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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下課,沈蔚和溫晏打完飯找座位,沈蔚惆悵地看看好友,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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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找不到人替我也不會留你。"

葉衍星把帽子接了,傘又還給然然了,柔聲說:"帽子就可以了,周末一起出去?"

莫然可聽完眼睛一亮,然後樂得瞇起了眼睛,忙不疊點頭。

"嗯!”葉衍星也笑了,沖然然擺擺手就轉身走了。

穿過櫻花林,沿著小路回宿舍,她剛到宿舍樓底下就看到趙妍眉飛色舞地在和一個背著自己的男生聊天,時不時親昵地勾下男生的手。她擡頭看看太陽,深感趙妍真有勇氣。

葉衍星提著西瓜汁從一邊上臺階,好奇的用眼角瞄了一眼,咦?是他?

成舒散漫的視線恰巧落在了她偷瞄的小動作上,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然後視線一轉,示意趙妍向葉衍星的方向看去。

趙妍這才註意到,欣喜招呼她過來,葉衍星已經被抓到在偷看了,不能假裝沒看到,只能打招呼,"嗨,妍妍,成舒。"

成舒也點點頭,"葉衍星。"

趙妍眼神詫異,"衍星?你認識我男朋友?"

"啊?"過於吃驚的表情也讓趙妍表情起了變化,她這才調整好表情,解釋道:"他和我是高中同學,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的。"

她上次在食堂碰見成舒已經很意外了,今天知道他是妍妍的男朋友就是吃驚了,她只想說,嗯,真有緣!

趙妍挽著成舒的胳膊頗感驚奇,"真的?我和葉衍星是室友,好有緣啊。"

葉衍星只覺得有些尷尬,隨便說兩句就找借口回宿舍了,趙妍也不在意,就隨她去了,反而一直粘著成舒,撒著嬌要去吃棒冰。

葉衍星回到宿舍,吳清蘭和孫佳佳正在吃飯,她坐在位置上想了一會,擡手攏起頭發,側頭問孫佳佳:"佳佳,妍妍什麽時候交的男朋友?"

孫佳佳正在吃泡面,聞言猛地嗆了一口,嘴角還沾著一截泡面,震驚地拍拍吳清蘭,"清蘭你知道麽?"

吳清蘭被孫佳佳的動作震得腦子一蒙,緩了兩秒才回:"衍星說了我才知道。"說完悄悄遠離了她。

孫佳佳轉頭,上下嘴唇一碰,話不停,"都不知道?這什麽時候?她速度也太快了!要不是你說我們都不知道,瞞這麽緊,這男朋走得有多帥啊,太不厚道了。"

她自言自語說了一會兒,發現重要人不在,也只能作罷。

葉衍星細細想想,上次在食堂遇見成舒她就想起來他是誰了,當初性格靦腆的男孩現在陽光帥氣,妍妍找了他應該還算好吧?至於成舒曾經追過自己這事情她不會在妍妍面前提,年少時的事情早就過去了。

趙妍回來的時候情緒有些不對,靜靜地看了葉衍星一會兒,她被妍妍看得心裏咯噔一下,天,成舒不會這麽耿直吧?雖然她非常希望這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多想了。

"衍星,成舒告訴我他曾經追過你,我說我不在意,只要他現在喜歡我就行,我告訴你這個不是為了警告或者其他,只是告訴你,我知道了。"趙妍說出來後釋然一笑。

"放心,我祝福你們幸福,而且,你忘了,我可是很喜歡我男朋友的。"她就怕趙妍有什麽心裏芥蒂,但都這樣說了,她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

日子就這樣溜溜達達地晃過去了,葉衍星宿舍圖書館辦公室一圈跑,和部裏成員的關系也越來越好,時不時出去聚餐。期末考試臨近的時候,學校照例停課一周,她想起來溫晏的比賽要臨近了,前幾天打電話他還說進決賽了,一月要和國內的另一支對伍去德國,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去。她想趁著停課周去看看他,昨天打電話沒告訴他是想給他個驚喜。

她把事情都安排好後訂了一張高鐵票,就拉著行李箱上路了。

彼時的溫晏還在一邊忙於調試模型,設計優化方法,一邊準備推遲的期末考,絲毫不知道女朋友給他準備了驚喜。

☆、第 31 章

葉衍星剛從高鐵上下來,就和B市的冷空氣迎面相撞,瞬間打了個哆嗦。西伯利亞的寒冷氣流裹著冰渣子不留情面地割著她裸露的皮膚,呼出的氣息團成塊狀盤旋在頭頂。她想過B市的溫度會低,可沒想到這麽低,她不敢在原地逗留,快速找到衛生間打開行李箱換了一身最厚的羽絨服,掛上圍巾,蒙著半邊臉匆匆出了車站。

