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萬物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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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陰沈沈的,厚厚的烏雲極低,仿佛隨時都能砸下來。密林變得光禿禿,飛鳥走獸不見了蹤影,天地間都被雪白覆蓋。

風夾著細小的雪花,削著明山柳的臉頰。懷裏的火紅石頭發出紅光,明山柳撐著樹枝在雪地裏艱難走了幾步,身子就暖和了起來,若不是天氣惡劣她還以為身處春日暖陽。

說好的不會感到困頓饑餓,可挨不住這頓長途跋涉。她翻越了不知道第幾個個山頭,現在是又困又餓,突然有些懷念起安歌行的好來。

碰到劍靈的概率是隨機的,全靠機緣。她不知道她該去哪裏,可她一旦停下腳步,刺骨的寒冷就會侵襲她的身體。

這塊暖寶寶,居然還是機械勢能發熱。

明山柳也不知道秘境內還剩多少人,只是放眼望去,千裏白茫,不見活物,恐怕所剩不多。

她來到這裏,浪費了時間,現在寒冬時節,哪還有什麽草藥生長。

“哎呦。”明山柳經過一塊沒踝雪地,突然被一根類似藤蔓的東西絆倒。她順著摸過去,發現是一段兩指粗的根須,堅韌無比,刀割不斷。

防禦值這麽高,一看就是好東西!

明山柳拽著根須,用力一拉,兩側的雪窸窸窣窣散開,漏出一段長到望不到頭的根須。

這個根,不叫繩子都算屈才。

明山柳順著根前行,進入枯木林深處。

穿過幾個簾洞,明山柳最後來到一棵巨大的枯木樹幹前。枯木無枝,高約兩丈,樹皮渾黑,粗壯,卻毫無生機。

明山柳仰著頭,看著樹樁上緩緩落下一抹翠綠。

“年輕人,你……”木靈長老看到明山柳,手“腳”並用,擰頭就要飄回去。那虛無的下半身,即使沒有腳的形狀,也能通過那翹起的裙擺看出雙腿的奮力掙紮。

“水靈靈長老請留步!”那抹綠純粹得眼熟,明山柳一眼就認出來,正是送她暖寶寶的水靈靈長老。

被認出來後,木靈長老立即轉過身端起架子來,清了清嗓,說,“我不是水靈靈,我是水靈靈的雙胞胎兄弟,木靈靈。”

“紅蓮門弟子明山柳見過木靈長老。”明山柳的腰幾乎要彎折。

會學講過天劍派的歷史,明山柳上課雖然睡著了,但還是記住幾個牛批長老的名號。

木靈長老,佩劍狂月,獨創一套血月狂歌的劍法,獨占劍修鰲頭幾百年,無人動搖,親自帶領天劍派走上天下第一大派,最後被人陷害致死。

按照她魔界鬼神的那套說法,這種被陷害致死的冤魂,殺傷力格外強。更別說這貼身佩劍能做出怎樣可怕的殘影了。

惹不起惹不起。

“年輕人,你很禮貌嘛。”

“弟子久聞長老威名,不敢冒犯。”

“唉,年輕人要是都像你這樣就好了。”

“謝長老褒獎。”

“既然你我有緣,那我再送你一個活怎麽樣。”

“謝長老!”明山柳再次彎腰行禮,頭幾乎都要紮進雪裏。

木靈長老拍拍身後的樹幹,樹幹瞬間恢覆了春日般的翠綠,在茫茫雪景中分外突兀。

“這東西也不知道是誰種下的,殺了它,我保送你。”

“謝長……”明山柳還要行禮,就看到自己身邊都暗了下去,一股殺意從頭頂襲來。

她急急躲避,就見從那粗壯的樹幹中,伸出一只巨大的花朵,重重砸在她剛剛站立的地方。

巨花哇一聲,吐出一個人來。那人似乎已經被凍得僵直,豎著在地上翻滾幾圈,啪嗒拍進雪地裏,不動了。

“年輕人,我欣賞你哦!”木靈長老說完,就消失了。

明山柳被巨花吐出的毒刺逼退,也不忘與木靈長老告別,“長老慢走!長老再見!”

巨花:……

明山柳拔劍,手腕了個劍花,劍指巨花。

“猜你冬天消化不良,應該沒興趣吃我。奈何長老已經下達了任務,不消滅你屬實是對長老的不敬。還望見諒。”

巨花似乎聽懂了明山柳的話,狂躁起來,莖枝狂擺,周圍的枯木樹幹被直直撞斷,斷面十分整齊。

“挖槽,好牛逼的花,真可惜啊。”

明山柳嘴上驚嘆著,右手揮劍,左手催動鐲子運動靈氣,劍引陣,白色的光縈繞在腳下。她隨手捏了一個絞殺陣,就朝巨花扔了過去。

巨花不以為意,躲都不躲,迎面朝明山柳沖了過去。

“滅!”

