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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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翌日,江戶川柯南亡逝。

七十七

哀回到Rainbow。

是服部,在冰冷的天臺上,發現了失神的少女。

不久,便傳來了江戶川柯南的訃告。

她在快鬥的掩護下,悄悄地參加了他的葬禮。

並沒有痛哭流涕和失態崩潰,她在他刻滿玫瑰的雪白墓碑前,只留下了大束的艷麗玫瑰,說是他們所共同愛著的一位老人所栽。

血紅的玫瑰在一眾素白花朵中顯得極不搭調,快鬥卻早已習慣她的非常行事,並不多言。

後來,她便長久地留在了Rainbow,閑來無事便與基德逗樂,偶爾幫忙做些家務。

青子卻極力反對哀做任何勞動,覺得她單薄的身子怎麽也養不好,便夥同基德將她捧在手心,呵護無比。

隨著小腹一天天隆起,她漸漸變得慵懶,也正襯了青子的心意。

她被禁咖啡,又找不到事情來消磨時間,竟無師自通,學會了編織。

於是便常常在晴朗有陽光的日子,在靠窗的位置放一把搖椅,坐在柔軟靠墊裏,一針一針地將整個下午的時光和溫暖,都織進小小的毛衣。

她開始熱衷於編織各種各樣的小毛衣,燦爛的黃,熱烈的紅,清澈的天藍……

也許,搖椅搖啊搖,她的嬰兒就出生了。

又也許,一針又一針,她的孩子就長大了。

再或者,一年又一年,她就從少女變成老婦人,皮膚變皺,青春不再,茶色的發漸漸攏長,又漸漸變稀。

於是迎著這樣溫柔的陽光,她瞇起冰藍眼睛,眼角皺紋堆積。然後她眉眼似曾相識的孩子,用手輕輕撫摸她稀疏的發頂,兩人互相說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消磨掉大把閑散的時光。她會看著年華流逝,感受時間的流沙從指縫簌簌落下的細碎觸感。

啊,這是不敢奢望的幸福。

她每每想到,都會歡喜地嘆息,以至於眼中酸澀。

她好想,真的就這樣過一輩子。

七十八

變故是在一個平淡無奇的早晨發生的。

她挺著7個月的大肚子,手裏端著一杯澄白的牛奶。

遲緩的行動令她有些不耐,稍走得急些,便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倒下去的那刻,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註視著杯中灑落的牛奶。澄白的顏色,在晨光中揚起一個光滑的弧度,頂端閃爍著細小的光點。

額角與地面重重撞擊的霎那,她嗅到宿命的味道。

吶,這是報應吧,工藤?

我曾讓那麽多人深墜不幸,卻自顧自地作著幸福的美夢。

七十九

尖利的鳴笛聲劃破天空,青子和快鬥急急地趕在醫護人員的身後。

擔架被急速地移動向手術室,她低聲呻吟。

突然,她睜開眼來,蒼白的臉上大汗淋漓。

用盡全身力氣,她抓住一旁的青子的手臂,眼神灼灼燃燒,青白的嘴唇開合,用微弱的喘音說了三個字,卻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要孩子。”

焦急擔憂的女子一楞,尚未反應過來,茶發少女便垂下手去,蹙緊眉頭,不住喘息。只轉瞬,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但只過了十分鐘,她便明白了這三個字的殘酷含義。

醫生遞過一張家屬通知單,聲音冷酷:

“她的身體素質很差,又是早產。我們只能保住一個了。”

青子和身邊的快鬥俱是身子一震。她全身戰栗,尖叫道:“什麽?!你開什麽玩笑!!”

快鬥緊緊摟住她的肩膀,她又是一抖,禁不住埋進丈夫的懷裏嗚嗚地哭了起來。

——太殘忍了。為什麽,上帝總要殘忍如斯。

“……”面前的醫生催促他們快做決定,他猶豫片刻,道,“既然這樣,我們當然還是要灰……”

她突然擡起頭來,淚流不止,聲音卻堅定無匹:

“要孩子。”

快鬥驚愕地低聲叫起來,聲線裏蘊著驚愕和責備。

她站在他身前,只留給他一個劇烈顫抖,單薄淒涼卻又十分決絕的背影,然後又重覆道:

“要孩子。是小哀的願望。”

醫生只等候了片刻,便將這三個字作為決定,帶回了手術室。

大門砰然關上的剎那,她軟倒在地,尖聲哭泣,他立刻撲上去將她圈在懷裏。

她不停哭喊,直到聲嘶力竭,哭聲低而淒厲,像失了仔的母獸。

他將下巴磕在她黑色的發頂,長眉緊擰,手指顫抖,終於忍不住,一滴淚水蜿蜒而下,落在妻子的發間。

我恨。我恨。

我恨這殘忍不公的上天,你怎能帶走我的小哀。

你怎能帶走我的,姊妹。

八十

她躺在手術臺上,無影燈冰涼銳利的燈光直射下來。

一邊的醫生護士神色憂慮地低聲絮語,她聽到了。

——大失血,早產,無法順產。

——也許只有一個活下來。

於是有個醫生匆匆而出,又匆匆而回。

然後他們嘆了口氣,開始準備各種明晃晃的器械。——是剖腹產。

她終於安然地合上了疲憊的冰藍眼睛,她知道,外面的女子聽懂了她的話語。

然而聽到門外悲痛的哭聲,她心底又有些疼痛的歉然。

一陣撕痛後,她感覺整個腰部都麻痹起來,只有鋒利的刀尖劃破皮膚的森然震動,從皮膚連入腦中,聲音像是裁破一塊光滑的棉布。

本來只是持硬麻醉,她卻感到了一陣陣更為沈重的暈眩。

果然還是不行了麽。

她了然一笑,勉力勾起唇角。

然後便是溫柔而緩慢的下沈,仿佛要沈入時間盡頭,沈入黑暗而綿長的虛空。

漸漸地溫暖起來,仿佛是少年熟悉的手指溫度,有力而幹燥。

吶,工藤……

我們,給他起個什麽名字呢……?

總之絕不要叫新一,太土了。

其實,我早已經想好了。

就叫“愛”吧。

他是我身體中凝結的骨血,所以,至少要有我的痕跡。

然而我不要他像我。

所以我要為她起名作“愛”。一音之差,足夠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我要他是在祝福中誕生的孩子,是和你一樣被受寵愛的光之子。

所以……吶,工藤,好不好?

工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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