在懷,不負他求了吧!”王後恬靜的笑著附和。

聽的王後如此調侃,墨玉不好意思的低了頭,不經意的像四方侯的懷中又靠了靠。見墨玉如此,在場眾人更是笑聲不止,羞的墨玉越發不敢擡頭了。

“既然如此,那寡人也就不勉強皇叔了。”和眾人同是看著墨玉嬌羞的模樣詼諧一下,周主衡話鋒一轉道:“只是……光是如此站著確實不好猜。”

聽聞周主衡如此說,沈芳洲會心一笑,道:“大王,那花翁中的字條還有很多,不如就讓這八名女子依次抽取表演可好?這樣不單使晚宴更有意趣,同時大家猜測那名與眾不同的珍貴女子是誰時也有了依據。”

撫掌大笑,周主衡看向席間道:“眾位卿家認為如何?”

既能看表演還有機會抱得美人歸,最主要的是贏取周主衡的青睞,如此好事,在座眾臣何樂而不為?

於是乎席下眾臣齊聲應承道:“臣等無異議。”

“今晚是家宴,毋需如此拘束,寡人和眾卿家共飲一杯!”舉杯,周主衡表現的親善而穩健。

聖上如此親民體恤,眾臣均是受寵若驚。

於是席下眾人紛紛舉杯呼應周主衡,晚宴上一派和樂景象。

隨後,由沈芳洲主持為那八名女子紛紛抽取了字條,表演的節目有歌舞、書畫、抖空竹等各樣才藝,其中最為特別的還是要數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舞,是三百年前的大盛和國赫婉貴妃所獨創的舞曲,表演時講究身法飄渺婆娑,如月中仙子曼妙清麗,沒有十數年的身法練習根本難以登堂一舞。

一年前的已故周主大壽上,瑤臺仙子柳初雪曾表演的封山之舞——正是霓裳羽衣舞。當時的鼎盛景象,席間的眾人也都是親身參與了的。

對於柳初雪那“流雪回風、宛若驚鴻”的絕世風采眾人均是深記於心!朗朗星空,灼灼燈火下,滿眼的粉紅中的那一抹綠色的精靈,怕是多少年後再想起來時也是讓人眼前一亮!

而這就又和舞陽公主失傳的破陣舞大大不同了,畢竟破陣之舞沒人見過,而霓裳羽衣舞則在眾人的心中都是有著深深的印象,不要說超越其從而引得眾人讚嘆了,就是能順利完成一舞都是很難,因此眾人對這個節目都是未報任何期盼。

八名女子依次進行表演,席上周主衡與諸位大臣觥籌交錯邊飲邊猜,氣氛即是熱絡。因此基本上誰也沒註意到,沈芳洲在與周主衡來回互換了幾個眼神後,默然離席。

來到花房外供那八位女子歇息準備的側室,沈芳洲一眼便看到了靜靜坐於室內的冷岫煙,水水的大眼睛中有著難掩的驚訝,沈芳洲向冷岫煙道:“沒想到真是你在這裏。”

“沒想到?看來你還是想到過。”冷岫煙淡淡的答。

將冷岫煙的冷淡忽略不計,沈芳洲擡眼對著室內恭謹站立的其它幾位紅衣寵姬問道:“剛剛是誰被選中了表演霓裳羽衣舞?”

其中一位出列答道:“回夫人,是奴婢。”

“那好,一會兒由這位冷姑娘帶替你去表演。”揮了揮手,沈芳洲繼續道:“你們先去旁邊的側室準備。”

幾位紅衣寵姬恭謹稱“諾。”盈盈一拜魚貫而出。

微微皺眉,冷岫煙道:“怎麽計劃變了?”

“大王有令,讓你早一點去看看他與別人是有多親熱的。”

莞爾一笑,冷岫煙道:“你倒不如說他不上當來得幹脆。”

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沈芳洲道:“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一會兒就能看到了。”

暗暗握拳,冷岫煙盡量不去在意沈芳洲的話,“你把人都支走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當然不是。”沈芳洲定定的看著冷岫煙,“我來,是告訴你小心墨玉,這個女人可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聽聞此,冷岫煙幽幽的道:“看來你們的關系差的很。”

“只是互相看不順眼而已。總之你回到他身邊時要記住了,提防著她些。”目中的神色很是凝重,沈芳洲嘆了口氣道:“沒想到你竟然會為了個小丫頭替衡辦事。”

微微低了頭,嘴角蕩出淺淺的笑意,冷岫煙對於此實在不想說什麽。

“你本是不打算回到他身邊,如今卻又不得不回到他身邊,看來,你們是註定有緣。”頓了頓,沈芳洲接著道:“緣分可是經不起蹉跎的。”

冷岫煙無奈的笑著道:“你是來告訴我要珍惜緣分?”

淒婉一笑,沈芳洲道:“如此,不比抱憾終身、夜夜悔恨的好?”

看著沈芳洲離去的背影,冷岫煙心內一陣莫名,她的話向來三分真七分假,自己可信的實在沒有多少。可她剛剛的神情……卻像是真的已經後悔了。

驀然攥緊了拳頭,冷岫煙擡眼望向室外清亮的月光,她不怕死。

可她,會不會抱憾而終?

沈芳洲走後,那幾位紅衣寵姬再次進了來,恭謹的道:“夫人讓我們給姑娘上妝打扮。”

另冷岫煙最頭疼的事來了,這霓裳羽衣舞要怎麽跳?

雖然冷岫煙看柳初雪表演的次數已不少,可因為天生對舞蹈不感興趣,冷岫煙自始至終都未動過學習的念頭。如今她卻不禁犯愁,這不會跳要怎麽演?

剛剛沈芳洲在時,冷岫煙本想和她如實說的,可話到了嘴邊便被她一連串的其他事給堵了回去,再來,冷岫煙也不願向沈芳洲示弱。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於是乎,穿著艷麗繁覆的大紅色霓裳羽衣服,將一頭青絲梳成了流星趕月髻,精致的妝容被面紗隱隱遮蓋,冷岫煙一步步堅定而又心虛的走到了晚宴中央。

雖然和其他幾位寵姬一樣都是瞞著面紗,可眾人明顯的感覺到了冷岫煙的不同,氣質的不同,她有份種宮廷女子沒有的清冷淡然,即使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都讓人覺得那麽驚為天人。

四方侯微微凝了眸,端著酒杯的手在不自覺的暗暗收力!從冷岫煙踏入這晚宴的那一刻,他的全部神思就都落在了她身上。

他投射過來的目光若有似無,好像及不在意,可冷岫煙的身上卻分明有種著了火的感覺!

不敢看向他,不能看向他,冷岫煙盡量壓低了眉眼,可眼角的餘光卻不可抑制的瞥了過去,不出意料的撇到了靠於他懷中小女人般幸福陶醉的墨玉,還有,他輕輕懷於墨玉腰肢的手。

深吸了口氣,冷岫煙壓下心底的異樣,向周主衡拜道:“奴婢一舞《鳳凰於飛》願為大王助興。”

“鳳凰於飛?”仿佛是將這幾個字咂摸出了好幾種滋味,周主衡笑道:“寡人拭目以待。”

霓裳羽衣舞曲龐雜眾多,可在場的人還是第一次聽說如此曲目,不免都有些好奇。再加上冷岫煙遺世獨立的風姿,當真是使眾人對本不抱任何希望的這個節目生出了無限興趣,真如周主衡所言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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