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4死亡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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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4 死亡的距離
一個急剎車,Mr. Hand歡呼道,“上帝啊,我們真的成功逃離了”
歐陽乾朔卻沒歡呼,他看著外面黑漆漆的沙漠,“Mr. Hand,你在開車的時候,有看路麼,知道我們是到了哪裏麼”
這一句話,立刻讓Mr. Hand臉上的雀躍定格
訕笑一聲,Mr. Hand搓搓手,“小孩,這個問題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絕對不是必要的,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折騰了那麼久,我們應該先睡一覺,補補眠”
歐陽乾朔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就拉開車門,跳下車,上了後車廂,這裏的車座更大,睡起來更舒服,幾天來一直都睡在硬冷的地上,終於可以睡在稍軟一點的地方了
Mr. Hand透過後視鏡,看到歐陽乾朔漸漸睡熟了,才小心地吐出一口氣,看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作出個傷心的表情
炙熱的陽光加熱了車內的空氣,一直熟睡的歐陽乾朔最終被這過度悶熱的環境喚醒了,將整個車門打開,大量新鮮空氣湧入,歐陽乾朔開口了,“Mr. Hand,我們現在到底是在哪裏”,但是卻沒得到回應
倏地坐起身,歐陽乾朔看向前面的駕駛位,沒有人。迅速跳下車,歐陽乾朔繞著車走了一圈,才發現在車身形成的一小片陰涼下,Mr. Hand蹲在那裏,用手指在沙面上寫寫畫畫
同時,嘴裏振振有詞,“從基地出來以後,我是向左拐,所以是行向了北面,然後一直走,所以現在仍然是北方,但是……”,Mr. Hand擡頭看向天空的太陽,“不對啊,不對不對”
Mr. Hand又低下頭,將面前的沙面重新撫平,又開始畫圖,畫方位圖
歐陽乾朔看著Mr. Hand反覆如此,過了很久,剛想開口說話,就看到Mr. Hand哀嚎一聲,整個人向後仰躺到沙地上,“上帝啊,我們是真的迷路了”
Mr. Hand突然看到歐陽乾朔那雙翠綠的眼眸,心裏抱著一絲希望,“小孩,你……”
只是還沒說完,就被歐陽乾朔無情地打斷,“我對於辨別方向並不在行”
Mr. Hand看著蔚藍的天空,突然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狠命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完了!我們完了!我們真的完了──”,聲音拖得長長的,直沖雲霄
尖銳的聲音讓歐陽乾朔皺眉,“OK!OK!Mr. Hand,請你保持冷靜,我們還沒陷入絕境,不是麼”
Mr. Hand沮喪地坐起身子,“可是──”
歐陽乾朔阻止他繼續沮喪下去,“我們應該先檢查一下車上有沒有食物和水”
於是,兩個人開始分頭行動,花費了一段不少的時間,將整個車都翻了個遍,歐陽乾朔找到了三個水壺,只有兩只是滿的,一只是空的,其他的則一無所獲。而Mr. Hand則完全是一無所獲。沒有食物,沒有汽油,呃,情況真的有些不妙。
一天又過去了,沙漠的夜空布滿繁星,看上去神秘又迷人,可是,可是它們又不能吃。
Mr. Hand摸摸自己幹癟的肚子,他們今天開車在沙漠裏又行走了幾十裏,可是沒有發現任何能吃的,也沒有發現任何有人煙的地方。連只小蜥蜴都沒看到。
“小孩,你看今晚的星星多麼美麗”, Mr. Hand無趣地開口了
“嗯”,歐陽乾朔則回應的漫不經心,他也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很餓
“別這樣麼”, Mr. Hand從座位上直起身子,拍拍手,“Boy,振作起來,你看那些星星,哇哦,它們形狀多像雞腿啊,那麼大”, Mr. Hand誇張地用手比劃
歐陽乾朔撇過頭,保持沈默,車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靜默,Mr. Hand重新躺到位子上,帶著挫敗,好吧,還是乖乖睡覺吧,不過,真的好餓哦
這麼餓怎麼睡得著,可是他必須睡覺,數羊,一只、兩只、三只……一百零七只,噢,好痛苦,咂咂嘴,Mr. Hand痛苦地捂住肚子
突然,一旁的歐陽乾朔說話了,“聽著,Mr. Hand,我有一個主意”
“小孩,原來你還沒睡啊”,Mr. Hand大叫一聲,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關註的不應該是這個,“你有什麼主意?”
