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威脅

關燈
於紅日的肉身早就成了腐土。

於紅日原是富裕山腳下一個普通村童,父母雙亡,無名無姓。於睦月路過富裕山附近,碰到這孩兒撿村民濺到路邊的豬食,見他可憐,以為是奴仆,兩個銅板買下了他。恰好村子裏都姓於,正值夕陽西下,於睦月就給他起了個紅日的名字。

於睦月不得不承認,於紅日是他最出色的徒弟,不輸現在的獨孤望。於紅日脾氣也是極好,對同門師兄弟很是和氣,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向來都會看到他的身影,從不見得怨言。為數不多的幾次紅臉,也是為了心儀的女子,同門師妹,錢柔。

二百年多前,於睦月身為天劍派的大長老,處於天劍派的核心位置,掌握大權。於紅日已經長大成家,多年來對天劍派的貢獻大家都了然在心,各大事物早已委任於他。於睦月理所應當的將掌門之位賦予了於紅日。

屠羊是跟著於睦月年歲較長的老徒弟之一,位列於天劍派長老位,學成較晚,相貌已是老年。他同為於睦月徒弟,痛恨自己只能做位份最低的長老,記恨於睦月偏心,便想用邪術引誘於睦月殺掉於紅日。

不料,下咒那天於紅日碰巧去尋於睦月,而於睦月碰巧出門不知道找誰去玩了。

等到於睦月回來,就只剩了錢柔身亡,於紅日陷入癲狂。

於睦月把於紅日封進了於紅日的正道劍裏。屠羊早早跑路,待到風聲過去才回來,眾人不知他的劣跡,死後,還是將他葬入劍冢。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於紅日成了惡鬼。但他一沒見著報仇,二沒難為天劍派,隱聲匿跡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光明派,一心鉆研開魔門。

於睦月說,他的好徒兒,在妻兒死去的那一刻,就跟著去了。那一具身體裏剩下的,是他多年來積攢的怨恨。

是他,又不是他。

葉風清潛伏於天劍派,結合於睦月的說辭,才算把於紅日的身世總結個七七八八。

明山柳聽葉風清講於紅日的故事,想了許久,這個於紅日的怨念如此執著於開魔門是為了什麽。

不能成型的邪祟,因為是虛幻無形的,所以他們往往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像人一樣,擁有一個完美的軀殼,就像活屍一樣。如此說來,光明派私下大規模飼養活屍,制作傀儡,都有了源頭。

只是因為,他們的主子需要一個軀殼。

碰巧,魔界有一個組織,對憑空做軀殼這方面的事情非常精明。而這個組織,為魔族二皇子做事,曾經沒少讓明山柳吃虧。二皇子是明山柳在魔界的死對頭,殺死她的官配小魔王的大反派。

明山柳很難聯系不到,或許是魔界有人發覺到這個世界的怨氣,便借助魔門與於紅日取得聯系,以此為代價,做種種交換。而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二皇子,或與二皇子有關系。

明山柳突然想起,有幾次魔門開啟的時候,魔門另一邊曾經出現過,讓她感覺到壓迫的強者。魔界中能做到的人不多,其中就包括二皇子。但她實在是想不通,二皇子除了想殺死她,統治魔界,掌握大權,還有什麽想要的。

難道,真的是單純為了除掉她?

那她能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是並不是什麽巧合。

明山柳將這一想法告訴了系統74,74沈默了許久,只告訴她了一句話。

“已上報主機,請耐心等待。”

明山柳和葉風清在第一次疏通經脈的當晚就回了魔修地界。結界外面包圍的正道修仙者已經撤離,大部分回了各自門派,只有小部分有錢有勢的,資源充足,去支援寒山寺。

明山柳一回來,烏疆眼裏的水花就打了兩圈。

大長老去世,獨孤望接替了大長老的位子,帶領他們在這兩天裏,攻打了六次結界,有兩次差點得手。明山柳不在,烏疆就帶大家反擊,總算是堅持到了最後。

明山柳在寒山寺就聽說大長老去世的消息,本就知道這老頭身體不太好,沒想到竟然去得這麽早。按照原劇情,大長老身為支撐女主心理支柱之一,到了最後一次魔門關閉前夕,才咽下最後一口氣,死前洋洋灑灑八千字遺言,激勵女主獨自應對,最終幫助女主長大。

現在死是不是太早了些,莫非是炸死,想讓她放松戒備?

呵,這也太小看她了。

沒了外界打擾,明山柳就專註於驅散回頭崖下面的邪靈。

驅散邪靈的過程相當順利,明山柳身為大誘餌,甚至沒怎麽動,葉風清就做好了一切。

在佛光的普度下,有心悔改的邪靈已經順利消散,得到超度,而那些死皮賴臉留在底下,貪婪纏著明山柳想將她吞噬的的惡靈,都被明山柳以琉璃容器裝起來,加了層層封印。本想著送去寒山寺讓專業的解決,結果在打包的時候,琉璃容器放的距離佛光盒子太近,剩餘的邪靈都被焦烤殆盡,永世不得超生。

明山柳對葉風清發誓,她真不是故意的,但這樣……倒也省了個麻煩。

明山柳的眼睛恢覆得很快經過,三四次艱難的疏通,她就已經恢覆的大半,只是右眼錢仍有塊黑漬,漂浮不定,幸得不影響正常生活。

葉風清歸送佛光後,還想回來,被明山柳嚴詞拒絕。

明山柳看葉風清好像想問點什麽,猶豫來猶豫去,也沒能張開他那口。導致明山柳十分掃興。

等葉風清走了,明山柳才突然想起來。

葉風清是不是跟她表白過來著?

