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挖掉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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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色色鴨梨好大啊!!現實的社會有很多這樣的人,初時為了嚐鮮,什麼甜言蜜語的話都說得出來,新鮮感過了就不愛了,不管合理不合理,愛總是自私的,有的人選擇報覆,以怨抱怨,那只會讓事情更加地惡性循環而已,只能說對方不是她的真命天子。再說若是佟三沒有休了涵涵,那哪兒來的杜齊月?

“瞧,二少爺你這股悶氣,還不消消?馬上叫府主大人看出來了。”

“我不會讓齊月看出來的。”

才怪,嘯春在心底嘀咕,府主大人那雙眼睛哪,看似溫溫和和的,可看東西就厲害了,看書可以看到進士及第,看夫君的心情可更加仔細,他這幾年服侍下來,哪能不感受到府主大人對他家二少爺的溫柔體貼啊。

“沒人知道她來吧?”李墨涵急忙又問。

“我讓她們走廚房送菜的小門,沒人看見。去喊姑奶奶的華興也只當她是月桂酒坊的夥計。”

“好,你也不準說出去,連你妻主華笙都不能說。”

“知道啦,可以進屋了吧?”

“再坐坐。”

“二少爺再坐坐下去,府主大人待會兒就出來抓人了。”

這句話最見效,李墨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拿手絹拭凈臉頰,眼睫,鼻翼上可能殘留的濕涼水痕——那是融掉的單薄雪花,還是他也難以解釋的淚水?

見了那人潦倒落魄……

他何必流淚?何必呢?他以前為她流的淚水還不夠多嗎?

給她見了孩子,算他一念之仁,一切都了結了。

可曾經那麽風發,浪蕩不羈,不可一世的她,一來,竟就跪在他的面前,朝他嗑了三個響頭。她說,她不敢奢求他的原諒,但她是真心地來向他道歉的。

越近深夜,越覺寒冷,杜齊月關緊臥房門窗,一如往常坐到床邊,,一邊看著李墨涵梳頭,一邊妻夫倆閑話家常。

她喜歡看他對鏡妝扮,是雍容端莊的雲髻,或是慵懶垂墜的長辮,甚至是孩子仍小時給扯散的淩亂發絲,她都喜歡,她都愛。

是她的結發愛夫,往往,她這樣看著,聊著,笑著,再無趣的談話也會燃起火花,然後便是妻夫魚水和諧……

“今晚下了十盤棋,我竟然輸給德曦兩局,德暉一局。”她唉聲嘆氣地,還是得先跟老公抱怨一下。“孩子越來越聰明,我是越來越不靈光,我老了,老了喔。”

“嗯。”李墨涵坐在妝臺前,正打散了一頭烏黑長發。

“喊你過來下棋,你總不來,我倒想看德曦是怎麽讓你兩子的。”

“你們娘兒倆玩就好。”

杜齊月終於註意到他過度平淡的語氣,打從吃晚飯起,他就怪。

他會說話,也有笑容,但就是不自然,好似不得不說,不得不笑。

五年妻夫,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然夫妻知心,他些微的小小變化,她皆能敏感察覺,更何況是這麽明顯的故作若無其事,強顏歡笑。

家裏有事嗎?

孩子們跟平常一樣活潑,家人也開開心心地忙碌準備過年——對了,嘯春今天來了,還有一個男客,杜齊月回來時見他們在涼亭,隔得遠了,也不知道是誰,而李墨涵喜愛男紅,平時就常請一些繡爹,男裁縫,布莊老爺過來,她習以為常,也不過問。

還是,外頭的消息傳進他耳裏了?

“今天拜早年,有人讀過我寫的書。”她刻意提了其它話題,“我們討論了好一會兒,等過年後,她們還要上門來請教呢。”

“嗯……那是妻主文章寫得好。”

唉,妻主又跑出來了,今天她可沒惹惱他呀。看他慢慢梳著頭發,有一下,沒一下的,恐怕他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吧。

“這些日子忙著準備過年,怕是辛苦你了。”她走到他身邊,輕按他肩頭,柔聲問道,“是不是累了?”

“啊!”那溫柔的撫觸令他如夢初醒,忙搖頭道,“不累。”

“那……”她的手掌緩緩地撫摸下去。

“我想睡了。”他才隨意紮了松松的辮子,便掙開她摟抱的雙手,快步走去床邊,順便丟下一句,“你去熄了燭火。”

她微笑吹熄蠟燭,房間陷入黑暗,她熟門熟路地摸上床,鉆進了被窩,伸手摟住他溫軟的身子。

綿綿細吻灑落,她尋索著他的唇,手掌也循著他的曲線柔柔撫過。

“月……”他避開了她的吻,“天氣冷,我不想。”

