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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這雙吧, 但是這雙我穿過。”陳念恩拿出一雙卷成球的襪子。

沒拆開那雙是紅白色的，拆開這雙是藍白色的，都是長筒襪。

楊箏選了那雙藍白的。

陳念恩又給她拿了一雙低幫匡威，鞋身有一圈花體英文。

匡威尺碼本身偏大, 陳念恩穿鞋又比楊箏大一碼, 楊箏試了一只就脫了下來。

陳念恩又翻出一雙萬斯, 黑籃撞色款的，楊箏試了差不多。

她在楊箏的白色打底衫上套了件自己的藍襯衣, 最後才捏著外套等楊箏伸袖子。

“完美。”陳念恩欣賞著自己的傑作，讚不絕口。

楊箏有點不適應這樣的自己，校園裏二十一二的女生經常這麽穿, 楊箏潛意識裏就已經跟她們拉開了距離，把自己劃歸到中年老阿姨那一類。

“是不是有點不合適？”楊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非常不習慣。

“有什麽不合適？”

“裝嫩。”

“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麽誤會，你才二十八歲。”陳念恩攬住她的肩, “多看一會就習慣了。”

鏡子裏的陳念恩踏著馬丁靴，修身黑褲更顯身材高挑，她穿著楊箏的棉襯, 套著楊箏的駝色大衣，不看臉還真有楊箏的氣質。

楊箏穿陳念恩的衣服反而穿不出那種略帶痞帥的感覺。她是直角肩, 因為瘦，從背影看有點脆弱的感覺，平時正裝穿多了, 能撐一點肩膀，現在穿寬松款的, 幹練的氣質少了一半。

陳念恩看著她的背影，心莫名軟了一塊, 攬她攬得更緊了。

開了半小時車，到了長州古鎮。

街上有點小擁擠，楊箏挽著陳念恩的手臂，生怕她走丟。

街道兩側攤市林立，多是小吃，偶有兩個古裝扮相的攤主吆喝著客人。楊箏被吸引過去了，買了盒鵝蛋粉。

粉盒是仿清代琺瑯彩來的，做工不算精細，勝在物美價廉。

此行，楊箏只勾了個眉毛，陳念恩是純素顏。角落裏，楊箏偷偷摘下陳念恩的黑色布口罩，接著她的臉頰試了下粉。

陳念恩指尖也沾了點，點在楊箏的額頭上。楊箏抹了幾下問:“勻了嗎？”

陳念恩先是盯著她不說話，忽然隔著口罩碰了一下楊箏的額頭。

“我說過什麽的，公共場合？”

“哦……”

陳念恩回答得很敷衍，楊箏被她牽著逛小吃攤 。

平時控制飲食慣了，見了五花繚亂的小吃，陳念恩個個都想來一份嘗一下。

她們相互投餵時很小心，陳念恩戳起一塊先餵楊箏，楊箏拉下一點口罩，接到了就立馬戴好，餘光還留意著四周。

陳念恩覺得這樣的她特別可愛，像極了從前她養的那只小倉鼠。

這幾天溫度回升，楊箏沒逛多久就淌汗了。陳念恩撥開她額角的碎發，從包裏翻出張紙巾。

楊箏把外套脫了，塞到陳念恩臂彎裏。

敞著襯衣的楊教授更減齡了，楊箏回首時，陳念恩仿佛看到了她讀大學時的模樣。

陳念恩怕楊箏著涼，不厭其煩地提醒她把外套穿上。

楊箏也怕感冒，浪了一會就把外套穿上了。

陳念恩那麽溫柔細膩，楊箏難得一次地拋卻了理性成熟的外殼，她們的身份好像顛倒了。

她們牽著手，一前一後，但離得不遠，絢爛燈光下的倒影重疊在一起。楊箏回眸時，眉眼間的笑意全都映在陳念恩眼底。

見到街頭藝人表演，她們也塞進人堆，覺得無聊了又鉆出來。

轉角的小攤販熱情招呼，她們就走去，無論是什麽都想嘗一嘗，都想買一點留作紀念。

這樣平淡的生活是多麽奢侈，陳念恩和楊箏無比珍惜今晚的每一分每一秒。

明天還要早起回程，她們也沒敢逛太久，八點過了一點就回了度假酒店。

陳念恩讀書那會，愛刷B站，看ppl甜蜜的日常。看她們牽手逛街，打著大頭貼的親吻。

那時候她特別希望上帝賜予她一個甜甜的女朋友。她也可以錄個視頻放在B站殺狗。

等到真的找到了另一半，陳念恩根本舍不得把她們的生活錄制下來分享給別人。

節日裏的玫瑰禮物令人無比羨慕，可平淡溫馨的一日三餐才是真正的幸福。

甜系女友相當於馬卡龍，配著紅茶很新鮮很美味，但吃多了肯定會膩。楊箏就像是夾心面包，表面平淡，嘗過了才知道她的甜蜜。

馬卡龍是甜品，面包才是必需品。

楊箏靠著枕頭，翻著天氣預報。陳念恩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長腿囚著她。

這個姿勢要多黏糊有多黏糊。陳念恩還不滿足，伸長了脖子索吻。

楊箏啄了一下她，她還不滿足，傾身過來，繼續索吻。這下楊箏整個人都被她壓住了。

成功獲得一個熱烈而真誠的吻後，陳念恩心滿意足地圈著楊箏睡覺。

……

淩晨三點，兩人被鬧鈴鬧醒時，陳念恩還是這麽把楊箏囚在懷裏。

陳念恩還在賴床，楊箏掙不開她。

“起床，回家了。”楊箏捏她的臉頰。

陳念恩哼哼唧唧地往她懷裏窩，圈楊箏圈得更緊了。

楊箏嘆氣道:“陳念恩，快起床。”

