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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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於睦月一舉奪得了天下第一劍的稱號，自稱無人可敵。於睦月的師尊欲教導其知天外有天，便告訴他，這世間有一位博蘊仙尊，劍術無雙，才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於睦月不服，就找葉風清較量。
那時葉風清才作為紅蓮門客卿一百多年，還未收得蕭許二徒，自己一個人住在山上。
兩人酣戰幾百回合不分勝負，打得秋風山如同狂風入境。待到兩人力竭，山上竟已無一棵完整的樹。
許久未如此暢快的二人相談甚歡，結交為朋友。於睦月提議待他回門派處理交接好大小事宜，就同葉風清游玩天下。
葉風清說，他當時沒答應，於睦月語速太快，他沒能插上話。
此戰一別，於睦月再也沒有來找過葉風清。一百年後，葉風清下山尋藥時，無意中聽幾個弟子討論，那入魔掌門欺師滅祖的傳記。
葉風清深知傳記中身爆而亡的師尊乃他的舊友，憤恨未能救援，卻也無濟於事。他去祭拜於睦月途中，撿到了蕭立陽，發誓要將此人培養成下一個天下第一劍。
那入魔的掌門被封印，屠羊早早被斬殺，葉風清從未見過。
明山柳好奇，葉風清年歲未知，修為已是極高，怎會與於睦月打成平手。
葉風清只解釋道，他乃全能，只是單論劍道，尚且與天下第一劍水平相持。
明山柳聞之扶額，一邊暗自感嘆葉風清是如何的宅，好友去世竟也不聞消息，一邊又尷尬的賠笑著。
她師尊的睡前小故事，真是勵志得奇怪。
今天把那正太關進小黑屋，明山柳就纏上了葉風清，可憐巴巴的求葉風清給她講個睡前小故事。
葉風清也不多想，答應得爽快。
月明星稀，少女閨房，燭光搖曳，再說幾句模棱兩可的話，明山柳不信葉風清不會過多腦補。
不會捕獵的獵物，不是好野獸。
在被葉風清叫到講堂之前，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睡前小故事，不正經人誰在講堂講啊！
明山柳就坐在葉風清桌下不遠，越聽越恨葉風清為什麽還要裝木頭人設。葉風清講完就要請她回房睡覺，她幹脆破罐子破摔往地上側向一攤，拉近了兩人距離。她扯著袖子掩住唇鼻，留著一雙楚楚動人的眼睛，捏著嗓子，強裝羞澀。
“師尊，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長得很好看。”
葉風清正低眸翻著一本藍皮書，聽到明山柳的話，眉梢一挑，擡起頭。看著面前心懷叵測的小女孩，輕輕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有，現在活著的，應該只剩你了。”
“……”
葉風清說的認真，漆黑的眸子像包攬億萬星辰的黑夜，明山柳沈浸在那雙眼睛中，竟分不清那微微挑起的嘴角到底是羞澀還是挑釁。
可惡，這絕對是個假木頭。
“還有什麽事嗎。”葉風清合上書，胳膊撐著下巴，嘴角帶著笑意，直盯著明山柳。
明山柳僵直的轉移視線，從地上爬起來，“沒事了師尊。外面天好黑，你能送我回去嘛。”
“好啊。”
葉風清依然回答得爽快。
皓月當空，雪枝梅影，幾百米的距離，明山柳再做點不太合進度的小動作，必能撩得葉風清懷疑。
然而，當她被拉上了葉風清的劍，風馳電掣飛到了她的院前，明山柳捂著自己被死死吹翻上去的空氣劉海，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葉風清，是擱這跟她裝清純嗎？
呵，男人，你的小把戲成功吸引到我了。
