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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變臉又不是你生的,我才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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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飛鑾正欲分辨,卻猛地臉色一變,忙俯身拿起痰盂搜腸刮肚般吐了起來。

懷真實在看不下去,只得過來給她拍撫順氣,待她吐完後喚人進來收拾。

等婢女退下後,董飛鑾才緩了口氣,嗓音有些沙啞,“藥沒問題,你放心。我想可能是我斷藥太久,所以意外有了身孕。”

懷真心潮澎湃激蕩難平,在室內來回踱著,連聲祈禱道:“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董飛鑾有氣無力道:“懷真,求你幫幫我吧,我想好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懷真轉向她道:“我新婚當夜,你說過你不想要孩子,且不後悔,為何今時今日卻改了主意?”

董飛鑾閉上了眼睛,輕聲嘆道:“我那時候也沒想過會有這一天……早年間,我以為會永墮風塵,縱然生下孩子,要麽為娼要麽為奴,所以才絕了此念。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只要有你在,我就永遠都有指望,我的孩子也就有光明的前途。”

“你指望我?”懷真納悶道:“難道你不打算讓崔旻知道?”

董飛鑾翻了個大白眼,摸著微微凸起的小腹道:“懷個孕這麽要命,我還得費勁生下來,憑什麽他爽一回就白白當爹了?我的孩子,將來跟我姓。”

懷真大感欣慰,豎起大拇指道:“有志氣,有長進,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的。你先好好歇息,我去跟謝珺商量一下。”

**

懷真梳洗更衣後,謝珺還在東院書樓和屬官們議事,她便從側門進去,躡手躡腳上了樓,坐在窗下的搖椅上小憩。

隱約聽到楊寄容的名字,又聽到崇信暴/亂之事,她看著外間樹枝上鳥雀蹦跶,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感到臉上癢癢的,睜開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笑顏。

謝珺正蹲在旁邊含笑吻著她,見她醒來,便有些抱歉道:“久等了吧?”

懷真揉了揉眼睛,拉起他的手壓抑住興奮道:“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謝珺看到她喜滋滋的模樣,便知道是好事,忙追問道:“快說,我洗耳恭聽。”

“飛鸞有了身孕,都三個多月了,如今胎像已穩……”

“等一下,她、她怎麽會……誰的啊?”他聽到這話頓時來勁了,不等她說完便好奇地追問道。

“崔家老二——崔旻的,你也知道,她如今尚未成婚,府中又人多眼雜,若是……”

“別說了,我不幹!”他突然站起身,暴跳如雷道:“我們老謝家虧了他們老崔家嗎?上輩子替老大養孩子,這輩子還得替老二養孩子,這種事不要再找我!”

懷真擰眉望著他,剛想解釋他卻又開口了,只是語氣沒有那麽沖了,“又不是你生的,我才不管呢!”

“你有病啊,我為何要跟崔家老二生孩子?”懷真哭笑不得,跳起來錘了他一把。

“是啊,你都不跟我生,憑什麽和他……”他下意識接口道。

“謝珺,你腦子壞掉了?”懷真氣得敲了他一記,“這個時候扯我做什麽?崔旻和我有何關系?人家也沒讓你養啊,你不聽我把話說完就瞎激動,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毛躁?”

“不是讓我們養?”他長舒了口氣,這才慢慢冷靜下來,扶她坐下道:“消消氣,是我的錯,我一聽到姓崔的就頭大,又是這種事,這才一時犯渾胡言亂語,好泱泱,我不打岔了,你說吧,她想做什麽?”

“現在月份越來越大,恐怕瞞不住了,後面肯定會有流言蜚語,對她和孩子都不利。你看能不能找個清靜可靠的地方,讓她搬過去靜養,等生完孩子再接回來。”懷真詢問道。

“你早說嘛,這沒問題,我回頭就讓人去辦。”他趴在扶手上,有些憧憬地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柔聲道:“這個孩子將來管我們叫什麽呢?其實嘛……你表姐要是不方便,我們也不是不能養。就是怕養出感情了,將來崔家來搶,可如何是好?”

懷真心頭突如針紮,垂眸望著他,鼻頭忽然一酸,澀聲道:“三郎,對不起!”

“嗯?”謝珺擡起頭望著她,看到她的神情才反應過來,忍不住捏了捏的臉頰,笑道:“說什麽傻話呢?這些天四處奔波,瘦了不少,該好好補一補。”

“我……”揉了揉酸脹的心口,忍著淚意道:“我知道你喜歡小孩子,可我卻給不了。”

“泱泱,你別這樣說話,我心裏會難受。我們經歷了這麽多艱難才結成夫妻,難道就是為了繁衍後代?我如今真的想通了,不再去奢求了,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何況,我們不是因為彼此愛慕才想在一起的嗎?你對我而言是無可替代的,若是讓我選擇,無論你的對面是什麽,我都只會選擇你。我想……”他臉頰微微一紅,偷瞥了她一眼,有些難為情道:“我想著,我對你而言,也是如此吧?”

懷真拼命點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她胡亂抹了一把,哽咽著道:“是,是的。”

“傻孩子,哭什麽?”謝珺當即又驚又喜,卻見她哭的不能自已,忙將她抱起來自己坐下,讓她倚在懷裏,又是拭淚又是擤鼻子,待到終於哄好了,才腆著臉逼她一遍遍重覆剛才的話。

懷真說了二十次‘三郎是無可替代的’,直到舌頭打結,終於忍不住要爆發了。

他也不勉強,心滿意足地摟著她,笑道:“我這個人不貪心,你既然不想說那就不說了。”

“再說下去,我嘴巴都要長繭了。”懷真沒好氣道。

“真的?我瞧瞧!”他說著將她的臉扳過來,深深吻了一下,咂摸著嘴道:“又香又軟又嫩,哪有長繭?”