巨花在瞬間,被絞為齏粉。

場外的觀眾弟子看到這一幕,千人坐席,竟無一人敢在此言語。

評審團長老也停下了手中的審詞,調出精彩回放欣賞起來。

葉風清淡淡點了個頭,渾然不覺右手鐲子的靈氣變化。

安歌行在一旁,對此畫面並不覺驚奇,問葉風清道,“仙尊,你知道她的身世嗎。”

“知曉一二。”

安歌行也是默默翻了個白眼。

剛剛葉風清來找她,三句不離明山柳。安歌行若是轉移話題,問些修仙上的學術問題,葉風清就不搭理她。現在她再問起明山柳來,葉風清倒願意開尊口,理她幾個字。

“我也知道些,不知長老是否好奇。”

“否。”

“……”

安歌行尷尬笑了笑。

“也是,仙尊本領高強,怎麽看不出她的魔修血統來。”

本是看大屏幕的葉風清背手封住安歌行的嘴,使用靈鎖捆住手腳,緩緩回過頭,盯著安歌行,神情嚴肅,如同看一個死人。

幸好葉風清所在地,弟子們都散去,不然被外人得知,又要惹是生非。

葉風清也不說話,手上慢慢捏著個咒訣,輕輕敷在了安歌行的額頭上。

“唔唔唔唔!”安歌行掰著嘴,掙紮著。

咒法慢慢滲入,最後不留一絲痕跡,葉風清才徐徐道:“你若再敢胡言,我必誅之。”

安歌行驚恐的點頭,直到葉風清解了她的禁,走遠了,她都沒緩過來。

魔女,魔女師尊,一個比一個可怕。

秘境內,明山柳看著陷入雪地這位大熟人,有點抗拒人工呼吸。

這壯碩的肌肉,傲人的身高,可不就是當初那個覆活賽敗給她的錘修兩米一嗎。

兩米一像是凍暈後被這巨花吞噬,因為巨花消化不良,一直沒造成什麽實際傷害,才一直留在秘境中。

明山柳單手拎起兩米一的領子,把人立了起來。兩手掐著兩米一粗壯的手臂,做起原地踏步。

有時候,機械勢能也是一種便捷的負擔。

明山柳一直踏步到天黑,終於把兩米一暖和了過來,腿都走酸了。

兩米一醒後,感激涕零的要向明山柳磕頭,哐哐搬來兩截粗木,要為明山柳生火過夜。

明山柳看到兩米一一手掄起一棵桶粗的樹幹,差點以為是要恩將仇報。

火光升起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在魔界帶領軍隊廝殺,荒郊野嶺安營紮寨,軍中乏糧,將士不得不挖樹根的苦日子。

現在,真好啊。

兩米一名叫齊河,是謝紅塵的組員,他們在風雪中走散了。

明山柳也從中得知,謝紅塵完成任務極好,受到了劍靈提點。

若冬天不好好休眠,春天將是萬物消亡的季節。

明山柳琢磨了一下,這春天聽起來似乎是個災難。

若打擾了什麽東西,讓其在冬日不能好好休眠,等到春天到來,他們將會迎來滅頂之災。

就像吞食齊河的巨花,如果打擾到巨花的休眠,春天到來,巨花就會將齊河消化吃掉。

明山柳這麽一解釋,齊河也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謝紅塵他們是否安全。

他們二人盤腿坐在火堆前打坐,準備天亮後去找謝紅塵他們。

夜半,明山柳被一陣窸窣細聲驚醒,立即拔劍戒備。她的舉動嚇醒了齊河,也跟著爬起來查視情況。

明山柳從火堆裏拿出一根當做火把,向前探去。

叢林枯木斑駁,在耀眼的火光下,只有樹幹的影子在隨之晃動。

“保持警惕,等到天亮。”

齊河點點頭,找了跟臂粗的木棍防身,和明山柳一站站到了天亮。

天終於亮了。

明山柳瞪得眼睛酸疼幹澀。

這秘境要是能放個恐怖音效,絕對是驚悚片大片。

就差個迷宮來個你追我趕了。

明山柳走了半天,眺望著前方一眼看不到頭的灌木迷宮,掉頭就走。

“這裏一看就很危險,謝大哥應該沒那麽傻,我們另尋他處吧。”

“可謝師兄說,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機會更多。”

“他騙你的,你聽聽就行,保命才是最重啊——”明山柳腳一空,直直掉落進一個漆黑的地洞裏。

她果然跟木靈長老的雙胞胎兄弟水靈靈長老說的那樣,腳下生災啊!

落地的摔痛並沒有傳來,明山柳感覺像是掉落了一塊毛茸茸的肉堆上。

她更覺得不妙了。

“明姑—娘——!”

“你丫的別下來!”

齊河未聽到明山柳的壓著聲調的喊叫,直接從洞上跳了下來。明山柳被他的沖擊力波及,差點在身下肉團上彈起來。

突然,洞內回蕩著一聲低吼。

身下的肉,動了。

淦,冬眠的動物,被她砸醒了。

明山柳想著這小動物也有起床氣,醒來不得扇他們幾巴掌解解氣。

不一會,她竟然感覺到,身下的肉乎乎,好像是在,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明姑—娘——”

“咣——”

據目擊者明小姐講述,當時場面十分暴力,一位拒絕透露姓名的白衣男子將一身高兩米一的猛男踹出重傷。事後我們找到了那位不留名的熱心市民白衣男子,但因為該男子始終不肯將目光從明小姐身上離開,采訪失敗。記者安歌行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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