那晚過後,她就在忙事業,一直沒能再和葉風清談談。也難怪總覺得葉風清哪裏不對勁,總是感覺有話說,就是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

可她又能說什麽。

說,其實我等最後一次魔門開啟我就要回去繼續當我的跡明神君了,你看我雖然在這看起來風風光光,但實際上她在另一個世界還有一大座城池,幾百萬民眾要守護。

說,她其實在那個世界裏呆了幾百年,早就習慣了那裏荒蕪殺戮的生活,在這個世界短暫的的幾年不過是一個和平體驗卡。而且,她已經向這個世界挑明了身份,和平的日子也不會維持太久,遲早有人要找上門來,狠狠給她一棒槌。到哪都一樣,只不過這裏還能有師門護著她,那個世界有她護著別人。靠別人患得患失,靠自己笑出強大。

可是,她真的忍心回去嗎。

她真的舍得嗎。

比起短短兩年半,擁有師尊,被呵護的,被團寵的時光,幾百年的大女主獨立成長劇情似乎並不怎麽吸引人。

葉風清雖然煩人了些,自視清高,還總是破壞她的任務,但總歸是為了照顧她,對她好。

葉風清說喜歡她,是真心的嗎,還是受到他人指點,迫於壓力的無奈之舉。

如果葉風清真的喜歡她,那她喜歡葉風清嗎?她喜歡葉風清哪裏,外貌?實力?地位?風度?愛他愛幹凈,愛他家產多,愛他壽命長,愛他事少懂事話不多?

可為什麽,每次在危機時刻,他的出現總能讓她莫名的心安,就像是有大人撐腰的小孩,自己可以隨意謔謔,反正後面有人收拾。

可又為什麽,每逢深夜她睡不著覺,就會莫名其妙想起他,心口就砰砰直竄,蒙在被窩裏憋出一身汗。

她不會真的喜歡上葉風清了吧,這真的是喜歡人的感覺嗎。

十月份很快就到,明山柳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有餘。第六次的魔門是由三家合開,雖說是合作,可是到了十月初,明山柳還沒有收到任何打開魔門的方法,與白峰河於紅日都沒有聯系。

十月中旬,明山柳終於忍不住了,提著一壺酒只身闖進了妖族的大本營,說要跟白峰河喝點。

“先把劍放下,我這裏不招待你。”白峰河面對被砍得不剩幾只活物的洞府,終於下達了遣散命令。

明山柳拔出劍,一腳踢出去一顆狼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和於紅日有沒有聯系開魔門的事情啊,這麽久了怎麽沒人通知我。”

“通知你做什麽,我們關系很好嗎。”

“不好,可我不要臉啊。”

“……”

洞府墻壁上有一處凸起,正好可以裝座椅。白峰河就坐在高位上,居高臨下看著明山柳,卻占不到任何優勢。

明山柳在那洞府凸起底下清出了一塊空地,盤坐在地上,打開了攜帶的酒罐。

“我記得有一次你們在魔山開魔門,我在場。那次聽他們說,是你布置的會場,然後你因為受傷所以不能前往,是光明派去的人打開了魔門。有這回事嗎。”

“有,我低估了開啟魔門所需要的力量,魔門把我的力量抽空,我不得已去養傷。你說的那時候我已經在秋風山等著吃你了。”

明山柳搓了搓下巴,“這麽說來,那我在比試大會上遇到的那只小白貓,就是你吧。你要不要對那次比試莫名失蹤的弟子們,做個解釋。陳家地下那個死人洞,還有陳家二公子,叫什麽來著,我記不清了,好像是紅蓮門的弟子。”

“失蹤的人我認,都是我吃的。剩餘的軀體我會扔到荒山,給小妖分著吃。至於那個二公子,味道一般。不過那個洞,我只負責抓人,具體過程可沒參與。”白峰河說的坦然,吃個人就像吃個家常菜。

明山柳皺起了眉頭,“具體什麽過程。”

白峰河好像聽到了什麽可笑的問題,“你說的不是很清楚嗎,死人洞,就是用來死人的唄,還能有什麽過程。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發生。那地方,本來就不是活人做出來的,你還希望有什麽活人的待遇嗎。”

“像這種?”明山柳振臂一揮,跡明“噌”,在空中劃出一道虛影,“哢”插在了高臺之上,白峰河的腳邊。

白峰河肩膀微微一聳,像是被嚇了一跳,金黃色的眼珠轉了一圈,終是定在了跡明上。他看跡明的眼神覆雜,貪婪之情毫不加掩飾,又憎惡的垂眼掃了明山柳幾眼。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要不要摸一把,解解饞啊。”明山柳點足飛躍到高臺之上。

白峰河見明山柳靠近,猛得起身,伸手要去拔插在地上的跡明。

就在白峰河的手即將要貼上跡明劍柄的瞬間,他的表情突然猙獰起來。

“啊——”

白峰河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臉上青筋暴起,身體向後張弓,手臂被劍牢牢吸住,源源不斷的黑色霧氣從白峰河胳膊上浮出,成漩渦式卷入跡明劍柄。

明山柳信步上前,表情自然的輕輕捏住白峰河的手腕。

“我不殺你,不代表我不能殺你,只是我知道你興不起什麽風浪。只要你以後能老老實實別給我添亂,你過去的為非作歹我可以暫不追究。跡明,我的佩劍,是爾等不可以奢想的。就算我現在的身體大不如前,只要跡明肯認我,它就是我的忠仆。快告訴我,於紅日又有什麽計劃!不然我就吸幹你的修為!”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慘嗎,不,他不慘。(下狠手in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