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機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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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曉蕾拎著行李走下樓,就看見洛林倚在一輛白色跑車的副駕駛門上等她。黑色V領的毛衣,外搭米色的風衣沒有拉上拉鏈,微微敞開,下穿墨蘭色的休閑褲,看似隨意的休閑裝扮,卻是一副完美的車模造型。

曉蕾不由得皺眉,這車這人停在宿舍樓前太紮眼了。

“你的車?”

“家裏的,我只是偶爾開開。”洛林迎上來一邊接過曉蕾手上的的行李一邊輕描淡寫地解釋。他從沒和曉蕾說過家裏的事,但大約猜得到她的反應,所以自覺地回避。

“我和魏承他們說好一起搭車的,你不用送我了,到車站還要找停車位很麻煩的。”身後的宿舍裏一定有八卦愛好者趴床趴門地看好戲,她要是上了這張揚的跑車,指不定被編排出什麽令人惡心的故事來呢。曉蕾有些猶豫,站在原地不肯上車,想著怎麽才能拒絕洛林的好意又不會讓他難堪。

洛林把行李放在行李箱,“砰!”地扣上後蓋,看了她一眼,臉上有點緊繃。曉蕾有些惴惴,想賠笑再說些什麽,洛林幾步上來拽著她胳膊拉開車門推她進去摔上車門,然後繞到另一邊開門上車。

“怕人看見?你傻站在那,只會讓更多人看見,聯想更多,”洛林發動汽車徐徐前進。

“你也知道呀!那幹嘛開車來送我,還開這麽招搖的跑車,你還嫌我不夠出名呀?都是被你害得,這回指不定又被傳成什麽樣呢?”她瞪了他兩眼,掏手機打給魏承,告訴他自己搭別人先走了,一會兒在車站會合。

“傳什麽?,反正你是我的緋聞女友也不是什麽新聞,那麽緊張幹什麽?”

曉蕾聽見他一副是不痛不癢的樣子就有氣。“你當然不緊張了,又不是你中彈當炮灰。”

上次她正在教室上自習,苦讀一天一本書終於覆習完了,正準備再接再厲把筆記翻一遍,聽見有人叫“洛林”,擡頭看,他站在教室門口,正在四處巡視。叫他的是前排的一個女生,好像是他的同學,估計是叫他坐在他旁邊的空位。曉蕾略看一眼就低下頭繼續看筆記,不想聽見洛林不大不小的聲音由遠而近,“不用了,我還是坐曉蕾旁邊吧!她幫我占了座位了。”然後,黑影迫近,在她旁邊坐下。曉蕾不擡頭也能收到周圍嗖嗖的冷箭,凍得她寒毛直豎,只能把滿腔的怨恨都記在洛林身上。

回宿舍的路上曉蕾見四處無人,馬上跟他算賬,“誰給你占位子了?你剛才幹嘛瞎說!好像我多想和你走一起似的。”說時還雙手叉腰,小臉一揚,像極了小孩兒吵架。事後曉蕾感慨地發現她在洛林面前是越來越不註意形象了,連小孩吵架的招式都用上了。

“我就是拉你裝裝樣子,好斷了她的念頭,被人追逐的感覺很煩的。葉曉蕾!你不會這點兒忙都不肯幫我吧?你也太沒良心了,你想想我都幫過你幾次了,上次……”洛林義憤填膺地控訴她忘恩負義的行為,讓曉蕾頭一回見識了男生原來也可以絮絮叨叨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於是她只好投降,誠懇地承認錯誤,承諾繼續無怨無悔地充當洛林反追逐大戰中的炮灰。

有時她也在想,那女孩兒其實長得不錯,身材熱辣,洛林怎麽就沒感覺呢?後來聽劉眉說國貿那個千嬌百媚的系花韓麗也是悲劇的愛慕者,她就明白了,要麽洛林桃花太多,挑花眼了;要麽他是個傷情王子,受過致命的情傷不再敢愛;要麽他就是個gay!

Gay在文藝覆興時期的意大利是流行時尚,不少藝術家都是gay,曉蕾一直對文藝覆興時期的意大利心懷憧憬,愛屋及烏對gay並不排斥。愛本沒有善惡對錯,因為有了利益得失的計算才給愛加了蹩腳的註解。她不想去無聊地評判別人的愛與被愛的對錯。那於她是很遙遠的事。

不過對身邊這個潛在的gay,她還是很好奇的,在車上閑著無聊,她忍不住想打聽點兒他的八卦。臉上陪著小心,好奇地問:“哎!洛林!你為什麽沒有女朋友呀?”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洛林不露聲色,略想一下平靜地反問。

“是嗎?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是誰呀?我認識嗎?”這小子居然瞞著她,太可氣了!