夜深露重，冬日寒氣透過窗欞縫隙滲入臥室。葉風清坐在火爐旁，轉念想起某個院落習慣敞開的窗戶。他仔細捏了個防風的結界，扔出門外，往某位小女孩的院子飄去，才放心繼續擦拭著剛剛與明山柳同騎的劍。
葉風清倚在靠背上，放下劍，閉眸深思。
山柳真是越來越胡鬧了，現在竟也不顧及男女有別。她對他是如此，對其他人又會是怎樣的可愛。
紅潤小臉，膚如凝脂，柳眉之下一雙褐色明眸，碧潭般清亮，溫柔，高興時，婉轉流波，好似藏著一只歡脫的小獸。她笑時，粉嫩的唇瓣輕啟，水嫩，飽滿……不不不，他要早日培養神女才是！
葉風清隨手拿了一本藍皮書，當做解悶，強行轉變思路。他越看越覺得不對，越看越覺得臉燙，在看到彩色插畫的那一刻，葉風清被嚇得面容失色，甩手直接把書本丟出去，力道之狠竟砸穿了墻壁。
過了一會，葉風清灰溜溜走到墻外，把書本的殘頁撿了起來。
某少女閨房內，明山柳縮在被窩，翻來覆去睡不著。
葉風清這樣古板高冷的，在她魔界不多見，說不定不喜歡磨磨唧唧的暗示，就好那口積極主動，霸王硬上弓的。
窗外的寒風似乎停止了侵襲，火盆裏柴火劈啪輕響著。被窩的溫度越來越暖和，明山柳想著該如何向葉風清發騷，漸漸進入了鄉。
第二天明山柳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走進了講堂。
許雲月問她昨晚找葉風清什麽事，怎麽精神這麽差。
明山柳只能尷尬的回覆，昨晚夢到了瘋狗，沒睡好。
昨晚後半夜，她被夢魘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夢到葉風清頭戴鮮紅的汗巾，臉上擦著誇張的腮紅，背上背著一個大竹筐，裏面裝著三個吮手指的奶娃娃，追著她，邊跑邊喊。
“負心漢啊！”
“不要丟下我們爺仨不管啊！”
“孩子才三個月大啊！”
“看看孩子吧，孩子多像你啊。”
……
明山柳在前面跑著，越跑越慢，一回頭，葉風清在後面四肢著地爬著向她飛過來，竹筐裏的三個奶娃也變成了三只喪屍狗，呲著牙向她撲來。
“啊——”
明山柳醒了。
媽的。
明山柳昏昏沈沈跪坐在講堂，就見蕭立陽扛著一只破爛的麻袋走了進來。
“師尊，我把他帶過來了。”
“好，扔那邊吧。”
蕭立陽毫不客氣，直接把麻袋從肩膀上甩了下來，重重摔在了地上。
裏面的東西哆哆嗦嗦透過破爛的小孔觀察著外界，一看到明山柳的身影，伸爪子將麻袋徹底撕爛，向明山柳撲過去。
“姐姐！”
明山柳還沈浸在噩夢的陰影中，感到身後有東西向她這邊來，打了個激靈，挺身反手一巴掌掄圓，竟直接把那人給拍飛了。
“哐——”那人的頭，被明山柳扇進了講堂門旁的石墩裏。
葉風清看著那顆埋進石頭裏的腦袋，掂了掂自己手上的藍皮書，沒敢說話。
蕭立陽被明山柳的舉動嚇得大氣不敢出。
明山柳手發了狠勁，現在有些絲絲麻麻的痛。許雲月最快反應過來，趕忙為明山柳檢查手傷。
“阿柳？”
“師姐，我沒事。”
“你怎麽了。”
“沒事，昨晚做噩夢，心情不太好。”
“行，等我回去給你煎一些安神的藥，你好好休息。”
“嗯，師尊叫我們來是什麽事呀。”明山柳望向那主座上的葉風清。
葉風清看書極其認真，書拿反了竟然都沒發現。他就像是剛剛才聽到下面的動靜一樣，緩緩擡起頭，臉上帶著疑惑，問：“何事。”
“不是師尊叫我們來的嗎。”明山柳環視四周，瞧許雲月和蕭立陽也是一臉的不解。
“哦，我差點忘了，那個家夥，我想收為四弟子。”葉風清指著那個正在從石墩裏拔頭的白毛。
“啊？”明許蕭仨人齊刷刷的質疑。
“我們昨日確認他已經失憶，雖為妖族，但只要教化得當，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師尊，你昨天不是說要把他放歸山林嗎。”許雲月提醒道。
“嗯，我昨晚想了一下，阿柳的身份特殊，我們能幫的比較片面。妖族血統較為純正，應該會對阿柳的修行有幫助。”
“說的也是。”許雲月點點頭說。
“確實。”蕭立陽點點頭附和道。
明山柳：？
修什麽，修魔嗎？
