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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

“哥哥不要拋下我。”陸諾悠固執的抱著他,像極了小時候他們被綁架的那段日子。

“好。”

陸諾悠喝了陸諾然熬的粥,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她一直抓著陸諾然的手不放。

陸諾然靜靜的看著她,狹長的眼眸像似黑色的漩渦,左耳紅色的耳釘妖冶異常,慢慢的,眸中趨於陰鶩,內裏的戾氣讓人琢磨不透。

手機一陣震動,陸諾然接起電話,“餵,爸,嗯,悠悠好多了,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放下電話,陸志誠遙遙的看向遠方,窗外燈光閃爍,玻璃窗上映照出他的面容鑲嵌在各種燈光和建築之間。

轉過頭看著墻上掛著的全家福,他沈淵般的眸子盯著陸諾然看了很久很久。

幾天後,文馨康覆出院回了陸宅,整理收拾著房間的東西,驀地,她發現丈夫陸志誠的不對勁,李若堯三個字一遍又一遍的出現在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像是在她的心裏烙下了印記一般,無處不在,文馨的心略微的沈了沈。

陸宅的日子平靜無波瀾,這一天,文馨敲了敲陸志誠書房的門,為他送去參茶,見陸志誠愛意濃濃的看著一幅畫,手不斷的隔空描摹著。

文馨湊近,柔柔的笑著讚嘆道:“這副畫畫得真好。”她視線往下,觸到落款的李若堯三個字,心陡然間有些悶。

夜晚,身旁的丈夫熟睡的時候一直深情又苦痛的呢喃著前妻的名字,若堯,若堯,文馨睜著眼盯著天花板到天亮,思緒覆雜,心就像是被溫水煮著,初時不覺,等察覺時,已經痛側心扉。

陸宅的電話響了,陸志誠將一份重要的文件遺落在了書房,文馨幫忙到書房裏取,她仔細的翻了翻書桌上的文件,突地,細小的紙屑隨著她打開文件的動作如雪花般的飛舞而下,而隨之飄落而下的是那張李若堯畫的未被完全撕碎的陸志誠的畫。

而殘碎的畫正好飄在了推門進入書房的陸志誠的腳下......

坦白與驚駭

文馨怔怔的擡起頭看著陸志誠,面色發白,她僵直著動作,一動不動,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凍結。

陸志誠只是看著她,不說話,靜靜的站著,沈淵般的眸子黝黑得令人顫抖,仿佛最尖利的兇器,直刺人最脆弱的神經纖維。

文馨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強自鎮定,沒有辯解。

陸志誠看了她半晌,眼神越來越黑積郁成濃烈的陰森,他忽然邁開步子走過來,一步一步,由慢變快,仿佛踩在她靈魂深處,他徑直來到她面前,驀地伸手,握住她的脖子。

文馨的背脊**貼靠在墻上,陸志誠的手勁大得驚人,毫不留情,仿佛捏碎一個毫不相幹的東西。

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恐懼從舒張的毛孔裏直直的吸入,他的臉上看不出怒意卻冰寒得讓人心驚,文馨水柔似的眸子通紅,腳不斷的掙紮踢著,椅子撞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陸志誠充耳不聞,他貼近她,“疼嗎?”

耳邊低柔的聲音像是催命符般,文馨全身僵硬著,想呼救卻又叫不出來,她看著他陰沈的雙眼,這個瞬間,她忽然覺得陸志誠想殺了她,為了李若堯莫名被撕碎的畫不分青紅皂的殺了她。

樓上書房巨大的動靜傳到了樓下,陸老太太差人上來問問出了什麽事。

門外的腳步聲清晰的傳來,陸志誠冰冷的盯著文馨,半晌,才緩緩的松開手。

文馨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忽的,陸志誠蹲□,文馨不自覺的向後縮了一下。

“啊――”書房裏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所有的人心都顫了一下。

“大爺,夫人?”容媽推開書房的門,見到房裏的情景,驚愕得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書房裏淩亂的一片,紙張飄飛,文馨半張側臉埋在陸志誠的懷裏,散落的黑發如水般的瀉下,遮住了她的半邊表情,她身子微微顫抖著,僵在陸志誠的懷裏。