懷真破涕為笑,捏著他的下巴道:“越來越流氣了,跟誰學的?”

他點了點她的額頭,戲謔著道:“自然是師從愛妻!”

“少來,我可不敢當。”懷真笑著別過頭去。

“泱泱,說認真的。我們以後若是遇到投緣的孩子,可以考慮收養幾個。其實對我而言是否親骨肉並不重要,只要是我撫養大的,將來就是我的孩子。”他說到這裏豁然開朗,一拍大腿道:“別的夫妻敦倫都是有目的的,我們多單純呀,就是……”

懷真忙掩住他的嘴,羞赧道:“別說了,我都聽你的。”

“這麽乖?”謝珺笑著打趣道:“真是難得。”懷真笑著問道:“你們談什麽談了這麽久?”

“容娘要和我拆夥,為這事就爭論了半個時辰。”他神色間有些後怕,“我實在沒想到,她為了絆住我,居然派人把崇信攪地天翻地覆,若非崔易及時趕到平涼,後果不堪設想。”

懷真愕然半晌,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謝珺輕撫著她微顫的肩,柔聲道:“泱泱,以後我們再不分開了,我去哪裏都帶著你,你去哪裏我也都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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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楊寄容領兵四千趕赴敦煌,誓要重修西邊屏障。

董飛鑾則去了距高平百裏外的須彌山圓光寺靜養,懷真特意派了許多仆婢悉心照料,也將擅孕產女科的禦醫派了過去。

此後確如謝珺所言,他們再未分開過,無論是去地方上巡視還是到各大營檢閱軍隊。

這一年風調雨順,秋來大豐收,各地喜報連連,謝珺和懷真也跟著心花怒放,馬不停蹄地來往於武威郡和安定郡之間。

除此之外,他們也常去漢陽拜會皇叔,並和南邊接壤的右扶風徹底化解了舊怨。

雖然皇叔曾多次拉攏,但呂朝隱最終還是選擇與謝氏夫婦結盟。

懷真先前猜得不錯,燕王的確派人接洽過,並以高官厚祿相許,想要呂朝隱率部歸順,以期在最終決戰時合力圍剿雍州軍。

但呂朝隱明白,與右扶風毗鄰的左馮翊和京兆尹皆在雍伯餘掌控中,之所以未動他,並非他兵強馬壯神勇無匹,而是為了和漢陽趙王達成平衡。

一旦雍伯餘吞並右扶風,領土將與漢陽接壤,到時勢必會驚擾到按兵不動的皇叔,而皇叔與謝珺結盟之事天下皆知,一旦惹到他們,那豈不是自絕後路?

呂朝隱也是明白了此中玄妙後,才趁著懷真大婚時主動示好。

他不願歸順皇叔,因覺得皇叔在帝室危難之際袖手旁觀,不齒其為人。他也不會依附雍伯餘或燕王,在他眼中,那兩人皆是叛賊亂黨。

但是謝珺以前和他是平級,如今的身份更是不倫不類,要他歸附的話心理上過不去那個坎。

想來想去只能向懷真示好,她雖為女子,但並非尋常閨閣女流,好歹也算是衛室正統,將來傳出去不過一段甘為紅顏折腰的佳話罷了,何樂而不為?

**

懷真二十歲生辰剛過,須彌山便傳來喜訊,董飛鑾誕下一子,母子平安。

須彌山林木繁盛層巒疊嶂,是長安去往西域的必經之路,也是中原以及長安的門戶,緊鄰重兵把守的石門關。

山上多石窟佛寺,尤以圓光寺最為著名,且幽謐清凈與世無爭,是休養的絕佳聖地。

懷真曾來此瞻仰過大佛聖容,最大的一尊高約三丈,雄偉壯麗世所罕見。

他們於九月初前去探望,到達山腳下時正是日落時分。

霞光萬丈,映地山壁上的砂巖泛著神秘的紫氣。

懷真遙指著林木蓊郁的山間隱現的佛寺洞窟,喜道:“天黑前應該能趕到。”

“原本消消停停走兩天剛好,你非要一天趕到,累不累?”謝珺轉頭望著她,含笑問道。

“我想早點看到小外甥呀,別忘了,他管你叫姨丈,可別再說叔叔舅舅了,給人聽到得笑死。”懷真囑咐道。

謝珺不屑道:“你真以為我不懂?之前是故意瞎說逗你玩的。”

懷真用鞭梢捅了他一下,“話都被你說完了。”

又行了一陣,拐上山道後,擡頭可見寶勝峰高聳入雲的佛龕,懷真忙扯了扯謝珺的袖口,道:“明兒咱們去拜拜吧,聽說這些日子前來還願的外地百姓可多了,說不定佛祖一高興就給顯靈了,求什麽應什麽。”

“外地百姓們還什麽願?”謝珺納悶道。

“去年災荒,到處人心惶惶,如今總算平安渡過,還遇到豐年,百姓們肯定要拜謝……”

“行了吧,”謝珺嗤笑道:“真要拜就拜我們和各地官員,拜個石頭佛有什麽用?餓死在佛腳下他也不會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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