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盛夏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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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亦有些一言難盡地重覆了一遍祝以梨的答案, “你喜歡能下雪的夏天?”

祝以梨的傷腿被架在一旁的椅子上,另一只腿騰在半空, 正歡脫地蕩著,看得出心情很好。

她咬著包子,點了點頭,“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在夏天看一場大雪,你不知道嗎?”

封亦:“……”

這夢想還真是有夠別致。

……

……

等祝以梨吃完早飯,封亦按照慣例把她安置的舒舒服服後, 他便默默回了書房裏。

在夏天看一場大雪?

封亦坐在椅子上,嘴裏不斷默念祝以梨說過的這句話。

這句話雖然初聽覺得不怎麽靠譜,但細想其實也有獨特之處在裏頭。

猛烈陽光, 紛飛大雪。

在溫暖與浪漫交相輝映的場合,將不可能變為可能。以光為旨,以雪為誓, 和所愛之人共同立下對彼此的誓約……

試想,如果這樣的場景針出現,那也不失為這一生中難以忘懷的特別記憶。

自從和祝以梨呆一起時間久了之後,封亦的腦回路也隱隱有被帶偏的趨勢。

他竟然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火速拍板了主題, 又構架完簡單框架後, 封亦再度點開了群聊。

【Feng1:兄弟們, 幫個忙】

另外兩個人很快冒泡。

【子丞丞丞:幹嘛?】

【何其安:。】

【Feng1:幫我下場雪】

【子丞丞丞:?】

【子丞丞丞:你腦子沒毛病吧?大夏天下個毛的雪!】

曲子丞發現, 自從那次一起賽完車後, 封亦就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整個人都變得很奇怪, 可又說不出來是哪裏怪, 他左思右想也沒想出問題的癥結到底出在哪裏。

與還在奇怪封亦突如其來轉變的曲子丞不同,何其安倒是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何其安:。】

【何其安:你老婆想看?】

何其安已經猜中,封亦也沒打算隱瞞, 他簡單把自己的計劃和兩人說了一下。

【Feng1:我打算……】

【Feng1:所以,配合我一下,ok?】

曲子丞聽完封亦的整個計劃後,愈發肯定封亦的腦子絕對出了點什麽問題。

在他心裏,封亦一直以來都是理智冷淡的代表,就封亦一直以來的表現來看,愛情對封亦來說就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完全沒有他的電影事業重要。

就連當初被迫聯姻結婚,封亦也只是淡淡的接受了而已。

很難想象,有朝一日,這樣的人也會有戀愛腦到“大夏天給老婆下大雪”這般瘋狂的地步。

沒等兩人回覆,封亦已經開始給他們安排起任務來。

【Feng1:@何其安,你,給我留一間你家酒店的套房,我要當下雪場地。】

封亦和祝以梨都是公眾人物,如果要下雪,當然不能在大庭廣眾下進行,而湊巧何其安手下就有本市最高端的星級酒店,安排場地這任務自然落到了他頭上。

何其安照舊回覆了一個句號,表示同意。

【Feng1:@子丞丞丞,你,力氣大,就負責下雪。】

曲子丞一頭問號。

他就配幹體力活?

他那在健身房日夜揮灑汗水而來的一身肌肉可不是為了替封亦下雪練的。

【子丞丞丞:憑什麽輪到爺頭上就是體力活了?】

見曲子丞抗議,封亦早有準備,他微微一笑,打下一行字。

【Feng1:那場地換你提供?】

曲子丞:“……”

他自己都差點忘了,他手頭目前所有可供使用的動產不動產最近這幾天剛被他爸全凍結了。

他現在就是個窮光蛋,能提供個屁場地。

曲子丞在心裏罵了一句娘。

靠,又被封亦這狗給拿捏了。

簡單粗暴確定了分工,《盛夏大雪》計劃開始緊鑼密鼓地開展開來。

……

……

祝以梨發現封亦這兩天出門的頻次越來越高,時間也越拖越長。有時候甚至連晚飯都不能和她一起吃。

雖然她心裏隱隱有猜到封亦最近早出晚歸的理由。

但在封亦又一次晚歸後,她還是沒忍住想要試探一下他的念頭。

距離祝以梨拆掉石膏只剩三天時間,此時的她已經可以依靠拐杖靈活的行走了。

趁著封亦在玄關換鞋的間隙,祝以梨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樣,一蹦一蹦地跳到了封亦面前。

封亦原本正在彎腰換鞋,突然聽到響動,他立馬站起身,一把扶住祝以梨的胳膊,眼含無奈,“離拆石膏也沒幾天了,你就不能安份些呆著嗎?”

祝以梨揚著腦袋,莫名神氣,“離拆石膏沒幾天了,那不就證明我的腳也好的差不多了,怎麽不能多動動了?”

她的歪理一抓一大把,封亦說不過她,“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祝以梨被封亦攙扶著回到客廳裏。

她先在腦海裏預演了幾個封亦不同的回答,她所對應的相應說辭後,才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你這幾天都幹嘛去了?”

