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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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意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時光正好,餘暉漫天,少年眸光燦若星辰,點綴了唐意枯燥且有些泛著陳舊的回憶。

姜舒在家待不住,所以也就去看了個電影,佳和電影院地方偏僻,自門口往東看就有一條胡同。

胡同裏曲徑通幽,光線也不怎麽好,一片黑漆漆,反倒是成了一群小混混兒的聚集地。

“怎麽?現在不裝了?當初揚言要弄死我們的囂張勁兒呢……”

路過那個胡同的時候,姜舒清楚地聽到了一道男聲,陰陽怪氣的,就連說出來的話也是不堪入耳。

姜舒循聲看去,一群拿著棒球棍的混混兒圍成一圈。

外圍還有幾個女的,叼著根煙,懶散地靠在墻邊,看著熱鬧。

其中一個女的轉頭吐息時,正巧看到了姜舒,她倒也沒說些什麽,只是眸光一冷,眼中警告的意味明顯。

“蘭迢!手機!”

沒等姜舒反應過來,隨著那個紋著大龍的大哥一聲吼,蘭迢就收回了視線,又漫不經心地從兜裏掏出手機。

她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裏拿著手機,微微一轉,就遞給了那大哥。

此刻,姜舒就算是再遲鈍,也知道拿起手機報警。

因為害怕那群社會人士,姜舒特意躲了起來,壓低聲音,悄悄地說話。

這個胡同離警局也不算太遠,姜舒又跑去藥店買了點紗布和雲南白藥噴霧,這才回來。

警察來得快,那群混混兒也只是樣子裝得牛逼哄哄,骨子裏還是比較怕警察的,不過五分鐘,就跑得沒了影兒。

許照不願意去警局,警察也拗不過他,就暫且先回去了。

他獨自一個人倚著墻坐下,渾身上下都充斥著頹廢的氣息,鼻梁處還有擦傷,衣服褶皺也頗多。

姜舒拎著藥袋靠近他,細聲詢問:“你需要包紮一下嗎?”

許照聞聲,擡起眼瞼,淡漠地掃了她一眼:“不用。”他邊說著,邊單手扶著墻,緩緩地直起腰身來。

他起身很慢,尤其直起腰桿時,額上更是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帶了個口罩,僅露出來了一雙眼睛,姜舒看著有些眼熟,可又不大敢認:“你要不還是處理一下吧……”

她邊說著,邊指了指自己額頭的位置,又將手裏的袋子往前遞了遞。

許照倚著墻,也沒接她遞過來的東西,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小同學,我是個混混兒,會打你的。”

他是笑著說出這話的,聲音難掩溫柔,尤其是眸底的笑意,明晃晃的,藏不住。

姜舒看著他逞能的樣子,笑了笑:“你確定你會嗎?”

她生得好看,笑起來時,臉頰處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整個人看起來嬌憨可愛。

許照不動聲色地別過視線,答非所問:“……別太相信別人。”

姜舒看著他,笑得更歡了,把袋子放在地上,就轉身離開了。

沒人知道,那個囂張地不可一世的少年,在那個餘暉耀人的下午,耳尖爬上了一抹緋色。

自上次月考過後,就鮮少有什麽大考了,無非就是一些晨測和周考卷。

祁賀中午去物理老師辦公室去了,唐意下來的又晚,也就打了飯,找了個空位子,慢慢地嚼著。

她身後的一些高一的學生,圍著一張桌子坐著,偶爾還能聽到談笑聲。

“我剛才去辦公室,看到祁賀,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唐意聽到他說出的“祁賀”二字時,夾菜的動作不禁一頓,又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

“初中的時候,我們班主任講小作文嘛,就舉了個例子,說每天雞腿不夠,都是她把自己的酸奶給我們,多麽關愛同學啊……”

“結果這哥,直接來了一句‘這難道不是學校工作的問題嗎?關愛個屁啊?’,氣得班主任直接把他轟到後面站著聽課。”

那同學說完,周圍人也都笑得前仰後合的,唐意想了想祁賀往座位一靠,歪著個身子,痞裏痞氣的模樣,也不禁失笑。

祁賀盛了飯過來時,就看到唐意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場面,不禁出聲問道:“在笑什麽?”