容媽回過神,“出了什麽事?老夫人讓我上來問問。”

文馨哽著聲音:“有,有老鼠,剛跑出去了。”

“老鼠?那我找老李來看看。”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伸手擡起文馨的下巴,陸志誠俯□,他的指腹在文馨的臉上柔柔的輕撫,那觸摸讓文馨探到了危險的氣息,陸志誠冷冷地說道:“文馨,記清自己的身份,別太得意忘形了,否則......”

他輕輕一笑,蹲□,拾掇起所有殘破的畫紙和碎紙片離開。

文馨癱軟在地,她註視著陸志誠離去的方向,輕輕閉上了眼睛,手腳冰涼,臉慘白得幾近透明。

等文馨緩過氣,調整好表情下樓的時候,就見剛剛還兇煞得恨不得掐死她的男人,笑得溫和的囑咐著他的女兒,眼底都漫著笑意。

“悠悠,夏天多陣雨,要註意帶傘,淋了雨也要及時洗澡換衣服,喝姜湯。”陸志誠從容媽手裏接過碗遞給陸諾悠,“來,喝點鯽魚湯,增強體質。”

奶白色的魚湯上面飄著幾顆青蔥的綠蔥,香味撲鼻。

陸諾悠微微蹙著眉,小臉皺成一團,“爸~”她小時候身體不好,每天喝鯽魚湯,像喝藥一樣,現在一聞到這味道就想吐。

“悠悠,乖,喝半碗。”陸志誠像哄小孩子喝藥般哄道。

“大小姐,大爺專門去河邊釣的鯽魚,味道很鮮美。”魚湯冷了就會有股腥味不好喝,容媽不自覺的說道。

擡眸看向陸志誠,他的眼裏溢滿寵溺和關心。鼻腔裏止不住的湧出酸意,陸諾悠接過碗,一口氣喝完,喝得太急,還差點被噎著。

“慢點,慢點。”陸志誠說道。

父慈女孝的畫面溫馨而又微微的刺眼,文馨別過眼,視線落在了陸諾然的身上,陸諾然雖然在笑,仔細看卻可以發現他的笑裏蘊藏著深沈的冷意,像是一幅色彩亮麗的畫最隱秘的地方被塗上了一抹黑色,文馨微低著頭,抿了抿唇。

探究的目光從頭頂上而來,陸諾然擡頭,淡淡一笑,斂去眸裏冰冷的鋒銳,“阿姨。”

客廳裏的氣氛頓時有了微妙的變化,文馨收回在陸諾然臉上探尋的視線,笑著點了點頭,坐在陸志誠的身邊,不時的咳嗽兩聲。

瞥見文馨的臉色,陸諾悠眼底掠過一絲暗光,“阿姨,身體不舒服嗎?多休息喝水!”

“我沒事,謝謝關心。悠悠要好好註意身體,志誠聽說你病了,很心疼。”文馨柔柔一笑,轉而問道:“志誠的畫像是你畫的麽?”

陸諾悠搖了搖頭,“不是,是媽媽。”

“哦,畫得真好。”

陸諾悠以為文馨要繼續說下去,但她反而換了一個話題,一字不提畫的事,不給自己任何一個對她不利的機會,若是自己轉到畫上面,太刻意反而讓人懷疑。

“悠悠,跟我到書房來。”陸志誠打斷了文馨的話。

“好。”陸諾悠側臉看了一眼陸諾然。

書房。

“悠悠,若堯的畫。”陸志誠低醇的嗓音在房間裏緩緩蕩開。

心猛的一駭,陸諾悠細長漂亮的眼睛看著陸志誠,“爸爸,父親節那天我不是送給你了嗎?怎麽了?”她的內心遠不如她表面上的那麽鎮定,音調帶著幾絲底氣不足。

陸志誠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房裏的低氣壓又盛了幾分,他找出殘破的畫紙和碎紙片放在桌上,“這不是若堯的畫。”

“爸,我......”鎮定的目光漸漸閃爍起來。

“悠悠,你就這麽恨你阿姨?”

