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花好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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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暉,不怕娘親了?”李墨涵走過去揉揉那個鉆進娘親衣服裏的小人兒笑道,“餵你吃飯飯,就被收買啦?

晚飯時,所有能餵小德暉吃飯的人都故意不理她,就讓她娘親來餵,一匙,兩匙,餵到最後,小人兒就偎到娘親的懷抱裏去了。

“哈哈。”杜齊月笑得很開心,從衣襟裏抓出小人兒,“我們家德暉長的這麽俊俏,以後得留心外頭的有兒子的岳母家啰,可別拿糖就拐了我們德暉當她們的兒媳了。”

“糖不好,花兒好。”小德暉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道。

“跟娘說,花兒怎麽好?”杜齊月一臉興味笑問。

小德暉坐直身子,大眼滴溜溜一轉,憨嗲嗲地唱了起來,“一朵花兒瓣五片,瓣瓣馨香入夢甜,采來藏在姐枕下,夜夜陪姐共枕眠。”

她一邊唱著,一邊裝作手裏有朵小花,一瓣一瓣采下,唱完了後,李墨涵則皺著眉,對小德暉輕聲斥道,

“德暉,你是女孩子,怎可以唱這種歌?”

“沒關系,她還小嘛,對不對?德暉。”杜齊月在她的小臉頰上輕輕摩搓笑道。

聽娘親這樣護著她,就順勢在娘親的胸口趴下,拿小臉蛋蹭了蹭,樣子好像要睡了。

“怎地,德暉困了?”杜齊月疑惑地望向李墨涵,“該睡了嗎?”

“還沒,她是在跟你撒嬌。”李墨涵笑道,“這兩個呀,每晚不給她們在大床蹦上一會兒,還不肯睡呢。”

“娘,來我們房間玩。”杜德曦迫不及待要拉娘去了。

“玩玩。”愛撒嬌的小德暉也爬起來,扯下娘親的衣襟,“娘來嘛。”

“這對寶貝姐妹有了新房間,好比神仙坐擁福地洞天了。”杜齊月大笑站起,抱了小德暉,跟著已是急欲帶路的杜德曦走,“好,娘也去躺躺你們的大床,看好不好睡啊。”

“你們娘兒去睡吧。”李墨涵心裏除了欣喜,還是欣喜。

也不知道孩子們拖著娘親,在大通鋪上要如何沸騰翻滾了,她們愛怎麽鬧,就讓她們去吧,今晚他是不會去當個趕孩子上床睡覺的爹爹了。

李墨涵回到房間,繼續整理杜齊月的箱籠衣物,有華笙洗凈的,他便收妥,有待洗熨的,他另外丟到了籃子去,一些案卷書籍,他則送去她的書房。

慢騰騰地收拾著,發現箱子底下有一只沒見過的漆紅木盒。他好奇地拿起來,猶豫了下,心想她都放心讓自己整理了,應該不是什麽秘密之物,便打了開來,入目便是自己寫著“杜大人齊月鈞啟”字跡的一疊信柬。

“呀。”他慌張地扔下盒子,一張臉頓時燥紅了。

那全是他寫給妻主的信啊,她藏得這麽好,就像藏她的傳家寶盒似的-----而他,不也將妻主的信件收進了他親手縫制的繡花錦袋,妥善地藏在床頭小櫥裏嗎?

明明夜涼了,他卻渾身燥熱,坐不著,站不住,便起身在房裏走來走去,順手理了理帳子,再將目光放在兩顆並排的枕頭上。

想什麽呀。他用力揉揉臉頰,今晚妻主讓孩子纏住了,應該就在那邊睡了,她忙了一天,也早睡了吧?…就算還沒睡,她…會過來嗎?

來到門邊,正想關門,卻聽到了由遠而近的沈穩腳步聲,那明明是妻主的腳步聲啊!

李墨涵的心頓時驟然狂跳,雙手微顫地攀住門板,訝然地擡頭看她,滿心悸動的同時,竟然口幹舌燥起來了……

“我可以進來嗎?”杜齊月披發而來,面露微笑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嗳。”他慌忙地低下頭。“我以為妻主會在孩子那邊,陪她們一起睡。”

“孩子是纏著我一起睡。”杜齊月踏進房間,邊說邊瞧著這間不再有孩子奶味,也不再是棉被枕頭亂堆的整齊臥房後,接著笑道,

“她們還要我跟爹爹一樣,說故事給她們聽,我就陪她們躺著,想說荊州那裏剛好也稱之為黔,便背了一個‘黔之驢’給她們聽。”

“背?”

“是啊,柳宗元的好文章,有趣又發人深省,想說孩子們應該會喜歡聽的。”

柳宗元?誰啊?怎沒聽過此號人物?李墨涵心下雖有疑問著,但一想,既是妻主所說的人物,那應該是當地的名人雅士了,所以他便沒有出聲問她。

杜齊月說完即表情無辜,露出不解的神色,“然而,我才背完,兩個孩子本來還睜著大眼睛的,結果一下子竟都全睡著了。”

“妻主是怎麽背的?”