“好。”她留戀地往他臉頰親了親,仍照著平日妻夫共寢的習慣,伸過左臂,準備給他偎依當枕頭靠著。

“我往這邊睡比較舒服。”他沒靠過來,反而轉身面向墻壁側躺。

“嗳。”老公都拒絕得這麽明顯了,她只能氣餒地輕拍一下他的身子,再收回自己的手腳,乖乖躺好。

幽靜冬夜裏,落雪無聲,悄然將雪花凝結,堆積成厚重的冰霜。

深黑靜謐的房裏,時間一刻刻過去,兩人的呼吸仍不平穩。

杜齊月側頭望了李墨涵,只見黑壓壓的一團,刻意不動的身形反顯得過度僵硬,她知道他還沒睡。

他很久沒失眠了,猶記得他初嫁進杜家時,也是半夜不睡,就到院子發呆看月,若非今夜大雪,她又睡在外側,恐怕他也要下床去“走走”了。

他還能有什麽心事?說來說去只有那一樁了,“睡不著?”她輕輕出聲問道。

“嗯。”

“今天要不要我說一段故事?”

“別說了,我快睡著了。”

“墨涵,你心裏有事。”

“我都說沒事了,你讓我睡吧。”他的語氣有了波瀾。

她不再說話了,眼睛已經適應黑暗,看清楚些了,朦朦朧朧裏,他蜷縮起身子,不經意扯動了兩人間蓋的大被,他回手將被面往她這邊推了些過來,怕是這一點點的扯掖縫隙會讓她著了涼。

也不怕他少蓋了被子?她輕逸柔笑,也側過身子,再將被子往他那邊密密蓋實,自己也跟他靠近了些。

瞧著他背的同時,她仍不住地思索所有造成他異樣的可能原因。

還是去問嘯春?嘯春也怪怪的,今晚留下來一同進餐時,話少了,也不聒噪說笑了,只是跟孩子們說,這盤豬肝對身體好,要多吃。

她聽了,還笑著要嘯春夾給華笙吃,惹得當了娘的華笙臊紅了臉。

上菜時,掌廚的華真說,這道爆炒豬肝用的是月桂酒坊只送不賣,特等精制的上等米酒,給府主主君嘗嘗好味道。

月桂酒坊為何巴巴地送來特制米酒?

對了,涼亭的那位男客一身素白衫裙,街坊說,月桂酒坊的當家簡公子守孝三年不嫁,當初她聽說了,因為同是喪母,心有戚戚焉便記住了,所以,在這年節前喜氣洋洋時候還穿得一身素白的,就是簡公子了?

總不成簡公子只身提了沈甸甸的米酒過來吧,應該有夥計……她明白了。

豁然開朗的同時,她也了解,是時候和李墨涵好好談談了。

“佟錦軒來過了?”

輕聲的詢問,卻是石破天驚,李墨涵萬萬沒想到,“佟錦軒”三個字會從妻主的口中說了出來,他猛然掀被坐起,一時岔了氣,劇喘不已。

“沒有。誰說她來了。”他本能地否認。

“沒人說,是我推斷出來的。”杜齊月也坐了起來,將被子往他身上蓋著。“你的眼神,你的動作,都告訴我,她來過了。”

“沒有,她沒有來。”他還是極力否認,聲音已是微微顫抖。

面對他過度激烈的反應,她頓感揪心,早知他不願談此事,她卻直接揭破,雖是輕聲細語,但她的用語和口氣大概更像是公堂上的詰問吧。

“很久以來,我一直想跟你談這件事。”她放柔了聲音。

“談什麽事?她有什麽好談的。我要睡了。”他還是沒好氣,說著就抓住棉被想要躺下來。

“你可以不談她。”她按住他的手背,定定地望著黑暗中他迅速低垂的臉蛋,鄭重地道,“可德暉要談。”

“要談什麽?”他還是抗拒著這個話題。

“談她的親娘。”

“就跟她說,她的親娘已經死了。”

“〝死了〞是最容易的說法,可事實並非如此。”

“只要我們不提那個人,她就不會知道。”

“不會知道嗎?”杜齊月努力維持平穩的語氣,“我也曾經以為,不說就沒事,可孩子長大了,自己會看,會聽,會想,也會知道我不是她的親娘,與其瞞著她,讓別人說三道四她的親娘,何不由我們來說?”

“有什麽好說的?那個佟家……”講到他從不願提的佟家,他就是打從心底抗拒著,仍是不願說下去。

“我跟德暉說過了。”

“什麽?”他大驚失色,全身發顫。

“去年為少耘遷葬時,德暉主動問的,德曦也在旁邊聽著。”

“你……你,你怎麽說的?”他快坐不住了,只覺頭暈目眩就要暈倒了。

“我跟她說,她的親娘為了照顧奶奶,一起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生活,暫時還不會回來。”

“明明是流放,何必說得這麽好聽。”

“是流放沒錯,難道你要我跟德暉說,她的親奶奶貪贓枉法,被朝廷抄家沒產,流放邊關?小小年紀的孩子,受得了嗎?”

“那就不要告訴她呀。”李墨涵生氣地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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