唐意猛地擡起頭,祁賀則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眼眶裏的那一抹晶瑩。

“偷聽到了某人的光榮事跡。”唐意瞥了眼祁賀,笑意更甚。

祁賀有些不明所以,唐意斂了斂笑意,又佯裝正經地開口——

“某個姓祁名賀的同學,初中的時候,竟然當著班主任的面兒,指出了學校工作的不嚴謹之處。”

“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亦或是道德的淪喪?”

祁賀:“……”

肉眼可見,祁賀一直以來努力維持著的半永久式禮貌性微笑有一絲絲龜裂,整個人尷尬地恨不得原地升天。

唐意也看出了祁賀的窘態,趕緊轉移話題:“物理老師找你啥事兒啊?”

聽了唐意的話,祁賀先前的那股子囂張勁兒又支楞起來了,語氣頗為傲嬌。

“他們高二的有個全國物理奧賽,第一的那個人,直接保送A大,老師讓我跟著他們學習學習。”

唐意極為肯定,但凡祁賀能有個尾巴,那指定是能翹到天邊兒去。

也就是他沒有罷了。

唐意:“那你不就是個蹭課的?”

祁賀剛開心了沒一會兒,就聽著唐意這麽一句高度濃縮的精華句子,一時間也有點懵逼。

臉上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微瞇著眼,頗有些懷疑人生的架勢。

相對而言,沈玉和程安的相處就顯得溫和了許多。

上次加完好友之後,沈玉閑著沒事兒就給程安發消息,不過都是些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但程安仍舊是每個都認認真真地回覆。

這麽一來,沈玉對程安的好感度直接飆升到了二百八。

沈玉是藝考生,對身材管理要求很嚴,鮮少能有吃葷的時候,長此以往,也就不怎麽饞了。

程安則是陪著她一起打了幾個素菜。

二人由於年級不同的原因,平常很少見面,都是在手機上聊的,難得能趁著中午吃飯的功夫說說話。

“你們月底會有一個抽測,如果你有空的話,咱們可以語音,然後我給你講題。”程安喝了口水,又看著沈玉,斟酌著開口道。

沈玉拿了塊紙巾擦了擦嘴角,笑著問道:“那會不會有點麻煩你?”

沈玉話音剛落,程安就開了口:“不麻煩!”

他這話說得極快,生怕沈玉反悔一樣,許是他也發現自己有些過於激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玉:“那好啊,麻煩你了,學長。”

她聲音很甜,尤其是那句“學長”,被她說得溫柔又嬌軟,直接甜到了程安心坎裏。



午飯過後是化學課,唐峰拿了一摞子卷兒,夾著本書就晃進來了。

唐意剛剛睡醒,被姜舒推醒之後,一臉懵逼地擡起頭,正對上唐峰戲謔的目光,突然就清醒了。

霎時間腰桿挺得可直,兩眼有神得像是要迸發出一道光來,嘴角極為僵硬地上揚。

唐峰翻了翻卷子,隨即開口道:“唐意,上來寫第三題。”

唐意:“……”

唐意:合著我都白裝了?!!

緊接著,只聽唐峰又開口道:“祁賀,第四題。”

唐意瞬間就樂了,拿著個卷子,邊走邊看題,然後取了根粉筆,細細思索著。

她本就不是很擅長理科,尤其是剛剛才睡醒,說她是反射弧長都在誇她。

這也就導致了祁賀晃晃悠悠地上去,直到寫完了所有步驟,唐意才開始動筆。

“實驗室制取□□,不是濃鹽酸嗎?”

“而且題裏說氧化劑在前……”

祁賀做完之後也不著急回到座位上去,反正也都清醒了,索性也就多待一會兒。

唐意仰頭看了下他:“你……挺閑啊?”