“我們可以原路返回”,歐陽乾朔淡淡地拋出一句話,卻在Mr. Hand的心裏激起了驚濤駭浪
幾乎是一下子跳起來,Mr. Hand的頭重重地撞到車頂,但是現在不是呼痛的時候,“你是在開玩笑麼,我們如果回去,會被他們抓到的”
“那也未必,我們回去不是為了讓他們抓我們,而是我們需要去拿些補給,我們的車上沒有食物和水,油箱裏的油也是有限的,如果這樣繼續下去,我們只會在這裏渴死、餓死、曬死。所以,我們──”,歐陽乾朔試圖說服Mr. Hand
但是Mr. Hand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不,不,不”,一連三個“不”表現出極大的抗拒,“我死也不要回去,回去一定會被他們抓到的,被他們抓到,我的手,我漂亮的手,我的摯愛,一定會遭遇極度可怕的事”
Mr. Hand一直在那裏陷入某種可怕的碎碎念,歐陽乾朔試圖讓對方冷靜下來聽自己講,但不奏效,“砰”,一拳過去,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第二天,Mr. Hand還是堅持將車開到了更遠的地方,直到他們的車子由於油箱完全放空而無法再行進。
歐陽乾朔試圖再次和Mr. Hand交涉,然後再次遭到了拒絕
那就幹脆自己行動,若是再和這個人磨嘰下去,只會讓自己處於更被動的境況。
看著歐陽乾朔越走越遠的身影,Mr. Hand動搖了,漸漸停止對自己雙手的碎碎念,Mr. Hand一路小跑跟上歐陽乾朔,“hey,小孩,我想,我還是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我們現在是盟友關系,是合作夥伴。所以,我一定要對你不離不棄”
歐陽乾朔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那很好,Mr. Hand,給你個建議,請再走快一點”
歐陽乾朔盡管在“凱達”那裏遭受了一個多星期的非人虐待,但是仍然保持著驚人的體力,雖然談不上健步如飛,但是步伐一直在保持勻速前進
相比之下,Mr. Hand這邊要慘很多,大汗淋漓,氣喘籲籲,他的體力根本就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拿出水壺,想要喝口水,卻發現什麼都沒倒出來,該死,他已經沒水了。
再也受不了了,Mr. Hand癱倒在滾燙的沙子上,“啊,我受不了了,小孩,我們需要休息”
一直走在他前面的歐陽乾朔聽了這話,不讚同地轉過身,“Mr. Hand,現在選擇休息,絕對不是明智的做法”
Mr. Hand不為所動,有氣無力地回道,“小孩,我承認,從開始到現在,你說的每句話都很有道理,但是我先在真的沒力氣了”
歐陽乾朔皺皺眉,將自己的水壺扔給他,“我這裏還有一些水,你先喝,喝完立刻走”
Mr. Hand使出全身力氣,接住水壺,將裏面也已為數不多的液體一飲而盡,幹涸的嘴唇終於得到些滋潤,然而還沒等他將嘴邊的水珠舔幹凈,它們就已經蒸發得毫無蹤影
沮喪地站起身,Mr. Hand再次邁動沈重的步伐,那小孩說的沒錯,若是他現在就休息了,一會兒就會被這裏炙烤的太陽曬得脫水,還會被熱死。
接下來的行程格外沈默,歐陽乾朔的臉頰泛著驚人的潮紅,鼻子上也有,他已經被曬傷了,火辣辣的痛感
在茫茫的沙漠行走,不管走了多遠,都會覺得自己似乎根本沒走多少路,因為周圍的景色實在太相似了,這樣會給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
歐陽乾朔抿著嘴,盡量排除這種心理幹擾。他還在走著,並且已經走了不少路。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氣溫開始驟降,兩人又堅持走了一段時間後,才徹底停下。
Mr. Hand費力地在沙地上挖坑,沒辦法,這是沙漠露宿唯一的好辦法
唉,好痛苦,要死了。真的沒力氣了,正在內心哀嘆不斷的Mr. Hand突然接到了歐陽乾朔扔過來的東西,摸起來軟軟的,但是很粗糙,是什麼東西,拿起來,仔細一瞧,Mr. Hand尖叫一聲,把東西甩到一旁。
“小孩,你在搞什麼?”
歐陽乾朔坐在一旁,用從車上找到的一把還算鋒利的匕首,將手裏的蜥蜴皮肉隔開,有鮮血流了出來,沒有惡心,沒有嫌棄,歐陽乾朔將裏面的鮮血擠出,灌進了嘴裏,其實,這還是一件幸運的事,他剛剛恰好發現不遠處有一對蜥蜴在交媾,果斷出手。
能在沙漠裏碰到其他的生命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如果有火就好了,還可以將蜥蜴肉烤著吃。只可惜──
“不要廢話,好不容易有果腹的東西,你最好充分利用,免得餓死在這裏”,歐陽乾朔告訴Mr. Hand保命的重要道理
Mr. Hand見狀,也學習歐陽乾朔,將蜥蜴的血喝到肚裏,真的不是一般的惡心,腥氣十足,好反胃,才嘗試一口,就再次將其扔到地上,“小孩,你怎麼能忍受這麼惡心的東西”
再聯想起這幾天以來的痛苦遭遇,Mr. Hand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開始絮絮叨叨的抱怨,中氣十足,一點也不像個體力虛弱的人
歐陽乾朔在一旁為自己挖了一個沙坑,對於Mr. Hand的抱怨,他一句也沒聽到耳朵裏,終於挖好了,歐陽乾朔躺倒坑裏,用沙子將自己埋起來,閉目養神,準備睡覺了
這一幕大大地刺激了Mr. Hand,“小孩,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你難道不覺得我們現在實在是淒慘得不得了麼”
歐陽乾朔還是不說話,Mr. Hand就開始將說話的重心轉向他,羅羅嗦嗦地嘟囔了一堆後,才聽到歐陽乾朔輕飄飄地來了句,“Mr. Hand,你以為這一切是誰造成的”
像是觸動了某種開關,一直嘮嘮不停的Mr. Hand猛地住嘴,沈默半晌後,卻又開始了另一番絮叨,“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就不該弄什麼狗屁逃跑計劃,如果不逃跑的話,我還有一個避風的房間,還有一個保暖的破毯子,每天還能得到一點水和食物”,語氣很悲傷,但是這樣就完了麼,當然不會,Mr. Hand在結尾以一種絕對苦大仇深的憤恨語氣,“不對,這不是我造成的,是那幫混蛋造成的,那幫自以為是又無恥至極的恐怖分子”
