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地震後,房價空前的下跌,餘震不斷,也停止了施工,建築行業空前的低迷,許多小型建築公司倒閉,中型建築公司也在負盈利運行中,大型建築公司也只是不虧損而已。陸氏依靠著政府的工程勉強維持著,D縣別墅群可謂給了陸氏一個重創。

陸諾悠和雲旭合作的公司也出現了財務危機,而在內地娛樂圈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唐氏又爆出了不少艷照醜聞和捐款只有空頭支票的事情,一時間,唐氏的地位直線下滑,一些明星哭訴唐氏威逼“陪酒”甚至“陪床”。

合作公司舉步維艱,但陸諾悠知道,地震後政府補己,政策上也給予最大的優惠,一年後房價更是空前的高漲,只要挺過現在,以後會是青雲直上。

她目前最擔心的不是與雲旭合作的問題,而是陸志誠,地震一如前世記憶發生,只是哥哥沒有死,但陸氏的資金運轉困難使得陸志誠不得不去美國談一筆大項目,而前世陸志誠死於美國街頭混戰的流彈,怎樣才能拖住陸志誠?陸諾悠眉心緊蹙。

“悠悠。”葉希用手肘小心的碰了下陸諾悠,陸諾悠回過神來,笑著道:“阿姨,湯很好喝。”

葉希、陸諾悠和郭如斯在外面的飯店就餐,地震中C市的災情並不嚴重,人們依照正常的秩序工作。

郭如斯機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客氣的笑著道:“那悠悠多喝點。”

葉希圓場道:“媽,悠悠身體還沒好全。”

郭如斯擡手撩了撩垂落耳際的頭發,“悠悠要好好休息。”

一頓飯郭如斯都很客氣,過分的客氣,像是對待和她一起吃飯的陌生人,而不像是對待兒子的女朋友。

......

葉家老宅。

“小希,我不喜歡悠悠,但你喜歡,所以我對她很客氣,但是她真的不適合你。”郭如斯在葉希的正對面坐下,一如既往強勢的說道。

葉希眉宇輕皺,緩緩說道:“媽,我喜歡悠悠,想和她在一起,你會慢慢發現她的好的,不要這麽快的就否定。”他一開始也不喜悠悠,但是接觸得越多,驚喜和意外就越多,不知不覺情根深種。

郭如斯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葉希,我累了,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談。”陸諾悠的出生配不上葉希,頂著豪門幌子的暴發戶,沒有深厚的底蘊,更何況自古都是官商勾結,若是被他們家盯上,禍多於福。

......

陸宅書房。

陸志誠摘下眼鏡,伸出指腹按壓鼻梁,一陣困倦,太陽穴突然被人輕輕的揉壓,熟悉的味道,陸志誠心裏一暖,露出笑容:“悠悠。”

“爸,頭輕輕向後靠,我幫你按摩。”

女兒的按摩技術並不多高超,但是對於一個父親來說,卻是別樣的欣喜,心情也格外的放松。

“悠悠,今天和葉希的媽媽吃飯怎麽樣?”

“菜都不錯。”陸諾悠說道,她的心裏並沒有底,葉希的媽媽並不樂意接受她。

陸志誠心如明鏡,“悠悠,別委屈了自己。”

陸諾悠環手從身後抱住陸志誠,“爸爸,我想媽媽了。”左思右想,只有媽媽能拖住陸志誠的腳步。

楞了一下,陸志誠心裏湧起感傷,一回想起來心很疼,他轉過頭看向與亡妻一模一樣的眼睛的陸諾悠,哽聲著不知如何開口,他縱然疼愛陸諾悠,但很多時候不得不承認,父愛始終無法彌補母愛的缺失。

“爸爸,我們去看媽媽好不好?”

