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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夫妻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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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楚淡墨修養了三日,身體漸漸康覆,可開始了著手煉制解藥。然而阮薇雅的事情卻一直縈

繞在她的腦海中,讓她一顆心總是無法安寧。她不知道要如何告訴鳳清瀾,她知道阮薇雅在鳳清瀾的心

中必然是一個無限美好的女人。可若是讓他知道原來他心中至善至美的母親曾經拋棄了他,如今更是另

嫁他人,甚至於他還有了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她不知道鳳清瀾能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再則便是到底

救或者不救,也讓她心生煩亂。

阮薇雅對鳳清瀾造成的傷,她可以為鳳清瀾不值,為鳳清瀾抱不平,可以為鳳清瀾憤慨。卻不能遷

怒阮薇雅的生命,作為一個醫者,這是她最基本的操守。然而,阮薇雅的兒子偏偏也是寧天宇的兒子,

那是她殺父仇人之子啊……可她也清楚的明白,若不救那孩子,阮薇雅就算救了卻比殺了更加的殘忍…



故而三日來,她的心總是難以平靜。好幾次她神不守舍,都被鳳清瀾看出端倪,卻被她含糊其辭的

糊弄過去。

惠風和日,長橋臥波,遠處是郁郁蔥蔥蒼翠一片,近處是芬芳陣陣迷人眼。閣樓上,楚淡墨倚欄側

坐,背靠在紅木柱,手中捧著一卷書,目光看似落在書本上,實則神思早已不知飛往何處。

“小姐。”綠扶擡著點心自門內走出來,看著楚淡墨捧著書卷楞神,便走上前,輕喚了一聲,卻沒

有見到楚淡墨回神,不由的擔憂的伸手在楚淡墨眼前晃了晃。

“綠扶,有何事?”楚淡墨猛然回神,擡頭看著綠扶問道。

“小姐,您極少這般拿著書心神不寧。”綠扶擔憂的說著,“您到底遇到什麽事了?可否告知綠扶

,您這般,我們都很擔心。”

楚淡墨對上綠扶焦慮的目光,不由的自責道:“我前些日子確實遇到了一些讓我為難之事,放心,

我不會再讓你們擔心。”

“小姐,讓我們擔心倒是其次,若是再讓睿王爺擔心,惜兒怕惜兒和綠扶姐遲早陪睿王爺那笑裏藏

刀的眼神殺死。”落後綠扶出來的緋惜,端著茶杯走上來,撅著嘴嘟囔道。

“沒大沒小,王爺也是你能編排的?”綠扶對緋惜低聲斥道,而後轉頭關心的看著楚淡墨,“小姐

煩惱的事情和王爺有關?”

楚淡墨知道綠扶會大概猜到一些,她向來聰明,加上那人寧天宇到來,鳳清溟和鳳清潾都在場,說

的話必然就不是秘密。

於是,楚淡墨點了點頭道:“孝懿皇後未死,與寧天宇隱居山野,她如今病染膏肓,她和寧天宇四

歲的孩子也命在旦夕。”

楚淡墨的話著實把緋惜驚了一跳,她等著一雙大大的美目,不可置信的看著楚淡墨:“小姐,您大

白天的見鬼了嗎?”

“盡胡說!”綠扶瞪了口沒遮攔的緋惜一眼,才對楚淡墨道,“小姐是在猶豫要不要把此時告知王

爺是麽?”

楚淡墨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

“小姐,去告訴王爺吧。”綠扶勸道,“王爺有知道的權利。就算會痛會苦,這也是王爺必須承擔

之事,您只要陪著他便好。”

楚淡墨聽了綠扶的話,頓感豁然開朗。綠扶說的沒錯,縱然她再心痛鳳清瀾,畢竟也不是鳳清瀾,

她沒有權利替他做任何決定,想明白後,楚淡墨自嘲一笑:“枉我自認看盡人事無常,竟然也會有這般

偏激的時候,論處事待人,我的確比不上綠扶。”