憤怒地做完總結,Mr. Hand徹底緘默下來,繼續為自己挖坑,直到,歐陽乾朔再次發聲,“Mr. Hand,在說晚安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下,睡覺的時候,要小心毒蠍子和響尾蛇”
哀嚎,徹底的哀嚎,Mr. Hand度過了一個十分痛苦的夜晚。以至於第二天,他的兩只眼睛看上去十分嚇人,布滿了通紅的血絲。
這一天是更為沈默的一天,兩人再也沒多餘的精力對話,偶爾的交流全靠眼神。
停下身子,呼出一口氣,現在離那些恐怖分子的秘密基地,應該不遠了,歐陽乾朔決定在這裏休整一下。他們返回基地,絕不是為了再次被抓。所以,需要一些體力來對付那些人,以保證能拿到充足的補給,最好能拿到導航儀或地圖之類的東西。
但是出乎歐陽乾朔的意料的是,計劃還沒展開,就要再次夭折了,按著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歐陽乾朔也不禁感嘆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一旁的Mr. Hand早就嚎叫不止了,真難為他了,還有這樣驚人的爆發。
“上帝啊,我知道錯了,我一早就不該逃跑的,這該死的逃跑啊!!!!!”,Mr. Hand不停地親吻自己的雙手,“我的摯愛啊,你就要遭受可怕的酷刑了,我的心是多麼痛啊,噢,我都感到我的靈魂已經發出痛苦的悲鳴了,震顫我的心靈”
就這樣,兩人被一路押了回去
歐陽乾朔心裏第一次覺得很沒底,難道這次就真的要,要死在這裏了麼
被人粗暴地推搡,歐陽乾朔一個趔趄就摔倒了地上,一個陰影籠罩下來,殘暴的目光,尖銳的聲音,“亞歷山大先生,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好了”,是這裏的首領
歐陽乾朔苦笑一聲,果然,計劃總趕不上變化的
那人繞著歐陽乾朔走了一圈,看著歐陽乾朔比之前更加臟破的衣服,“看起來你這幾天過得很不好呢,不過,這可是你自找的”,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兩人,男子搖搖頭,示意自己手下將兩人帶走
Mr. Hand死命地趴在地上,不肯起來,那些人使勁地將他拽離了地面,準備就那樣將他拖走,Mr. Hand大聲哭嚎起來,聲音淒慘嚇人。
歐陽乾朔現在只能是有心無力,估算一下自己現在如果奮起反抗會有什麼後果,只能是被這麼多槍口射出的子彈造成全身穿孔。現在會被直接拖去刑室,唉,可不可能會有奇跡的發生呢?歐陽家的人到現在都沒有出現,歐陽乾朔是有料到的。
裏面的關系太覆雜,尤其是牽扯到敏感的政治博弈。這個世界還沒有哪方勢力能在全球都一手遮天,那些龐大的勢力之間多是以一種相互制衡的方式,讓大家達到一種相對平和的狀態。這種相對穩定的關系,就是世界和平。
但是世界和平只是一種總體表象,並且在逐漸崩裂。中東地區這麼多年的戰亂就是最好的證明。政治,果然才是這世界上最覆雜的東西,所有的人性都可以在這裏體現。
歐陽家若是想從摩薩德和安曼那裏得到足夠多的情報,很可能要經過冗長的談判,縮短談判唯一的辦法,就是增加足夠誘惑的籌碼,歐陽家又不是一國政府,手裏的政治資源不可能直接拿出去。而且,現在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那就是歐陽乾朔的祖父,歐陽泰連態度。
歐陽乾朔心裏暗自皺眉,祖父肯為他作出多大讓步,實在是不好揣摩。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歐陽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羅曼諾夫家族,歐陽乾朔的母族,外祖父是羅斯國的政治寡頭,享有更多的政治優勢,相信外祖父一定在籌措各方營救他。
所以,歐陽乾朔突然很後悔前幾天那個逃亡的決定,實在是太魯莽了,果然考慮得不夠周全。最令人難過的是,就目前的情況說來,一切都太遲了。
因為Mr. Hand鬧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導致場面一度混亂。歐陽乾朔沒註意到,有一隊車隊已經駛進了基地。
車隊駛進基地以後,停了下來,也是一群典型的阿拉伯人,不知是做什麼的。他們看到歐陽乾朔這邊混亂的場面,便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基地的首領迎了上去,不知和那群人說了什麼,首領突然轉過身沖自己的手下吩咐了幾句。
歐陽乾朔聽不懂阿拉伯語,不懂發生了什麼轉變,但是他覺得事情似乎迎來了轉機。
Mr. Hand那邊已經折騰得沒力氣了,漸漸也老實下來,被人帶走了。不知道被帶到哪去了,
因為歐陽乾朔被人帶到一間石室單獨關押起來,竟然不是刑室。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歐陽乾朔仔細回想每一個細節,試圖知道些對自己有利的信息。可是語言不通,真是一大障礙。等等,那個眼神,那個一閃而過的眼神。
歐陽乾朔閉上眼,讓記憶變得更加清晰,那個眼神好熟悉,但是,但是其他的呢,歐陽乾朔連眼神的主人的樣貌都沒有印象。不要緊,歐陽乾朔心裏一動,會是來救他的人麼,但是到底屬於哪一方呢。
整整一天過去了,歐陽乾朔的疑惑沒有一個得到了解決。死亡離他還是很近,他被人扔到了一輛汽車的後座上,當然不止他一個,在分別了一天以後,歐陽乾朔再次和Mr. Hand見面了,對方處於昏迷狀態,看來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顧”。
開車的只有一個男人,很沈默,臉色陰郁,帶著他們離開了基地,目的地是──歐陽乾朔看著車窗外的景象,猜測這裏是耶路撒冷。
熙熙攘攘的人群,虔誠的朝聖者,現在這個時候,是覆活節的朝聖麼?