祁賀撇頭看著唐意,笑了笑:“要不是你,我早就回去了。”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的,眼神卻是笑意盈盈的,很難不讓人心動。

唐意僅看了一眼,就別過了視線:“……無聊。”

祁賀不由得挑了挑眉,無意識地瞥著了唐意那略顯緋色的耳垂,嘴角的笑意漾地更開了。

唐峰原本在給姜舒講題,猛地擡頭,就看到是祁賀一副……癡漢相地盯著唐意。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唐峰頭一次感到疑惑。

以往都是化學好的小姑娘被男的追,他還能有一股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可現在……

算怎麽回事兒?

說是他大化學的白菜被拱了?

好像也不算。

無奈,唐峰只能故意咳嗽幾聲:“祁賀,寫完了就寫完了,看了那麽久了,也差不多了。”

他這話說得咬牙切齒的,就跟祁賀欠他幾萬塊錢似的,祁賀回頭看了看唐峰那瞇成一條縫的眼睛,隨即……

毫不猶豫地拿起抹布擦掉了板書。

他無奈地笑笑:“老師,就算看了那麽久,只要是結果對了,中間的等待也就值了。”

姜舒沒大聽懂這兩人又在打什麽啞謎,只是一臉迷茫地擡頭看了看黑板,又懵逼地低下頭來寫題。

唐峰盯著祁賀,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唐意也是加快了寫題的速度,逃似的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用手貼在臉上,企圖能降低一點那灼人的溫度。

她也不是半大的孩子,尤其是剛才化學老師說祁賀的時候。

瞧瞧,說的都是什麽虎狼之詞?

姜舒本就懵逼,再加上唐意這麽個反常的反應,瞬間就帶上了痛苦面具:“你這臉……怎麽紅得跟個猴兒屁股似的?”

唐意:“……”

下午的體育課,姜舒身體不大舒服,請了假,留在教室裏幫著趙靜批早考卷。

她沒什麽偏科的地方,尤其是語文,在唐意多年如一日的文言文罵人方式之下,鍛煉得極好。

趙靜收拾了一下卷夾,擡眼看著姜舒:“姜舒,你那語文卷不用批了,去樓下把許照的赤壁賦查一下吧。”

姜舒看了看自己手下僅剩的一張沒有批完的卷子,氣得想罵街。

奈何趙靜目光灼灼,她只得拿了本語文書,笑得勉強。

從一樓教室往外望去,風景獨好,清風夾雜著幾葉銀杏,星星點點地落在臺階上,別有詩意。

姜舒從門框外看了看教室裏,還沒等看到什麽,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姜舒始料未及,差點一個跟頭蹌在那人身上。

她堪堪站好,許照也僅是瞥了她一眼,就冷冷地開了口:“趙靜讓你來的?好學生?”

姜舒聞到他身上那股子嗆人的電子煙味,不由得退後了幾步:“我……不算是。”

姜舒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按成績來說,她確實不錯,但哪有人習慣於誇自己的?

尤其是這麽個局面,鬼知道他什麽意思啊?!

許照看了看她緊皺著的眉頭,又瞥了眼自己手上的電子煙,不動聲色地退後一點:“我管你是不是,回去學你自己的,別來惹我。”

姜舒擡眼看著他,眸光淩厲:“同學,是趙老師讓我來的,你有什麽不適應的,可以跟趙老師去提。”

言下之意:你他媽別跟我橫,找趙靜去!

姜舒帶著眼鏡,五官端正,眸光冷下來時,整個人都充斥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覺,與許照四目相對時,氣場相當。

許照看著姜舒擡起頭的那一刻,眉頭不經意地皺了皺,隨即微微側身:“你來做你的題,別打擾我睡覺就行。”

他語氣不見得有多好,但相較於前面那囂張跋扈的話語,明顯軟了一些。

姜舒沒理他,拿著語文書,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然後翻了書裏夾著的化學卷子,旁若無人地做了起來。

許照則是垂頭暗罵一聲,隨即回到位子上,兩腿交疊著,趴在桌子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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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是想好了應該選什麽了。

文科,政史生。

A沒說,或許說過,但我忘記了。

不過他是要選理的。

害,一個學校,不同的班,也挺難受的。



現在去上課啦!

坐在公交車上碼的字,有點暈……



到教室了,上課,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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