“小姐不過是對王爺用情太深而已。”綠扶安慰道。

“就是就是,綠扶姐還不是因為旁觀者清。”緋惜立刻符合道,“要是讓她去處理九爺的事兒,那

肯定是比小姐還要鉆牛角尖。”

“就你話多。”綠扶眼中帶著警告之意瞥向緋惜。

楚淡墨聽到緋惜這麽一說,才想起她一直沒有來得及問綠扶這件事兒。自從他兩來到懷遠,楚淡墨

就發現他們兩只間有一些古怪。鳳清溟每每看到綠扶就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陰沈的臉轉頭。綠扶則是

對誰都和藹可親,唯獨對鳳清溟那是冷冰冰之餘還加了點刻意的疏離,聯想兩人的性子,楚淡墨大概能

猜出一二。

於是楚淡墨道:“綠扶,阿九的性子要強,他生來身份就尊貴,難免有些驕縱,但是阿九品性不錯

,你若與他……”

“小姐多慮了。”不等楚淡墨說完,綠扶便匆匆的打斷楚淡墨的話,強擠出一抹自認為自然的笑,

“晉王爺身份尊貴,綠扶不過小小的侍婢,醜顏無色,不通六藝,不敢妄想高攀。”

“醜顏無色,不通六藝?”楚淡墨聽得綠扶如此自貶,眼中閃過不悅之色,“這是誰說的?你難道

也如此看輕自己?”

“見過六爺,九爺,十四爺!”綠扶還沒有來得及回話,樓下便響起紅袖生硬的見禮之聲。

楚淡墨俯首望下去,對上鳳清瀾明亮清潤的目光,對她輕輕的一笑後,便走進了屋內。而跟在鳳清

溟身側的鳳清溟,一張美麗的俊臉卻黑如鍋底,十四皇子鳳清潾則是在鳳清溟身後對綠扶擠眉弄眼,不

用想,楚淡墨也知道,這種情況,只能是她和綠扶最後的幾句話被三人聽到了。

幾乎是楚淡墨轉首間,三人已經出現在她們的面前了。

鳳清溟沈著一張俊臉,越過鳳清瀾,走到楚淡墨的面,對楚淡墨拱手:“六嫂,弟弟有些話想單獨

對綠扶說說,還請你通融。”

擱下這一句話,也沒有等楚淡墨點頭,一個轉身,便抓住正要走的綠扶,拉著她的手,專制而又霸

道的強行帶走了綠扶。

“這……”

“六嫂,你把緋惜也借給我吧。”楚淡墨對著鳳清溟的做法,正想說些什麽,可剛剛開了一個口,

鳳清潾又笑嘻嘻的道。

“借什麽借,本姑娘可是人,你以為……唔……”

“好了好了,等會再吼吧!”緋惜很不滿鳳清潾的措辭,然而抗議的話對沒有完,就被鳳清潾伸手

堵住了嘴,強行帶走。

楚淡墨見到這一陣勢,立刻便有所悟的看著鳳清瀾:“清瀾,你有話要對我說?”

鳳清瀾走上前,緊挨著她坐下,握起她的手,低著頭,目光專註的看著她躺在自己大掌中的小手,

莫名的笑道:“同樣是一雙手,墨兒的手,格外的美。”

縱然不解鳳清瀾的行為,但是楚淡墨還是有些羞赧,想要縮回手,卻被鳳清瀾握得更緊,故而只能

嬌斥道:“你又亂說話。”

“我所言句句出自肺腑。”鳳清瀾擡眼,看著她的清潤鳳目,沒有一絲一毫的調笑之色,“墨兒的

這雙手,救下千千萬萬的生命,又怎會不是最美呢?”

