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祭祖（下）

煙花仍在璀璨地綻放，歡聲笑語圍繞著篝火，在半空中盤旋。歐陽乾朔不知何時靠著齊慕彥的身子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天空已經不是漆黑的夜色，而是黑藍色，歐陽乾朔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估摸著現在大概是淩晨三四點左右，篝火還在燒著，但是煙花已經放完了，通宵熬夜的幾名傭人看起來都有些疲倦，而黎越珂、季勒梵、蘇維赫三人已經不在了，應該是回房間了。

轉頭看向一旁齊慕彥，對方正在看自己一邊的衣服袖子，是歐陽乾朔靠過的那邊。歐陽乾朔仔細看了看，袖子上有一片很明顯的水漬。訕笑一聲，似乎是自己的口水。

那邊，羅管家帶著幾個傭人過來了，“兩位少爺，祭祀儀式就要開始了，是時候準備了”

聞言，齊慕彥率先站了起來，歐陽乾朔也跟著站了起來，或許是腦袋還不太清醒，站起的時候，身子突然踉蹌了一下，齊慕彥在旁邊扶了他一把，“唔，謝謝四哥”

齊慕彥沒有答話，扶了歐陽乾朔的身子，直接牽著人的手，向別墅走回。

各回房間，沐浴，換衣。歐陽乾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走下樓去，祖父和其他兄弟都已經等著了。歐陽乾朔自覺地跟在祖父身邊，因為他是嫡子，自然跟在家主身旁，其他則是按長幼順序排位。身後還跟著一群傭人，一行人足有七八十人之多，向島上的祖廟行進。

祖廟那邊，也有一堆人在忙著，這祖廟平時都是大門緊鎖，除了例行的打掃，任何人不得擅闖，以免擾了祖宗安魂。但是到了祭祀之時，就會提前打開，昨日除夕，管家已經派了一名管事的，帶著十幾個傭人來這裏提前布置。

仔細打掃一番，收拾供器，請了神主，主屋內也掛上了當年留下的祖宗遺像。

等歐陽乾朔一行人趕到這裏，祖廟廟門大開，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以歐陽泰連為首，眾人不疾不徐前進，宗祠的大門上懸一個牌匾，上書“歐陽氏宗祠”，莊嚴肅穆。跨上臺階，跨過門檻，正中間是白色的石子甬道，除了歐陽家的血親之人，其他人都自覺散開，分列而站，院子內兩邊種了一些蒼松翠柏。

在甬道的前方，月臺上擺放著各種青銅鼎等各種祭祀禮器，院子正中間是正殿，三間房通為大堂，左右還各有一間，則為夾室，正殿的階梯一共有五階。整個院落的走向是坐北朝南，院落的東西兩邊又各有連著的三間有隔墻的房間，用來放置供器和禮器。

正殿的堂中，供奉著歐陽家的始祖，三牲之禮以及各種蔬果供品已經擺好，左右夾室則分為昭穆，分別供奉這其他先祖。整個大殿內點著上百支蠟燭，歐陽家各人按昭穆分位立定。

由歐陽泰連主祭，季勒梵獻爵，黎越珂、蘇維赫獻玉，齊慕彥、裴司煜則獻帛，歐陽乾朔捧香，另有兩名歐陽家的本家傭人守著焚池。

祭祀樂起，先是三獻爵，眾人皆拜，然後是焚帛，奠酒，禮畢，樂止。

眾人皆向後退，只餘歐陽泰連，和站在他身邊的歐陽乾朔。

歐陽泰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歐陽乾朔，歐陽乾朔立刻會意，走上前去，被歐陽泰連牽著手進了正堂。裏面有錦帷環繞，燭光輝煌，歐陽泰連帶歐陽乾朔向前走進了些，正中的墻壁上掛著一幅古畫像，是歐陽家的第一代家主留下的畫像，歷史十分久遠，這畫像也已經歷過幾次修繕。畫上，一中年男子，虎目生威，長眉微蹙，品相端正，赫赫威儀，全身著蟒衣玉帶。