粉唇緊抿成冰冷的弧度,細長漂亮的眸子透著強烈的恨意,“是,她占了媽媽的位置,搶了我的爸爸,卻還招惹別的男人,聯手打擊陸氏,她要報覆。”

陸志誠沈淵般的眸子瞇成一條線,高深莫測,“悠悠,你聽錯了。”

“不,爸,是真的。”陸諾悠極力辯解道,然而陸志誠只是雲淡風輕的笑笑,陸諾悠不明白,陸志誠一眼就成看穿畫的真偽,為何還要對文馨發如此大的脾氣?她定了定心神,緩緩道:“爸,我吸過毒,就在不久前。”

笑容生硬的凝在陸志誠的臉上,陸志誠眉心緊皺,額角盛著怒意,他霍的一下站起來,踱到陸諾悠身旁,沈怒道:“什麽,吸毒?”他之前隱隱約約察覺出陸諾悠有些不對勁,但是並未往毒品的方向深思。

陸志誠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和怒意逼得陸諾悠不禁向後退了一步,她從未看見如此盛怒的陸志誠,“爸,我已經戒了。”

陸志誠冰冷的臉上稍緩了一點,他看著陸諾悠,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無意間在醫院看到有人神秘的給文馨一包藥,很有可能是就是毒品。我一直都未碰過毒品,有一天在酒吧身體極度不適,經人提醒才知道是毒癮發作,並且吸食了一段時間了。”陸諾悠頓了頓,無論前世的記憶,還是今生的調查,誰引誘她吸毒是一個謎,就算被陌生人下藥,也應該是一次兩次,而不會持續那麽長的時間,“之後我和哥哥在醫院又見到了那個陌生男人,哥哥調查了他,卻發現查不出任何頭緒,像是憑空出現的一個人。阿姨的一切,都太可疑。爸,我真的親耳聽到阿姨說要報仇的。”

陸志誠擰眉,蘊著怒意,他半瞇著眸子,似乎在思考什麽,看不清神色,半晌,才開口道:“悠悠,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我會著手找人調查。”

“好,爸爸,你也要小心點。”與文馨關系最密切,直接接觸的是陸志誠,她更擔心他會有危險,爸爸開始慎重這件事,那麽對文馨也會有所防範。

“今早文馨接到的電話,是諾然幫的忙吧!”陸志誠篤定道,他捕捉到她話裏的字眼多次提到陸諾然。

陸諾悠點了點頭,她小心的瞧了一眼陸志誠,“爸,你知道畫不是媽媽那張,為什麽還對阿姨發那麽大的脾氣?”

陸志誠眸中含笑看著她,說得輕飄飄的,“她惹我的寶貝女兒生氣了!仿了若堯的畫又撕碎,該是有多生氣。”

像是淘氣任性的小孩子受了委屈,家長替她出氣般。陸諾悠咋舌,她設計這場戲的確是為了讓陸志誠對文馨由不在意到註意防備起來,但卻不曾想到陸志誠發怒的理由是這個。

“悠悠,住外面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小英現在身子重,但不能確定悠悠感冒好了會不會傳染給小英,病毒總是有個潛伏期。

“嗯。”陸諾悠應道,書房外容媽敲門喚他們下去吃飯,陸諾悠等著陸志誠一起出去,但陸志誠接下來說的話卻像一顆沈甸甸的石子,激起陸諾悠心湖的巨浪。

他說:“悠悠,人能相信的始終只有自己,不要毫無保留的信任一個人。越是親近的人反而越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空白的地雷,q(s3t)r

捧殺?