楚淡墨搖著頭,淡淡一笑:“清瀾,你說出來,我的這雙手不僅救下無數生命,也同樣了解了無數

的生命。也許它的表面是光鮮亮麗的,然而的另一面卻非如此。”楚淡墨說著,將手翻過來,讓鳳清瀾

看著她的掌心,掌心的指腹有些薄繭,還有無數的細如發生的傷痕,若不仔細的看,根本看不出,盯著

那些傷痕,楚淡墨道,“我三歲起如師門,開始學會采藥識藥,五歲起就和師父上山尋藥試藥,我的一

雙手早就在幼年時便滿時傷痕,我的整個人也早已經醫毒相承。清瀾,死在我手上的人並不你手上少。



“墨兒,至今你可有刻意去殘害過無辜的生命?”鳳清瀾細細的用柔膩的指尖摩挲著她手心那些細

不可見的疤痕。

“未曾。”楚淡墨唇角掀起一抹淡笑,搖頭。

“墨兒,你仁心仁術,會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四隨稚子無辜枉生麽?”鳳清瀾看著楚淡墨,目光灼灼

隱含著期待。

這一刻,楚淡墨終於明了鳳清瀾的用意,她擡眼看著他,水眸之中泛著點點柔光,伸手撫上他的額

頭,指母輕輕的撫弄著他濃眉的劍眉,低聲相問:“清瀾,你恨麽?”

鳳清瀾凝眸回視著她,語氣極淡極淡,淡的沒有絲毫情緒:“我的母後盛澤七年便已經去世,如今

那山林間之人與我無關。”

楚淡墨聞言,眸光加深,楞楞的看了鳳清瀾良久,才莞爾釋然一笑:“清瀾,你說得對,孝懿皇後

已故,浩皇已死,如今活著的是與我們毫無關系之人,既然如此。我身為醫者,又怎能見死不救?”輕

輕俯首,楚淡墨依偎近鳳清瀾的懷裏,在他的耳邊輕聲的嘆道,“清瀾,我及不上寬容。”

那日後,楚淡墨便將煉制解藥的最後工序交給宗政落雲,自己再度親自去了鳳凰山。再去時,楚淡

墨的心境完全變了,她是以一個醫者的身份,去為毫不相識的病人治病。

在鳳凰山上,楚淡墨整整住了六日。

“今日,我拔去金針,令公子身上的病根便不會有大礙,日後好生調養,也能如常人無異,然,此

生都不能習武。”木屋之中,楚淡墨坐在竹榻上,看著靜靜躺著的孩子,那小小的一張臉,與她心中的

人幾乎是一個輪廓,只要寧允不睜開眼睛,任誰看了,都會以為他與鳳清瀾是父子。

對守在一邊的寧天宇和阮薇雅說後,楚淡墨伸手,細心輕柔的將寧允兩臂上密密麻麻的金針拔除,

三十多根金針拔出來,楚淡墨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香汗。

最後一根針放下,楚淡墨眼前多了一張白布,擡眼對上阮薇雅溫柔慈愛的目光,楚淡墨本想避開,

最後還是面無表情的接過。

“藥方我已經開好,這些藥有幾味並不尋常,日後我會叮囑君記為你們定時送上。”楚淡墨又著綠

扶將自己扶起,一邊擦著額頭上的香汗,一邊例行公事的淡淡說道。

“多謝。”寧天宇感激的話有幾分生硬。

“不必。”楚淡墨擡手道,“我只不過是盡一個醫者的本分。我既然治好了令公子和寧夫人,自然

也是需要診金。”

楚淡墨的話讓阮薇雅和寧天宇同時一怔,而後寧天宇先反應過來,對楚淡墨道:“你有何要求?”

“我要你們從此隱居與神醫谷,再不出世!”楚淡墨用眼神示意綠扶,綠扶會意從腰間取出一根孔

雀翎遞到寧天宇的面前,“拿著它,去神醫谷,今生今世再不得出谷!”

