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兄弟,你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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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裏頭的鼓和市面上常見的鼓不一樣。

市面上常見的鼓是架子鼓或者極大的廟會才會用的大鼓。再讓人眼熟一點的便是木質的小腰鼓。這些鼓大多都是用棒子來擊打, 又會因為鼓材質和大小的不同而造就其不同的聲音。

面前的這個鼓外貌上就與眾不同。

布掀開後,裏面是一個像沙漏一樣的鼓。鼓雖說是陶瓷的,實際上只有中間那段是瓷質地,纖纖細腰搭配上鐵圈和牛皮, 帶有一種難得的狂野。

鼓上下兩面之間有繩子牽引著。繃緊的繩繞在鐵鉤上能固定兩個鼓面, 成了這張鼓的又一處裝飾物, 遠看近看都是別有一番味道。

鼓不算新, 顏色不是很光亮, 只是保存鼓的人非常細心, 連一丁點的臟和銹都不讓這鼓沾上。

關正陽學過的樂器再怎麽繁雜,也沒學過怎麽打這樣的鼓。他知道鼓殊途同歸,但每個地方的譜子和習慣都不一樣。面前這個鼓,他可以有一萬種玩法,但未必是小孩想要學的。

他張了張嘴,吐出一個圓潤的牙膏泡。

牙膏泡圓潤, 在晨光下露出晶瑩的輝光。

關正陽瞳孔地震:“……”忘記他還在刷牙了!

他意識到失態, 飛快撿起自己牙刷去漱口,臨走前含含糊糊說了一句:“等喔下!”

洗漱完畢, 關正陽才重新出來和兩個小孩子碰頭。他當音樂老師的時候非常一本正經,根本看不出平時的沙雕樣, 裝模作樣拿出個板凳,挺直自己的腰板:“你喜歡聽什麽樣的鼓曲?”

小孩只是想學鼓。他覺得學鼓很酷,很不一樣。

真要讓他說喜歡聽什麽,他腦子裏一時間都想不出幾首鼓曲, 只有無限循環當地比較老土的那種擊鼓方式,慢悠悠帶著山裏的曲調,像是放慢了無數遍的山歌。

他吱不出一聲, 關正陽拍了拍鼓皮,四周看了圈。小孩只帶了鼓,沒有帶敲鼓的棒。關正陽這次來也沒想到自己會過來打鼓。

沒有鼓錘,他只能將就一下,起身隨意找了兩焊接的工具。焊接的工具有點像是螺絲刀,他倒拿著在鼓面上敲擊了兩下,確定音色還行,再摸了一下工具,確保這玩意不會弄傷鼓面:“回頭我再買兩個鼓槌。”

小孩忙點頭。

沒有節拍器,關正陽就用腳踩節拍。

正常人很難控制一首歌百分百卡在節拍上。尋常人很容易因為情緒上來,又或者卡詞忘詞等原因,下意識加快節拍或者漏掉節拍。

但關正陽幾乎可以說是一個人工節拍器。他的肌肉已經比他的大腦更適應及節奏。

關正陽動作裏帶著一點漫不經心,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有意思:“鼓這種樂器很重要。重要之處在於你玩別的樂器,錯了一個拍子快一個拍子,或者漏了兩個音,外行人聽不出來。但鼓你一錯,誰都能註意到。”

賀君和三個嘉賓一起看向關正陽。

關正陽:“你這一看就是傳統的鼓,傳統鼓一般都和祭祀祭拜之類有關,它溝通著神靈、先祖和自然。你重視它,它就會回饋你最好的一切。”

他話剛落,原本漫不經心打一下兩下的鼓聲,轉眼就變得密集起來,如同狂風暴雨侵襲而來,墜於鼓面毫不留情。他手速一向來很快,快到讓人覺得敲擊的工具都有了殘影。

人心都被攥在一起。然而激烈過後,他又驟然緩下速度,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鼓面,聲音慢慢變小,最終停下兩秒,他又敲擊在了鼓側面。

瓷鼓並不大,然而一般而言像這類有點形似腰鼓的存在,側面都是可以擊打的。當然對於關正陽來說,所有能發出聲音的東西都可以創造音樂。

整個鼓曲就像是一個人行走在路上,碰上了激情似火的現實,過盡千帆後又慢慢遠去,最終形成了新的自我。

小孩聽不懂關正陽鼓曲裏的深意,只覺得好聽,眼眸比原先更加鋥亮。

關正陽問小孩:“喜歡嗎?”

小孩猛烈點頭。

關正陽嘿笑:“那我晚上來教你啊!”