從陸宅出來,陸諾然開著車,他明顯感覺到了陸諾悠有心事。

手機一陣震動,陸諾然喚了她幾聲,她才反應過來,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餵,蘇茉。”

“悠悠,今天有空嗎?我們去滑冰吧。”

陸諾悠微微向後仰靠著座背,“好。”她的眉眼間仿若被迷惘的薄紗遮蓋,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陸諾然,唇角抿成疑惑的弧度。耳邊回響起她與陸志誠在書房的對話。她問陸志誠為什麽不可以全心全意的信賴親近的人,陸志誠說最親近的人才更容易在自己最不設防的時候背後捅自己一刀,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又問,爸爸也不可以完全信任嗎?陸志誠笑了笑,父母對子女的愛是全心全意的。陸諾悠細長漂亮的眼睛微暗,她知道陸志誠話裏的含義,卻固執著又不願意讓心裏的答案清晰的浮出水面,一股既澀又鈍痛的滋味在心底蔓延。

蘇茉說了地址便掛了電話。

“哥,蘇茉約我去冠軍之夜溜冰場滑冰。”陸諾悠語氣平穩的說道,透著不易察覺的莫名的疏離。

起伏的波瀾在狹長的眸子裏湧聚,轉瞬即逝,陸諾然勾唇,睨著她,“好。”

很快就到了冠軍之夜溜冰場,陸諾然目送著陸諾悠進去,皺眉沈思,眼鋒波瀾起伏,轉瞬恢覆平靜。

冠軍之夜溜冰場很大,是真冰,場地寬敞明亮,因為不是周末,滑冰場的人稀稀落落,並不多。

“悠悠。”蘇茉一擡頭就瞥見了陸諾悠,她朝她招手,拉著易棠滑向她,在她面前險險的停住了,穩住身體的平衡。

易棠任由蘇茉牽著她的衣角滑著,看著她最後險險的停住,輕笑道:“你慢點。”他朝陸諾悠溫和一笑,溫煦如春風般。

陸諾悠看著易棠和蘇茉親密的樣子,趁蘇茉不註意的時候,悄悄向易棠眨了眨眼睛,這時才發現易棠身後不遠處的葉希。

葉希寒潭般的眸子正對上她的,他微微一笑,像是雨後初霽的天空驟然出現的彩虹。

蘇茉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滑冰的趣事,她和陸諾悠都是初學者。陸諾悠略微向葉希點了點頭。

“悠悠,你怎麽了?心神恍惚。”陸諾悠心事重重,眉心微蹙,蘇茉美眸擔憂的看著陸諾悠。

陸諾悠深吸一口氣,措辭了半晌才緩緩說道:“蘇茉,爸爸叫我防著哥哥,不要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陸諾然嗎?”蘇茉沈思了一下道:“悠悠,你有沒有覺得陸諾然可能在捧殺你。在陸氏大家都私底下叫你皇太女,皇太女和皇太子是平起平坐的,你威脅到了他。而且一個哥哥對妹妹好得事無巨細,比對老婆還好的感覺就真的太不正常了,他異常的潔身自好,女人裏面就對你親近,我總覺得他對你有幾分怪異。要說你爸爸對你好,是因為你是他最愛的女人和他的女兒,而且你和你媽媽又長得那麽像,這倒是能理解,但你哥哥呢?”

陸諾悠辯駁道:“他教我炒股。”

“你說你想學炒股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有我和爸爸在,悠悠不用操心。腦海裏回想起陸諾然當時的回答,如一根針猛的紮進心臟般,陸諾悠難受得幾乎不能呼吸。

蘇茉見陸諾悠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轉移話題道:“也許是我想錯了。別想了,我們來滑冰吧。”

陸諾悠腦袋裏思緒混亂,她急需做另一件事來轉移註意力,否則會被自己折磨得奔潰。

換好滑冰鞋,陸諾悠扶著滑雪場周圍的扶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移動得很慢,身子搖搖晃晃的,勉強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她擡眼看去,易棠手把手教著蘇茉,蘇茉拽著易棠緊緊的,易棠臉上的神情不輕松,怕蘇茉磕著碰著了,怕是根本無法分心來教她。

