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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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夜。

唐父做了飯,唐意打視頻給唐母,一家人在一張桌子上吃了飯。

近幾年的春晚越來越沒有意思,她也就陪著唐父坐坐,手上拿著手機,刷著短視頻。

臨到了零點的時候,祁賀打了個視頻。

唐意壓根沒打算瞞著唐父,跟他說了一聲之後,就回房間去了。

她這邊燈光很柔和,是偏暖調的柔光燈——看完醫生之後,唐父特意買的。

接通了視頻,唐意就看到了祁賀那張大臉,他可能是在室外,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她唇角彎了彎,“新年快樂啊,祁賀。”

祁賀神神秘秘地笑,死活捂著攝像頭,不讓他周圍的任何東西暴露在屏幕上,“我等會兒給你看個東西。”

唐意也起身往陽臺走過去,輕笑一聲,“真巧,我這邊也有東西給你看。”

她晃了晃正方體的玻璃盒子,裏面是一個木頭雕刻的小老虎,眼珠子是黑的,比起那張大臉來,小了不是一星半點。

它張大著嘴,牙齒尖尖的,偏偏沒一丁點攻擊感,像是個虎崽子在裝兇,效果並不明顯。

“哎?你買這個幹什麽?”祁賀疑惑地皺起眉頭。

唐意挑了下眉,“你不覺得這個憨了吧唧、虎頭虎腦的小老虎特別像被順毛的某人嗎?”

又一次被冠以“某人”稱呼的祁賀:“……”

“切,我覺得那個某人應該是帥氣瀟灑的。”祁賀揚了下頭,餘光仍是掃了唐意一眼。

後者撇撇嘴,“不要臉的某人。”

某人不做聲。

“砰——”地一聲,天際綻開一簇煙花,隨及又有好多簇煙花盛開,樓下的小孩兒興奮的叫喊聲有些吵,她隱約聽到了祁賀的聲音。

——“唐意!新年快樂!”

唐意轉了攝像頭,將她這裏的盛景投放在屏幕上,夜空,繁星,煙花,美得像是幅畫。

祁賀那邊還是有一些區別的,他那裏下了雪,除了煙花之外,還有一個雪人。

雪人做得很憨厚,眼睛用的是黑豆,鼻子用的是胡蘿蔔,打眼兒一看,跟沒眼睛似的,兩個樹杈子做的手上還架了條橫幅。

——“唐意,新年快樂。”

唐意鼻頭一酸,嘴角不自覺地向下,聲音帶了絲哭腔,“像個憨批。”

祁賀沒想到她能感動到哭,非但沒有想安慰,隱約還有一絲絲的小得意,“……嘿嘿。”

唐意這回倒是被他整笑了,“你有病啊。”

祁賀也笑,“有。”

唐意皺了皺眉,心裏有個念頭——他絕對說不出什麽正經話。

祁賀薄唇輕掀,“芳心縱火犯。”

唐意的表情逐漸扭曲,變成了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樣子,“……你好油啊。”

祁賀:“……”

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倆都非常默契地保持著沈默——兩個人都很清楚,但凡對方張開嘴,這種難得的粉紅色泡泡就會被戳得遍地狼藉。

不過再怎麽說,在這樣同一片天空裏,同一片夜色裏,兩個人一起看了煙花。

唐意看著屏幕上的景色,突然有一陣的恍惚。

日子過得太快了,明明幾個月之前,她還在深淵裏,渴望著能看到祁賀,哪怕是一眼,她都會很知足,可現在,他就這麽隔著屏幕,站在自己的面前。

好像,幾個月的時間,不過是眨眼一瞬。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她做了一場大夢。

一場噩夢。

噩夢裏,有太多太多骯臟下流的事情,唐意怎麽也想象不到,世界上會有這種地方,承載著光明之下的所有惡。

在那裏,她曾以為死了就可以解脫了,可現在想想,那個環境裏,仿佛連死都不是解脫。

譚琦死了,可她解脫了嗎?

沒有。

在這個時代,有錢可以為所欲為。

她那麽費心地將自己獻祭給這個時代,妄圖利用他們惡劣的心理,整垮那些惡,哪怕是皮毛。

可事實遂了她的願了嗎?

並沒有。

她是誰?

