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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恩早就記不清上次讀完實體書是什麽時候了。可能得追溯到年代久遠的初中。

這次旁邊還坐著楊箏, 她更靜不下心來。

陳念恩枯坐了半小時，讀進去了兩行。兩行到最後還全忘幹凈了。

她偏首偷看楊箏，時不時地偷笑。跟個傻子一樣。

楊箏做事時總是很認真。沒有小動作，不會分心, 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陳念恩一點點地挪近, 臉都快貼到楊箏的右胳膊上了。

楊箏翻頁, 好似什麽都沒察覺。

陳念恩更放肆了，慢慢地移動, 直至枕上楊箏的肩膀。

“別鬧。”楊箏輕聲說。

老板娘此刻也在看書，不知什麽時候會擡頭。

陳念恩不怕，她肆無忌憚地擁上了楊箏, 眷戀著她的溫度。

楊箏覺得自己整張臉紅透了，她試著掙脫，陳念恩摟得更緊。

“別鬧。”

楊箏的別鬧，在陳念恩耳中別有一番滋味。

美人嬌羞, 萬金難得。

陳念恩只是逗她，公共場合，她也不敢太放肆。片刻後, 她松開了楊箏。

楊箏略微松了口氣。她不敢再待多久，拉了陳念恩, 拿著兩本書，結賬走人。

“接下來去哪”陳念恩牽著楊箏的手。

“農貿市場。”楊箏沒好氣地說。

陳念恩揚著嘴角:“是準備晚飯嗎時間是不是有點早”

楊箏把車停到附近的蘇果。

這個點兒，超市不算忙。

幸好是冬天, 陳念恩的全副武裝在別人眼裏也算是正常。楊箏把圍巾網上提了點，擋住了半張臉。

楊箏跟她一塊推著車, 並肩走在商品架間。

陳念恩很久沒在公共場合溜達過了，看這樣也新奇, 看那樣也新奇。

楊箏挑出包番茄味的火鍋湯底朝陳念恩揮了揮:“今晚吃火鍋吧番茄味的鍋底怎麽樣”

陳念恩故意覆在楊箏耳邊，用磁性低沈的聲音說:“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吃。”

這麽油膩的話從陳念恩口中說出，也算是別有滋味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楊箏淡定多了。

“別貧了，油嘴滑舌。”楊箏說。

陳念恩只是笑。

行至鮮肉區，楊箏拿了好些肥牛。想起家裏的電餅鐺，楊箏又拿了好些五花肉。

陳念恩有些許哀怨:“你是不是看我要身材管理，故意要拿這麽多肉。”

楊箏幹脆又拿了些，沒有搭理她。

陸陸續續挑全了東西，楊箏跟陳念恩去結賬。

她們走的自助結賬通道。

臃腫的衣物遮不住窈窕的身材，她們單立在這裏，還有好些人看過來。

陳念恩習以為常，楊箏卻有些架不住。結完賬就想飛快溜回車。

“他們會不會認出你了”楊箏扶著車，氣喘籲籲。

“認出來不應該追歸來要簽名嗎。”陳念恩一臉無所謂。

話音剛落，就有個小姑娘就直直地向她們走來。

陳念恩心下一緊，做好了被認出，上熱搜的準備。

楊箏拉開車門就要坐進去。

那姑娘也加快了速度沖了過來。

陳念恩又做好了被要簽名要合影的準備。

結果那個姑娘在她面前拐了個彎，轉向了楊箏。

“您好……您是楊教授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

“我……我想要個簽名……”

寒風中的陳念恩:“……”

楊箏拉緊了些圍巾，開口道:“抱歉……”

那姑娘連忙打斷楊箏:“我沒認錯，不然你看我過來躲什麽啊”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要句鼓勵……”

楊箏一時語塞。

“楊教授，能給我簽個名嗎，我馬上也要高考了，想沾些仙氣……”

沒有紙和筆，小姑娘直接打開畫圖軟件。

楊箏在上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邊上還加了句“高考加油!”

小姑娘又是鞠躬又是道謝。最後弄得楊箏都不好意思了。

小姑娘還想合影，楊箏沒同意，她也沒強求。

當紅女藝人陳念恩被晾在邊上整整五分鐘。

上了車，陳念恩系上安全帶，盯著楊箏。

“楊教授發展勢頭不錯，已經趕超當紅女藝人。”

楊箏發動汽車，打了圈方向盤:“陳小花人氣不足，還需努力。”

……

到了家，楊箏負責調蘸醬、熱鍋，陳念恩負責洗蔬菜。

陳念恩比較挑剔，蔬菜被蟲子咬了兩口的不要，葉子被啞了不要，發了點黃的不要……

經陳念恩手，端上桌的蔬菜少了大半。

楊箏有些疑惑:“你偷吃了一半”