頭頂一暗,被黑影籠罩,葉希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她的身邊,他看著她,伸出手,微微扯了扯唇角:“我教你。”調子不似平時的冰冷,反而有幾分溫醇,讓本來動聽的男聲又添了幾分魅惑。

手被他溫熱的掌心包裹,耳邊是他細心的囑咐,他臉上的表情不似平時冷硬,線條柔緩,眼神專註而認真,陸諾悠努力集中註意力,卻毫無效果。

葉希察覺到陸諾悠的走神,喚了她幾聲。

“啊――”陸諾悠的聲音頻率由低遽然拔高五個音階,身子往前猛撲,“咚――”她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強大的沖力使得陸諾悠將葉希撲倒。

陸諾悠腦海有一瞬間的空白,男子灼熱的氣息包圍著她,他的唇幾乎貼在她的脖頸處,癢癢的,她因為震驚而開合的唇還未及時合上。葉希柔軟的唇觸到她溫熱的肌膚,鼻尖是她的發香,懷裏是她嬌小的身體,心驟然加快跳動的頻率。暧昧在空氣中浮動,陸諾悠紅著臉,單手撐著地,緩緩的從葉希身上起身。

待陸諾悠站穩後發現葉希坐在地上紋絲不動,她瞥見他紅透的耳朵,剛剛還尷尬的情緒瞬間被惡趣味取代,她蹲□,湊近他,伸手手指戳了戳他的耳朵,很燙。

葉希側臉避開陸諾悠的手指,白凈的臉上熏上薄紅,逗弄了一會兒,陸諾悠發現葉希依然坐在地上,他的右手按在左邊的小腿處,眉宇微微皺起,心裏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陸諾悠收斂了臉上玩笑的表情,遞出手:“葉希,我拉你起來。”

葉希搖了搖頭:“你平衡不夠好,兩人會一起摔倒。我緩一緩就好。”

片刻後,葉希慢慢的站起身,褲子的小腿處浸了鮮紅,陸諾悠跟在葉希的身後緩緩滑向了休息區,她解開滑冰鞋,在滑雪場的小賣部買了創口貼,卷起葉希的褲腿,葉希的小腿處破了皮,傷口微微有些深,膝蓋處有淤青。

她撕開創口貼,仔細的貼在葉希的傷口處,溫熱的指尖觸到葉希的肌膚,通過腿部神經傳輸到身體各個感官,陸諾悠專註的模樣,仿佛被渡了層光,葉希不禁怔了怔。

“好了,我和蘇茉易棠說一聲,我們先回去吧。”

“嗯。”

蘇茉基本掌握了滑冰的技巧,在滑雪場歡快又晃悠悠的滑著,易棠跟在她的身後,他瞧見陸諾悠朝他招了招手,看了一眼蘇茉滑向她,“怎麽了?”

“葉希受傷了,我和他先回去了,你們玩兒得開心點。”她可不想破壞易棠和蘇茉在培養感情。

易棠溫溫一笑,笑容裏有陸諾悠難辨的苦澀,“一起走吧。”

陸諾悠疑惑的看向易棠。

“我和蘇茉沒有可能了。我向她表白了,她拒絕了我,她只當我是哥哥,希望我一直像她的哥哥一樣。”易棠看著遠方,眼神沒有焦距,神情落寞。

陸諾悠沈默著,她雖然覺得易棠很好,可是蘇茉不喜歡,她也不能左右蘇茉的感情,說清楚,總比一直暧昧著傷人來得好,長痛不如短痛。一時之間,她不知道怎麽安慰易棠,兩人相顧無言。

易棠調整好心情,收拾好臉上的落寞,率先開口道:“我去叫蘇茉。”

