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霓裳羽衣舞

關燈
周主大壽,王宮內處處披紅著金,一片喜慶景象。壽宴舉辦三天,風華舞團的節目被安排在最後一天的晚宴——壓軸。

在經過了前兩天的連續熱鬧後,第三天的喜慶氣氛已達到了頂峰。

前來拜壽的兩國貴賓和滿朝文武本就不少,再加上是瑤臺仙子的退隱之作,各地王侯將相紛至踏來,當天的晚宴雖是安排在了未央宮外的廣場上卻還是顯得擁擠。柳初雪的舞臺立於廣場的正中央,聽說是為了今日專門搭建的,取名“瑤仙臺”。

晚宴開始前半個時辰,冷岫煙便隨著樂手進到了瑤仙臺旁。

吉時到,三聲鼓聲後,司儀尖尖唱諾的聲音響起,本來熱鬧非凡的廣場瞬間寂靜了下來,群臣下拜,周主攜王後入場。雖已半百,可周主的精神極好,雙目炯炯有神,王後也是儀態萬千,鳳目中精光流轉,兩人不怒自威,冷岫煙想,這就是皇家風範吧。

周主落座,眾人三呼萬歲,聲震殿宇,周主威儀的說了句眾卿平身後,眾臣才紛紛歸座。

鼓樂絲竹聲隨後響起,眾人的目光齊齊向瑤仙臺望去,只見頓時漫天花雨紛紛落下,就在這漫天花雨中,柳初雪一身羽衣借著絲帶輕輕飄落在了臺中央。

旋身一個細彈琵琶的擡手式,鼓樂聲應式而停,柳初雪就這麽背著眾人,一腳高高蹺起,雙手似握琵琶狀的定在了空中。這動作本是模仿東方持國天王,是再基本不過的起手式,可做的像柳初雪這麽標準、這麽神似、卻又這麽風流婉轉的眾人還是第一次見,不免都呆了。

之後,鼓樂每響一聲,柳初雪便換一個姿勢,都是再簡單不過的,卻又讓眾人覺得是那麽與眾不同!

鼓樂越來越快,越來越密,眾人只見得舞臺上絲帶紛飛,漫天花瓣,一個白色的影子旋於其中,間歇留下一個巧笑盼兮的笑容,如少女般叫人覺得天真爛漫、純真無邪!

第一章的樂曲在柳初雪一個高高跳起後戛然而止,雖是高高跳起,落地時卻是一點聲息也沒有!

又是一個旋身,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柳初雪已褪下了白色羽衣,露出了一身大紅色的霓裳服!

喜慶的樂章再次響起,這一章可是霓裳羽衣舞的精髓,柳初雪翩然而起,雲袖破空一擲,揮灑自如,雙足也是旋轉地更疾!

此時的柳初雪雖舞姿婆娑卻已無舞步可言,只是隨著樂聲盡興的舞著,仿佛周遭並無一人,天地之間只剩下她自己,只把人帶到了虛無縹緲的仙境,除了她之外,竟什麽都感覺不到!

樂聲止,一個臥魚,柳初雪深深地仰面反俯下去,氣息卻是不促不亂。

第三章的樂器以胡琴為主音,只聽得胡琴一響,兩邊的舞女紛紛上臺,如花苞逐漸收攏般,將柳初雪圍在了中央。冷岫煙也站在了臺角的紗帳內,在胡琴聲落後,輕啟唇瓣:

“停在這裏不敢走下去,讓悲傷無法上演。

下一頁你親手寫上的離別,容不得我、拒、絕。

這條路我們走得太匆忙,擁抱著並不真實的欲望。

來不及、等不及回頭欣賞,木蘭香遮不住傷。

不再看,天上太陽透過雲彩的光,不在找,約定了的天堂,不在嘆,你說過的人間世事無常,借不到的三寸日光。”

這首曲子和詞本都透著份淡淡的悲傷,可不知為何,冷岫煙的聲音混著樂曲輕輕灑在廣場上時,卻讓人有種發自肺腑的愉悅之感。

哀而不傷!這歌聲中透出的竟是淡淡的惜別與成全!這世間有幾人能做到該放手時就放手的灑脫?又有幾人能做到放手後的成全?!不想一個女子竟能有這份頓悟!

第一段歌聲間歇,圍攏的花瓣瞬間怒放!柳初雪一身青衣緩緩走出,領著眾舞女,一擡手一投足帶起無限柔情。

那哀怨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亦或是為了自己的最後一舞而忍不住傷感,如此驚為天人的技藝,又是正當妙齡,柳初雪的退隱實在叫人扼腕!選擇這樣一首曲子做結尾,是否也是在規勸自己灑脫放手、終成成全呢?

眾舞女與柳初雪配合的天衣無縫,舞臺上各種隊形、陣勢組成的繁華舞姿迷亂了眾人的眼,卻顯得青衣的柳初雪越發醒目出眾、風姿綽約。

相信,看過這場舞的任何一位都不會忘了這朗朗星空,灼灼燈火下,滿眼的粉紅中一抹綠色的精靈!

樂曲到了最後高朝,冷岫煙的聲線也被拉到了最高,柳初雪踩在眾人盤疊著的雙手上被用力一送,一個翻身就這樣消失在了舞臺上!

樂曲進入了尾聲,眾舞女紛紛下臺,樂聲停滯,舞臺上只剩下臺角的冷岫煙,她最後張口,配著樂聲,

“那天堂是,我愛過你的地方。”

舞畢,聲歇,曲停。

仿佛過了很久,廣場上還是一片寂靜。

冷岫煙腿一軟坐在了臺角,剛剛為了唱出自己全部的情感,她逼著自己回憶過去,竟像是把這二十年的時光又重新活了一遍!刻骨處難以言喻,傷心處肝腸寸斷,連那僅有的快樂也變得模糊。

一聲撫掌聲將冷岫煙拉出了回憶,周主此時已站了起來,“妙!秒!秒!“瑤臺仙子”果然不同反響!柳初雪!”

柳初雪跪於瑤仙臺下,恭敬一拜,應到:“民女在。”

周主雙手交疊,看著跪拜的柳初雪,心情大好的道:“此次你舞的很好!寡人甚悅。若隨便賞你些什麽,未免太過俗套。你說吧,你想要寡人賞你什麽?”

殿下是一片吸氣的聲音,隨便要?國主給的賞賜實在是太大了!

又是恭謹一拜,柳初雪還未張口,寧王搶先道:“父王,兒臣有事上奏!”

“哦?何事?”

“兒臣有一請求,望父王母後成全。”寧王本是王後親生,如此說來,便是要王後相助了。

“什麽請求?”周主一展衣袍,落坐在了龍坐上。

“兒臣想求父王將柳初雪指給兒臣做妃!”寧王一揖深拜於地。

下面又是一片抽氣聲,眾人面面相覷,原來如此啊!

周主與王後打了個照面,看到王後默許的眼神,也就不做他想,這柳初雪本是越過公主,二十年前魏滅越後便落於舞坊內,雖是埋於塵世,卻也是出淤泥而不染,這些天下皆知。

這樣的出身也配得起寧王妃的頭銜。心思已定,周主看向王後,王後會意,輕啟朱唇,親和卻又不失威儀的道:“柳初雪,我兒所求,你可願意?”

“民女…”柳初雪也是一揖深拜於地,羞答答的應:“但憑國主、王後做主。”

“恩準!”

冷岫煙只記得後來滿耳聽到的都是道喜聲、祝賀聲,想來這次也算是功德圓滿了。正準備起身離去,卻不期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果然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