剛坐上地鐵,她的手機就響了。

莫然可在路上碰到趙妍才知道星星一個人去B市了,有點不放心,立刻就打來電話了。

"星星,你到了麽?我剛看了一下,B市溫度太低了,你厚衣服帶了麽?"等不及星星說話,她就先開口了。

葉衍星把手從厚厚地手套裏抽出,忍著涼意用手指卡著手機,哆嗦著牙齒快速說:"我剛到,已經在地鐵上了,厚衣服帶了,你別擔心,回去給你帶好吃的。"

莫然可聽完稍微放點心了,交代了幾句就掛了,冬天打電話太難受了,手機冰涼的溫度雖然和耳朵之間有距離,但是還是凍耳朵,何況星星還是在地鐵上,不能多聊就掛了電話。

葉衍星按照記憶裏的路線到了溫晏租的小區門口,擡起臉向上望時突然感覺到額頭上多了一絲涼意,她伸手輕觸,黑色的皮質手套上有一點幾乎不可見的白,不等細看就迅速融化了。

原來是下雪了啊,她瞇起眼幸福地笑了起來,被圍巾裹得只剩下一雙清澈的眼眸,遠山眉柔和了周身,襯著清亮的眼睛,吸引了正在聽廣播的門衛大爺,這麽俊的娃娃!

他打開玻璃窗,伸出手招呼葉衍星,女娃子,找人吶?來來,先坐屋裏暖和暖和。"他在這小區也待了好幾年了,眼看著一批批的人來來走走,都是周圍的老師和學生,也有北漂來的年輕人,青春活潑的,他這心態也跟著年輕起來,看見學生模樣的葉衍星就打心眼裏喜歡。

葉衍星拉下圍巾,露出整張臉,白皙的皮膚有些紅,更襯得嬌艷,"謝謝爺爺,我來找我男朋友,我這就上去了。"

大爺臉上布滿細紋卻精神頭十足,聞言呵呵站起來,"去吧去吧。"

站在防盜門前,葉衍星伸手摁響了門鈴,心情忐忑地等了一會兒,沒有人來應。不對啊,她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這個點溫晏早下課了,沒在家麽?她又摁了一下門鈴,過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來應。

她放下圍巾,皺起眉,兩個人沒有一個人在?她試試先給溫晏打了個電話,沒有人接,連續又打了兩個也沒人接。

葉衍星把手機放回口袋裏,搓著手在門口來來回回走了幾趟,還是給沈蔚打了電話,好在沈蔚接了,"餵?葉衍星?"

葉衍星:"沈蔚,我給溫晏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你知道他去哪了麽?"

沈蔚在學校圖書館覆習,接到她的電話也很詫異,聽完她的話就笑了,查崗來了啊?"沒事,他今晚聚會去了,他的那個什麽飛機模型的比賽不是進決賽了麽,另一隊的人拉著他們去慶祝去了,你別擔心,晏哥有數的。"

葉衍星:"嗯,那你知道在哪個地方麽?"

沈蔚也沒多想,直接回道:"這個我不清楚,放心吧,就算你知道了還能來啊,晏哥了就你這一個女朋友,放心放心,沒別的事我就掛了啊。"

葉衍星: "好,謝謝你。"

沈蔚:"客氣了。"

掛了電話,她又看了眼時間,聚會的話時間不會太早,給他打電話也不接,沈蔚也不知道溫晏在哪裏,她可真是的。

她拉著行李箱拐進樓梯口,在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又把圍巾重新裹在脖子上,露出眼睛看著外面的夜景。

這時候雪下的大了點,依稀可以看到落在窗戶外面的雪花形狀了。

慢慢地她有些困,就歪著頭睡了。

溫晏確實是在聚會,他本來想等從德國回來拿了獎再慶祝的,但是另一隊也要和他們一起去的人非要現在慶祝,等拿獎了再慶祝一次。

因為他們隊只有四個人,還是加上後來加入的一個人,付沈今天有事實在來不了,另一個人提前就溜了,就剩下他和齊月琳,他要走了就學姐一個女生,他就算再不想也只能留下來。

結果對面這幫人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想灌齊月琳,付沈來之前交代他齊月琳酒精過敏,給她換果汁。他說了學姐就酒精過敏不能喝,結果對面臉色就陰沈下來,"不給面子麽?溫晏,我們隊也是實力不差的,這次當了備選我們隊員都有些意見了,不如趁著出發前把這些小情緒化解了?"

