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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共眠你不能欺負我的,只能我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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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真回來時就見院中亂做了一團,王嬍站在出檐下,正苦口婆心地勸著。

原來是女官們來覲見她,半天等不到人,這才鬧開了。

一群內院的婢媼仆役也跟著看熱鬧,聚在正屋臺磯前交頭接耳嘰嘰喳喳。

表面上是挑釁王嬍,實則是在試探她的底線吧?

而且這些人鬧成這些,崔易就算有心也不敢出現了,懷真想到此便有些惱恨。

“咳,”她冷不丁走上前去,輕嗽了一聲,不看其他面生之人,只瞟著前排眾女官道:“今晚這麽熱鬧,你們不去玩,來找我作甚?我就出去透口氣的功夫,至於這樣鬧騰嗎?”

她拾級而上,走到王嬍身邊,語氣堅決道:“王娘子是我的人,你們是反了天,還想越過她去?”

眾女官齊聲請罪,只說是來賀喜,並無不敬之意,不知道她不在裏間,還以為王嬍故意不報,這才起了沖突。

“此處不比宮裏,若想頤指氣使養尊處優,還是盡早稟明了另謀高就。”

許是酒意上頭,她一時有些失了冷靜,指著外面道:“今夜便有絕佳良機,你們若願意,可以轉投趙王府,或者平襄郡主、忠毅候、永定伯,他們都是皇親貴胄,隨便一個都比這郡守府的門楣高。”

眾女官原只是嫉妒王嬍後來者居上,而且王家在江南起事,本該是逆賊,但懷真竟然還重用她,於是大都氣不過,趁著懷真出去便上門來找晦氣。

更沒想到她竟那樣護著王嬍,別無他法,只得跪下求饒。

後邊看熱鬧的沒想到風向突然大改,有的偷偷溜了,有的也跟著跪了下來。

懷真有點暈乎,望著滿地黑壓壓的人頭不知如何是好。

董飛鸞忙打發大家下去,有人問何時鬧洞房,她望著伏在王嬍肩上的懷真,自作主張道:“殿下一路鞍馬勞頓,想必早就累壞了,洞房不用鬧了,明早來覲見的時候來領賞就行了。”

**

後面的事,懷真記不太清楚了。

好像是被人拖著去沐浴更衣,最後送入了羅帳。

燭影搖紅,高床軟枕,總算離開了顛簸的車馬,她很快便睡著了。

她的身體沈重疲憊,但心卻是飄起來的,無論如何也睡不安穩,總覺得有什麽事,可每每剛想起一點兒,就又陷入了沈眠。

如此循環往覆,實在令人疲憊不堪。

混沌之中,似乎有一顆流星劃過,她驀然清醒過來——洞房花燭夜,可不能就這樣睡過去。

“三郎……”她一驚坐起,正想問他回來沒,耳畔突然傳來低低的嗤笑聲。

懷真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身畔側躺著一人,正支著頭,滿面堆笑地望著她。

帳中燈火昏然,她眼前還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便伸手去摸了一把,正好摸到結實緊致的胸肌。

她倏然收回手,掠了掠鬢發,嘟噥道:“你何時回來的?”

“有一會了,”謝珺坐起身來,輕車熟路地擁她入懷,“看你睡得這麽香,實在不忍攪擾。”

懷真擡起頭,一雙眸子亮湛湛,“你困不困?”

謝珺搖頭道:“這種時候哪能犯困?我精神著呢!”

懷真忙推了推他道:“你去多點幾盞燈,我要好好瞧瞧你。”

他立刻興奮起來,跳下床榻,靸著便鞋去掌燈,閣中漸漸大亮。

他將外間的隔斷門掩好,放下帳幔,這才小跑著回來了。

還未走到榻前,懷真突然撲過去跳到了他懷裏,緊緊攬住他的脖頸,嬌聲道:“三郎,我們往後再不要分開了。”

他含笑應聲,“那是必然,我們現在是夫妻了,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語罷托著她在室內轉了一圈,有點舍不得撒手。

懷真將手探入他微敞的衣領中,撫著他肩膀上因用力而緊繃的肌肉,呢喃道:“終於盼到這一天了!”