葉風清管她修魔做什麽。
幹好事嗎？
“況且，日後阿柳想要離開秋風山發展，也能有個伴。”
“確實。”許雲月堅定地說。
“確實。”蕭立陽堅定的附和。
“我不需要的，我一個人也挺好的。”明山柳弱弱舉起一只手。
“阿柳聽話，組團打野戰會更刺激的。”許雲月拉起明山柳的一只手，殷切的看著她。
“確實。”蕭立陽站在許雲月身後，點點頭。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明山柳稀裏糊塗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許雲月都在給她加油打氣，氣氛十分不對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那方面不行。
她插上門閂，從櫃子伸出掏出狂月劍來，凝聚神識，探入靈氣。
“狂月，你曉得葉風清是怎樣一個人嗎。”
“呦，年輕人，我可是不會出賣我的好兄弟的。”熟悉的聲音傳來。
“木靈長老！您還在劍裏嗎。”明山柳激動的問。
“還剩一縷魂魄，你也不用急，我剩這點不夠投胎的。我交給你的任務，你做的怎麽樣了。”
“羊骨劍被我毀了，正道劍砍斷了，只是讓那個邪靈給跑掉了。長老莫急，等我一定幫你找到邪靈，親手用你的劍殺死他。”
明山柳在離開天劍派前，就偷偷摸摸去劍冢，把羊骨劍砍了個粉碎。空氣中熒熒閃著藍光，似乎想凝成人形，又似乎不太敢，最後隨風散了。
邪靈失蹤的消息對天劍派沒能造成太大的恐慌，大家本來就不知道有這回事，這麽一看，早就跑了百餘年，也沒對天劍派造成什麽實際性傷害，誰還管那玩意，秘境的小妖也因此保留了下來。
於睦月聽明山柳的回答還算是滿意，“那就好，屠羊那小子，害我徒兒不淺呢。”
屠羊不喜歡羊，甚至仇恨羊。他以殺羊為榮耀，以羊的軀體為戰利品。
他是怎麽來到天劍派的，於睦月已經忘記了，只記得，那天他徒兒和徒媳送來的烤全羊，真香。
屠羊恨他們兩口人恩愛，苦心鉆研出一種幻覺，謊稱是秘境，讓他那可憐的徒兒試了試。
有一只懷孕的母羊，是他的徒媳。
那日天上滾滾驚雷，大雨中，他徒兒抱著徒媳的屍體，瘋了。
於睦月也恨屠羊，恨不得剝皮抽筋。卻不料，此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屠羊被後人當做是受害者，葬入了劍冢。
只要屠羊在一日，於睦月就惡心一日那個秘境。
終於他等到了明山柳，風清信任之人，還是個魔修。
明山柳假裝被誇到了。
百年前，於睦月與葉風清暢談，煮上一壇花酒，論這世間英才豪傑。
明山柳問，最後結果不會是他們兩個人才算得上英雄吧。於睦月連問她是怎麽知道的。
明山柳沒回答，只是感慨，可能古往今來，有點本事的人都喜歡誇別人帶上自己。
於睦月挺奇怪的，百年前聽葉風清的志向，是不容那些殘忍的魔修，沒想到，百年後，竟收了個魔修徒弟。
明山柳表示自己也很納悶。
正道與魔修，從來就是水火不容，葉風清也不知道腦子抽了哪根筋，才對她包容至此。
不過，若是沒有葉風清的包容，她也不能打入半決賽，完成系統任務。
明山柳將今天葉風清在講堂中說的，告知了於睦月。於睦月說，或許，葉風清就是想培養她成為一個魔修，若是將來魔修動亂，她可以幫很大的忙。
明山柳瞬間想起系統劇情。
日後，光明派妖族魔修四處開魔門，魔獸橫行霸道，世間生靈塗炭，百姓民不聊生，這局面，除了女主，沒有人可以動搖。
但似乎，打魔獸，關魔門，她也可以做到。
葉風清怎麽會知道她可以的。
難不成葉風清也有系統！
冬日慘白的太陽掛在高空，明山柳提著狂月跌跌撞撞跑進了葉風清的住宅院子。
她一進門，剛好碰到葉風清在給小正太隱去靈鎖。小正太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被吊在木架上。