溫晏盯著另一隊的隊長似笑非笑,默了一會,呵地笑了,伸手接過酒杯,"那最好。"齊月琳碰碰他的胳膊,已經想走了,可是他們卻喝起來了。

葉衍星這一覺睡的十分不好,四肢冰涼僵硬,涼氣從腳底滲進血液裏,感覺呼出的氣息都是冷的。她慢慢睜開眼,伸出發僵的手指輕輕敲擊腿部,過了一會才繼續敲擊,如此幾次才感覺到腿的存在,扶著墻慢慢站起來,這時聽到樓道裏的雜亂腳步聲,依稀伴著擔心的女聲,"溫晏,你慢點。"

溫晏?她連忙跛著腿向樓梯口走去,沒有完全走出去就看了溫晏,不,準確的說是溫晏和一個女生。

女生一手攬著溫晏的胳膊,一手抱著他的腰,艱難地拖著他向門口走去。葉衍星本就僵硬的腿定在了原地,木然地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僵著身體反應了一會兒,想起來溫晏是她的男朋友,她應該接過他的,這才挪動腳往前走。

轉過樓梯口,她看見女生艱難地輸入密碼,叮的一聲,密碼正確,清脆的一聲也紮進了她心裏。

咦?光線怎麽模糊了?原本清晰的場景逐漸霧化,伴著女生時不時的"小心"、"註意腳下",她看著門哐地一聲關上,把她關在門外。

葉衍星捂著胸口慢慢蹲下來,心臟一瞬間收緊,窒息的感覺讓她一時間無法呼吸,一陣一陣密密的疼漸漸蔓延全身,眼前的霧化終於徹底模糊,大顆大顆滾燙淚珠不斷掉落在圍巾裏,悄無聲息,只有壓抑和抖動的肩膀洩露了她的情緒。

葉衍星覺得,原來冬天這麽冷,冷到無法呼吸,每一次的呼吸都是全身血液和力氣的剝奪,生生撕掉她一層皮。

她抖著手,彎著腰,一手扶著墻慢慢坐回樓梯間的臺階上,蜷縮起來,試圖留住身上最後一點溫度,可是好像沒什麽用。葉衍星把臉埋進圍巾裏,想要吸幹眼淚,她彎起嘴角,想起來了,熟悉的女聲,原來是她。

後半夜她就坐在臺階上,盯著窗外,抱著腿,什麽都在想,也什麽都沒想,茫然坐了一夜,那個女生一夜都沒有出來。大概是早上,她聽見門開的聲音,略重略急的腳步聲讓她聽出是溫晏,女聲也在後邊響起,"你拿錯圍巾了溫晏,那條是我的。" 溫晏的腳步停了下來,悉悉索索地聲音慢慢消失。

葉衍星沒有去看也明白了,她站起來,整理好頭發,圍巾,衣服,最後彎下腰擦擦鞋子,一切結束她拉著行李箱進了另一部電梯。

溫晏邊走邊給星兒回電話,他昨天回來還有一點意識,含糊道完謝就讓齊月琳去睡另一間客房了,今天醒來才看到星兒的三個未接電話,連忙回過去,鈴聲響了很久才接,星兒沙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溫晏。"

溫晏立刻皺起眉,停下腳步,"星兒,你怎麽了?聲音怎麽這樣了?感冒了?"

"沒有,只是背書的原因,我有些累,不說了。"沒等溫晏繼續說星兒就掛了電話。

溫晏斂著眉,沈思著盯著掛斷的頁面,有哪裏不對勁。

齊月琳在前邊催促她,一會兒上課要遲到了。

溫晏想著背書怎麽會這麽沙啞,情緒明顯不對勁,是感冒了?他曲起手指,給她發了一條信息:乖星兒,好好休息,晚上打給你。

星兒:嗯。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急,錯別字重新改了。

☆、第 32 章

葉衍星拉著行李箱從小區出來,門衛大爺在喝茶,看到她出來,笑瞇瞇招呼了一句,"女娃子這麽快就走了?"然後就看到她紅彤彤的眼,放下手中的保溫杯,關切地又問:"吵架了?別賭氣走,好好說道說道,你們小年輕談戀愛就是沖動。"