他抱著她走到榻前,附耳過去道:“你當日說以後要對我更好的後一句話,我可記得一清二楚。今晚該兌現了吧?”

懷真雙頰暈紅,蹙眉道:“你這人太沒情調了,就知道……”

“知道什麽?”他笑著逗弄她。

她不說話,跪在榻沿擡起手臂幫他寬衣,他矮身相就,嘴裏嘀咕道:“這個我自己會的。”

懷真解衣帶的手突然頓了下,咬著唇道:“你去把衣裳穿好!”

謝珺一頭霧水,困惑道:“為何?”

她起身下榻,心血來潮道:“喊人來鬧洞房啊!”

這麽冷清,哪像成婚的樣子?她心裏極為不滿。

**

正屋這邊一發聲,院子裏登時熱鬧了起來。

董飛鑾滿臉困惑地帶人侍候他們重新著裝,王嬍則向喜娘和嬤嬤們交代要註意的事宜。

此時賓客尤為散去,隔著數重高墻,依稀還能聽見喧鬧聲。

院中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為了營造氣氛,王嬍還讓人尋了一群孩童過來,自己帶著去向新人賀喜。

新郎新娘冠服齊整,在彩帳前端坐,接受眾人的朝拜覲見。

孩童們都是提前教好的,滿嘴吉祥話祝福語,聽得懷真心花怒放,忙不疊地讓董飛鑾打賞。

董飛鑾托著盤子,抓了一把黃澄澄的鑄幣,挨個兒往孩子們手中塞,除了錢幣還有喜糖喜果等,孩子們興奮不已,將衣帶裝得滿滿,臨走之前還不忘磕頭道謝。

等到王嬍將那群孩子領出去後,董飛鑾突然笑著轉過臉,對懷真道:“你有沒有發現,左首第三個小女孩是男孩子假扮的?”

懷真訝異道:“真的?”

董飛鑾收起盤子,道:“千真萬確,雖然模樣能以假亂真,但手卻是做不了假的。”

懷真忙望向謝珺道:“三郎發現了嗎?”

謝珺有些赧然,不自在地搖了搖頭。

可不能讓她知道他小時候也扮過女孩子,否則指不定要被她怎麽捉弄了。

孩童們剛走,王嬍便進來催促他們回房,說是喜娘們都等得不耐煩了。

謝珺參加過別人的婚禮,知道有這樣的習俗,但他自己並未經歷過,起先還覺得幼稚無聊,但看到懷真興致盎然,便也跟著極力配合。

等鬧完洞房已近子時,懷真意猶未盡,楞是被董飛鑾和王嬍推了回去,“春宵苦短,快回去吧,哪有新娘子嫌洞房鬧不夠的?”

“不就圖個吉利嗎?”懷真訕笑道。

“鬧了這麽半天,夠吉利一百年了。”王嬍笑著帶上了門。

**

懷真返回去時,在妝室對面小房間裏找到了謝珺。

裏面整齊地擺著一列箱籠,都是他的物品,冠履袍服、兵器鎧甲及卷軸文書等,還有張僅容一人可臥的的窄榻。

“你就這點家當?”懷真驚詫道。

他將剛摘下的頭冠擺好,笑著轉身道:“可不?跟你是沒法比的。”

“以後要在這裏立足嗎?”懷真問道。

他點了點頭,“與別處相比,這裏較為安全,可暫避兵禍。”

“那好,我最擅長安家了。”她躍躍欲試道:“趕明兒好好給你置辦些東西,我的駙馬,當然得風風光光。”

他輕輕嘆了口氣,既欣喜又感慨,上前擁住她道:“泱泱,我就只想要這一個頭銜。我別的都不稀罕,只要讓我做你的駙馬就夠了。”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我都只有你一個駙馬呀!”她環住他勁瘦的腰,柔聲道。