葉風清看到拖著劍喘著粗氣的明山柳，先是一楞，隨即把小正太放了下來。
“什麽事。”
小正太恢覆了自由，看到明山柳眼裏直冒星光，四爪抓地，向明山柳奔來。還沒跑幾步，突然就像踩了高壓電一樣，渾身抽搐，倒地上不省人事了。
“他是妖，這點電擊是不會影響的。我教你怎麽用電，日後他要是再敢煩你，你就電他。”葉風清邊說，邊向明山柳走來。
明山柳腦袋幾乎要炸開，已經聽不清葉風清的話。她看到如此熟悉的雷刑，更加深信了葉風清是有系統的人。
葉風清已經走到了她身前，狂月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抓著葉風清的兩只胳膊，問：“洛必達法則！”
“宮廷玉液酒！”
“五年高考！”
“語數英。”
“春眠不覺曉……”
明山柳看葉風清臉上的疑惑一點點加重，她的聲調也一句句的減弱，底氣越來越不足。
甚至越來越害怕。
她改變了葉風清的認知，是不是要挨雷刑。
預想到的雷擊沒有到來，葉風清摸了摸她的腦袋，“註意休息。你說的，我聽不懂，你等我回去查查，好嗎。”
明山柳呆呆的看著葉風清的眼睛裏自己的倒影，嘴裏的舌頭像是打了麻藥，捋不直，也說不出話來。
葉風清輕輕捧起明山柳的臉，“以後不舒服，用鐲子跟我說一聲就行，我能聽到。”
明山柳楞楞的點點頭。
地上的小正太緩過勁來，又想撲過來，葉風清轉身將明山柳抱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後背，擡腳把爬過來的小正太踩進了土裏。
墻頭上，許蕭二人看到小師妹氣勢洶洶拿著劍找師尊，還以為葉風清幹了什麽混蛋事，悄悄趴在墻頭上偷聽消息。見師尊師妹都完好無損，恩愛如初，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那個陷進土裏的小東西，好像不太行了。
明山柳這次是被葉風清送回了院子。關上院門，她緩了許久，才平覆下來。
淦，她好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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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睦月不服，就找葉風清較量。
那時葉風清才作為紅蓮門客卿一百多年，還未收得蕭許二徒，自己一個人住在山上。
兩人酣戰幾百回合不分勝負，打得秋風山如同狂風入境。待到兩人力竭，山上竟已無一棵完整的樹。
許久未如此暢快的二人相談甚歡，結交為朋友。於睦月提議待他回門派處理交接好大小事宜，就同葉風清游玩天下。
葉風清說，他當時沒答應，於睦月語速太快，他沒能插上話。
此戰一別，於睦月再也沒有來找過葉風清。一百年後，葉風清下山尋藥時，無意中聽幾個弟子討論，那入魔掌門欺師滅祖的傳記。
葉風清深知傳記中身爆而亡的師尊乃他的舊友，憤恨未能救援，卻也無濟於事。他去祭拜於睦月途中，撿到了蕭立陽，發誓要將此人培養成下一個天下第一劍。
那入魔的掌門被封印，屠羊早早被斬殺，葉風清從未見過。
明山柳好奇，葉風清年歲未知，修為已是極高，怎會與於睦月打成平手。
葉風清只解釋道，他乃全能，只是單論劍道，尚且與天下第一劍水平相持。
明山柳聞之扶額，一邊暗自感嘆葉風清是如何的宅，好友去世竟也不聞消息，一邊又尷尬的賠笑著。
她師尊的睡前小故事，真是勵志得奇怪。
今天把那正太關進小黑屋，明山柳就纏上了葉風清，可憐巴巴的求葉風清給她講個睡前小故事。
葉風清也不多想，答應得爽快。
月明星稀，少女閨房，燭光搖曳，再說幾句模棱兩可的話，明山柳不信葉風清不會過多腦補。
不會捕獵的獵物，不是好野獸。
在被葉風清叫到講堂之前，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睡前小故事，不正經人誰在講堂講啊！