神醫谷,其實特意拘謹著江湖上曾經一度風雲的高手,他們或是厭倦了殺伐,或是接下了強大的仇

家,或是造下過多的殺孽,更或者是見不得人之人。都會被抓緊神醫谷或者是自動進入神醫谷。神醫谷

的規定便是只進不出!任你曾多麽權勢滔天,富甲天下。只要進了神醫谷,你便就是一個普通的人,在

哪兒你必須遵循哪兒的規矩!不管怎樣狂霸高傲之人,一旦進了神醫谷,她的師尊就有辦法將猛虎變成

馴服的小綿羊。

寧天宇定定的看著眼前這根翎羽,眼中幽深如大海之中晃動的漩渦,隨時都有可能掀起風暴的可能



阮薇雅起身從綠扶手中接過孔雀翎,對著楚淡墨道:“我答應你,我知道你不想我再出現,隱居在

此是隱居,隱居在神醫谷也是隱居,也許對於我和允兒,神醫谷更好。”

“雅兒!”寧天宇抓住阮薇雅的手,眼中有著不讚同。

“天哥,允兒能平安,你能陪著我,我便滿足了,其他的不重要。”阮薇雅看著寧天宇,懇切的說

道。

寧天宇雙手握住阮薇雅消瘦的雙肩,沈吟了好久,才對楚淡墨道:“我答應。”

“由不得你不答應。”楚淡墨冷笑道,目光掃過阮薇雅,“她的病和體內的毒素早已滲入骨髓,要

根治根本是癡心妄想,唯有神醫谷的聖天玉泉才能延長她的壽命,壓制她體內的毒素。如果你日後能讓

她無憂無慮,活個二十年不曾問題,否則……”

楚淡墨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聰明的人,自然知道其中意思。

“多謝!”這是寧天宇第二次向楚淡墨道謝,與之前的生硬相比,這一句道謝,卻充滿了真摯的情

誼。

“不要誤會。”楚淡墨對上這對夫婦感激的目光,冷言道,“我不過是為了我所在乎的人著想,我

不希望任何人成為他人生的汙點。他志在天下,我既陪在他的身邊,便要助他成就萬世盛名。”

楚淡墨的話,令阮薇雅臉色一白,仍然虛弱的身軀微微顫抖。緊緊的抓住寧天宇,咬著唇瓣,發不

出一個聲音。

寧天宇見此,眼中閃過怒光,想要發作,卻被阮薇雅攔住。

楚淡墨目光掃過他們,沒有再說話,轉身就走。

“請等等。”楚淡墨和綠扶下來木屋的階梯,背後響起婉柔的聲音。楚淡墨猶豫了片刻,停下了腳

步。

站在木屋門口的阮薇雅看著楚淡墨停下,立刻提起自己的長裙,不顧虛弱的身子,小跑道楚淡墨面

前。

看著楚淡墨冷漠的容顏,從袖中取出一個長長的小木匣,打開來裏面靜靜躺著一對上等羊脂白玉簪

,簪子打磨的很光滑,沒有雕刻仍和花紋,尾端自然的成祥雲狀,是一對很美的簪子。

“這是我……這是孝懿皇後托我轉交給睿王和容華郡主大婚之禮。”阮薇雅將木盒小心的遞給楚淡

墨。

楚淡墨神色覆雜的看著阮薇雅,卻不自覺的接過。

“今生我都不會出現在郡主和睿王面前。”阮薇雅見楚淡墨接過,眼中泛起激動的柔光,再一次保

證道。

楚淡墨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腳步一轉,錯開她的身子,轉身離開。

就在楚淡墨與阮薇雅擦身而過的那一剎那,阮薇雅眼角無聲的淚水滴落,然而朦朧之中,她耳邊響

起一句淡淡的話:“保重。”

楚淡墨和綠扶走下鳳凰山,便在山腳看到不知道等了多久的鳳清瀾,看著他獨自一人,一襲單薄的

白衣,站在梧桐樹下,負手而立。突然覺得他,原來是那樣的孤單。

然而,楚淡墨的腳步聲,還是驚動了鳳清瀾。他含笑回頭,看著眼中滿是心疼之色的楚淡墨,唇角

的笑意加深,邁開步子朝著她走進。

“我來接你,墨兒。”鳳清瀾將她攬入懷中,輕聲柔語道。

“清瀾,你不想上去看看麽?”猶豫了片刻,楚淡墨試探性的問道。

鳳清瀾目光溫柔的看著他,緩緩的搖頭:“我所思念,我所在意的人唯有你,墨兒,從今以後,唯

有你值得我費心思。”