易棠送蘇茉回家,陸諾悠和葉希一起回去。

車子停在S大校外的公寓,葉希在校外的診所裏重新處理了一下腿上的傷口和膝蓋上的瘀傷,和陸諾悠一起上樓。

“葉希,今天真是對不起,你好好休息。”

葉希微微扯了扯唇角的弧度:“沒事,一點兒小傷。”

兩人打開各自公寓的門道別。

滑冰是一個體力活,陸諾悠快速的洗澡,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半夜醒來,肌肉酸痛,胳膊腿兒都不像是自己的。

打開床頭燈,上面貼著一張便利條,取下來一看,熟悉的俊秀飄逸的字體,是陸諾然寫的:悠悠,冰箱裏做好了你喜歡吃的菜,用微波爐熱一熱諾然

怔了半晌後,迷惘和矛盾更甚,像是面前隔著一扇磨砂玻璃門,那種仿佛看得清又看不清的難受如影隨形。

陸諾然對她比對任何一個女人都好,甚至不像是簡單的對妹妹的好,為什麽?可是他又一直保護著自己,她記得他說過他回來了,他會擋在她的身前,阻礙所有的危險。他的笑,他的聲音,他們之間點點滴滴的每一件事,她反反覆覆的想,一想到他是捧殺她,她心裏難受得就像是被鐵杵反覆磨著心臟般,可是他對她過甚的好,又無從解釋。兩種思緒交互碰撞,不斷的折磨著自己。

像是走入了迷宮,找不到出口。陸諾悠擡頭望著窗外的夜空,濃墨重彩般的黑色,望不到光明。

哥哥,你真的是捧殺我嗎?

悠悠,做我女朋友吧

黎明破曉,陸諾悠睡不著索性起來,麻利的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晨練。

剛走到樓梯口,就見對門的門打開,葉希的雙眸與她相對,他明顯楞了一下,淺淺的勾唇:“早。”

葉希一身藍白色的運動服,清冷的面容疏朗如月。陸諾悠笑著點了點頭,桃紅色的運動服襯得她愈發的明媚,“早。”

兩人一起來到S大進行晨練,一前一後的跑步,幾圈下來,陸諾悠的體力逐漸不支,而葉希依然臉不紅氣不喘。

倚靠在樹蔭處休息,陸諾悠看著遠方出神,葉希什麽時候走到她身邊的她根本沒發現。

葉希靜靜的看著她,寒潭般的眸子柔和得仿若陽光照耀下潺潺流動閃耀著光華的溪流,璀璨奪目。

待陸諾悠回過頭來,葉希快速的收回目光,望向遠處:“S大很漂亮。”

“我帶你四處轉轉吧。”

清晨的校園,微風陣陣,樹葉尖的晨露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澤,知了在樹上鳴唱,靜謐又美好,葉希跟隨著陸諾悠逛著校園,路上遇見一些沒有離校的情侶,他們手拉著手,陽光照耀在他們洋溢著幸福的臉上。

葉希心裏一動,他垂下眼簾,他的指尖與陸諾悠的不過幾寸之隔,晃悠著像是輕輕向前一碰就能握住她的手,將手向前伸了伸,葉希踟躕著,白皙修長的手指反覆的握緊又松開,最終仍然保持著開始的距離,而陸諾悠因為心神恍惚,根本沒有發現葉希的異樣。

停佇在一片池塘,放眼望去,荷花悉數綻放,一朵挨著一朵,粉白色的花瓣,隨風起舞,像是含羞淺笑的少女。

陸諾悠閉著眼睛深呼吸,清香通過鼻腔漫入四肢百骸,內裏的心浮氣躁漸漸沈澱下來。

陽光籠罩著陸諾悠,白潤的肌膚透著光澤,眉心由最初的微蹙漸漸舒展,仿若誤入荷花池的仙女,葉希眼眸含笑的看著她,兩人站在一起構成了一副水墨畫,美不勝收。

返回的路上,葉希接到緊急任務不得不和陸諾悠告別,而陸諾悠直接去了陸氏。

劉婷婷進入陸氏,工作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麽輕松和外人看起來的那麽光鮮亮麗,大家欺負她是新人,就連小吳看起來好說話,但私底下猛給她拉仇恨值,她在陸氏的工作忙碌而壓抑,卻又不敢抱怨,怕一個不慎就會被解雇。