明山柳就坐在葉風清桌下不遠，越聽越恨葉風清為什麽還要裝木頭人設。葉風清講完就要請她回房睡覺，她幹脆破罐子破摔往地上側向一攤，拉近了兩人距離。她扯著袖子掩住唇鼻，留著一雙楚楚動人的眼睛，捏著嗓子，強裝羞澀。
“師尊，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長得很好看。”
葉風清正低眸翻著一本藍皮書，聽到明山柳的話，眉梢一挑，擡起頭。看著面前心懷叵測的小女孩，輕輕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有，現在活著的，應該只剩你了。”
“……”
葉風清說的認真，漆黑的眸子像包攬億萬星辰的黑夜，明山柳沈浸在那雙眼睛中，竟分不清那微微挑起的嘴角到底是羞澀還是挑釁。
可惡，這絕對是個假木頭。
“還有什麽事嗎。”葉風清合上書，胳膊撐著下巴，嘴角帶著笑意，直盯著明山柳。
明山柳僵直的轉移視線，從地上爬起來，“沒事了師尊。外面天好黑，你能送我回去嘛。”
“好啊。”
葉風清依然回答得爽快。
皓月當空，雪枝梅影，幾百米的距離，明山柳再做點不太合進度的小動作，必能撩得葉風清懷疑。
然而，當她被拉上了葉風清的劍，風馳電掣飛到了她的院前，明山柳捂著自己被死死吹翻上去的空氣劉海，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葉風清，是擱這跟她裝清純嗎？
呵，男人，你的小把戲成功吸引到我了。
夜深露重，冬日寒氣透過窗欞縫隙滲入臥室。葉風清坐在火爐旁，轉念想起某個院落習慣敞開的窗戶。他仔細捏了個防風的結界，扔出門外，往某位小女孩的院子飄去，才放心繼續擦拭著剛剛與明山柳同騎的劍。
葉風清倚在靠背上，放下劍，閉眸深思。
山柳真是越來越胡鬧了，現在竟也不顧及男女有別。她對他是如此，對其他人又會是怎樣的可愛。
紅潤小臉，膚如凝脂，柳眉之下一雙褐色明眸，碧潭般清亮，溫柔，高興時，婉轉流波，好似藏著一只歡脫的小獸。她笑時，粉嫩的唇瓣輕啟，水嫩，飽滿……不不不，他要早日培養神女才是！
葉風清隨手拿了一本藍皮書，當做解悶，強行轉變思路。他越看越覺得不對，越看越覺得臉燙，在看到彩色插畫的那一刻，葉風清被嚇得面容失色，甩手直接把書本丟出去，力道之狠竟砸穿了墻壁。
過了一會，葉風清灰溜溜走到墻外，把書本的殘頁撿了起來。
某少女閨房內，明山柳縮在被窩，翻來覆去睡不著。
葉風清這樣古板高冷的，在她魔界不多見，說不定不喜歡磨磨唧唧的暗示，就好那口積極主動，霸王硬上弓的。
窗外的寒風似乎停止了侵襲，火盆裏柴火劈啪輕響著。被窩的溫度越來越暖和，明山柳想著該如何向葉風清發騷，漸漸進入了鄉。
第二天明山柳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走進了講堂。
許雲月問她昨晚找葉風清什麽事，怎麽精神這麽差。
明山柳只能尷尬的回覆，昨晚夢到了瘋狗，沒睡好。
昨晚後半夜，她被夢魘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夢到葉風清頭戴鮮紅的汗巾，臉上擦著誇張的腮紅，背上背著一個大竹筐，裏面裝著三個吮手指的奶娃娃，追著她，邊跑邊喊。
“負心漢啊！”
“不要丟下我們爺仨不管啊！”
“孩子才三個月大啊！”
“看看孩子吧，孩子多像你啊。”
……
明山柳在前面跑著，越跑越慢，一回頭，葉風清在後面四肢著地爬著向她飛過來，竹筐裏的三個奶娃也變成了三只喪屍狗，呲著牙向她撲來。
“啊——”
明山柳醒了。
媽的。
明山柳昏昏沈沈跪坐在講堂，就見蕭立陽扛著一只破爛的麻袋走了進來。
“師尊，我把他帶過來了。”
“好，扔那邊吧。”
蕭立陽毫不客氣，直接把麻袋從肩膀上甩了下來，重重摔在了地上。