楚淡墨聽著鳳清瀾的話,心頭一酸。她知道鳳清瀾表面上看起來漠不關心,其實這件事在他心底還

是又深深的劃下了一道傷。所以他才會變得這樣的冷漠,是的,她的清瀾變了。他那溫柔淺笑除了對著

她意外,都帶上了絲絲的寒意。也許從此以後,她的清瀾,已不再是那個處處都劉一分情的人,他會變

得更加的狠辣決絕。

接著的幾天,鳳清瀾和楚淡墨將善後的事情稍加安排。便啟程回盛京,因為沁縣餘下來的事情雖然

多,但是盛澤帝已經派人接手,這裏便沒有她和鳳清瀾的事情。

宗政落雲對楚淡墨說想回神醫谷,隨便帶著寧天宇他們。鳳清溟和鳳清潾也先行一步回去,楚淡墨

和鳳清瀾脫離大隊人馬,兩人繞著小路,自行回盛京,楚淡墨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日她離開懷遠城,她

和鳳清瀾遠遠的看著,萬民朝拜的盛況,那樣高揚的呼聲,好似隨著蒼穹下盤旋的雄鷹,將她和鳳清瀾

的名字帶到了大靖每一寸土地。那一刻,她的心中由內而發出一股難以名狀的豪情,讓她覺得一切都是

那樣的值得。

富順的事情解決了,可是廖江依然還在大戰,不過隨著楚淡墨和鳳清瀾的事跡宣揚出去,民心齊齊

的偏向了大靖。乎卓草原,隨著納蘭延的回歸,出現了一場內戰,這一場內戰持續了三個月。

鳳清瀾卻不許楚淡墨再憂心其他,一路上帶著她游山玩水,似乎絲毫沒有回盛京的打算,他們先去

了欽州宓湖,看了萬裏荷塘,去了湘潭見識傳說中的五色湖,再去了綏遠,看看銀河懸天的壯景,韓海

觀日落,玉山看日出,後又去了洛陽、蘇州、西塞……短短一個半月,他們游遍了所以為人稱頌的景點

。其間,盛澤帝下了數道密令,讓鳳清瀾回朝,鳳清瀾卻視若無睹。

“清瀾,我們回去吧。”神女湖上,楚淡墨站在船頭,看著鳳清瀾手中的飛鴿傳書,迎著夜風,目

光掃過岸邊的燈紅酒綠。

鳳清瀾將手中的書信一扔,瞬間粉碎的紙屑隨風飄去。鳳清瀾走到楚淡墨的身邊,將她攬入懷中:

“墨兒,你不是喜歡這樣的生活麽?我們便這樣一輩子,不好麽?”

楚淡墨在鳳清瀾懷中擡起頭,掛在船頭的燈籠搖晃著,細碎的燭光透過薄紙,傾灑在他的玉顏上,

漆黑幽深的鳳眸讓人看不清的深邃:“清瀾,這兩個月,是我最快活的日子。可是清瀾,你開心麽?”

“只要和墨兒在一起,你開心,我就開心。”鳳清瀾回道。

“清瀾,我相信你真心想與我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楚淡墨雙手環住鳳清瀾的緊窄的腰身,“可

你真的能放下一切不管不顧麽?阿九和十一,十二,十四還有十六弟,你放得下麽?”