“我就背說:黔無驢,有好事者船載以入。至則無可用,放之山下。虎見之,龐然大物也,以為神,蔽林間窺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他日,驢一鳴,虎大駭,遠遁;以為且噬已也,甚恐。然往來視之,覺無異能者;益習其聲,又近出前後,終不敢搏。稍近,益狎,蕩倚沖冒。驢不勝怒,蹄之。虎因喜,計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斷其喉,盡其肉,乃去。”

“唉,故事不是這麽說的。”李墨涵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又好氣又好笑地對她說道,“妻主,你忘了?我曾寫信告訴你,若要我念家書給孩子們聽,你就得寫白話些,淺顯些,不然她們還那麽小,是聽不懂的。”

“以後她們多念些書,就聽得懂了啦。”杜齊月不以為然地說道。

“妻主,你忘了自己也當過孩子呀。”李墨涵也不叨念她了。“反正再過不久,小德曦就聽得懂你所說的那些之乎者也了,她學得很快,我教不來了,還是你來教?”

“我?不好,我自己教的話,恐怕又要讓你嫌我教得太過深奧難懂了。”杜齊月見他想抗議又不好說出口的嬌嗔神色,不覺開懷大笑,“要我教小孩念書,確實不在行,況且我白天不在,夜裏時間有限,還是給她請個夫子吧,我再去尋人。”

“嗯,也對。等夫子找到了就可以上課,書房早準備好了。”

杜齊月很滿意李墨涵為孩子們準備的房間,德曦的房間有一大號通鋪,可睡可玩,隔壁還有兩間寬敞明亮的房間,一間裏面布置著簡單而大氣的是德曦的寢房,另一間是給她私用的書房,桌椅書架都擺上了,跨過了小院落,對面是小德暉的房間,不過年紀尚小的她仍愛黏著姐姐,現在還用不上。

“你設想得真周到。”杜齊月註視他,捕捉著他細微的神情變化。“她們姐妹倆的臥房都很大,以後再塞兩三個弟弟妹妹進去睡也沒問題的。”

“胡說什麽呢。”一聽,李墨涵臉紅到了耳根子,慌忙轉開頭,他還有正經事要談呢。

“有件事跟妻主說,你看嘯春和華笙兩人怎樣?”

“哈哈,我還奇怪呢,華笙跟我拿紙筆,寫了半天,吞吞吐吐要我訂正錯別字,我還以為她發心念書了,原來是給嘯春寫情書吶。”

“我覺得華笙人長得端正,個性又殷實,對嘯春也挺有心的,我看嘯春也挺喜歡她的,妻主您說……”

“我本來就有意要撮合她們倆的,沒想她們倆倒是先看對眼了,所以,早準備給她們倆主婚了。”

說到此,杜齊月還不敢跟李墨涵說呢,她誆了華笙說,為了以後她要讓嘯春幸福,就要去買這女尊國裏的〝A〞書來學習,而華笙也不負她所望地收集了各種不同版本的圖書來,於是兩人到了晚上就著〝A〞書,研究起了女人閨房性福必攻策略的大事呢。

汗顏……

“好,那我就問嘯春他們倆的意思,再找個日子幫他們倆完婚吧。”

“嗯,好。”

李墨涵很高興能為嘯春完成終身大事,懸著的一樁心事終落了地,該說的事也說完了,然後呢?……這房間似乎太安靜了些…

“呃,我去瞧瞧孩子們。”

說著李墨涵就要往房外走時,即被杜齊月叫住了,

“墨涵,韓氏在那兒,孩子們也都睡下了,別去吵她們。”

“那……嗯。”他擡了臉,又垂下,一看到杜齊月微敞的衣襟,順時羞紅地又別過臉,覺得還是該找些事情來做做。“妻主……你頭發亂亂的,我幫你束起來。”

“躺下來睡覺後還是會亂的,省了這個麻煩吧。”杜齊月看著一臉害羞慌亂的李墨涵笑道。

躺下來睡覺?

一聽,李墨涵又莫名地口幹舌燥了。

他終於讓杜德曦睡在她自己的房間,也讓德暉習慣了韓爹爹的照顧,為的又是哪樁?不就是希冀能與眼前的女人…成為一對名副其實的妻夫嗎?

但,他的心裏還有些忐忑不安,因為前次的事情讓他的心裏留下了一個陰影:她會嫌棄我這二嫁的身子嗎?…嗯,不不,若是嫌棄的話,此刻的她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妻主……”嗯…該怎麽誘惑她呀。

“墨涵。”杜齊月握住他的手,笑問道,“你什麽時候才要喊我的名字?”

“啊,妻主就是妻主。”他的手熱了。“我,我喊習慣了……”

“你在信裏可不是這麽稱呼我的唷。”

“我……”他面紅耳熱,嬌羞地說,“寫信有既定的稱謂用法,跟講話不同啊。”

“讓我想想你是怎麽寫的。”杜齊月才不管這一套,直接就念了出來,“妻主齊月展信平安。你說說,你怎麽喚我的?”

“好啦。”李墨涵渾身都熱了,在杜齊月的“逼催”之下,只好嬌嗔道,“府主?”

“不對。”

“妻主?”

“不好。萬一我們在路上走散了,你喊一聲妻主,所有女人都會回頭應你。”

“你說什麽啦。”這麽不正經的,李墨涵羞得低下頭。

“我說的是,以後你叫我的名字,就只有我會響應你,而其他的女人就只能幹瞪眼的份啰。”杜齊月一臉調侃地對他說道。

這女人…怎越來越不正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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