裏面的東西哆哆嗦嗦透過破爛的小孔觀察著外界，一看到明山柳的身影，伸爪子將麻袋徹底撕爛，向明山柳撲過去。
“姐姐！”
明山柳還沈浸在噩夢的陰影中，感到身後有東西向她這邊來，打了個激靈，挺身反手一巴掌掄圓，竟直接把那人給拍飛了。
“哐——”那人的頭，被明山柳扇進了講堂門旁的石墩裏。
葉風清看著那顆埋進石頭裏的腦袋，掂了掂自己手上的藍皮書，沒敢說話。
蕭立陽被明山柳的舉動嚇得大氣不敢出。
明山柳手發了狠勁，現在有些絲絲麻麻的痛。許雲月最快反應過來，趕忙為明山柳檢查手傷。
“阿柳？”
“師姐，我沒事。”
“你怎麽了。”
“沒事，昨晚做噩夢，心情不太好。”
“行，等我回去給你煎一些安神的藥，你好好休息。”
“嗯，師尊叫我們來是什麽事呀。”明山柳望向那主座上的葉風清。
葉風清看書極其認真，書拿反了竟然都沒發現。他就像是剛剛才聽到下面的動靜一樣，緩緩擡起頭，臉上帶著疑惑，問：“何事。”
“不是師尊叫我們來的嗎。”明山柳環視四周，瞧許雲月和蕭立陽也是一臉的不解。
“哦，我差點忘了，那個家夥，我想收為四弟子。”葉風清指著那個正在從石墩裏拔頭的白毛。
“啊？”明許蕭仨人齊刷刷的質疑。
“我們昨日確認他已經失憶，雖為妖族，但只要教化得當，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師尊，你昨天不是說要把他放歸山林嗎。”許雲月提醒道。
“嗯，我昨晚想了一下，阿柳的身份特殊，我們能幫的比較片面。妖族血統較為純正，應該會對阿柳的修行有幫助。”
“說的也是。”許雲月點點頭說。
“確實。”蕭立陽點點頭附和道。
明山柳：？
修什麽，修魔嗎？
葉風清管她修魔做什麽。
幹好事嗎？
“況且，日後阿柳想要離開秋風山發展，也能有個伴。”
“確實。”許雲月堅定地說。
“確實。”蕭立陽堅定的附和。
“我不需要的，我一個人也挺好的。”明山柳弱弱舉起一只手。
“阿柳聽話，組團打野戰會更刺激的。”許雲月拉起明山柳的一只手，殷切的看著她。
“確實。”蕭立陽站在許雲月身後，點點頭。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明山柳稀裏糊塗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許雲月都在給她加油打氣，氣氛十分不對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那方面不行。
她插上門閂，從櫃子伸出掏出狂月劍來，凝聚神識，探入靈氣。
“狂月，你曉得葉風清是怎樣一個人嗎。”
“呦，年輕人，我可是不會出賣我的好兄弟的。”熟悉的聲音傳來。
“木靈長老！您還在劍裏嗎。”明山柳激動的問。
“還剩一縷魂魄，你也不用急，我剩這點不夠投胎的。我交給你的任務，你做的怎麽樣了。”
“羊骨劍被我毀了，正道劍砍斷了，只是讓那個邪靈給跑掉了。長老莫急，等我一定幫你找到邪靈，親手用你的劍殺死他。”
明山柳在離開天劍派前，就偷偷摸摸去劍冢，把羊骨劍砍了個粉碎。空氣中熒熒閃著藍光，似乎想凝成人形，又似乎不太敢，最後隨風散了。
邪靈失蹤的消息對天劍派沒能造成太大的恐慌，大家本來就不知道有這回事，這麽一看，早就跑了百餘年，也沒對天劍派造成什麽實際性傷害，誰還管那玩意，秘境的小妖也因此保留了下來。
於睦月聽明山柳的回答還算是滿意，“那就好，屠羊那小子，害我徒兒不淺呢。”
屠羊不喜歡羊，甚至仇恨羊。他以殺羊為榮耀，以羊的軀體為戰利品。
他是怎麽來到天劍派的，於睦月已經忘記了，只記得，那天他徒兒和徒媳送來的烤全羊，真香。
屠羊恨他們兩口人恩愛，苦心鉆研出一種幻覺，謊稱是秘境，讓他那可憐的徒兒試了試。
有一只懷孕的母羊，是他的徒媳。
那日天上滾滾驚雷，大雨中，他徒兒抱著徒媳的屍體，瘋了。