沒有人會記得。

學校、高層都不會在乎她,反正他們有錢,壓下熱搜也好,抹掉蹤跡也罷,什麽,都像是理所應當。

她想了想,如果她沒有那麽多執念,如果她再狠心一點,結局是什麽。

想到了。

墓地裏並立著的兩塊墓碑。

她也想過,她不過待了短短幾個月,她所經歷過的,未必他們沒有經歷過。

但為什麽,他們不說出來?

因為他們太害怕了。

這個時代,文憑太重要了,重要到不會有人註意到你的能力,所有人第一眼都是你的文憑。

如果沒有一個好大學的文憑,根本談不到社會,親戚就會拼命地貶低打壓你。

最終,你匍匐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當然,你也不想起來。

你不知道未來是什麽,也不知道你要做什麽。

你只知道,這麽活著,還不如去死。

僵屍,傀儡,行屍走肉。

你覺得什麽囚籠最大?

學校?監獄?

都不是,是自己的心。

它根本不需要限制你的自由,單是思想上的折磨就夠了,它會讓你覺得,你無論行走在哪兒,你都只能是個囚徒,這輩子都是。

你這輩子,註定,沒有改命的機會。

可人心,最初始就是囚籠嗎?

不是的。

這麽個極端的環境裏,死/人,譚琦不是第一個,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嘆了口氣,“祁賀,你怕不怕,當時我們分開之後,就再也不見。”

視頻好像卡了兩秒,緊接著,祁賀擡起頭,很認真地跟她講,“唐意,我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我一直在想的是,如果不能早點見你,那我會什麽時候去見你。”

他輕笑了一聲,似安慰,“唐意,我從來不怕我們不見,我只在乎我們重逢的時間。”

如果,不知道你過得不好的話,我甚至連時間都不會在意,我想讓你見到一個更好的祁賀。

可,知道你過得不好,我所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這種話在心底裏埋著最好,說出來,哪怕是一個音兒,祁賀都覺得很羞恥。

“你真是……”唐意發自心底地笑了,好像搜刮平生的詞匯也找不到形容他的詞。

如何能找得到呢?

在唐意的人生中,少年就像是月亮,偏偏又不帶有那麽強的距離感,可能是唐意自己站得太高,所以她可以徒手摘月亮。

她的青春,她那熱烈而閃耀的青春,因為祁賀這個人,多了很多很多的色彩,像是一個打翻了的顏料盤。

要她去怎麽說呢?

她好像已經適應了有祁賀在的生活,平常打打鬧鬧,可又有同樣的三觀和理想,讓她貪心地覺得他們可以有很長遠很長遠的以後。

“祁賀,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祁賀轉了轉眼球,裏面的竊喜怎麽都藏不住,他輕咳一聲,“這,算是告白嗎?”

唐意強壓下往上翹的嘴角,“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了。”

祁賀也不知道還說什麽了,有好長的一陣兒,都在傻楞楞地笑,他在笑,偏偏又不好意思擡眼去看唐意,偶爾掃一眼,就掠過去了。

唐意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但只要他笑著,她總會很高興,莫名的,卻又不是那麽莫名。

祁賀笑夠了,方才擡眼看著她,他那邊背景是潔白的雪色與圓月,但他耳朵是那樣紅,紅得像是團火,馬上就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掉。

他說,“唐意,等你高考完,我們正式在一起吧。”

“為什麽,”唐意也像是被他的這團火整得熱起來,她迫不及待要知道一個理由,“為什麽要等高考結束。”

她並不疑惑,心底有個想法逐漸清晰起來,可她想,想讓祁賀親口說出來。

很久,很久。

他的聲音傳過來。

——“我想讓你好好長大。”

——“唐意,你不該承受那麽多。”

——“如果我們談戀愛了,我希望是長長久久的,而不是短暫的一年兩年,這,就需要我去更加努力。”

——“我沒有瞧不起你,只是有些東西,有些東西必須要我去承擔。”

他好像什麽都沒有說,可所有的所有,唐意都清楚他想說的是什麽。

她好像突然意識到什麽了。

祁賀是1月21的生日。

今天不僅僅是過年。

更是他的成人禮。

是一個唐意參與到的成人禮。

他在成人禮上許下的承諾。

他說要她好好長大,他說她不該承受這麽多,他說他要去努力,要去變得更好。

“好啊。”