女兒眼中透露著乞求,像是陽光下照耀的水珠,他不知覺的說道:“好。”

“爸爸,我們多陪媽媽幾天好不好?她一個人好孤單。”

陸志誠望向窗外的明月,“好。”

李若堯渴望大海的自由、純潔與包容,她死後,被陸志誠葬在海邊,陸志誠和陸諾悠很快收拾好東西前往大連,而去美國的事也交給了陸志德,陸諾悠重重的舒了口氣,陸諾然依然在醫院休養。

海邊的別墅被打掃得很幹凈,後花園墓碑旁種下的小樹也長得枝繁葉茂,照片上的李若堯永遠停留在三十歲韶華,笑得燦爛奪目。

陸志誠顫著手撫摸著李若堯的墓,背影蒼涼,若堯,如果重來一次,我也不後悔當初的做法,我無法忍受你嫁為他人的結局,如果無法愛,就永遠恨吧,至少你能記住我。

海風陣陣吹拂,海鷗在藍天翺翔,陸諾悠的發絲被風吹起,她看著墓碑上永遠停留在父親心裏的母親,父親一直是寂寞而淒苦的,從小時候父母微妙的關系到李若堯死前幾次對陸志誠歇斯底裏的怒吼,她的死亡是對於陸志誠最大的懲罰,也印刻在了陸志誠的心裏。她在陸志誠的回憶裏永遠是鮮活美麗的,而文馨,會一天天的老去。

陸志誠常常會坐在落地窗旁看著海天一線,太陽東升日落,他緩緩說著他和李若堯相遇相處的每一個美麗的時候,像是一本珍藏的日記本,記憶著每一個難忘的瞬間,美好升華,融入靈魂。

海邊的一個月是陸志誠在李若堯死後最放松的時候,陸諾悠看著在搖椅上睡著的陸志誠,輕輕為他搭上毯子,這一瞬間,她強烈的感覺到父親累了、老了。

度過了最危險的時間,陸志誠和陸諾悠返回C市。

剛一回C市,陸諾悠就接到了雲旭的緊急電話,公司的項目出事了。

地震中倒塌的房屋被檢測出很多是豆腐渣工程,偷工減料,政府更是加大對於房屋材料的檢測,而陸諾悠和雲旭合作的項目中被檢測出含有放射性元素,可謂在風口浪尖上頂風作案,而材料恰好出事在陸諾悠遠行,雲旭忙於其他事中。禍不單行,由於地震,隨後堰塞湖引發各種洪澇災害,S省消毒水異常的緊缺,蝶之翼整形醫院新進的醫生為朋友進行抽脂時,儉省了一些消毒步驟出了事故,各家媒體爭相報道,一時間,前面所付出的努力幾乎化為了泡影。

葉希在監察局,不方便再為陸諾悠打點,陸諾悠也不想麻煩他,小舅舅在抗震救災的前世,更是無法分心她的事,還好這時易棠伸出了援手。

“易棠,謝謝你。”陸諾悠憔悴消瘦了很多,眼眶下是濃濃的黑影,現在非常時刻,很多政府官員都不敢接燙手山芋,保烏紗帽最要緊。

“別客氣,悠悠,忙過這段時間,好好睡一覺吧。”易棠關切道,躊躇了一下,最終沒有說出口,他答應了要保密的,雖然當初接到電話的時候很意外。

負責建築監測的官員是一個禿了頂體型偏胖的中年男人,叫王成,說話很和氣,經過幾次的交談接觸才最終達成協議,陸諾悠累得幾乎透支,而整形醫院那邊,醫療事故家屬從最初的不依不饒到最後松口,並爆出不關蝶之翼醫院的事,是他們賴在醫院身上,寄希望於得到更多的賠償,觀眾嘩然的劇情反轉。

陸諾悠終於可以好好的睡一覺,醒來神清氣爽,陸志英已經生了,是一個兒子,陳宏明特別的高興,陸諾然的傷還需要將養。

這天,陸諾悠在去醫院的路上,忽然瞥見王成,她起先沒留意,當發現王成等的人是陸志誠的時候,猛然的踩了剎車,車子一陣晃動,停了下來。

她的手心不知不覺的出了很多汗,僵硬著腳步,她不能自已的跟蹤陸志誠和王成。

兩人去了一家高爾夫球會所,有說有笑,陸諾悠收買了一個球童,讓他去探聽並錄下他們說話的內容,手機的錄音有些雜音,但清楚的聽到陸志誠在感謝王成這次出手相助陸諾悠,並且在最初低價賣給陸諾悠地皮,許給王成的好處一樣都不會少。