“你以前真狠心,連我僅有的名分都要奪走……”他慨嘆道:“我才不想和離呢,就算是相敬如賓,也比形同陌路好。你要是走了,我想去探望都沒個正經名目。”

“你別惡人先告狀,我們婚前有約的,是你背諾在先,反倒怪我無情了?何況你那時實在有點……”她支吾著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接住話茬,攬著她走進妝室,輕手輕腳地幫她摘卸首飾,“我以前討人厭,心胸狹隘嘴巴刻薄,但我現在學乖了呀,我看得出來,你心裏眼裏都有我。”

“你這是逼著我反省?好吧,我也有錯。”她心不在焉地敷衍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鏡子。

他垂著眼眸正在忙活,袍袖下露出半截精壯的小臂,那雙手掌雖有些寬大粗糙,但幹這些精細活時還挺靈巧。

她微微擡起眸子打量他的臉,鏡中只能看到大半張側臉,雖傷了一只眼,卻並不影響容貌,反倒平添了些許神秘和威懾。

上天待她還是不薄的,她心滿意足地感慨道,他是那樣耀眼迷人,矯健的像翺翔於長空的雄鷹,漂亮優雅的像原野上追風逐日的駿馬。

如今雖然沒了鮮衣怒馬的少年氣,但那種運籌帷幄鎮定自若的沈穩氣度卻更吸引人。平襄郡主為何就沒瞧上呢?她心裏頗有些不忿,太沒眼光了。

“我可不敢尋你的錯處,”他低頭摘耳墜,手指觸到她微燙的耳郭時,不由擡起臉來,皺眉嘀咕道:“泱泱,你是不是受了風?怎麽動不動就熱熱的?”

“可能是酒勁沒發散完。”懷真正欣賞著昏黃銅鏡中那堪比壁畫中美男的絕頂姿容,正思忖著若有閑暇可為他作幅畫,前些時候在定陽為王嬍畫的小像可是贏得了不少讚譽。

可是他一擡頭一開口,她的構思全被打斷了,想著再續一續,結果他卻大驚小怪要去喊人傳禦醫,“早上你可沒喝酒,定然是著涼了,還是看一看放心,萬一拖下去成傷寒了,可怎麽辦?”

看來他真以為她前世得傷寒死的。

懷真忙拽住他的袖子,忍著笑道:“也不看看什麽時辰了,這會兒傳禦醫?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盯著嗎?趕明兒傳開了,你看她們怎麽說。肯定會以為駙馬有何隱疾,這才半天不見動靜……哎呀!”

“你瞎磨蹭,反倒怪起我了?”謝珺俯身,一把將懷真扛了起來,大步往寢閣走去。

懷真剛散了發髻,一頭青絲倒懸著幾乎要拖到地上,她忙小心攏起,尖叫道:“快放我下來,頭暈。”

他走到榻前舉起她的腰,作勢要丟,懷真慌忙手腳並用緊緊攀附著,氣喘籲籲道:“謝珺,你翅膀硬了啊,竟敢以下犯上?”

“好泱泱,你若細心點,就會發現我不止了。”他陰惻惻地笑著,將她壓倒在榻上,擡手拂開她面頰上的發絲,拱了拱腰,滿意地望著她面頰上騰起的紅暈和受驚般突然瞪圓的眼睛,火上澆油般補充道:“我不僅要以下犯上,還要以下———幹上!”

“謝珺,你、你好歹也是名門出身,又不是沒讀過書,就不能文雅一點?”她羞不可抑,擡腳想踹,卻被他搶先一步壓住了。

“夫妻行房要如何文雅?”他腆著臉道:“你若覺得我幹你不文雅,那你來幹我?”說罷卷起她翻了個身,手臂依舊緊緊箍著。

懷真忙不疊搖頭道:“怪累的,我不想動。”

“我自己來的話,你又嫌我莽撞,到時候擺臉子給我看。”他抱怨道,“上回多久沒理我?你自己算算。”

“就一次嘛,你做了什麽心裏清楚。”她別過頭,氣呼呼道:“你不能欺負我的,只能我欺負你。”

“那不怪我的,”他連聲叫屈,“我也控制不住呀!”