唐意笑了,很張狂,很放肆。

“我等你。”



初七的那天,姜舒坐飛機過來了。

唐意去機場接她。

那天下午,趁著每個人都有時間,大家一起打了把游戲。

唐意生病這件事也就老梁不知道,所以也就他一個,玩個游戲大大咧咧的。

“老唐!左邊草叢!左邊草叢!小心點!你別晃啊!”老梁趴在房頂上,架著桿狙,透過六倍鏡關註著決賽圈裏的情況。

唐意聽話,很快就找了個草叢趴著不動了。

實話說,她一趴下,開了倍鏡,入目的就是一片搖曳的草影,別說敵人了,自己人都看不到。

“狗逼!你他媽別開車!媽的這是決賽圈!你他媽別去浪!我艹你……”

很快地,聽著車輪聲從身邊經過,唐意點開了小地圖。

——祁賀的坐標以一種唐意爬行難以達到的速度繞著決賽圈轉悠。

總而言之,浪到家了。

自從他瀟灑開車去,老梁的罵聲就沒停過,句句經典,含媽量極高。

不過山人自有妙計,他這麽一整,的確讓對方暴露了位置,老梁順勢開狙,直接吃雞。

姜舒放下手機,摟著唐意的腰,看著她的手機屏幕,無聲地比了個大拇指。

這游戲她玩著,光是心驚肉跳了,唐意好歹還能打死幾個菜鳥,她,就只能盯著人機謔謔了。

真是搞不懂別人為什麽要罵人機。

菜鳥不配擁有游戲體驗感的嗎?

“okk,老唐,要不要再來一局?”老梁退出結算界面,問了一嘴。

唐意低頭看了眼姜舒,後者直接悶頭倒在床上,懶散地拍了拍身邊的位子,“躺著,我看你玩。”

唐意拿了個枕頭,念著床墊是軟的,索性直挺挺地躺下去,聲音沒控制住,後背和腰幾乎是以砸的力道下去了,可能稍微大了點。

“姜姜不來了,把她踢了吧,直接來匹配。”唐意緩了會兒。

祁賀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小唐,你是在表演僵屍躺嗎?”

唐意:“……???”

她倒還算是理智的,姜舒直接笑噴了,她躺在床上,臉正對著唐意,好容易停下笑了,一擡眼,又笑了。

到最後,她笑得心臟都有些疼。

“……謝謝這位觀眾,但是請你註意一下影響,我這裏有位同志,笑得找不著北。”唐意笑得勉強。

她並不生氣,甚至還很慶幸。

慶幸她整個青春裏,有這麽幾個沙雕且上進的好友,慶幸,她有一個非常非常不錯的青春。

過了十五,姜舒回去了。

三月一,正式開學。

這回開學倒是沒有那麽難熬,可能是唐意自身的負面情緒少了很多,也可能是因為祁賀的話,她對未來更加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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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是喜歡每一個跨年夜。

因為在這個時候,他們也迎來了美好的第二年,第三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A也是憨了吧唧,虎頭虎腦的。



論打游戲這一方面。

姜舒 —— 額外的三級包。

老梁 —— 進軍主力人物。

唐意 —— 菜的勉勉強強。

祁賀 —— 沒有駕照上路。

這也算是我們生活裏打游戲的寫照。

突然感覺好久沒玩了。



嗷嗷嗷嗷嗷!!

姜姜唱歌了!!!好聽到爆炸哎!

話說我今天包餃子了,長長扁扁,醜的要死。

不過不要緊,元宵快樂呀~小唐祁狗,姜舒,老梁,譚琦,……(除了顧岸那個傻逼東西)

所有人都要元宵快樂呀!



md,我奶和我媽聊天。

我媽揭我短。(因為前兩天是在老家度過,我就拿著中阮彈了幾曲)

“想當初舟舟學中阮的時候,手指頭不會整那些,她爸請了一下午的假教她……”

我:???

當時還請假了呢?



記錄一下小姜同志的爸爸。

因為嫌棄舊版導航一直在犟“前方請左拐”,而要求小姜同志把語音包換成了郭德綱的。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小姜:郭德綱不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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