車子已經無法再繼續行進了,被人挾持著下車,歐陽乾朔知道這裏都是他們的人。乖乖跟隨對方混進朝聖的人群裏,此時歐陽乾朔還穿著破舊且散發著異味的衣服,引來了朝聖者的側視。這裏到處都是防暴警察,這樣會引來他們的註意。
因此那些人幾個移步,就將歐陽乾朔帶進了一旁街道的小巷,而在這短短的幾分鍾裏,歐陽乾朔又在思考幾個問題,他們帶他來這兒做什麼?為什麼要帶他到這兒?心裏面真是有些不爽,為什麼自己最近的疑問總會這麼多,最該死的是一個解答都沒有。
被帶進一處破舊的民居,那些人示意他換掉身上的衣服,什麼意思?歐陽乾朔換上了一身傳統的阿拉伯長袍,Mr. Hand也被換上了一身。同時,倆人的身上還被綁上了自制炸彈,遮掩在長袍之下。
Mr. Hand剛想大喊大叫,就被對方阻止了,那些人晃了晃手裏的一個黑色小盒子,是炸彈的遙控器。讓他們兩個人去做人肉炸彈,這特麼真是個好點子
被威脅著出了民居,歐陽乾朔和Mr. Hand混雜在人群裏,緩慢地移步,那些人隨時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Mr. Hand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有個男人站在樓上的窗戶前,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周圍的朝聖人群,一心一意想著自己心中的主和真理,沒有一個人會想到,在他們中間,兩個身著阿拉伯長袍的人身上綁著可怕的炸彈。
那些人什麼都沒多說,只讓他們兩個人跟著人群走,沒有說到哪裏停,沒有目的地。也就是說,炸彈隨時會被引爆,他們兩個人每一刻都在死亡的邊緣。短短幾分鍾,歐陽乾朔全身出了一身冷汗。
Mr. Hand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猛地拉住歐陽乾朔,“小孩,那些人不見了”
歐陽乾朔強自定下心神,“Mr. Hand,重點不是這個,而是──”
話還沒說完,歐陽乾朔就覺得有一股大力攥住了自己,將自己拖離人群,拉到了一邊的小巷,在被這股大力拖走的一刻,歐陽乾朔沒忘記拽走Mr. Hand
一被拖進小巷,歐陽乾朔就察覺到那個熟悉的眼神,由於寬大兜帽的遮擋,對方的容貌並不能看清,“你是──”
四哥?!歐陽乾朔驚喜地看著來人,“跟我來”,齊慕彥拉著歐陽乾朔閃進了一個寬闊的院落
Mr. Hand被這突然的情況弄得有些轉不過來,直到看到那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動手給歐陽乾朔拆炸彈,才出聲,“餵,你幹什麼,這個炸彈可是──”還沒說完,他就自動住嘴了,
因為他看到男人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朝他示意,這不是那個炸彈的遙控器麼
在剛剛那短短的幾分鍾裏,事情就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Mr. Hand心想,自己得救了
齊慕彥拆彈的動作很熟練,短短幾十秒就將兩人身上的炸彈拆掉了,將炸彈小心翼翼地放到一邊,齊慕彥將歐陽乾朔拽起來,向外狂奔,Mr. Hand繼續不明情況地跟在後面跌跌撞撞地跑。
歐陽乾朔也不太清楚現在的情況,只能跟著齊慕彥,突然一個趔趄,Mr. Hand跑得太急了,沒有註意,撞到歐陽乾朔的身上,兩人一起撲倒在地上。
齊慕彥好不容易停住腳步,已經離歐陽乾朔有七八米遠,準備轉身,將歐陽乾朔拉起來,但是已經晚了。
伴隨著巨大的聲響,炸彈爆炸了,沖擊波將齊慕彥彈離到更遠的地方,漫天的灰塵,齊慕彥甩甩自己有些發昏的腦袋,迅速站起來,向著歐陽乾朔的方向奔過去。
地面上大量暗色的血跡讓齊慕彥心裏一緊,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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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急剎車,Mr. Hand歡呼道,“上帝啊,我們真的成功逃離了”
歐陽乾朔卻沒歡呼,他看著外面黑漆漆的沙漠,“Mr. Hand,你在開車的時候,有看路麼,知道我們是到了哪裏麼”