他想著這小孩要是有天賦,以後估計也需要老師。想要走出大山,光靠一個鼓不夠的:“等我們在這邊修好了路,你以後就能出去念書學打鼓。教音樂的大學很多,裏面有很多優秀的老師。想考上去要看書的。”

小孩微仰頭看著關正陽:“為什麽學音樂也要看書?”

關正陽立刻拽出他老師當年教他的說法:“音樂是沒有國界的一種語言。但玩音樂的人不是只跟你玩音樂的!他們日常生活會說各種語言。你都聽不懂他們說話,想要讓他們教你都不行!交朋友都不行!這怎麽辦?”

小孩醍醐灌頂:“對哦!”

賀君笑起來,安排起工作:“那麽我們今天給當地人規劃一下梯田運輸軌道和車。兩個小朋友回去好好看書。晚上我們碰頭再學打鼓。”

一大兩小應聲。

賀君和三個嘉賓說:“我們今天分頭量一下可以裝軌道的區域,路上和坡度之類的數據。再研究下哪裏裝運輸車可以放閘當剎車。”

三個嘉賓一大早被鼓曲震得精神十足,心情愉悅,當然連聲也應下。

一群人穿得衣服都方便行動,找了尺子上山分頭去研究水稻田往下運輸的路。兩個小朋友依依不舍,可這時也對學習充滿了動力,所以留下鼓就沖回家學習去了。

五個嘉賓真上了山,賀君和關正陽一組,三個影星一組。賀君和關正陽早前上過一趟山,心裏已經有點想法。他們商量了一下,也預估了要怎麽修軌道。

三個影星則是多做了一個動作,在自己覺得可以規劃軌道的地方用短木頭定了位。

雲榮定好位後,還和唐梓商量著:“我們到現在才教了他們一點基礎的東西,很快就要走了。這兩個人也沒證件。回頭這地方要收成了,軌道大概率都沒鋪好。要不我們幫忙幹掉點活?”

唐梓手上拿了一個小本子,正在本子上極抽象畫著軌道圖。她聽到雲榮的話,當即答應:“好呀。”

羅佳飛滿腦子還是昨晚不樂意學習,今天就樂意學習的那小孩子。

她來之前做好了很多準備,還認真去了解了一下貧窮的那些個農村。她知道這兒交通不便,也知道這裏小孩可能不怎麽接觸外面。

她還讓經紀人去和節目組商量了下捐贈地方當地建設的事。節目組的洪導對她表達了誠摯的感覺,然後拒絕了她的捐贈。至少拒絕在節目拍攝期間的捐贈。

洪導說得很清楚:“這個山中村不是不想改變,如果外界的捐贈太多,他們反而會喪失改變的念頭。”

就像這個小孩。他不是真的不想學習,他只是不知道學習的意義。他認為學不學,並沒有影響到他今後漫長的人生,那當然是選擇不學更輕松。

而賀君和關正陽這兩人,和她認知裏那些流量偶像相差也是很遠。她認知裏的流量偶像不是沒本事,但包袱很重。國內的藝人大多包袱都重。

Vacation這個組合能紅,確實是有道理的。

羅佳飛想到這裏,也是很誠懇順著好友兩人的意思:“他們拍攝這個綜藝確實不容易。兩個人修個軌道,修個車,還得推廣新水稻。回頭可能又要修路。哪裏來得及?我們趁這兩天多忙點。”

三個人自我鼓舞:“我們加油!”

觀眾是上帝視角,不知道三個人內心具體是什麽相反,但看到三人組相互打氣的時候,笑裂了。

有人幽幽感嘆著:“這就是傳說中被賣了還得給人數錢吧。”

“第一期來兩個老師,賀君學習得認認真真,半點不馬虎。第五期來三個老師,賀君:苦力來咯!”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笑瘋了。我追的明星竟然是這麽單純的屬性嗎?”

“不是他們單純,是隊長太可怕了。他算透了一切!”

算透一切的賀君也找了幾根木頭定了位置,認真思考著坐多大的推車更合適。其實像鐵礦車那樣運輸的就非常妥,一輛不夠就多輛,最好還能輕便可拆卸的,這樣平時也能放在村子裏當二輪或者四輪推車。

隊長在用功,關正陽用功了一段時間,很快被大自然吸引走註意力。

他一腳踩在泥裏,拔出後蹲下用手指戳了兩下。

泥土濕潤,看上去還挺幹凈的。

關正陽臉上露出一種微妙驚喜的表情,拿起一坨土,在場玩起了泥巴,捏起了小人。一個小人不夠,他當場決定多捏幾個。

賀君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身邊人沒了,滿臉疑惑轉過身找人,結果發現關正陽蹲在遠處路邊上,埋頭猛虎挖泥。

賀君:“……”兄弟,你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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