陳念恩指了指垃圾桶。

楊箏看著半垃圾桶的蔬菜有些肉疼。

鍋子熱了，屋子裏氤氳起蒸汽。番茄底料味道濃郁，下了肉，陳念恩饞蟲直冒。

楊箏其實並不愛吃火鍋，但朋友之間在家聚會，火鍋是最好料理的。楊箏自己也摸索出了自己的門道。

陳念恩平時對自己管理都很嚴苛，只有楊箏在時會放縱下自己。

楊箏做飯確實有一手，加之戀愛光圈的加持。這些平淡的食物到了陳念恩口裏堪比米其林大廚做的。

多數時候，楊箏都在默默涮肉，陳念恩默默吃肉幹飯。

楊箏在吃方面還算講究。受西式烹飪方法的影響，楊箏調的蘸料有自己的口味。

陳念恩吃火鍋喜歡牛肉醬加芝麻醬加蒜泥，口味很重。楊箏個人口味偏清淡，上次被邀請去德莊，楊箏總共就弄了些芝麻蘸醬。

眼下楊箏調的這個爽口味道又不是很清淡。

陳念恩愛死這個味道了。

這頓晚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楊箏習慣食不言，這次也被陳念恩帶歪了，一直說個不停。

她們從蘸料談起，談到母親做的紅燒肉，談到各自幼時的家庭生活，談到最初對愛情的向往……

楊箏眼角一直含笑，她看著陳念恩，很溫柔，很溫柔。

陳念恩的心都要化了。

……

做飯一時爽，洗鍋火葬場。

楊箏很愛做飯，但非常討厭收拾廚房。這回換了陳念恩洗鍋碗瓢盆，楊箏心安理得地靠著墻壁看她忙活。

陳念恩做事很細心。

粗心大意的人收拾廚房，端碗筷時往往油水亂滴，洗鍋碗瓢盆能把整個廚房臺面都臟了，擦個桌子能滿地油。

陳念恩完美避開了這些點，將廚房收拾得幹幹凈凈，清爽利落。

吃完飯，楊箏跟陳念恩一塊下樓，散步消食。

雪化得差不多了，略高的地方，雪水已經幹了。

可天氣仍舊冷。

楊箏跟陳念恩並肩走在臨大的操場上，凍得直縮脖子，鼻尖通紅。

太冷了，今天操場上沒什麽人。三三兩兩個男生在遠處聊天，說話時白氣呼得老遠。

陳念恩拉起楊箏的手，塞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

她倒著走，楊箏負責看路。

操場邊緣沒撒到鹽的地方結了冰，陳念恩沒註意踩了上去，堪堪立住。

也許是戀愛使人幼稚，楊箏看了直發笑。

陳念恩的手其實並不暖和，可楊箏握著，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以前楊箏走在校園裏，瞧見跟她們現在一樣傻得情侶總覺得幼稚。

切身體會了才知道其中的甜蜜。

好像整顆心都浸泡在了蜜糖裏。

遠處的高樓閃爍的燈光，圍墻外來往的車輛，寒風中蕭瑟的枯樹都成了美妙的圖景。

如果可以，楊箏想時間永遠停留在此刻。

吹了半小時冷風，陳念恩又跟著楊箏上樓。

楊箏開門時，陳念恩低低地說:“我明天就要繼續工作了……”

楊箏的動作有些許放慢。

她輕輕嗯了一身。

剛進門，陳念恩就抱住了她，悶聲道:“我一點也不想走。”

楊箏回抱住了她。

楊箏本想說“我也不想你走”，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工作也很重要”。

陳念恩嗯了一聲，聲音低沈。

這一夜，陳念恩第二次穿楊箏的那套睡衣。

她們沒有過度糾結於細枝末節，心照不宣地擁抱著彼此進入夢鄉。

陳念恩嗅著那日思夜想的味道，心裏覺得很充實，很幸福。

就這樣，足夠了。

翌日，楊箏起得很早。

她看著枕畔的陳念恩，看著她年輕姣好的容顏，整顆心都甜化了。

每天清晨睜開眼，枕畔就是自己心愛的人，世上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她準備了好幾樣早餐，中西混搭。

陳念恩是嗅著香氣起床的。

楊箏正在給她熱牛奶，濃郁的奶香弄得陳念恩昏昏欲睡。

她不想走了。

陳念恩吃著這樣望著那樣，要不是胃囊不夠巨大，她真想全部吃下。

楊箏做的早餐，連煎雞蛋都是甜的!

陳念恩磨磨蹭蹭，一直到小徐打電話來催才抓緊了點時間。

楊箏下樓送她。

周圍眼睛多，陳念恩沒好深情地擁抱她。

徐鷺把車停在臨大南門，陳念恩和楊箏又並肩走了很長一段路。

陳念恩記得自己還在臨大讀書時，最愛走這條梧桐大道。

天晴時，瞧著這些植物，心情都會好很多。她向往著有一天，她和愛的人手牽著手，並肩走在這裏。

眼下雖然沒有牽手，但也圓了她一個願望。

路再長也還是會有盡頭。

僅剩十米時，陳念恩走得比任何時刻都慢。

小徐知道她喜歡楊箏，也沒有催，和司機耐心等待著。

上車時，陳念恩靠著窗，朝楊箏招手告別。

楊箏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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