歐陽泰連先是手中拈了香，起身下拜，歐陽乾朔見狀，也忙跟著一齊跪下。恭恭敬敬，除了衣服鞋子輕微的摩挲聲，沒有一絲多餘的雜音。

至此，祭祖已經全部結束，歐陽乾朔和眾兄弟先行回到別墅，等候向祖父拜年行禮。

羅管家在別墅中專門辟了一處大廳，著人精心布置了一番。歐陽乾朔和其他幾個兄弟都來此等候，每個人都表情恭謹，不多言語。

不多時，歐陽泰連就在傭人的簇擁下，進了大廳，人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一身暗紅色的唐裝，上面用金線繡著各種織紋，雲紋流光，既喜慶又貴氣，不失穩重，與歐陽泰連的氣質很吻合，更加顯得人顏如玉。

待歐陽泰連在主位上坐定，歐陽乾朔等人便按長幼順序依次上前拜年。每逢一人說完祝詞，歐陽泰連就會用手中的玉如意敲敲其肩膀，有長輩賜福之意。羅管家在一旁，手中端著一個托盤，裏面放著整整齊齊的六個紅包。歐陽泰連用玉如意賜完福後，就從托盤裏拿過一個紅包遞給小輩。

輪到歐陽乾朔時，歐陽泰連正準備拿著玉如意敲他的肩膀，卻發現歐陽乾朔只一瞬不瞬地盯著托盤裏的紅包，嘴角微微一抹，下手略重一些，又多敲了兩下，歐陽乾朔一臉嬉笑，“祖父，你平白多敲我幾下，那給我的紅包應該分量更重一些”

歐陽泰連眼裏升起一抹戲謔，“小滑頭”，不過還是命人再去包了一份紅包，算是給了歐陽乾朔雙份紅包。歐陽乾朔開心地拿著紅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拜年完畢，歐陽泰連掃視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全身散發著強烈的上位者威勢，悠悠開口，“從現在開始，你們都是真正的歐陽家的人了，不論以後你們做什麼，都不要忘了你們的身後背負的是整個歐陽家的榮辱。若是你們有誰做出對不起家族的事情，那就是與家族為敵，與本尊為敵！”

這番話說得眾人都是心中一凜，歐陽泰連的話意十分明顯，若是有人敢害了歐陽家的利益，定會被清理門戶。不敢多說，只聽眾人異口同聲答道，“謹遵家主教誨”

見威懾目的已經達到，歐陽泰連周遭氣質一變，略微溫和道，“好了，都移步去飯廳吧”祖孫幾人共享了新年的第一頓早餐，翡翠餛飩搭配金黃的三鮮素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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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一事到此就告一段落，幾人甚至沒過十五，就被歐陽泰連送出島去。季勒梵因為還有一些通告和工作，所以就直接回了自己在帝都的寓所，而蘇維赫也跟著一起回了帝都的蘇家。黎越珂則是和齊慕彥一同回了合眾國，裴司煜則趕去處理公司的事務。

各人就此分道揚鑣，齊慕彥和歐陽乾朔本來要一起回小鎮的，但是歐陽乾朔半途改了主意，邀請齊慕彥去了有“北阿非花園”之稱的摩洛國。

私人飛機上，齊慕彥有些無聊地翻了翻手中的雜志，歐陽乾朔則在一旁的躺椅上，蓋著毯子睡得正香。

齊慕彥看了歐陽乾朔酣睡的樣子，不覺自己也有些困意，竟也漸漸睡著了。

一睜眼，外面已經是夜色茫茫，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四哥睡得好香”。歐陽乾朔的眼神自然親切，帶著一點點的親昵，讓齊慕彥想到自己以前養過的一只小泰迪，那時，每天早上一醒來就能看到這樣的眼神。

齊慕彥笑了笑，因為剛睡醒，這笑容不同於平時的冷淡，顯得有幾分慵懶。伸出手想摸摸歐陽乾朔的頭，卻被歐陽乾朔一閃而過，“四哥，我已經長了一歲，不是小孩子了，頭不能再隨便讓人摸了”

齊慕彥沒有答話，而是緩緩坐起身，長臂一伸，冷不防就將歐陽乾朔抱了滿懷，將人的頭發一頓亂揉，揉得一團糟才罷手。

歐陽乾朔無奈，“哪有你這樣欺負人的，還欺負自己的親弟弟”，齊慕彥笑出聲來，說道，“這可不是欺負，而且，正因為你是我弟弟，我才會這麼對你”，也就是說，要是別人，想獲得如此對待，根本不可能

歐陽乾朔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後面抵著自己背部的胸腔的震動，其實他這個哥哥也不難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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