楚淡墨的話,在夜風中飄散。鳳清瀾似乎沒有聽到般,沒有回答,靜夜的風徐徐的吹,掀起兩人的

墨發飄飛。

“中秋要到了,老三似乎等不及要動手了,諸葛旭在廖江立下大功,父皇恢覆他的侯爵,將他派往

吏部。十一弟要成婚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夜風中傳來鳳清瀾的嘆息。

“所以,清瀾,我們該回去了。”楚淡墨低聲道,“清瀾,相信我,我不是她,你也不是陛下,我

們都深信著彼此,縱然重回那爾虞我詐之地,我們也只會相攜一起共同進退,絕不會反目成仇。”楚淡

墨目光真摯的看著鳳清瀾,言辭堅定道,“你如此抽身,只會讓阿九他們一時方寸大亂,一直以來你都

是他們的主心骨,太多太多的事情,你沒有交代,就這樣帶我走,你心裏放不下,若他們有什麽,我也

會愧疚一生。”

“墨兒。”鳳清瀾緊緊的摟著楚淡墨,摟著這個讓他疼入骨髓的女人,讓他愛罷不能的女人,她總

是那樣輕易的看穿他心底最深處,她總是那樣善解人意的為他處處設想。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抱了好了一會兒,直到楚淡墨都快要因為這個擁抱而不能呼吸時,鳳清瀾才微微的松開她:“墨兒

,給我時間,等我回去安排好一切,我會再無後顧之憂的帶你離開。”

“好。”楚淡墨笑著點頭。

然而,她卻有一種預感,這一去,必將是一場腥風血雨,再難抽身。

一陣冷風襲來,楚淡墨仍不住身子微微的一顫,鳳清瀾立即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披在楚淡墨身上:“

墨兒,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楚淡墨點了點頭,已經入秋,夜晚的風確實冷意綿綿。

鳳清瀾將楚淡墨送回她的房間。這兩個月來,楚淡墨和鳳清瀾白日再如何濃情蜜意,夜間都是分房

而睡。半月前,也有一次,他們差點有了夫妻之實,然而,卻恰逢楚淡墨身子不適的日子。

可是,自那之後,鳳清瀾似乎便沒有動過這樣的心思。眼看著已經八月了,楚淡墨心裏越來越擔憂

,鳳清瀾再過幾日,體內的毒素便會發作,她怎麽忍心讓他承受那樣身不如死的痛?可是要她一個未經

人事的女兒家主動,她又如何做得到。

她知道,經過了今日之事,鳳清瀾明日必然會回到盛京,屆時他們要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機會少之又

少,所以今晚……

坐在梳妝臺的楚淡墨,透過明亮的燭光,看著菱花鏡中的自己,那樣嬌美的容顏,竟然愛上了,又

何必再顧及?眼中閃過一抹堅定,楚淡墨起身轉入屏風之後。

卻說鳳清瀾再送楚淡墨回去後,自己也會到了自己的房間。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們整日游

山玩水,看著嬌弱的愛妻,他又怎麽忍心再累著她?於是只好自己一次次的隱忍。

等到他沐浴後,真打算熄燈時,敏銳的耳力撲捉道輕易的腳步聲,那聲音似乎再他的門外踟躕著,

他自然熟悉楚淡墨的腳步聲。正想著楚淡墨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想要打開房門時,清脆的敲門聲也同

時響起。

鳳清瀾打開門的那一瞬間,驚呆了!

月光細細的灑落,銀輝鋪滿一地,門前懸掛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的晃動,紅色的燭光搖曳著。