封亦收拾著沙發的手一頓,擡起腦袋看她。

祝以梨輕咳一聲,撩了撩額角碎發,“幹嘛?隨便問問都不行?”

封亦雙手抵著沙發,半彎著腰,點了點頭。

他回答道:“我布置場地去了。”

祝以梨的心臟,因為封亦這句隨口而出的話不自覺滯了一拍。

自己想象的時候是一回事,真正從封亦嘴裏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原來他真得打算給自己一個告白。

滿滿當當的歡喜瞬間漲滿了整個心臟。

“什麽場地?”

但話出口時,依舊還是那個傲嬌滿分的祝以梨。

封亦聞言,突然直起身子,瀲灩的桃花眼裏滿是笑意。

他勾了勾唇,向祝以梨靠近,“你心裏想的是什麽場地,我布置的就是什麽場地。”

看著愈來愈近的封亦,她眼神飄了飄,瞬間有些慌亂,“我心裏可沒想什麽場地。”

祝以梨依舊在死鴨子嘴硬。

封亦突然一笑,他擡手刮了刮祝以梨的鼻子,“不會太久了,等你拆了石膏就帶你去看。”

說完,封亦轉身從客廳離開。

臨走,他又帶起了一股清新的海鹽氣息。

鹹濕的海水裹挾著涼意一股腦撲在祝以梨臉上,總算稍稍減輕了她因為緊張而發熱的臉頰。

……

……

數星星,盼月亮,終於到了拆石膏的這一天。

石膏從腳上逐漸粉碎脫落,釋放的除了祝以梨的右腳之外,還有她從三天前就開始無法壓抑的雀躍內心。

她終於能帶著正常行走的雙腳,去接受屬於她的那一份專屬告白。

車子繞過醫院,開始朝著酒店的方向疾馳。

祝以梨坐在副駕駛上,心臟開始不由控制地砰砰直跳起來。

有時候,即便是一些已知驚喜,還是會讓人不受控制的緊張和期待。

這份緊張和期待在電梯升至頂樓的瞬間達到了最高峰。

當封亦牽著她的手,走到其中一間房間門口時,祝以梨突然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到地方了。

她知道這扇門背後承載的不僅僅是,封亦這些天來的心血和付出,更是她將近十年來酸澀晦暗的暗戀時光。

隨著“滴”的一聲——

房間門終於被打開。

祝以梨剛進門口就被屋內的一切陳設驚得呆在了原地。

她從未想過,真的會有人把她隨口一句的玩笑話當成如星星一樣珍貴的寶物,認真對待,並且完美覆原。

她幾乎要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封亦真的在這個盛夏,在這間小房間裏,為她覆原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小冬天。

房間地板上鋪著厚厚一層雪,腳踩上去甚至還有蓬松的喀吱聲。不遠處有矮小的松樹和胖胖的雪人。

太陽光投透過頭頂的玻璃天花板徑直照進房間裏,白雪在陽光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白光。

周圍的墻壁上用她最愛的小雛菊圍出了不同大小的愛心,裏面是她從小到大所有重要階段的不同照片。

第一天上幼兒園的小以梨,因為練基本功而哭鼻子的祝以梨,高中畢業時笑沒了眼的祝以梨,第一次演電視劇的祝以梨,還有穿著潔白婚紗的祝以梨……

而在心形的正中間則是她和封亦為數不多的合照。

趁著祝以梨一個一個仔細查看照片的空隙,封亦找來一件外套替她披上。

“公主大人,現在能抽空聽我說幾句嗎?”

祝以梨眼眶已經有些微紅,她抽了抽鼻子,懵懵地轉身看向封亦。

封亦清了清嗓子,突然鄭重地握住她的手。

“這些話我大概這輩子也只會說這麽一次,你一定要認真聽好了。我這個人,其實挺糟糕的。沒什麽愛好,也跟不太上潮流,除了拍戲剩下的也只有拍戲。喜歡一個人十幾年也不敢說出口。”

封亦從祝以梨眼睛裏看到了顯而易見的震驚,他笑了笑,繼續道:“但我也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認準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所以祝以梨,看在我喜歡你這麽多年的份上,你能喜歡我一下嗎?”

祝以梨從那一句十幾年開始,眼淚已經快要止不住。

她哭得滿臉通紅,一頭紮進封亦懷裏,啞著嗓子抽噎道:“能…能的…封亦…其實我也喜歡你的…”

封亦將她一把抱進懷裏,撫著她的頭,輕笑道:“現在就哭得這麽慘,等會你要怎麽辦?”

祝以梨從他懷裏,詫異地擡起頭,滿臉淚痕,懵懵地看向他。

封亦笑了笑,右手打出一個響指。

指聲剛落,天花板上忽然零零散散飄落下幾片雪花,落在肌膚上帶起點點涼意。

祝以梨仰頭看向漫天飄下的雪花,楞在了原地。

她怎麽都不會想到,封亦居然真為她在這個夏天下了一場大雪。

大雪紛飛裏,封亦湊近祝以梨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溫柔道:“寶寶,這輩子所有獨一無二的時刻,我都想和你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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