懷真轉過頭,望著他憂心忡忡道:“那可如何是好?你今晚若是又變成那樣,我豈不是還要遭罪?”

謝珺也有些犯難,皺眉苦思良策。

那之後他再未失控過,可每次想起還是心有餘悸。

“有辦法了。”他將懷真抱到一邊,起身奔出了寢閣,再回來時手中提著那把隨身佩帶的短劍,交給一臉驚愕的懷真,鄭重道:“要是他來了,你就拿劍刺他,反正我不管變成什麽樣,都不會對你動手的,你放心大膽地刺,興許他一疼就跑了。”

懷真又看到這把短劍,不由得往後躲去,擺手道:“不行不行,疼的是你啊,傻瓜!”

“我疼總比你疼強,”他執意如此,像是想要驗證自己的想法般,俯身過來要把短劍往她手裏塞,“泱泱,我也不想受制於人,你幫幫我,試試這個法子……嘶!”

腦中突然一陣劇痛,他不由得撒手,緊緊按住了頭,短劍無聲跌落在錦褥上。

‘好小子,對自己都這麽狠?萬一她失手把你刺死了,你哭都來不及。’心底響起一個鄙夷的聲音。

懷真猛地想起了楊寄容的話,忙撲過來抱住他,焦急地問道:“三郎,是不是頭痛?”

裂開般的痛楚一閃而過,竟再未迎來第二波。

他有些驚奇地擡頭望她,見她慢點擔憂和慌亂,忙吸了口氣道:“沒有,沒有,我好著呢!”

他將短劍撿起來,爬過去壓在枕頭下,回頭沖她笑著叮嚀道:“就這樣說定了。”

懷真皺著眉,滿面嫌惡地瞟了眼枕下露出的一抹穗子,“要麽它留下,要麽你留下。”

“那……當然是我留下,”他訕訕地翻開枕頭,取回了短劍,嘀咕道:“這可是我的新婚夜。”

“放得遠一點。”懷真道,他只得又放回了隔壁小房間,等他慢吞吞轉回來時,就見懷真笑吟吟站在榻前,招手道:“過來,我侍候你寬衣。”

他受寵若驚,走上前去張開手臂,得寸進尺道:“以後天天都要。”

懷真低垂著頭,摸索著解腰帶上的環扣,“那要看心情。”

“和我在一起,你絕對不會有壞心情的。”他擡手輕輕撫摸她雪玉般的柔頸,手指上的溫度漸漸升高,有些微微地灼燙。

懷真並未反駁,笑著道:“我猜也是。”

她晃了晃肩,皺眉道:“別亂動,擋住光了。”

看她認真擺弄的樣子,他不由朗笑出聲,單手輕松卸下了腰帶,“夫人若是有心,以後慢慢練習吧,今夜還是為夫自己來。”無論她的裙衫帶扣有多繁雜,他解起來都是輕車熟路,因為曾經做過無數次了。

“泱泱,我明白你為何身上發熱,”他將她抱到榻上,輕吻她的眉眼,聲音裏滿是興奮,“你想我了。”

懷真將手搭在他肩膀上,調笑道:“那你還要傳禦醫嗎?”

“不用,不用禦醫,我來給你治。”他的吻徐徐落至耳畔,眼角一勾,渴切而激動地貼著她的耳朵問道:“真的可以射進去?”

懷真窘地要死,在他背上使勁錘了兩把,尖叫道:“要死了,你怎麽什麽都問?”

他笑著伏倒在她頸側,甕聲道:“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嘛!不然到時你又推我出去,那真是要命。”

紅羅帳徐徐落下,將歡情春意盡皆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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