陸諾悠全身的力氣仿佛都在一瞬間被抽幹了,她艱難的對球童說道:“這張卡裏有兩萬,手機我要了,今天的事不能說出去。”

球童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識相的收錢目送陸諾悠出去。

陸諾悠漫無目的的開車在路上晃著,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心像是被水洗後擰緊的衣服半揪緊,像是一個跳梁的小醜演繹著別人設置好的劇情,自己自以為是的努力成功,卻是別人的精心策劃,而這人還是她的父親。

不知不覺的來到了蝶之翼整形醫院,院長辦公室裏並沒有人,一轉身,卻瞧見楊紅梅在醫院的走廊接電話,她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竟然沒有直接上去打招呼,而是閃到了一旁的拐角處。

“陸總裁,這次是我大意了,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悠悠沒有察覺出異樣......嗯,好的,我以後會特別註意的......嗯,再見。”楊紅梅轉過頭,瞧見身後突然出現的陸諾悠,嚇得叫了一聲,幹笑道:“悠悠,你什麽時候來的?”

陸諾悠細長漂亮的眼睛盛滿了自嘲,尖利的自嘲,鋒利得像是要把人劃傷,她一步步的逼近楊紅梅,“當初你的計劃書是特意讓我聽到的,中間出現的各種困難也是故意讓我看到解決,然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的,對吧?”

“悠悠。”楊紅梅一瞬間失了聲,她看著身形搖晃得幾乎站不穩卻又拒人千裏的陸諾悠,手伸在半空中停住。

“你只回答我是還是不是!”陸諾悠聲音拔高。

“是,悠悠,你聽我說。”楊紅梅慌了神。

陸諾悠大步離去,撥通了陸志誠的電話,“爸,我要見你。”

私人會所的包間內。

陸志誠趕到包間,瞧見低氣壓的陸諾悠,關切道:“悠悠,怎麽了?”

“爸爸,為什麽?”

陸志誠楞了一下,轉而道:“你都知道了。”

“爸,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你女兒就是一個笑話!一群人陪著演戲的笑話!”陸諾悠尖利的質問道,心難受得無以覆加,幾乎喘不過氣,像是被人用繩子捏住了喉嚨。

“悠悠,你這麽努力的做這些事,我害怕你失敗了會失去信心。”陸志誠心慌了,他的女兒第一次這麽認真,他怕她不能承受失敗,他意識到從前的教育已經跟不上她的成長,他相信有很多時間可以一點一點的教她生意上的事,而不是一下子碰得頭破血流,他想她的路好走一點,他心甘情願的做一顆大樹,讓女兒踩在他的頭上,成為高高在上的公主。

“失去信心?”憤怒幾乎燃燒了陸諾悠的理智:“什麽是信心,我一點都不明白!你什麽都幫我安排計劃好了,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麽!你一直都不松開手,我永遠都學不會走路!你的一切都是為我好,可哪一天你走了,我怎麽辦?怎麽去面對你為我創造的世界支離破碎,怎麽去面對殘忍的真相!我什麽都不會,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廢人!”她記起她兩歲的時候才真正的學會一個人走路,陸志誠總是怕她跌打摔疼,一直在旁邊小心的扶著她,直到李若堯發火采取強硬措施。

眼淚從眼眶裏流出,她做人真的很失敗!陸諾悠微微閉了閉眼睛,轉身出了包間。

“悠悠。”陸志誠輕喚,眼神怔忡,他不明白,他只是不想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只想她快樂沒有煩惱,永遠笑得開懷,他,錯了嗎?

夜風吹拂,江灘橋上的洞裏,陸諾悠下巴枕著膝蓋,看著潺潺流過的江水,腦海裏一片空白,身上一絲力氣也沒有,心很涼。

夜越來越黑,兜裏的手機一刻不停的叫囂著,陸諾悠掏出手機想要關機,卻在看到跳出的手機短信內容上,全身僵硬,一字一字仿佛化成了寒利的刀,插入心臟,心臟的洞越來越大,逐漸碎裂成了黑洞。

夜涼如水,陸諾悠握著手機的纖細手指卷曲著,指尖已經泛白,她的眼前仿佛失了所有的色彩。

她轉身大步的往回跑,心,一直疼個不停,滴著血,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