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亦還沒開口。

反倒是旁邊一直舉著攝影機的攝像大哥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祝以梨：“……”

要不要這麽拆臺。

她有些幽怨地擡起眼, 看了攝像大哥一眼。

轉播畫面隨即跟著一抖，攝像大哥馬上平覆了臉上的笑意。

不僅攝像大哥被她這個“神仙”理由逗笑了, 彈幕也是一片哈哈哈。

【笑死我了，神他媽辟邪！我服了】

【我只能說，祝以梨，不愧是你！】

【從祝姐嘴裏聽到這個理由，我竟然覺得微妙的合理…】

【一開始聽亦神說這是他的照片的時候，我還以為天降大糖, 聽完祝姐的回答，OK，fine。這才是真正的鳳梨夫婦】

【我信他們高中前沒私情了, 照片畫成這樣，這他媽是有私仇吧！】

【只有我嗑到了亦神對祝姐的寵溺嗎？好寵啊嗚嗚嗚這都沒生氣！】

祝以梨警告了攝像大哥，但卻對眼前的“受害者”封亦沒辦法。

周圍安靜詭異的氣氛持續了好幾秒。

祝以梨清了清嗓子, 打算再為自己的理由找些借口。

其實，這照片是她高中時去隔壁學校參觀時，無意間在布告欄裏發現的。

大概是為了公示封亦獲得得某個獎項，學校才將他的證件照一並貼進了櫥窗裏。

那時的祝以梨, 剛剛發覺自己對封亦的小心思。

你永遠不可以小看任何一個剛剛春心萌動的高中生少女。也許哪一天, 她們就會做出自己也無法預估的事情。

就像祝以梨一樣。

那天參觀完友校, 在老師宣布自由活動的時候。

她幹了一件特別大膽的事。

她居然撇下同學, 自己偷偷摸摸回了布告欄前。

盯著封亦的證件照許久, 在內心邪惡小人的驅使下, 她鬼迷心竅地將照片撕下來藏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提心吊膽中，她將封亦的證件照帶回了自己學校。

從那天起的一整周時間，祝以梨都沒有睡個好覺。

生怕一不留心, 就被封亦學校找上門，要求歸還封亦的照片。

度過了起初的危險期後，祝以梨看著封亦帥氣惹眼的證件照又犯起了難。

這人沒事長這麽好看幹嘛。

要是被其他同學看到，不免又會是一陣盤問。

想想就棘手。

祝以梨將照片擺在桌子中間，她趴在桌子上，用兩只手將照片圈了起來。

她手裏捏著簽字筆，不由苦惱起來。

教室裏空蕩蕩的，除了生病請假的祝以梨外，其他人都在外頭上體育課。

就在祝以梨苦惱的當口，她同桌突然從外頭回來了。

她擡手拍了祝以梨，湊近道：“看什麽呢？”

祝以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沒想到同桌會突然回來。

她被嚇了個激靈，下意識捂住了桌上的照片，趴著對同桌說：“沒看什麽…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同桌甩了甩手上的學生證，“狗牌忘帶了，體育老師要點名，讓我回來拿。”

祝以梨哦了一聲，保持趴著的姿勢沒動，“那你快去吧，別讓老師等急了。”

同桌正準備走，又因為祝以梨的動作起了疑心。

她突然轉身回來道：“你剛才到底在看什麽呢？那麽認真。”

同桌伸長脖子，再度探了過來。

祝以梨心急之下，直接擡手用右手的簽字筆將封亦的臉整個塗黑了。

“沒為什麽，我在…我在畫畫。”她有些心虛道。

同桌狐疑地瞅了一眼。

只看到了一張已經被塗的烏漆麻黑的證件照。

“祝以梨，你妹毛病吧？”她用一種一言難盡地表情看著她。

祝以梨又用力畫了兩個圈，“你不懂，我在書上看到的，一種驅邪新方法，我最近不是老做噩夢嗎，想試試靈驗不靈。”

她一臉真摯地看著同桌。

同桌：“……”

幾秒後，同桌默默揉了揉她的頭，“以梨，咱以後亂七八糟的書還是少看為妙。”

這不就給孩子帶溝裏去了。

這麽張烏漆麻黑的臉，哪能驅邪啊，他是個邪還差不多。

祝以梨：“……”

等同桌走後。

祝以梨看著已經一團漆黑的照片，無語凝噎。

現在這算是個什麽玩意嘛！

嗚嗚嗚，氣哭了。

祝以梨又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面對已經成為一塊黑炭的封亦，她想了想，還是把它鎖進了1512裏。

……

於是照片就這麽詭異的留到了現在。

時間重新轉回現在。

祝以梨正準備再編造些理由，將自己的說法包裝得更加合理一些。

一旁的封亦，卻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了。

他隨意看兩眼手上的照片，就輕飄飄地將照片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照片事件不覆存在一樣。