葉衍星勉強笑笑,拉著行李箱走到玻璃窗前,不好意思地開口,"爺爺,你能給我倒杯水麽?我有點渴。"她從昨天下車就沒喝水了,何況又哭了一場,嘴唇幹裂起皮,嗓子刺疼。

大爺聽她這麽一說,馬上彎腰從櫃子裏找了個一次性杯子出來,把早上老婆熬的枸杞紅棗湯給她倒了一杯,把傳達室的門打開,招著手讓她進來,"閨女,快喝吧,暖暖。"

她把行李箱放在外面,坐在凳子上,屋裏的暖氣充足,小太陽發著光,溫暖舒心。葉衍星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幹裂的嘴唇終於被慢慢浸潤了,嗓子的疼也暫時被緩解了,她抽抽鼻子,眼睛使勁含著將要湧出的淚,她想回家了,想爸爸做的菜,媽媽的嘮叨了。

謝過大爺的湯,詢問了賣特產的店,葉衍星打了車就走了。

給然然買了可以郵寄的幾包吃的,她直接訂了回家的高鐵票回家了。

——————

葉媽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閑著沒事織圍巾,就聽見家裏的門鈴響了,嘀咕了一句,放下手裏的線去開門。透過貓眼一看,連忙打開門,攬著女兒進屋,一邊接過她的行李箱一邊驚喜的問:"怎麽回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你爸今天中午不回來吃飯,我也沒提前準備吃的。在家待幾天?餓不餓?我給你下點面?"葉母的一連串問題在看到女兒的臉時戛然而止,擡手摸摸女兒的臉,把她抱進懷裏,拍手安慰,"乖女兒,沒什麽大不了的,天塌了還有爸媽呢。"

葉媽媽感覺到女兒身上的溫度有些高,連忙找家裏的溫度計,葉衍星制止了她的動作,把圍巾解下來,"媽媽,我有些低燒,應該是吹風了,我屋裏有藥,吃完我想睡會,中午飯不吃了。"

說完擡腿就往自己房間走,葉媽媽只能看著她回房間。

她在屋裏站了一會就開始撥葉父的電話,有些擔憂地說:"軍國,你下午下班早點回來,星星回來了,情緒不太對勁。"

葉父一聽先是高興,聽葉母說情緒不對勁就急了,女兒乖巧安靜,從小到大能讓葉母說情緒不對勁的次數沒有多少,當即就要請假回去,葉母忙說:"你現在回來沒用,女兒睡了,晚上早點回來。"

溫晏從早上情緒就不太好,心慌的感覺揮之不去,老師說了幾遍註意事項都沒有聽到,"溫晏?溫晏?"

付沈拍了一下他的背,示意看帶隊老師,帶隊老師語重心長地說:"後天就出發了,你們這兩天把狀態調整好。"

隊員都齊齊應是,溫晏心不在焉地附和點頭,他有些擔心星兒,今天早上電話裏她的狀態不太好,他要找時間去看看她了。

下午四點多葉衍星醒過來時頭有些疼,但是溫度下去了,往客廳走的時候聽到廚房有聲音,汲著拖鞋伸頭一看,"媽媽,你在做什麽?"

葉媽媽扭頭看女兒,擦擦手貼在她的額頭,欣慰地松口氣,然後揉揉女兒的頭發,"燉了魚湯,晚上喝,回屋換個衣服,等爸爸回來了我們就開飯。"

葉衍星應了聲,回屋簡單洗了個澡,正在擦頭發得時候手機響了,是溫晏的視頻電話,她的指尖猶豫地放在屏幕上方,最後還是接通了。

"星兒,好些了麽?"溫晏盯著屏幕上的星兒,細細看著她的臉,眼睛有些紅腫,精神不怎麽好,發生什麽事了?

葉衍星眼神描繪著溫晏的五官,唇角微微上揚,"你不忙了?"

溫晏被這句問話卡了一下,有些心虛,"額,還得一段時間,我後天去德國,有想要從德國帶回來的麽?"

她微微搖頭,"不用,你去吧。"

溫晏想起來問她,"你昨天怎麽打了三個電話,發生什麽事了?"