楚淡墨身披純白色的鬥篷,青絲披散的站在門口。月光和燭光交織揮灑在她的身上,她就如同披著

銀光,她著銀河而來的九天玄女,那純白的鬥篷在風中搖曳,晃動間,鳳清瀾清楚的看到她白皙如玉的

藕臂。她的鬥篷之下,竟然只著了一條抹胸純白長裙,外罩一襲粉色透明的鏤空雕花紗衣,在神秘的夜

晚之中,與聖潔中散發著絲絲嫵媚與妖嬈。

鳳清瀾的目光定在了她性感鎖骨之間的問心淚之中,微微的粉光閃爍,讓鳳清瀾知道,那是代表著

羞澀的緊張。粉色的光射下,鍍在她粉色透明的外衣上,更顯的魅惑,還有她因為緊張而起伏不定的胸

脯,在單薄的衣物下,猶顯得柔軟高聳和誘人。

鳳清瀾突然覺得腹中躥起一股難以抹滅的灼熱,甚至隱隱泛疼。口中也幹燥起來,他努力讓自己的

目光離開楚淡墨誘惑的身軀,看著在夜風中,穿的單薄的楚淡墨,鳳清瀾猛然驚醒,將她拉入房內,關

上房門。

突然間,覺得整個屋內的溫度猛然上升了,鳳清瀾轉過頭看著楚淡墨,漆黑幽深的鳳目於幽暗之中

閃爍起一簇簇烈火。

那火,讓楚淡墨有些恐懼,更多的是坐立不安。

“墨兒……”

楚淡墨為了緩解自己的情緒,竟然在鳳清瀾開口的那一刻,大膽而又主動的踮起腳尖,伸出雙臂,

勾住他的同時送上自己柔軟的粉唇。

鳳清瀾身子一震,看著她烏黑細長的發絲披瀉下來,更襯得肌膚如雪,目光流轉間還映著迷離,水

眸媚似桃花,睫毛又密又長,俏鼻下鮮豔珠唇微啟,性感又迷人……立刻伸出長臂攔住她柔軟的腰肢,

讓她不那麽費力,然而唇齒間也本能的搶回主動權。溫柔的撬開的貝齒,將舌探入她的口中試探的輕碰

她的舌尖,嘗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香,然後撩撥似的卷起她的舌尖,在她的唇腔裏來回攪動,邀她共舞



鳳清瀾一只手匝緊楚淡墨的纖腰,一手托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剛開始只是溫柔的邀請,後

來慢慢變得激烈,他霸道的舌像要宣誓他的主權般,用舌掃過她嘴裏的每一寸空間,然後卷起她的丁香

小舌,過渡到自己嘴裏,反覆吸吮、糾纏。楚淡墨被他吻的全身無力,感覺空氣變得稀薄,只能雙手緊

緊攥住他的衣襟,全身的重量依附在他身上……

在楚淡墨感覺她馬上要因缺氧而亡的時候,鳳清瀾終於放開了她,一道銀絲暧昧的連在兩人的紅唇

上,帶出淫靡的弧度……

鳳清瀾看著楚淡墨被自己吻的紅腫的唇,和她因動情而通紅的俏臉,用麼指輕撫著她的櫻唇,目光

灼熱,聲音沙啞:“墨兒……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清瀾……要我……”楚淡墨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拋卻所有的矜持與羞澀,用她嬌柔的身軀磨蹭

著鳳清瀾,在他的懷中不住的扭動著,而她前胸的柔軟也隔著單薄的衣料輕蹭著他的堅硬的胸膛……

鳳清瀾低吼一聲,收緊雙手,讓她的身體完全貼合他的下身,嘶啞的開口:“我說過不會再給你機

會,墨兒,我要你!”說完,打橫抱起她,往床走去。

將楚淡墨溫柔的放置在床榻上,看著她如瀑的青絲鋪散開了,是那樣的妖媚,看著她一雙小手緊張

的抓住床單,一個個溫柔的吻,從她的額頭,鼻子,臉蛋,耳垂,唇瓣……一路輕柔的向下,安慰著她

的緊張,隨著吻的落下,長指在她腰間細帶輕輕一挑,抹胸長裙便松散,伸手輕輕的退去那柔軟的輕紗

白裙……

楚淡墨有些害怕的想要伸手挽留,卻被鳳清瀾的大掌先一步制止,他氤氳著情欲雙眼緊盯著楚淡墨

紅腫的櫻唇,嘶啞的說道:“墨兒,相信我,我會溫柔的……”

楚淡墨迷離的水眸看著他,被他鳳目中得繾綣柔情蠱惑,顫動著眼瞼,放棄了掙紮,微微的閉上眼

睛,讓帶著魔力的大手,在她的身上點燃一簇簇烈火……

任由自己沈醉他制造的情潮之中,只到與他合二為一,承受著他激烈的索取,為他經歷由女子變為

女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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