陳念恩動都不動了，好像又睡死了。

“念恩？”楊箏揉她的頭發，陳念恩還是不答。

楊箏無奈地把鬧鈴延遲到了三點半，再被鬧醒，楊箏也處於非常困倦的狀態。

“起床……”楊箏有氣無力道。

陳念恩在她胸前瘋狂搖頭。

楊箏掐了把她的腰，陳念恩的腰上沒有一絲贅肉，擁有馬甲線的女人果真不一樣……手感很不錯。楊箏又掐了一下。

“姐姐”陳念恩悶悶道，“你先掐著吧，讓我再睡半小時。”

楊箏聽了這話，終於用了勁。陳念恩疼得齜了下牙。

“清醒了嗎？”楊箏手還搭在她的腰上，“清醒了就起床。現在都快四點了。”

“這麽早……”陳念恩委屈巴巴。

“快起!”楊箏又用力掐了她一把。陳念恩這才慢慢吞吞起身，拿自己的衣物。

楊箏洗漱很快，沒化妝。她又恢覆了正裝，成了不茍言笑、高貴冷艷的楊教授。

她插著兜看著盥洗間的陳念恩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慢吞吞刷牙。

已經四點了，楊箏怕路上遇到什麽意外事件再延遲點趕不上下午的課，拿起梳子，微仰著腦袋替陳念恩梳理頭發。

陳念恩瞥了她一眼，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楊箏的服務。

陳念恩頭發很順，即便如此，楊箏的動作還是很溫柔，生怕弄疼她。

陳念恩故意踮起腳尖，讓楊箏夠不到。她非常得意地看著鏡子裏的楊箏努力夠了幾下，最後放棄。

“姐姐要多喝牛奶了。”陳念恩說。

“一米七一也不矮了吧。”楊箏立在她身後，順從地交出手上的梳子，“我也不會再長高了。”

“醫學上說，除了骨骼閉合之前，女人還有一次長高的機會。”陳念恩故作玄虛，這是她昨天在微博上看到的冷知識科普。

楊箏抿了下唇，淡淡道:“懷孕分娩之後？”

陳念恩:“……”

楊教授不愧是楊教授，知識面如此寬廣。

“這是沒有理論依據的吧。骨縫閉合後，基本上沒有長高的機會了。”楊箏說。

“再者，你怎麽讓我懷上？”楊箏挑眉。

陳念恩被這個問題難倒了，她蹙眉思索了片刻，又被楊箏掐了把腰。

“先帶我去見你爸爸，再考慮這件事。”

陳念恩點頭如搗蒜。

四點半，天還沒亮，她們上了高速。

楊箏專心致志地開車，陳念恩靠著車窗看風景，不多久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天蒙蒙亮，高速兩邊有低矮的房屋，風格像極了江南的小橋流水人家。

陳念恩覺得很美，掏出手機拍照，按下拍攝鍵，照片就糊了。她只好放棄，扭頭看楊箏。看了一會眼皮又開始打架，不多久就睡著了。

車窗外的風景變換了一輪又一輪，楊箏偶爾留心陳念恩，怕她磕到腦袋。

她們中途在服務區休息了一次，喝了點水，吃了點東西墊肚子。

陳念恩心疼楊箏，一心要替下她。

天已經大亮了，路上車也不多，楊箏同意了。

白色林肯從快車道移到了慢車道。陳念恩翻出楊箏的墨鏡戴上，裝帥。楊箏摘下，塞回了眼鏡盒。

陳念恩自己誇自己是平平無奇的小天才，科目一看題兩小時就過了關，練倒車入庫時把把過，教練都誇她有車感。

楊箏怕她分心，並不搭理她。陳念恩只好專心開車。

陳念恩開了一會就覺得很無聊。這一路是這麽多單調——相似的提示牌，相似的樹木，導航裏相似的提示語，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她不知道楊箏前兩個小時是怎麽撐下來的。

楊箏也沒敢補覺，她時刻註視著路牌的變化，耳朵聽著導航的提示。

七點多她們在下一個服務區休息。陳念恩看著楊箏眼底的血絲，心疼都寫在臉上。

楊箏執意替下了陳念恩，一路開回了臨安。

到小區樓下時，剛好九點整。她們東西不多，一人提著一個箱子就上了樓。到家時，兩人都快累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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