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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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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唐喆學的同學大部分還在系統內或者從事法律相關專業, 聽他打聽陶志輝的經歷,有人旁敲側擊的問其是否涉案。然而唐喆學需要遵守保密紀律,只以同學聚會打聽消息為由搪塞。因著時間久遠, 同學們在陶志輝離開學校後陸續斷了聯系, 最長的一個也沒超過一年,電話打了一圈,所獲甚微,只從當年和陶志輝同寢的副班長那印證了唐喆學的記憶:陶志輝的女朋友確實是周尭。副班長還說, 周尭當年念的是藥科大學制藥專業。

時間已近午夜,食堂裏只有零星幾個值班的在吃宵夜。羅家楠坐唐喆學對面,一邊往嘴裏塞晚餐點兒剩下的菜炒成的雜燴, 一邊提出自己的想法:“學藥的啊, 那……可能對LSD有所了解?要不你跟林隊說說, 提人吧, 起碼先接觸一下, 探個底兒。”

刑偵處下設的懸案, 重案, 反詐, 掃黑這四大支柱部門,各有各的辦案風格。羅家楠對於懸案組的操作方式並不全盤認可, 離開金尚小區之前給屬地派出所的所長打了電話,讓那邊安排人去盯著, 有異常及時通知。辦案子, 不管怎麽謹慎都不為過, 尤其是盯嫌疑人這塊。懸案的嫌疑人大多因案發時間年代久遠, 心理雖有壓力但生活狀態相對穩固, 在不被打草驚蛇的前提下, 鮮少有動輒逃跑的情況發生。重案平時辦的案子大多是突發的,案發後被鎖定的嫌疑人,即便沒過硬的證據也得先看著,以防對方跑路增加偵辦難度。

說到底陳鈞這案子也沒過多久,一年以內沒破的案子按理說不必轉去懸案,要不是那“向日葵裙女人”給羅家楠梗的要死要活,他不能那麽痛快去給林冬當使喚丫頭。當然提人不能隨便提,搞不好惹上行政訴訟的麻煩,處分說下就下,嚴重的甚至會被開除。早些年有句話叫“進了公安局的大門就別想再出去了”,有個別警員明知道抓錯人了也要屈打成招,就是因為怕擔責。他對林冬一開始“暫不提人”的決策表示認可,但剛聽唐喆學掃聽出的有關周尭的專業信息,直覺這把沒鎖錯人。

聽羅家楠在那敲邊鼓,唐喆學沒接茬,繼續捋著通訊錄找人掃聽消息。男同學能聯系上的都聯系了,女同學還沒問過。他們治安系當時在警院算女生多的,男女比例四比一,其次是情報系,五比一。刑偵和技院的比較和尚,男女比例高達七比一,到了信息技術系更慘,十比一。不是歧視女生,是報的人少,體測達標的更少,校領導一天到晚喊擴招,擴回來的還是禿小子居多。雖然學校明令禁止在校期間談戀愛,可沒人理那茬,而警院女生幾乎沒有找同屆男生的,因為等他們這群菜鳥反應過來擇偶市場的競爭異常激烈時,系裏的女生早被虎視眈眈的學長們用各種在他們看來屬於下三濫的手段拐帶幹凈了。

唐喆學是因為個子高長得帥,會跳舞會打球口才好,在校期間沒少收情書。恨的同寢那幾個開玩笑說,得琢磨琢磨怎麽用教授講的真實案件中的行兇手段弄死他。事實上他確實挺有女人緣,在校期間組織了四次治安系與其他系、學院的聯誼會,肯參加的姑娘們幾乎都是他喊去的。然而工作之後各忙各的,老同學老朋友漸行漸遠,翻微信聊天記錄才發現,他已經三年多快四年沒和同班女生聯系過了,最後一次同學聚會還是從機場派出所調任東湖分局之前。

找誰好呢?這大半夜的,打擾人家休息似乎不太合適。在備選的三個女同學名字上下猶豫了一陣,他決定先給鞠玲發個消息。鞠玲喜歡陶志輝,那麽陶志輝離開之後,最有可能和對方保持聯系的也就是她了。

一條【同學聚會你去麽?】的消息發過去沒兩分鐘,鞠玲的語音通訊就打了過來。她還是唐喆學記憶中的那樣,聲音和人一樣的甜:“這大半夜的,你居然詐屍了?值班吶?”

“啊,是,臨近春節,忙。”不好一上來就直接打聽陶志輝,唐喆學與她客套寒暄起來,“你還沒睡啊?”

“節後有個考試,我覆習資料呢。”鞠玲大方一笑,“誒,那天韓嘯打電話跟我說同學聚會的事兒還提起你來著,說你結婚了也沒通知大家,怎麽著,初六帶媳婦一起?”

“啊?哦,我不一定有空呢,今天韓嘯給我打電話說你應該能去,我想好久沒和你聯系了,這不值班閑的沒事,看你睡沒睡,聊聊。”唐喆學搜腸刮肚的找詞兒,“再說你結婚也沒通知大家啊,我就光看你朋友圈發了個結婚照,還把你老公臉打馬賽克了。”

鞠玲無所謂的:“嗨,他們單位有要求,嚴格意義上來說,跟我拍結婚照都算違規。”

有些部門保密要求高,工作人員平時不能拍照,更不能發朋友圈,唐喆學對此多少有所了解。借著對方的話頭,他腦子裏靈光一閃,聽似隨意的:“我還以為是你不願意讓我們知道是誰呢,老實交代,是不是我們認識的人?”