這一句話,立刻讓Mr. Hand臉上的雀躍定格
訕笑一聲,Mr. Hand搓搓手,“小孩,這個問題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絕對不是必要的,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折騰了那麼久,我們應該先睡一覺,補補眠”
歐陽乾朔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就拉開車門,跳下車,上了後車廂,這裏的車座更大,睡起來更舒服,幾天來一直都睡在硬冷的地上,終於可以睡在稍軟一點的地方了
Mr. Hand透過後視鏡,看到歐陽乾朔漸漸睡熟了,才小心地吐出一口氣,看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作出個傷心的表情
炙熱的陽光加熱了車內的空氣,一直熟睡的歐陽乾朔最終被這過度悶熱的環境喚醒了,將整個車門打開,大量新鮮空氣湧入,歐陽乾朔開口了,“Mr. Hand,我們現在到底是在哪裏”,但是卻沒得到回應
倏地坐起身,歐陽乾朔看向前面的駕駛位,沒有人。迅速跳下車,歐陽乾朔繞著車走了一圈,才發現在車身形成的一小片陰涼下,Mr. Hand蹲在那裏,用手指在沙面上寫寫畫畫
同時,嘴裏振振有詞,“從基地出來以後,我是向左拐,所以是行向了北面,然後一直走,所以現在仍然是北方,但是……”,Mr. Hand擡頭看向天空的太陽,“不對啊,不對不對”
Mr. Hand又低下頭,將面前的沙面重新撫平,又開始畫圖,畫方位圖
歐陽乾朔看著Mr. Hand反覆如此,過了很久,剛想開口說話,就看到Mr. Hand哀嚎一聲,整個人向後仰躺到沙地上,“上帝啊,我們是真的迷路了”
Mr. Hand突然看到歐陽乾朔那雙翠綠的眼眸,心裏抱著一絲希望,“小孩,你……”
只是還沒說完,就被歐陽乾朔無情地打斷,“我對於辨別方向並不在行”
Mr. Hand看著蔚藍的天空,突然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狠命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完了!我們完了!我們真的完了──”,聲音拖得長長的,直沖雲霄
尖銳的聲音讓歐陽乾朔皺眉,“OK!OK!Mr. Hand,請你保持冷靜,我們還沒陷入絕境,不是麼”
Mr. Hand沮喪地坐起身子,“可是──”
歐陽乾朔阻止他繼續沮喪下去,“我們應該先檢查一下車上有沒有食物和水”
於是,兩個人開始分頭行動,花費了一段不少的時間,將整個車都翻了個遍,歐陽乾朔找到了三個水壺,只有兩只是滿的,一只是空的,其他的則一無所獲。而Mr. Hand則完全是一無所獲。沒有食物,沒有汽油,呃,情況真的有些不妙。
一天又過去了,沙漠的夜空布滿繁星,看上去神秘又迷人,可是,可是它們又不能吃。
Mr. Hand摸摸自己幹癟的肚子,他們今天開車在沙漠裏又行走了幾十裏,可是沒有發現任何能吃的,也沒有發現任何有人煙的地方。連只小蜥蜴都沒看到。
“小孩,你看今晚的星星多麼美麗”, Mr. Hand無趣地開口了
“嗯”,歐陽乾朔則回應的漫不經心,他也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很餓
“別這樣麼”, Mr. Hand從座位上直起身子,拍拍手,“Boy,振作起來,你看那些星星,哇哦,它們形狀多像雞腿啊,那麼大”, Mr. Hand誇張地用手比劃
歐陽乾朔撇過頭,保持沈默,車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靜默,Mr. Hand重新躺到位子上,帶著挫敗,好吧,還是乖乖睡覺吧,不過,真的好餓哦
這麼餓怎麼睡得著,可是他必須睡覺,數羊,一只、兩只、三只……一百零七只,噢,好痛苦,咂咂嘴,Mr. Hand痛苦地捂住肚子
突然,一旁的歐陽乾朔說話了,“聽著,Mr. Hand,我有一個主意”
“小孩,原來你還沒睡啊”,Mr. Hand大叫一聲,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關註的不應該是這個,“你有什麼主意?”