既如此，祝以梨也沒興趣繼續把問題搞覆雜。

她默默閉上了準備開口的嘴。

眼看學生們的午休時間即將結束，封亦和祝以梨也從教學樓離開了。

接下來，兩人又去了校園裏其他幾個祝以梨地方逛了逛。

他們去了社團活動室，去了教學樓背後的小禮堂，還去了祝以梨之前訓練的籃球場。

除了學習，兩個人算是把高中生活體驗了個遍。

最後，他們再次回到了操場上。

周遭莫名起了一陣喧囂的風，操場邊的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兩個人的白色衣角也被風兒帶起。

祝以梨額邊垂落的散發也在風裏飄蕩如青絲，被她用手掖在了耳後。

細碎的陽光從頭頂灑落，白色襯衫上落下耀眼的銀斑。

最後一期直播即將接近尾聲。

封亦和祝以梨將在這裏和所有觀眾說再見。

屏幕上的告別字幕已經打了出來。

原本還在哈哈哈的彈幕瞬間一片哭腔。

【嗚嗚嗚嗚嗚不想結束，還沒看夠】

【集資出第二季！】

【鳳梨夫婦剛開始有甜的跡象，怎麽節目就要結束了嗚嗚嗚】

【導演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快給我加集，別逼我跪下來求你嗚嗚嗚】

【鳳梨夫婦就是最doir的！！！】

【鳳梨夫婦，不說再見！】

但離別終究還是會到來，當片尾曲響起，兩人在半垂的夕陽下，相視一笑。

畫面最後結束在封亦擡手去牽祝以梨的瞬間。

……

……

與往常一樣，和所有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後，兩人回到了保姆車上。

從拍攝最後那個牽手開始，封亦就一直拉著祝以梨的手沒放，直到上了保姆車，兩人的手才算徹底分開。

祝以梨揉了揉右手，有些傲嬌地開口道：“剛剛拍攝都結束了，你幹嘛還牽著我的手。”

最後的結束姿勢，他們特意商量過。

畢竟已經錄了這麽多期，看著嗷嗷待哺的CP飯們，祝以梨和封亦都決定給他們發個糖，最後確定了牽手這個方案。

但是牽歸牽，沒讓他直接牽到最後啊。

祝以梨想起後頭那些工作人員看到牽著手的兩人，話裏有話的表情，就一陣尷尬到頭皮發麻。

她實在不是個喜歡感情外露的人。

封亦卻很是坦然，隨口而出，“因為我喜歡你啊。”

祝以梨瞬間臉又紅了。

他現在怎麽變得這麽騷了，什麽話都敢公開往外蹦。

司機還在前面坐著呢。

祝以梨拍掉封亦伸過來的手，“還有其他人呢，你能不能註意點。”

封亦停下動作，突然看向保姆車內唯一的其他人。

駕駛座上的司機。

司機莫名覺得後腦勺一股冷意，他默默縮了縮脖子，不敢講話。

封亦頓了頓，突然拉住祝以梨道：“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個地方？”

祝以梨莫名，“去哪裏？”

封亦湊到她耳邊，“去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

祝以梨耳朵一癢，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

……

兩人頭戴鴨舌帽，身穿一身學校制服，在直播結束兩小時後出現在了學校的後街上。

祝以梨最後還是跟著封亦一起出來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願意陪封亦冒這個險。

這要是被人發現的了，估計又要喜提熱搜大禮包了。

但她還是陪著一起出來了。

她被封亦拉到了後街某個小巷子裏。

夜幕已經升了起來，此時的後街靜悄悄的。

巷子裏沒有燈，僅憑著後街上的路燈，撒下一點光亮。

兩個人大半都隱在黑暗裏，反倒有了一種微妙的刺激感。

祝以梨壓著心跳，“你把我拉著來幹嘛？”

封亦笑了笑，摸出中午那張被塗黑的證件照。

他垂眸看向祝以梨，眼底落了星星點點，莫名溫柔。

“這照片到底是怎麽回事？”

祝以梨沒想到，封亦居然還沒把這一茬忘幹凈。

她眼神飄了飄，“不是說過了，辟邪嘛…”

封亦聽完這個答案，輕聲笑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然後兩手分別捏住祝以梨的肩膀，將眼睛湊得更近。

直到兩人的瞳仁裏滿滿當當只有彼此的身影。

他才慢慢開口道：“祝以梨，其實你也很早就喜歡我了吧？”

他用眼睛仔細描摹著祝以梨細微的表情變化，生怕錯過一分一毫。

祝以梨因為這猝不及防的追問，有些反應不及。

“你說什麽呢。”她張了張嘴，半天才吐出下一句話，“我哪有很早就喜歡你。”

後半句因為心虛，而明顯變得底氣不足。

封亦笑著哦了一聲，“我發現，你這個人特別喜歡說反話，一般你說不喜歡就是喜歡的意思。”

祝以梨被搞得臉都發燙了，但她仍在垂死抵抗，“我才不喜歡。”

這時，封亦突然將手上的證件照翻了個個，“哦？那你解釋一下，這行英文是什麽意思？”

什麽英文？

祝以梨有些詫異地低頭去看證件照的反面。

上面寫著一行英文，而且看得出是她的筆跡。

——“ZYL'S”

翻譯過來就是“祝以梨的。”

封亦的證件照背後被祝以梨用英文寫著祝以梨的。

封亦是，祝以梨的。

祝以梨那個時候最大膽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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