“你急什麽?我說有了嗎?你就問這一大堆問題。讓我怎麽回答?”

“呃……那我一個一個問,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為什麽?”曉蕾來興致了,不覺探過身來,面對洛林,眼睛瞪得大大的。

“……”沒回聲。

“受過情傷?”曉蕾開始證實自己的猜測。

“……不是。”洛林目視前方,微微皺眉,謹慎地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

“挑花眼了?”

“……”再皺眉,拒絕回答。

“你不會真是gay吧?”曉蕾終於把抱著的炸彈扔出去了,就等著聽響兒了。

嗞!……是響了,不過不是爆炸聲,是輪胎擦地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或遠或近的剎車聲、鳴笛聲、咒罵聲。

洛林強自穩住繃緊的神經急轉方向盤,把車滑到路邊停穩。

“你腦子裏在想什麽爛七八糟的,會害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曉蕾從沒看過這麽聲色俱戾的洛林,額上的青筋都在一跳一跳,雙手抓握著,好像要打人。她剛才也被嚇了一跳,知道這次玩笑開大了,心突突地,像要跳出來了,身上一陣一陣地冷得發抖,嘴唇哆嗦著閉不上,呼吸都忘了,恍惚間覺得鋪天蓋地的盡是尖銳的剎車聲,絕望的尖叫,和炫白的瞬間。

“……對……對不……不起……”

洛林氣極,還要罵她,“你……”話沒說完就發現她不太對勁,滿臉煞白,頭一點一點地,嘴巴張合著,大口大口地抽氣,身子也軟在座椅裏。“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你別嚇我!”撲上去抱起她癱軟冰冷的身子,一遍一遍地呼喊。這時的曉蕾只有進氣沒有出氣,身體嚴重缺氧,好像聽見有人說話,卻不知講些什麽,意識漸漸模糊,眼神渙散,墮入無盡的深淵。

清風,徐徐地撫過臉頰,吹亂了發絲,流連在臉龐,微癢。好像是春天,鼻息裏有絲絲清涼,溫柔地包裹著又像是奶奶的懷抱,飄忽的心終於安定,還有惱人的陽光,雖然溫暖卻專會擾人清夢……

“嗯……”終於掙紮著撩起眼皮,一張沈靜的笑臉,含著血絲的眼中暖意融融。

“你醒了?”壓抑而溫柔嗓音輕輕地喚她。

“我怎麽了?”虛弱的發音,好像是來一個陌生人的口中。

“你被嚇暈了,忘了呼吸,我給你做了人工呼吸。”洛林輕聲地回答,尾音微微上揚,故作輕松。他不會告訴她,剛才他是如何地驚慌,不知所措,眼看她昏厥沒了氣息,卻素手無策。幸好情急之下撥通了劉哥的電話,大概說了癥狀,按照劉哥在電話裏一步一步地的指示為她做人工呼吸,也不知做了多久,總算看到她開始自己吸氣,才發覺全身已經被汗打濕,內衣貼在身上,又熱又粘,抹一把臉上的汗水,些許浸入眼中灼得生疼。

曉蕾思緒漸漸清晰,斷檔的記憶終於一幕幕召回,身體本能地一顫。洛林急忙收緊手臂,摟得更緊,“沒事了,沒事了,對不起,對不起……”一遍一遍地呢喃著,像是說給她聽又像安慰自己。

等洛林把曉蕾送到火車站已是一個小時以後,幸好出發得早,總算沒有錯過火車,。本來洛林堅決不肯送她到車站,要送她去醫院看病,曉蕾不肯,洛林不敢再和她爭,只好答應。

魏承早就急得火上房,洛林在旁邊解釋說曉蕾身體不舒服,所以路上休息了一會兒。魏承又火燒火燎地問:“哪裏不好?要不要緊?”

曉蕾含糊地回答說頭疼,現在好了。魏承才放心。

趁曉蕾去廁所,洛林拉著魏承,斟酌措辭,“路上出了點兒意外,曉蕾被嚇得不輕,情緒不太穩定,請你在路上多費心照顧。謝謝!”

“曉蕾是我老鄉加師妹,我自然會盡力照顧的,你放心!”

魏承聽說過曉蕾和他的緋聞,問曉蕾,她只說是普通朋友。今天看他一臉鄭重地向他托付,儼然是把曉蕾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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