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聖誕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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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靜靜地流淌,曉蕾依然忙碌。宿舍成了名符其實的只用於睡覺的地方。

李曉歌到底沒有躲過聖誕表演,每天晚上拖著劉眉陪她在系學生會排練。

一天晚上曉蕾回到宿舍,蔡萍坐在床上低頭盯著手裏的手機發呆,眼中似有淚光閃爍。聽見響聲擡頭正撞上曉蕾異樣的眸子,忙又低下頭。曉蕾從容地拐進浴室。自從蔡萍和王猛和好後,曉蕾和蔡萍的交流就客氣而疏遠了。臥談會時一提到王猛,曉蕾就閉嘴,王猛兩個字儼然成了兩人之間的禁忌。

“你說,男生怎麽能做到一心二用的?”一次,曉蕾問對面盯著顯示屏的洛林。

最近每個星期天洛林都會到公司找加班的曉蕾,或玩游戲或上網等她下班,一起吃中飯,然後送她回宿舍。

“為什麽問我?我看起來像那樣的人嗎?”洛林反問。

“不是啦!我只是搞不懂才問問你的,你是男生,應該更清楚男生的心理。”

洛林盯著屏幕想了一會兒,屏幕的熒光晃得白凈的俊臉棱角分明,“你見過心被切開還能活的人嗎?”曉蕾皺眉不懂,他的口氣愈加低沈,“因為沒有心所以才沒關系。”

聖誕晚會是在校露天體育館舉行的,繞場一周是層層疊疊的看臺,沿石階而下直到中心是一個扇形的露天舞臺,長方形的舞臺背景後面用塑鋼板搭了臨時後臺。

曉蕾和劉眉陪著李子歌早早就到後臺候場。古箏獨奏被安排在晚會中段,三個人搬了三把椅子坐在角落,李曉歌打開琴盒取出古箏校音。她們特意挑了舞臺斜後方的位置,透過下場門正好可以看到臺上。

六點整舞臺燈光亮起,伴奏樂中主持人杜赫秀發高挽粉裙翩翩出場。她是外語系的系花,堪稱才貌雙全。

開場是藝術學院的群舞,熱鬧地熱場。

第四個節目是體育系的撐桿表演,三個健美男生白衣束身,時而兩人持桿,一人繞長桿上下翻越,時而一人扶桿,兩人如猿猴爬到桿頭,做出各種驚險動作。場下掌聲如雷,掀起一陣熱潮。

節目結束,三人依次慢跑下場,曉蕾三人都爭著欣賞帥哥的俊美身姿,直到哢嚓!砰!回頭一看,古箏連同支架摔倒在地上,肇事的長桿顫微微地戳在古箏上。仔細查看更是糟糕,有兩根琴弦已被挑斷,悲慘地扭成一團。

李曉歌頓時傻在當場,三個帥哥一個勁兒地鞠躬道歉,說該死、該死,沒註意前面有東西。編導老師也到了,問李子歌有沒有備用的琴弦。意外終於擊碎了李曉歌一貫的冷靜,慌張地回答,“沒,沒帶。”

節目總要繼續,編導叫來班導商量對策。要不直接取消,要不重找個節目代替。班導喊來候場的幾個企管學生商量,李曉歌覺得事情因她而起,恢覆了冷靜低頭想辦法。

“班導,讓葉曉蕾上吧!”李子歌扔出一個炸彈,炸飛了一群人。

“不行!”曉蕾沖口拒絕。

“她唱歌不錯,天天在宿舍裏開演唱會。不信你問問劉眉。”李曉歌接著爆料,無視擺手瞪眼的葉曉蕾。

“劉眉,是真的嗎?”班導嚴肅地向劉眉求證。

欺騙班導,後果很嚴重,誠實的劉眉躲閃著葉曉蕾哀求的眼神,“是……是很好聽。”

於是,班導鄭重地向葉曉蕾宣講了臨危救場的重大政治意義和深遠的國際影響,於是,曉蕾含淚屈服了。

還有二十分鐘就該上場了,曉蕾把《世界的約定》的伴奏音樂拿給音效老師,化了淡妝,也沒特意換衣服,只脫了大衣,露出裏面的白色高領毛衣,下穿淡綠色燈芯絨長褲,然後自己躲在舞臺背景後練習。雖然也在KTV唱過幾次,但是第一次面對幾千觀眾演唱,這對一向低調內斂的曉蕾來說,就像讓恐高癥病人玩兒蹦極一樣,堪稱致命挑戰。

李子歌和劉眉自知理虧,早跑得沒影了,曉蕾現在也沒心思譴責她們的賣友求榮,只盼著不要在臺上出糗。

等待的時間格外地難熬,手心攥出了冷汗,身體緊張得微微發抖,只盼早點兒解脫。

聽見好聽的女聲叫出“葉曉蕾”三個字,她心裏忽的一松,終於看到了曙光,四分二十二秒後的聖誕之光近在眼前。闊步走上舞臺,熟悉的音樂徐徐傳到耳中,仿佛置身於久石讓的音樂會現場,清瘦的老者清揮指揮棒,悠遠的音樂輕輕流淌,如縷如紗,倏忽間,匯入深邃的夜空,幾抹輕雲。

不覺間卸下了緊張慌亂,垂手挺胸,微微仰頭,像是望向看臺實則遙望夜空,隨著音樂緩緩開口,深沈空幽的歌聲一出口便融進音樂中,渾然天成。

在淚光深處搖擺的微笑

正是一直以來的世界的約定

雖然昨天是兩個人可現在只有我一個

但今天我也會努力地活著

就象我們剛見面的那天一樣

雖然你不在我的回憶中

但你卻化成微風輕撫著我的臉頰

就算是在那穿過樹葉傾灑陽光的下午我們分手之後

世界的約定也決不會結束

雖然現在只有我一個但明天卻是未知數

是你教給我的

那潛入黑夜的溫柔

雖然你不在我的回憶中

但你永遠生活在

小河的歌聲中、那天空的顏色中、還有那鮮花的芳香中

直到音樂停止,曉蕾才擺脫催眠狀態。仿佛忽然發現被暴露在聚光燈下,渾身僵硬地向激動的人群鞠躬致謝,雷鳴般的掌聲,炸得她逃命似地跑下舞臺。

曉蕾躲開大家的誇獎,穿上大衣,遛出後臺。

洛林單腿撐地坐在自行車上,看見熟悉的身影飄出大門,臉色更柔,輕輕喊她,“葉曉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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