於睦月也恨屠羊，恨不得剝皮抽筋。卻不料，此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屠羊被後人當做是受害者，葬入了劍冢。
只要屠羊在一日，於睦月就惡心一日那個秘境。
終於他等到了明山柳，風清信任之人，還是個魔修。
明山柳假裝被誇到了。
百年前，於睦月與葉風清暢談，煮上一壇花酒，論這世間英才豪傑。
明山柳問，最後結果不會是他們兩個人才算得上英雄吧。於睦月連問她是怎麽知道的。
明山柳沒回答，只是感慨，可能古往今來，有點本事的人都喜歡誇別人帶上自己。
於睦月挺奇怪的，百年前聽葉風清的志向，是不容那些殘忍的魔修，沒想到，百年後，竟收了個魔修徒弟。
明山柳表示自己也很納悶。
正道與魔修，從來就是水火不容，葉風清也不知道腦子抽了哪根筋，才對她包容至此。
不過，若是沒有葉風清的包容，她也不能打入半決賽，完成系統任務。
明山柳將今天葉風清在講堂中說的，告知了於睦月。於睦月說，或許，葉風清就是想培養她成為一個魔修，若是將來魔修動亂，她可以幫很大的忙。
明山柳瞬間想起系統劇情。
日後，光明派妖族魔修四處開魔門，魔獸橫行霸道，世間生靈塗炭，百姓民不聊生，這局面，除了女主，沒有人可以動搖。
但似乎，打魔獸，關魔門，她也可以做到。
葉風清怎麽會知道她可以的。
難不成葉風清也有系統！
冬日慘白的太陽掛在高空，明山柳提著狂月跌跌撞撞跑進了葉風清的住宅院子。
她一進門，剛好碰到葉風清在給小正太隱去靈鎖。小正太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被吊在木架上。
葉風清看到拖著劍喘著粗氣的明山柳，先是一楞，隨即把小正太放了下來。
“什麽事。”
小正太恢覆了自由，看到明山柳眼裏直冒星光，四爪抓地，向明山柳奔來。還沒跑幾步，突然就像踩了高壓電一樣，渾身抽搐，倒地上不省人事了。
“他是妖，這點電擊是不會影響的。我教你怎麽用電，日後他要是再敢煩你，你就電他。”葉風清邊說，邊向明山柳走來。
明山柳腦袋幾乎要炸開，已經聽不清葉風清的話。她看到如此熟悉的雷刑，更加深信了葉風清是有系統的人。
葉風清已經走到了她身前，狂月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抓著葉風清的兩只胳膊，問：“洛必達法則！”
“宮廷玉液酒！”
“五年高考！”
“語數英。”
“春眠不覺曉……”
明山柳看葉風清臉上的疑惑一點點加重，她的聲調也一句句的減弱，底氣越來越不足。
甚至越來越害怕。
她改變了葉風清的認知，是不是要挨雷刑。
預想到的雷擊沒有到來，葉風清摸了摸她的腦袋，“註意休息。你說的，我聽不懂，你等我回去查查，好嗎。”
明山柳呆呆的看著葉風清的眼睛裏自己的倒影，嘴裏的舌頭像是打了麻藥，捋不直，也說不出話來。
葉風清輕輕捧起明山柳的臉，“以後不舒服，用鐲子跟我說一聲就行，我能聽到。”
明山柳楞楞的點點頭。
地上的小正太緩過勁來，又想撲過來，葉風清轉身將明山柳抱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後背，擡腳把爬過來的小正太踩進了土裏。
墻頭上，許蕭二人看到小師妹氣勢洶洶拿著劍找師尊，還以為葉風清幹了什麽混蛋事，悄悄趴在墻頭上偷聽消息。見師尊師妹都完好無損，恩愛如初，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那個陷進土裏的小東西，好像不太行了。
明山柳這次是被葉風清送回了院子。關上院門，她緩了許久，才平覆下來。
淦，她好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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