葉衍星聽他的問話,猜想沈蔚應該沒告訴他昨天她也打給他了,"沒什麽事,只是想問問你那裏下雪了沒。"

溫晏想著早上出來時樹上落的積雪,陽光一折射,亮的刺眼,點頭,"下了。"

葉衍星:"好看麽?"

溫晏低下眼,兩秒才心虛地回:"應該好看。"

兩人沒聊多長時間葉衍星就說要吃晚飯,掛了電話。溫晏掛完電話仍然覺得有哪裏不對,沈著臉想了好久也沒想出來,索性放棄。

飯桌上葉父葉母拐彎抹角地問了幾次,葉衍星也沒說什麽,只說是想家了所以回來看看,實在是他們女兒調節情緒的能力太高了,什麽都看不出來,兩人只能作罷。

她在家待了一天就回學校了,臨走前葉母抱怨,"不是說想家了麽,怎麽只待了半天就要走?我看你是想家裏的床了。"

葉衍星無奈地挽著葉母的胳膊,"好啦媽媽,放假我就回來了,走了。"

剛回到學校,然然就打來視頻電話,東問西問一大堆,說的沒話說了才停下來,突然又好奇地問:"溫大學神呢?出來讓我見見?算啦,我還是安靜地裝作不存在吧。"

"我沒和他在一起,他去德國比賽了,所以我現在在學校。"葉衍星突然說。

莫然可啃雞腿的動作停了,不可思議,提高了聲音,"開什麽玩笑?你倆怎麽又沒在一起?"說完她仔細地觀察了星星的表情,福至心靈,結結巴巴,"你,星星,你,不會吧?"

"嗯。"葉衍星垂下眼,沒有多餘的表情。

莫然可咬咬牙,"行吧,你開心就好,我永遠支持你!"

六天後,葉衍星期末考試結束了,葉媽媽訂了三張三亞的機票,說是全家游,可憐她剛考完就被扔上飛機飛去了三亞。

剛下飛機葉衍星就被天空的大朵大朵雲彩震住了,白色的雲朵在光線的透視下呈現一種銀白色,層次分明,不再是北方紙片化的狀態,立體感十足,仿佛伸手一撥,雲彩可以圓溜溜地翻個身。天空深藍中帶著銀灰色,整個顏色對比沖擊著視網膜,色彩搭配極為和諧自然。

一眼看去心鏡瞬間開闊。

溫晏在德國待了十幾天,除了第一天接到星兒的電話,往後就再也沒有接到過她的電話,但是看到她空間動態的圖片,就明白她在幹嘛了,也就沒有打擾她,除了每天的問好。

他跟著老師走遍了慕尼黑的所有可以參觀的工科學校,大量汲取知識,深深為這些學校的底蘊震撼,不僅如此,校企合作項目所設立實驗室設備都是世界極為先進的,但是有些屬於機密不對外公開,他們只能用公開的實驗室,只要有需要,就可以使用。

他也旁聽了幾節課,來之前突擊的德語只能用於簡單交流,幸虧隊裏帶了德語專業的志願者,才能磕磕絆絆聽懂一部分課。

葉衍星不是不關註溫晏的近況,事實上他會在空間發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每次他發這些資料時,評論裏都是感謝和討論,她只能默默點讚,然後繼續和葉父葉母游三亞。

她和葉母游了崖州古城,很久之前就聽過王仕熙筆下的鰲山白雲、鯨海西風、邊域斜照、水南暮雨、稻壟眠鷗、竹籬啼鳥、南山秋蟾、牧園荒草崖州八景,直到今天才來看,事實上,八景站在見的一二景已經是不錯了。

修繕的修繕,損壞的損壞,改建的改建,大部分墻基遭到破壞,僅剩南門文明門及西北小段城墻,葉衍星摸著處在風雨飄搖中的古城墻,內心無疑是傷痛的,歷史只能存在於記憶裏麽?

葉衍星蹲在腳下的粘土燒磚上,惋惜這破敗景象,葉母緩聲問道:"女兒,媽媽一直沒問你,為什麽當初學歷史?"