小吳幫陸諾悠沖泡好咖啡,劉婷婷敲門進來,想在陸諾悠面前露露臉,取得信任,她翻開新送來的文件呈展在陸諾悠的面前,微笑著等待陸諾悠簽字,笑得臉都僵了,陸諾悠依然沒有看她一眼,悠閑的喝著咖啡。

小吳心裏嗤笑,面上不顯。

“陸經理。”劉婷婷將文件向前推了推。

陸諾悠放下咖啡杯,劉婷婷一時未察,竟用文件撞上了咖啡杯,咖啡杯滑出桌沿,清脆的陶瓷破碎的聲音震得耳膜發顫,劉婷婷慘白著臉,顫抖著手蹲□,收拾著地上的碎片,由於太心急而劃傷了手指,血流如註,她根本顧不上疼痛,望向陸諾悠道歉道:“陸經理,對不起,我,我......”

陸諾悠皺眉,冷冷的睨著她,“既然不滿助理的工作就馬上走人。”

劉婷婷急得眼眶發紅,“沒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陸諾悠沒有說話,等劉婷婷心裏的石頭快將自己壓死的時候,她才開口說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做助理的卻如此不謹慎細心......”她忽的頓住,劉婷婷緊張害怕得連呼吸都忘了,直到陸諾悠叫她跟著小吳好好學學,下不為例,才真正的松了口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陸諾悠挑了挑眉,從抽屜裏找出創口貼遞給劉婷婷,喚來保潔人員將辦公室清掃幹凈,自己也先回去換衣服。

劉婷婷出了辦公室,明顯瞧見小吳眼裏的鄙夷,忍了忍,仍然笑盈盈的請小吳多多指教。

午休時間,劉婷婷接到陸諾昊的電話。

“進展怎麽樣了?”

“她現在還不信任我,另一個助理也處處排擠我,但是你放心,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取得她的信任的。”

“好。”

劉婷婷放下電話,神經卻繃得更緊,不斷的在心裏暗示自己,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

蝶變之翼選秀活動由最初的飽受爭議到後來深受關註,一個個感人的VCR既讓觀眾心酸又讓他們深受鼓舞,電視臺的收視率也隨之暴漲,方琳在她職業的最後生涯又登上了一個頂峰,楊紅梅更是高興,仿佛看見了一堆堆錢排在醫院的門口。

而陸諾悠也迎來了自己的新的一學期,工商管理大三的課很少,空餘時間很多。陸志誠不同意她轉專業,陸諾悠只好到建築學院旁聽,雖然很多人誇她的設計別出心裁,但理論上很多問題她都不懂,更何況建築學院的老師並不都是紙上談兵,有一些甚至書本上都沒有提到,由他們自身的經驗發現的,建築設計上一個小小的忽略的細節很有可能造成巨大危險的隱患。

......

陸諾然察覺出陸諾悠最近有意無意的在躲著他,每當他到公寓的時候,她要麽不在,要麽已經睡著了,打電話也只是敷衍的說幾句,不覆從前的信任與依賴,刻意的疏離。

狹長的而幽深的眸子盯著辦公桌上照片裏的陸諾悠,雅致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陸諾然的沈思,他接通電話,是內線,陸志誠請他去總裁辦公室。

“總裁。”陸諾然敲了敲門。

“諾然。”陸志誠笑著看向他,言簡意賅的說道:“分公司最近出了問題,我和你奶奶都屬意讓你去鍛煉一下。”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半年左右。”陸志誠補充說道:“不要讓我和你奶奶失望。”他將關於分公司的文件遞給陸諾然,意味深長。

陸諾然臉色陰了陰,眼鋒深邃,邪牽起嘴角:“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註視著陸諾然離去的背影,陸志誠眉頭漸漸皺起。

陸諾然的這次外派走得很急,上午接到通知,中午就得出行,來不及告別,而陸志誠更是將陸諾悠支開,對此,陸諾然冷冷一笑。

......