“我們可以原路返回”,歐陽乾朔淡淡地拋出一句話,卻在Mr. Hand的心裏激起了驚濤駭浪
幾乎是一下子跳起來,Mr. Hand的頭重重地撞到車頂,但是現在不是呼痛的時候,“你是在開玩笑麼,我們如果回去,會被他們抓到的”
“那也未必,我們回去不是為了讓他們抓我們,而是我們需要去拿些補給,我們的車上沒有食物和水,油箱裏的油也是有限的,如果這樣繼續下去,我們只會在這裏渴死、餓死、曬死。所以,我們──”,歐陽乾朔試圖說服Mr. Hand
但是Mr. Hand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不,不,不”,一連三個“不”表現出極大的抗拒,“我死也不要回去,回去一定會被他們抓到的,被他們抓到,我的手,我漂亮的手,我的摯愛,一定會遭遇極度可怕的事”
Mr. Hand一直在那裏陷入某種可怕的碎碎念,歐陽乾朔試圖讓對方冷靜下來聽自己講,但不奏效,“砰”,一拳過去,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第二天,Mr. Hand還是堅持將車開到了更遠的地方,直到他們的車子由於油箱完全放空而無法再行進。
歐陽乾朔試圖再次和Mr. Hand交涉,然後再次遭到了拒絕
那就幹脆自己行動,若是再和這個人磨嘰下去,只會讓自己處於更被動的境況。
看著歐陽乾朔越走越遠的身影,Mr. Hand動搖了,漸漸停止對自己雙手的碎碎念,Mr. Hand一路小跑跟上歐陽乾朔,“hey,小孩,我想,我還是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我們現在是盟友關系,是合作夥伴。所以,我一定要對你不離不棄”
歐陽乾朔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那很好,Mr. Hand,給你個建議,請再走快一點”
歐陽乾朔盡管在“凱達”那裏遭受了一個多星期的非人虐待,但是仍然保持著驚人的體力,雖然談不上健步如飛,但是步伐一直在保持勻速前進
相比之下,Mr. Hand這邊要慘很多,大汗淋漓,氣喘籲籲,他的體力根本就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拿出水壺,想要喝口水,卻發現什麼都沒倒出來,該死,他已經沒水了。
再也受不了了,Mr. Hand癱倒在滾燙的沙子上,“啊,我受不了了,小孩,我們需要休息”
一直走在他前面的歐陽乾朔聽了這話,不讚同地轉過身,“Mr. Hand,現在選擇休息,絕對不是明智的做法”
Mr. Hand不為所動,有氣無力地回道,“小孩,我承認,從開始到現在,你說的每句話都很有道理,但是我先在真的沒力氣了”
歐陽乾朔皺皺眉,將自己的水壺扔給他,“我這裏還有一些水,你先喝,喝完立刻走”
Mr. Hand使出全身力氣,接住水壺,將裏面也已為數不多的液體一飲而盡,幹涸的嘴唇終於得到些滋潤,然而還沒等他將嘴邊的水珠舔幹凈,它們就已經蒸發得毫無蹤影
沮喪地站起身,Mr. Hand再次邁動沈重的步伐,那小孩說的沒錯,若是他現在就休息了,一會兒就會被這裏炙烤的太陽曬得脫水,還會被熱死。
接下來的行程格外沈默,歐陽乾朔的臉頰泛著驚人的潮紅,鼻子上也有,他已經被曬傷了,火辣辣的痛感
在茫茫的沙漠行走,不管走了多遠,都會覺得自己似乎根本沒走多少路,因為周圍的景色實在太相似了,這樣會給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
歐陽乾朔抿著嘴,盡量排除這種心理幹擾。他還在走著,並且已經走了不少路。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氣溫開始驟降,兩人又堅持走了一段時間後,才徹底停下。
Mr. Hand費力地在沙地上挖坑,沒辦法,這是沙漠露宿唯一的好辦法
唉,好痛苦,要死了。真的沒力氣了,正在內心哀嘆不斷的Mr. Hand突然接到了歐陽乾朔扔過來的東西,摸起來軟軟的,但是很粗糙,是什麼東西,拿起來,仔細一瞧,Mr. Hand尖叫一聲,把東西甩到一旁。
“小孩,你在搞什麼?”
歐陽乾朔坐在一旁,用從車上找到的一把還算鋒利的匕首,將手裏的蜥蜴皮肉隔開,有鮮血流了出來,沒有惡心,沒有嫌棄,歐陽乾朔將裏面的鮮血擠出,灌進了嘴裏,其實,這還是一件幸運的事,他剛剛恰好發現不遠處有一對蜥蜴在交媾,果斷出手。
能在沙漠裏碰到其他的生命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如果有火就好了,還可以將蜥蜴肉烤著吃。只可惜──
“不要廢話,好不容易有果腹的東西,你最好充分利用,免得餓死在這裏”,歐陽乾朔告訴Mr. Hand保命的重要道理
Mr. Hand見狀,也學習歐陽乾朔,將蜥蜴的血喝到肚裏,真的不是一般的惡心,腥氣十足,好反胃,才嘗試一口,就再次將其扔到地上,“小孩,你怎麼能忍受這麼惡心的東西”
再聯想起這幾天以來的痛苦遭遇,Mr. Hand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開始絮絮叨叨的抱怨,中氣十足,一點也不像個體力虛弱的人
歐陽乾朔在一旁為自己挖了一個沙坑,對於Mr. Hand的抱怨,他一句也沒聽到耳朵裏,終於挖好了,歐陽乾朔躺倒坑裏,用沙子將自己埋起來,閉目養神,準備睡覺了
這一幕大大地刺激了Mr. Hand,“小孩,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你難道不覺得我們現在實在是淒慘得不得了麼”
歐陽乾朔還是不說話,Mr. Hand就開始將說話的重心轉向他,羅羅嗦嗦地嘟囔了一堆後,才聽到歐陽乾朔輕飄飄地來了句,“Mr. Hand,你以為這一切是誰造成的”
像是觸動了某種開關,一直嘮嘮不停的Mr. Hand猛地住嘴,沈默半晌後,卻又開始了另一番絮叨,“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就不該弄什麼狗屁逃跑計劃,如果不逃跑的話,我還有一個避風的房間,還有一個保暖的破毯子,每天還能得到一點水和食物”,語氣很悲傷,但是這樣就完了麼,當然不會,Mr. Hand在結尾以一種絕對苦大仇深的憤恨語氣,“不對,這不是我造成的,是那幫混蛋造成的,那幫自以為是又無恥至極的恐怖分子”