"可能,是想記住歷史。"她站起來,"走吧媽媽,謝謝您。"

晚上回到酒店,她給溫晏打了個國際電話,晚上十點,慕尼黑那邊是下午三點,七個小時的時差。

溫晏接到電話時正在和付沈討論問題,付沈看溫晏神色柔和,默默拿著資料挪了位置。

"溫晏,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葉衍星此時心態格外平靜,"我們這段感情開始於我,理應結束於我才是圓滿,所以,我收回我說過的話。"

溫晏從星兒開始講話就預感什麽是要發生,之前不知來路的恐慌此時徹底消失,他竟有一種終於來了安定感。

"溫晏,分手吧,我不喜歡你了。"

隨著她的話落,溫晏的腦子突然炸開,心跳一時間停了,他覺得在做夢,這不是真的,只是一個噩夢,醒來就好了,對,醒來就好了。

他掐著自己的手心,不知道沈默了多長時間,抖著手,卑微地請求,"我不知道哪裏做的不好,讓你失望了,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不喜歡我了,沒關系,我喜歡你。"他的聲音裏壓抑著巨大的悲傷,淹沒他整個思維。

"溫晏,不必挽回,我不喜歡你了,祝福你擁有一個常伴身邊的女孩子。"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捂著臉蹲在地上,不喜歡?怎麽會不喜歡?可是她怎麽能忘記那個扶他進屋的女孩子,幾次帶他離開她身邊的女孩子,知道他門密碼的女孩子?提醒他拿錯圍巾,一夜未出的女孩?

溫晏,如果你不喜歡我了大可以告訴我,不必如此遮掩,我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這麽說只是我想留下最後一點女孩子的尊嚴,從我開口說喜歡你我就輸了。

☆、第 33 章

溫晏全身發冷,顫抖著手訂了最快回國的機票,衣服行李什麽都沒帶,甚至給星兒買的禮物也扔在了酒店,搭乘最快一班飛機回了國,直接落地在N市,直奔星兒的學校,可是站在學校門口他才反應過來,學校放假了。

撥打她的電話永遠都是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他幾乎絕望了,他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還好這時他的記憶還在線,給莫然可撥了電話,莫然可接通之後警惕地問:"餵?"

溫晏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是我。溫晏,莫然可,你能聯系到星兒麽?我想見她一面。"

莫然可終究不想見到這樣的情況,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星星是喜歡溫晏的,溫晏看起來也是喜歡星星的。"她在三亞還沒回來,xxx酒店。"

"謝謝,謝謝!"

溫晏沒有耽擱,轉頭飛去了三亞,連續兩天的轉機,他精神極差,到了酒店之後他撐著身體和前臺交涉,請求連接星兒的客房電話,在出示相關證件之後前臺才同意。

葉衍星接到前臺打來的電話,"葉小姐您好,有一位自稱是溫晏的男士請求見你一面,請問您認識麽?是否同意?"

葉衍星沒想到溫晏會直接找到這裏,沈吟不語,前臺催促,"葉小姐?"

"我知道了,我會下去,謝謝。"

前臺轉述葉衍星的話之後溫晏明顯松了一口氣,忐忑等著她下來。

葉衍星坐著電梯下來,一步步走到溫晏面前,溫晏一把抱住她,死死掐著她的腰不松手,嘴唇貼在她的脖子出喘著氣,低聲哄,"為什麽?我來了,你告訴我?我哪裏做的不好?你告訴我?"

葉衍星控制著自己不崩潰,"我就是不喜歡你了,你為什麽要問,我就沒有尊嚴麽?你來這裏是做什麽?再次提醒我麽?溫晏,我不想,不想再見到你了,你走吧。"

溫晏不可置信,紅著眼盯著她,一字一字壓低了聲音說:"你沒有尊嚴?你覺得我來找你你沒有尊嚴?星兒,你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尊嚴?"

"你為什麽會沒有?你來是想嘲笑你的前女友如此落魄如此失敗?現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葉衍星此時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她只是不住的發抖。

溫晏搖著頭,眼裏滿是不相信,不可置信,慢慢松開她,低聲笑著,每一聲都痛徹心扉,無法呼吸,他紅著眼,伸出手,葉衍星瑟縮躲了一下,溫晏伸出的手定在從空中,星兒的動作徹底激怒了他,"好!我走!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自取其辱!"然後裹著滿身的悲傷絕望離去,果斷而不留情面。

葉母下來的時候就看到女兒不顧形象的蹲在大廳撕心裂肺地哭,她慌忙抱著她回了房間。葉母一邊給女兒擦眼淚一邊哄著她,"沒事了沒事了,星星不哭了,有事給媽媽說,媽媽來解決,啊?"