文雪出演的電影緊鑼密鼓的晝夜開拍,終於趕在年底拍攝完成,作為唐氏娛樂有限公司的賀歲片隆重推出,劇中主角和導演到首映禮上進行造勢,雲旭和陸諾悠同在被邀請的嘉賓行列。

雲家突發急事,雲旭不得不與陸諾悠分開到會場,半路上,陸諾悠車子的前胎突然爆了,還好她速度不快,沒有造成車禍。

下車蹲□看著幹癟的前胎和備胎一籌莫展,一雙黑色的男人皮鞋突然停在她的面前,陸諾悠擡頭,肖文瀚清澈而悠遠的雙眸看著她,像是湛藍色的天空般,“我幫你吧。”聲音猶如一串珍珠落在玉盤上。

“嘟嘟嘟――”肖文瀚身後的他乘坐的出租車傳來了催促的聲音,肖文瀚歉意的向出租車司機笑笑,說了幾句,付了錢,出租車揚長而去。

蹲□,肖文瀚熟練的卸下汽車的輪胎,陸諾悠幫他打下手,不一會兒,輪胎就換好了。

“謝謝。不好意思耽擱你的時間了,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我......”肖文瀚望了一眼陸諾悠,“我和你正好順路。”

肖文瀚坐在副駕駛室上很沈默,他一直望著車窗外,從夏天到秋天,轉眼到冬天,樹木褪去了綠色的外衣,落葉紛紛揚揚的落下,車窗外的景物在眼前一一的閃過,突然眼前映入一片黃橙橙的銀杏樹,他眼角微勾,淺淺的笑了,伸出手,一片銀杏樹葉子恰好飄落在他的掌心。

扇形的**葉子,帶著冬日陽光的溫度,肖文瀚有些出神。

“將手伸進來,危險。”陸諾悠淡淡的提醒道。

肖文瀚回過神,歉意的笑笑,前方的公交車站和廣告牌上映著《初戀》的宣傳海報,文雪和男主角站在一棵銀杏樹下彼此遙遙相望,肖文瀚驀地收攏五指,握緊手心裏的銀杏樹葉。

陸諾悠註意到肖文瀚的動作,細長漂亮的眼睛睇著他。

肖文瀚發現自己突兀的動作,低斂著眼眸道:“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我到會場負責搭建高臺。”

陸諾悠點了點頭,“我以為你會恨唐璜或者怨的。”很多人遭受了這樣的刺激,行為和思想都會很偏激,但她在肖文瀚身上卻半點看不到。

肖文瀚靜靜的看著手心中的銀杏樹葉,笑容讓人揪心的疼,“我給不了小雪的,他能給,小雪會少吃很多苦,他護得住她。”

陸諾悠深深的望了一眼肖文瀚,“文雪很幸運。”

車子停在會場指定的停車地點,肖文瀚跟隨著陸諾悠進入了會場,會場還在布置中,主角和導演都還沒到,陸諾悠被邀請到了休息區休息,肖文瀚被負責人數落了一頓。

文雪提前到了會場,會場負責人笑著迎了上來,將暖手袋遞給文雪,“文小姐來得真早,先在這裏坐著休息一會兒。”

文雪點了點頭,她瞥見不遠處的陸諾悠,微微一笑,會場外聚集著很多影迷和記者,會場內也有不少工作人員是文雪的粉絲,有幾個工作人員偷閑請文雪簽名,文雪笑著依依簽了。

升降梯上,肖文瀚靜靜的看著文雪,目光柔軟而寵溺,他快樂著她的快樂,甚至心裏比她還要激動,這是文雪第一次擔任女主角的電影,文雪像是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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