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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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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時間已過午夜, 林冬懶得來回折騰了,幹脆留在辦公室,給唐喆學發回去補覺。其實補覺還是其次, 主要是得有人回去安頓好吉吉和冬冬。未來幾天是肉眼可見的忙, 等到了上班點兒,唐喆學得把崽子們送二伯那去暫時寄養。

崽子們都習慣了,一看唐喆學拎出裝貓的包,吉吉扭頭就去叼自己和冬冬的飯盆, 冬冬則把平時最愛的玩具老鼠叼過來放到包裏。看著它們懂事的模樣,唐喆學不免感慨“這可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小時候也是這樣,父母工作忙, 有時候放學到家接個電話, 就得收拾東西去奶奶家吃飯過夜。奶奶帶他帶到上小學, 特別疼他, 每每見他來了, 恨不能把冰箱裏的東西全給他做了。

他和奶奶的感情一直特別好, 只要時間允許, 每周都會回去看看老太太。只是奶奶年屆九十高齡, 越來越糊塗,經常把他當他爸。還有林冬, 有時候會被老太太當成自己的老伴兒。唐喆學沒見過親爺爺,他出生之前爺爺就去世了, 看年輕時的照片倒是和林冬氣質上很接近, 戴著黑框眼鏡, 清朗俊秀, 一副知識分子模樣。事實上他爺爺確實是知識分子, 五十年代的大學生, 畢業後留校任教,可惜後來趕上運動給下放去了農場。他爸當年之所以會被送去學武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經歷過的事情讓奶奶覺得,家裏得有個能撐場面的兒子,要不讓人欺負到頭上都無還手之力。

被奶奶認錯,唐喆學不介意,他介意的是奶奶指著林冬讓他喊“爸”。奶奶的記憶一旦混亂,往往會退回到那些在心裏刻印下疤痕的年代。那個時候從城裏去農場看爺爺,她得一個人帶著小兒子坐十多個小時的長途大巴,到了那,孩子認生,她又不得不苦口婆心的“小奎啊,這是你爸爸,叫爸爸”。

可恨的是,遇上老太太犯糊塗,林冬還跟著起哄,一臉慈愛的看著唐喆學:“是啊,不認識我啦?叫爸爸啊”,給他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媽逗的,笑得花枝亂顫。而為了不破壞奶奶的心情,唐喆學從不當面戳破,就等回了家上了床,用實力證明誰才是“爸爸”。

早起收拾完給崽子們送去二伯唐華那,唐喆學順道跟對方打聽了一下和林陽的奶粉生意談的如何。一直以來,林陽在他的印象裏都是個神出鬼沒、捉摸不定的家夥,做殺手仿佛是那人天生的宿命,實在難以想象他做生意會是何等光景。不過在唐華的嘴裏,林陽是個勤懇本分,踏實細致,凡事親力親為的農場主,奶粉的質檢報告一下來,他就先拿去給外孫女喝了。聽堂姐那意思,孩子挺愛喝的,而且自打喝上林陽那邊提供的奶粉,再也不拉肚子了。

聊著聊著,唐華拍拍因腸梗阻手術而消瘦的肚子,感慨道:“這個林老板,人挺不錯的,托人給我帶了幾瓶好酒,可惜我這身體不爭氣,無福消受了,回頭你和冬子拿回去喝吧。”

“我們也沒功夫喝,還是給我姐夫吧,他不老得接待客戶麽。”唐喆學婉拒,低頭看了眼表,“呦,都這點兒了,我先回單位了,吉吉和冬冬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有空回去看看奶奶。”

“知道,走了啊,您註意身體。”

撞上車門,唐喆學給林冬撥去電話。果然,人沒在單位,一早開完會就出去摸排線索了。車禍現場有一些散落的零件,經對比屬於一輛現代SUV,本來想從車下手追查證據,但潘維恩名下就特麽沒車,也沒有任何車輛租賃記錄,想來他用的應該是無法追查使用者的套牌車。目前林冬的思路是,既然潘維恩以妹妹的名義冒領妻子的屍體,那麽找到年俐就能釘死潘維恩了。

而年俐已然人間蒸發,她的個人信息從嫂子死那天開始就再沒有任何變動,線上支付等業務也隨著死亡證明的出具全部註銷。另說明爍那邊找到的資料證實,潘維恩的賬戶沒有太大的異動,可他老婆魏雪冰的銀行、微信、支付寶等賬戶還在使用。林冬讓秧客麟追著往下一查,發現上個月“魏雪冰”還在網上買了衛生巾。

人都死了,怎麽可能還買那玩意呢?

