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和剛才的反差太大了，他甚至覺得此刻傅司衍有些溫柔。

“嗯。”單默小聲應和了一聲。

暫時穩住傅司衍的情緒就夠了，反正他們之間，所謂的信譽根本就不存在。

傅司衍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輕聲道，“只要你懂事，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

又是懂事，單默內心自嘲的笑了笑，什麽才算懂事，是代表他不能有自己的思維，像一個傀儡般的生活？可他是人，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會因為別人對他的好而心裏有所感激，也會因為別人對他的壞，心裏產生排斥而反感的情緒。

單默不會愚鈍的再去觸碰傅司衍的逆鱗，手機摔成了那樣，估計也不能用了，單默想著明天去換個新的，在傅司衍這裏當助理，他也沒奢求過什麽工資，只要傅司衍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他就謝天謝地了。

“頭發是不是要剪了？”傅司衍問。

前面的劉海有些遮擋住了眼睛，讓單默看上去無精打采，就算這些天幹癟的身材稍微有了點起色，但人靠衣裝這件事也不是假的，單默穿著一件很普通的T恤，褲子也像被洗褪色了，模樣和傅司衍沒有絲毫可比性。

單默微微側開了頭，他不知道傅司衍究竟是怎麽了，突然之間態度變化得這麽大，和剛才相比較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傅司衍仔細審視著單默，似乎不滿意單默如今這副打扮。

“……”單默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到了前些天在洗手間那兩個人的對話，他如今的模樣確實很寒磣，心裏一開始想的最好能夠被傅司衍厭棄，可現在卻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才好。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他也不怎麽會穿著打扮，但他好學，平時會在網絡上搜索當季的流行風格，學習男士的穿衣搭配，不算是潮男，但也沒有到土的地步。

“跟我過來。”傅司衍握著單默的手腕，不知道要帶他去哪，拿出手機給造型師打了個電話。

“……你要去哪？我自己能走路。”單默想拿開被傅司衍握著的手，單獨相處的時候還好，但是到了外面，人多眼雜，難免不會鬧出什麽誤會，其實以他的這副模樣，很難讓人去誤會什麽。

單默這副緊張的模樣讓傅司衍莫名的不想要松手。

酒店裏沒有狗仔，也只是一些熟人，雖然會惹人猜忌，但在傅司衍身邊待久了的都知道，什麽是該說的，什麽是不該說的。

當傅司衍帶著單默到造型室的時候，單默也似乎明白了過來，傅司衍的用意是什麽，這是在嫌他……模樣難看？

既然是嫌棄他，那再把他更換掉才對，這個派頭是單默沒有想到的，就連準備好了的造型師都顯得有些懵。

晚上八點按理說是休息的時間，突然接到了傅司衍的電話，還以為出了什麽緊急的事，火急火燎的來的這裏做好準備，結果發現自己面對的人不是傅司衍，而是傅司衍身邊的……助理？

他一向都只給大人物作造型，現在這樣算什麽，更讓他崩潰的是，傅司衍淡淡的說，“幫他把頭發剪一下。”

頭發長了去理發店剪不就可以了嗎？貌似這個時辰理發店應該沒有關門，造型師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打量著單默，他聽說過單默，在別人的口中，單默就是個憑關系才當上傅司衍助理的人，而他居然淪落到給一個關系戶剪頭發？

還穿得這個破破爛爛……

傅司衍看了造型師的態度，皺眉道，“要是你不願意，那就換人。”

“……麻煩您坐在這裏來。”造型師強忍住內心的嫌棄感，恭敬的對單默說道。在圈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能混到如今這個地步也是不容易，他當然聽出來了傅司衍所說的換人是什麽意思，是指他可以卷鋪蓋走了人。

單默只能順從的坐在了平時傅司衍才能坐的地方，內心忐忑不安。

今天的傅司衍，說不出哪裏不對勁，但就是讓他極度不適應。

原本以為今晚將會如同地獄一般，可意外的，傅司衍放開了他，並且對他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此刻更是將他帶到了這裏，興師動眾的不過是為了給他剪個頭發。

只要傅司衍說一聲，他可以自己去理發店，酒店附近就有好幾家。

單默透過眼前的鏡子看到了傅司衍的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那專註的模樣讓單默想到了某一部電影，當時是江琛介紹他看的，因為介紹了太多次，有一天片荒，單默就看了，傅司衍在裏面演了一個民國貴公子，看女主角的眼神，也是這樣。

差別也有，一個是在劇裏，一個則是在現實。

傅司衍的外貌向來都是無可挑剔，專註去看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不可能沒有動心的感覺，除非這個人沒有心。

單默低著頭，不再去看鏡子裏的自己，也免得看到傅司衍的臉，心裏會產生讓他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想法。

光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就足夠阻擋單默的臆想，更何況傅司衍的性格，以及對他的態度，都這麽多年了，該天真的時代已經過去，單默承認在剛開始的那幾年，他也曾對傅司衍動過心。

如同單默在傅司衍微博下曾經看過的評論，再筆直的男子，看到傅司衍了以後都忍不住要去變彎，更何況還是他一個經常能接觸到，而且還發生過關系的。

喜歡一個人以後，思維都會變得愚鈍，所以單默不再去計較他們的開始是源於一場威逼利誘，不再去計較傅司衍汙蔑過他。

也慶幸他沒有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後來傅司衍說的話，像是無形的耳光，讓單默清醒過來，時間長了，也就不信了，不再去相信感情，更不會再去天真的去想要得到什麽。

時間能夠消磨所有的感情，單默如今能夠平靜的面對傅司衍，只是偶爾有那麽一瞬間，還是難免會有那種動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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