“不是不是。”

“真的?韓嘯跟我八卦說,你其實是和陶志輝結婚了。”

“呸!你聽他的!看我初六不撕了他那張破嘴。”

“哈哈哈哈,他那人確實嘴上沒個準譜,撕了也算造福社會,”聲音稍稍一頓,他換上關心的語氣,“對了,老陶那你還有聯系麽?我今天跟好幾個人聯系過,都沒他的消息,我記得上學你們那會關系挺不錯的。”

聽筒裏沈默了一陣,隨後傳來聲無奈的嘆息:“有三兩年沒聯系了吧,他女朋友的病越來越重,本來說結婚的,但……嗨,他也挺難的,被學校開除之後覆讀了兩屆,都沒過本科線,幹脆就去打工了,後來他爸病了,把家裏房子賣了也沒治好,還欠了一堆外債,他媽沒兩年也沒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他本來多優秀一人啊,全都因為那一次的沖動給毀了。”

鞠玲的話讓唐喆學嘴裏的苦瓜更苦了,端起湯碗順了下去,也跟著嘆了口氣:“是啊,沖動是魔鬼。”

“他想起訴騷擾他女友的那個導師,但是沒證據,法院不支持他的自訴請求,我說讓他去報案,那麽多同學在系統裏呢,他說要是能立案,他也不至於把人打進醫院……”鞠玲的語氣不無惋惜,“而且他那人,你知道的,高傲的很,不願低頭求人辦事。”

確實,在唐喆學的印象裏,陶志輝是那種遇到任何事都自己一肩扛的人,從不求人辦事。哪怕上課沒聽懂,下課也不會問同學,如果教授講的再模棱兩可一些,他就自己紮圖書館裏翻資料。人家年年能拿一等獎學金不是靠聰明的頭腦,而是付出了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

“那……他後來幹什麽去了你知道麽?”

這個時候問職業相關的問題就比較順其自然了,羅家楠在對面朝唐喆學豎起大拇指。要說拐彎抹角從別人嘴裏套話的本事,全局上下他就服唐喆學。這小子一天到晚頂著張人畜無害的臉,嘴巴還甜,逮誰都能跟誰嘮上兩句,即便本意沒想掃聽八卦,人家還把八卦啪啪往他臉上拽。

鞠玲想了想,說:“應該是程序相關的工作吧,他之前跟我提過一句,說是在上系統架構師的培訓課程。”

行,專業技術背景也對上了。

“哦哦,對,我記得他是學理的,數學物理都特別好。”

“是啊,當年我的統計學都靠他——誒?”那邊的聲音突然遠離了話筒,過了幾秒急匆匆解釋道:“不跟你聊了啊,我兒子哭醒了,我得去哄他,回頭見面聊。”

“好,有機會見面再聊。”

掛斷通訊,唐喆學籲出口氣,對上羅家楠寫滿心思的視線:“怎麽著?有什麽想法?”

“我現在就想趕緊提人。”羅家楠攤攤手,一副“我說什麽來著”的坦然,“一個學藥一個搞計算機,既了解LSD,又有黑你們手機的技術,哦對,還能黑精神病醫院的內網,我們老三說,病區的門禁不是非要用卡才能刷開,連著中控系統呢,另外你看啊,周尭就是醫院的病人,她不用進去出來的,從她的病房到陳鈞的病房,走路三分鐘就到,安全通道裏又沒有攝頭,她完全可以神出鬼沒。”

羅家楠說的都在理,唐喆學也認可,只是有問題還沒搞明白:“那他們和陳鈞有什麽仇什麽怨?如果說給陳鈞下藥的是周尭,那麽她穿向日葵裙子只是一個巧合麽?還有,就算陶志輝能黑精神病院的內網,可他根本不知道我在懸案組工作啊,怎麽就正正好黑到我們的手機上來了?”

“所以我說把人提回來問吶,你跟這琢磨能琢磨出什麽花兒來?”羅家楠說著回手搓了把掛滿疲憊的臉,語氣略無奈:“二吉,我知道你和林隊待久了,習慣所有問題都得弄的清清楚楚的才肯動手,但幹刑偵有的時候不能光禿著頭去琢磨,現在有證據指向陶志輝和周尭,那咱們該考慮的是有針對性的提出審訊策略,能從他們嘴裏撬出來的東西,你幹嘛非得兜個老大的圈子?”

重案的行事風格是快、準、狠,而懸案的風格則更細膩,用檢察院公訴人姜彬的話來說,經林冬之手辦的案子可以用精致來形容。倒不說重案的糙,而是懸案組移交的卷宗往往更厚實,即便挑剔如姜彬也不會打回來進行補充偵查。之前顧黎翻供那事確實給林冬惡心著了,說等過年的時候得去看守所看看這哥們,橫豎給他添堵的別想過舒坦了。

深思熟慮過後,唐喆學決定維護林冬的決策:“我待會給組長打個電話,聽聽他的想法,不過我估計沒把所有疑點捋順之前,他應該不會讓你提人。”

羅家楠擡手一指他放桌上的手機:“打打打,現在就打。”

唐喆學不樂意道:“讓他睡個踏實覺行不行?他最近一直連軸轉來著。”

“你們懸案的就是墨跡,這要擱我們重案,太陽出來之前都審完了。”

“我們沒有結案時限壓力吖。”

“去去去,少特麽跟我這得瑟!”

眼瞧著唐喆學弓身把胸擱桌上,羅家楠嘴角一抽——胸大了不起啊?臭顯擺!

TBC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吉:就喜歡看你恨我又弄不死我的樣子~

看回帖有的小天使覺著案子進度慢,這個……咋說呢,應該是分章的問題,不然很多憶往昔看著就不是單純的憶往昔了,而是延展後續劇情的必要提示,也是我自己對節奏把控不夠,希望大家多提意見,我會繼續努力精進講故事的能力噠!

哦對,周六了,明天休息一天,周一見~

感謝訂閱,歡迎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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