憤怒地做完總結,Mr. Hand徹底緘默下來,繼續為自己挖坑,直到,歐陽乾朔再次發聲,“Mr. Hand,在說晚安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下,睡覺的時候,要小心毒蠍子和響尾蛇”
哀嚎,徹底的哀嚎,Mr. Hand度過了一個十分痛苦的夜晚。以至於第二天,他的兩只眼睛看上去十分嚇人,布滿了通紅的血絲。
這一天是更為沈默的一天,兩人再也沒多餘的精力對話,偶爾的交流全靠眼神。
停下身子,呼出一口氣,現在離那些恐怖分子的秘密基地,應該不遠了,歐陽乾朔決定在這裏休整一下。他們返回基地,絕不是為了再次被抓。所以,需要一些體力來對付那些人,以保證能拿到充足的補給,最好能拿到導航儀或地圖之類的東西。
但是出乎歐陽乾朔的意料的是,計劃還沒展開,就要再次夭折了,按著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歐陽乾朔也不禁感嘆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一旁的Mr. Hand早就嚎叫不止了,真難為他了,還有這樣驚人的爆發。
“上帝啊,我知道錯了,我一早就不該逃跑的,這該死的逃跑啊!!!!!”,Mr. Hand不停地親吻自己的雙手,“我的摯愛啊,你就要遭受可怕的酷刑了,我的心是多麼痛啊,噢,我都感到我的靈魂已經發出痛苦的悲鳴了,震顫我的心靈”
就這樣,兩人被一路押了回去
歐陽乾朔心裏第一次覺得很沒底,難道這次就真的要,要死在這裏了麼
被人粗暴地推搡,歐陽乾朔一個趔趄就摔倒了地上,一個陰影籠罩下來,殘暴的目光,尖銳的聲音,“亞歷山大先生,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好了”,是這裏的首領
歐陽乾朔苦笑一聲,果然,計劃總趕不上變化的
那人繞著歐陽乾朔走了一圈,看著歐陽乾朔比之前更加臟破的衣服,“看起來你這幾天過得很不好呢,不過,這可是你自找的”,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兩人,男子搖搖頭,示意自己手下將兩人帶走
Mr. Hand死命地趴在地上,不肯起來,那些人使勁地將他拽離了地面,準備就那樣將他拖走,Mr. Hand大聲哭嚎起來,聲音淒慘嚇人。
歐陽乾朔現在只能是有心無力,估算一下自己現在如果奮起反抗會有什麼後果,只能是被這麼多槍口射出的子彈造成全身穿孔。現在會被直接拖去刑室,唉,可不可能會有奇跡的發生呢?歐陽家的人到現在都沒有出現,歐陽乾朔是有料到的。
裏面的關系太覆雜,尤其是牽扯到敏感的政治博弈。這個世界還沒有哪方勢力能在全球都一手遮天,那些龐大的勢力之間多是以一種相互制衡的方式,讓大家達到一種相對平和的狀態。這種相對穩定的關系,就是世界和平。
但是世界和平只是一種總體表象,並且在逐漸崩裂。中東地區這麼多年的戰亂就是最好的證明。政治,果然才是這世界上最覆雜的東西,所有的人性都可以在這裏體現。
歐陽家若是想從摩薩德和安曼那裏得到足夠多的情報,很可能要經過冗長的談判,縮短談判唯一的辦法,就是增加足夠誘惑的籌碼,歐陽家又不是一國政府,手裏的政治資源不可能直接拿出去。而且,現在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那就是歐陽乾朔的祖父,歐陽泰連態度。
歐陽乾朔心裏暗自皺眉,祖父肯為他作出多大讓步,實在是不好揣摩。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歐陽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羅曼諾夫家族,歐陽乾朔的母族,外祖父是羅斯國的政治寡頭,享有更多的政治優勢,相信外祖父一定在籌措各方營救他。
所以,歐陽乾朔突然很後悔前幾天那個逃亡的決定,實在是太魯莽了,果然考慮得不夠周全。最令人難過的是,就目前的情況說來,一切都太遲了。
因為Mr. Hand鬧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導致場面一度混亂。歐陽乾朔沒註意到,有一隊車隊已經駛進了基地。
車隊駛進基地以後,停了下來,也是一群典型的阿拉伯人,不知是做什麼的。他們看到歐陽乾朔這邊混亂的場面,便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基地的首領迎了上去,不知和那群人說了什麼,首領突然轉過身沖自己的手下吩咐了幾句。
歐陽乾朔聽不懂阿拉伯語,不懂發生了什麼轉變,但是他覺得事情似乎迎來了轉機。
Mr. Hand那邊已經折騰得沒力氣了,漸漸也老實下來,被人帶走了。不知道被帶到哪去了,
因為歐陽乾朔被人帶到一間石室單獨關押起來,竟然不是刑室。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歐陽乾朔仔細回想每一個細節,試圖知道些對自己有利的信息。可是語言不通,真是一大障礙。等等,那個眼神,那個一閃而過的眼神。
歐陽乾朔閉上眼,讓記憶變得更加清晰,那個眼神好熟悉,但是,但是其他的呢,歐陽乾朔連眼神的主人的樣貌都沒有印象。不要緊,歐陽乾朔心裏一動,會是來救他的人麼,但是到底屬於哪一方呢。
整整一天過去了,歐陽乾朔的疑惑沒有一個得到了解決。死亡離他還是很近,他被人扔到了一輛汽車的後座上,當然不止他一個,在分別了一天以後,歐陽乾朔再次和Mr. Hand見面了,對方處於昏迷狀態,看來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顧”。
開車的只有一個男人,很沈默,臉色陰郁,帶著他們離開了基地,目的地是──歐陽乾朔看著車窗外的景象,猜測這裏是耶路撒冷。
熙熙攘攘的人群,虔誠的朝聖者,現在這個時候,是覆活節的朝聖麼?