葉衍星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媽媽…我…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溫晏。"

葉母這時候才明白,原來是那個孩子,嘆了一口氣,慢慢地拍著女兒的背,讓她平靜下情緒,"星星,我們不可以讓爸爸擔心,對不對?"

"嗯。"

溫晏從酒店出來後就直接飛回了學校,回到租的地方就把自己關進屋裏。

沈蔚本來今天就要回家了,冷不丁看到晏哥回來大吃一驚,他不是在德國麽?而且晏哥這個樣子是怎麽了?他不放心,擰開門把手,輕輕喊:"溫晏?"

一錯眼就看到溫晏坐在地上,垂著頭,渾身上下繚繞著悲傷頹廢的氣息,沈蔚蹲下來,想著比賽沒拿名次?這也不至於啊,晏哥對這個沒那麽大的功利心?

"有煙麽?"溫晏擡起頭問沈蔚,沈蔚被溫晏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是吞刀子了聲音成這個樣子?聽他這麽一問,連忙搖頭,開玩笑,嗓子不想要了?"沒有。"

溫晏擡起眼看了他一眼,"算了,你走吧。"

"晏哥,你這樣葉衍星知道了會心疼的吧,你去聚會那天她還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聚會,你現在這樣,她知不知道?"他搬出葉衍星,沒找到溫晏立刻低吼,"出去,我不想聽!"處於這種狀態的溫晏絲毫沒有發覺沈蔚話裏的不對勁。

沈蔚沒辦法只能出門偷偷給葉衍星打電話,沒想到這兩人還真是一對,聲音都成這個樣子,"衍星,你和晏哥怎麽了?"

"分手了。"葉衍星平靜地回。

沈蔚聽完就急了,"怎麽回事啊?吵架到什麽地步會弄成這個樣子?我求你們趕緊和好吧!他站在這樣都沒人照顧。"

"沈蔚,就算要照顧也不是我,你,你看著點他,再見。"

沈蔚再打就是拒接了,只能咒罵一生認命地放回行李,回晏哥的房裏。

——————

兩個月後,溫晏從失去中冷靜過來仔細回想當天的經過,發現不對勁,回憶片段裏突然浮現沈蔚說事發前晚星兒打電話問他在哪裏聚會,他連忙問沈蔚當天的細節。

沈蔚正欣慰溫晏變正常了,再讓他想起這還得了,連忙說記不清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說的,可能記錯了。

溫晏失望地掛了電話,苦笑,星兒如果真來了找不到他怎麽會不給他發信息?

然而當若幹年後再相遇,事情真相浮出水面,沈蔚才明白他到底做的有多錯。

溫晏仍是不死心,抱著期待給星兒打了電話,卻聽到手機另一邊傳來:"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一瞬間心如死灰,所有期待都證明是癡心妄想,他也不想去求證是不是星兒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刪了,呵,果然是越溫柔的女孩子絕情起來越堅決。

日子就這樣過去,雙方似乎都真的放下了,溫晏大二直接申請了德國慕尼黑工業的交流生,在德國讀完本科又讀了研究生,六年之後才回國進了研究所。

葉衍星考了南方全國知名的歷史院研究生,主修文物修覆,多虧了本科老師的推薦信,拜在知名大拿李濟李老的座下,研二開始就跟著李老四處奔波在瀕臨消失的古跡周圍,圖紙覆原,資料記載,畢業之後又跟著李老回了老家錦城做一個文物修覆項目,暫時就留在了錦城。

莫然可大四跟著葉衍星考了研,她們倆仍然考了一個學校,不過莫然可終於擺脫她媽媽的掌控,跨專業考了文學,畢業之後堅定地又回了錦城,美名其曰,為錦城的文學土壤施肥澆水。

葉衍星宿舍的三個姑娘趙妍研究生畢業如願以償進了研究所,剩下兩個姑娘也兜兜轉轉過上了想要的生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葉衍星值得慶祝的是然然終於找了男朋友,對象更是令她吃驚,當初高中的傅意何輾轉多地,終於和然然在一起,也算是她最欣慰的事。

然然偶爾會問她,後不後悔當初和溫晏分手,她笑笑,想起了三年前在南京的一次交流會上遇到齊月琳的景象。

她當時跟在李老身後學做事,李老當時在主持一個城墻土質覆原工作,她那時剛畢業,恰巧又有這個交流會,李老就帶她來見識一下,沒想到會碰到齊月琳,她起初覺得看錯了,多看了幾眼,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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