“魏雪冰下單的送貨地址,就是潘維恩的住處。”林冬的聲音自外放傳出,“我讓秧子把該地址對應的水電繳費單調出來看了看,那不是一個人居住該有的用量,尤其是水,女人用水通常比男人費的多。”

“所以,年俐一直和潘維恩住在一起,並且還在用魏雪冰的網上賬戶買東西。”

唐喆學簡單做出判斷。查水電屬於比較常規的偵察手段,有經驗的偵查員能通過目標人物居住地的水電費來發現一些線索:如果用電量激增但水費沒有特別的變化,那麽說明屋裏有費電的機器——比如大量電腦,或者制毒的儀器;如果水電都比以前高,那麽說明屋裏居住的人比以前多了。

“不一定,也許是潘維恩的姘頭或者其他什麽人,老付裝成快遞員上去打探消息了,我在樓下等他。”

“你可悠著點使喚他,都那歲數了。”

“他自己要去的,總比讓岳林去靠譜。”

這時電話中傳來岳林不滿的反駁:“我怎麽不靠譜了,哪次抓人不是我穿一身‘餓了麽’的制服去敲門啊。”

“那是突入,和踩點兒不一樣,人家老付心細。”唐喆學順著電磁信號駁斥他,又問林冬:“需要我過去麽?”

“不用,你回單位吧,看秧子那邊再查到什麽,做下研判給我消息。”

掛上電話,林冬側頭轉向副駕上別著個頭給自己留一後腦勺的岳林,笑問:“生氣啦?”

“沒……”岳林小聲嘟囔,忽而有些喪氣的:“我就是覺著自己挺沒用的,天天跟著你們東跑西顛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獨挑大梁……其實,林隊,我挺納悶的,你怎麽就選上我了,我也沒什麽特殊的才能,你看啊,蘭蘭是學法的,走流程宣條款,手到擒來,英傑呢,人家會畫畫,都不用請省廳專家過來就能做嫌疑人素描,秧子……反正我碼代碼是碼不過他,所以……”

林冬靜靜的聽著,目光溫和,毫無評判之意。等岳林叨叨完了,終於轉頭看向自己時,伸手拍拍他的胳膊以示肯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你其實已經比很多人都優秀了,只是在咱們這個團隊裏,你的光芒被其他人暫時蓋過了,但實際上,你的優勢就在於你能看到他人的優點,我說實話,這是領導者的特質。”

一句話給岳林誇的腳底發飄,他擡手指向自己,遲疑著問:“我?有領導者的特質?”

稍稍權衡過措辭,林冬開導他:“我看重的不是誰有多強的技能,而是團隊協作的能力,技能都可以培養,從我自己的經驗出發,個人英雄主義並不值得宣揚,單兵作戰能力再強,沒有團隊協作也只能是個傳說……曾經我認識的人裏,就有這麽個傳說,我一直以為他是單打獨鬥,後來深入了解了才知道,其實他也需要通過很多人的協助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標,只不過他比較善於隱藏,嗯,打個比方,他和你合作的同時也跟我合作,但他絕不會讓我們知道,我們合作的是同一個人。”

岳林面露崇拜:“哇哦,這麽牛逼?誰啊?有機會幫我引薦引薦呀。”

“呃……有機會的吧。”

面上掛笑,林冬內心暗暗吐槽——呵,還說我是最重要的家人,逢年過節也沒見你林陽打個電話發個問候語啊,一天到晚神出鬼沒的,要不是家裏養了狗,半夜摸進臥室都特麽不知道。

正說著,付立新回來了,上車給快遞員的馬甲一扒,即刻共享摸來的情況:“開門的就是年俐,屋裏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不像是住在那的,年俐穿的是拖鞋,他們不是。”

佩服老前輩細致入微的觀察力之餘,岳林興奮道:“是不是可以抓人了?”

“那兩個人說不定是明爍他們那案子裏的,我們要抓只能抓年俐和潘維恩,不能打草驚蛇。”說完,林冬又征詢付立新的意見:“您對抓捕方案有沒有想法?”

“沒有沒有,這個得你和陳隊商量,我也就去那幹活的。”

岳林看的明明白白:就在一瞬間,付立新斂起鋒芒,面上又掛起那副與世無爭的悠哉。然而他想不明白這老前輩幹嘛非得藏著掖著,頭腦風暴多提意見,趕緊破案不好麽?

林冬見怪不怪,客氣了一聲“辛苦您了”,下車去給陳飛打電話。陳飛聽完給出了個主意——兩邊各派一組人去抓,林冬他們抓年俐,重案這邊抓潘維恩。要錯開時間,先抓年俐,讓潘維恩毛兩天爪,審的時候好審。

“好,那等我回去再說。”

林冬正要說“我先掛了啊您忙”,又聽那邊問:“誒對了,你是不是找老趙問珠海那邊查人來著?”

“是,讓趙政委幫忙聯系朋友查一下案子的關聯人。”林冬隱隱嗅到絲不對勁兒,試探著:“有什麽問題麽?”

“沒有沒有,我就隨便問問,問問。”陳飛含糊帶過,“啊對,待會我問問方局幾點有空,抓緊時間碰個頭給方案定下來。”

“麻煩您了。”

揣著一肚子問號,林冬掛上電話。他不知道的是,由於最近趙平生和珠海那邊一位女局長通電話過於頻繁,聊的熱火朝天的,惹得陳某人不爽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趙婦女之友平生:老陳!你聽我解釋!這是為了幫林冬他們組查案子才——

陳飛:不聽不聽,和尚念經

總是忍不住拉這倆老東西出來營個業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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