車子已經無法再繼續行進了,被人挾持著下車,歐陽乾朔知道這裏都是他們的人。乖乖跟隨對方混進朝聖的人群裏,此時歐陽乾朔還穿著破舊且散發著異味的衣服,引來了朝聖者的側視。這裏到處都是防暴警察,這樣會引來他們的註意。
因此那些人幾個移步,就將歐陽乾朔帶進了一旁街道的小巷,而在這短短的幾分鍾裏,歐陽乾朔又在思考幾個問題,他們帶他來這兒做什麼?為什麼要帶他到這兒?心裏面真是有些不爽,為什麼自己最近的疑問總會這麼多,最該死的是一個解答都沒有。
被帶進一處破舊的民居,那些人示意他換掉身上的衣服,什麼意思?歐陽乾朔換上了一身傳統的阿拉伯長袍,Mr. Hand也被換上了一身。同時,倆人的身上還被綁上了自制炸彈,遮掩在長袍之下。
Mr. Hand剛想大喊大叫,就被對方阻止了,那些人晃了晃手裏的一個黑色小盒子,是炸彈的遙控器。讓他們兩個人去做人肉炸彈,這特麼真是個好點子
被威脅著出了民居,歐陽乾朔和Mr. Hand混雜在人群裏,緩慢地移步,那些人隨時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Mr. Hand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有個男人站在樓上的窗戶前,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周圍的朝聖人群,一心一意想著自己心中的主和真理,沒有一個人會想到,在他們中間,兩個身著阿拉伯長袍的人身上綁著可怕的炸彈。
那些人什麼都沒多說,只讓他們兩個人跟著人群走,沒有說到哪裏停,沒有目的地。也就是說,炸彈隨時會被引爆,他們兩個人每一刻都在死亡的邊緣。短短幾分鍾,歐陽乾朔全身出了一身冷汗。
Mr. Hand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猛地拉住歐陽乾朔,“小孩,那些人不見了”
歐陽乾朔強自定下心神,“Mr. Hand,重點不是這個,而是──”
話還沒說完,歐陽乾朔就覺得有一股大力攥住了自己,將自己拖離人群,拉到了一邊的小巷,在被這股大力拖走的一刻,歐陽乾朔沒忘記拽走Mr. Hand
一被拖進小巷,歐陽乾朔就察覺到那個熟悉的眼神,由於寬大兜帽的遮擋,對方的容貌並不能看清,“你是──”
四哥?!歐陽乾朔驚喜地看著來人,“跟我來”,齊慕彥拉著歐陽乾朔閃進了一個寬闊的院落
Mr. Hand被這突然的情況弄得有些轉不過來,直到看到那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動手給歐陽乾朔拆炸彈,才出聲,“餵,你幹什麼,這個炸彈可是──”還沒說完,他就自動住嘴了,
因為他看到男人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朝他示意,這不是那個炸彈的遙控器麼
在剛剛那短短的幾分鍾裏,事情就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Mr. Hand心想,自己得救了
齊慕彥拆彈的動作很熟練,短短幾十秒就將兩人身上的炸彈拆掉了,將炸彈小心翼翼地放到一邊,齊慕彥將歐陽乾朔拽起來,向外狂奔,Mr. Hand繼續不明情況地跟在後面跌跌撞撞地跑。
歐陽乾朔也不太清楚現在的情況,只能跟著齊慕彥,突然一個趔趄,Mr. Hand跑得太急了,沒有註意,撞到歐陽乾朔的身上,兩人一起撲倒在地上。
齊慕彥好不容易停住腳步,已經離歐陽乾朔有七八米遠,準備轉身,將歐陽乾朔拉起來,但是已經晚了。
伴隨著巨大的聲響,炸彈爆炸了,沖擊波將齊慕彥彈離到更遠的地方,漫天的灰塵,齊慕彥甩甩自己有些發昏的腦袋,迅速站起來,向著歐陽乾朔的方向奔過去。
地面上大量暗色的血跡讓齊慕彥心裏一緊,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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