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鳥？”程以池回眸, 突然撞進段清斯的目光裏，偏了偏頭，問。

“應該是白鷺。”

“哦。”程以池跑過去。

段清斯在後面望著他，見程以池一個一個數過去, 笑著從後面攬住他：“看出什麽了？”

“好可愛, 那個是它們媽媽嗎？”程以池指的是前面那只領頭的小白團子, “跟只小糯米團似的。”

確實, 一群白鷺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偏偏它們頸長, 看著便更有氣勢了。

程以池跟著它們走了一陣，又退了回來，牽住段清斯的手：“清斯, 你不是要和我一起看嗎？”

段清斯感覺到溫熱的觸感從手心傳來，低眸瞥了眼相握的手, 即使他知道程以池只是想領著他走, 心裏也不禁為之一頓, 然後蕩漾。

他回握過去，揚起嘴角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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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小火車，可以觀光一些路邊的野生動物，段清斯和程以池坐了最後一排。

他們上車後便坐得安安穩穩。前邊有兩個小姐姐不停回頭望他們, 段清斯便把程以池攬在自己的懷裏，偏頭, 像是去親他, 然而兩人之間還離著一大截距離。前面的小姐姐終於回頭了，小聲嘀咕：“應該不是以池吧。”

程以池對發生了什麽恍然不知。

段清斯則心裏有點甜蜜和內疚，但以池是會原諒他的吧。

程以池望著窗外，不多時, 車啟動了，犀牛和斑馬莽撞地奔了過來，湊到程以池面前，程以池就隔著窗戶看他們，段清斯看他們，覺得他們兩個都好奇極了，你望著我，我望著你，最後還“哇”一聲，程以池碰到斑馬過來，試探著去用手碰了碰，那匹斑馬就歪著頭，晃著腦袋跟著程以池的手一起動，腳步噠噠地追上程以池的車，最後小火車越跑越快，程以池用力對那匹斑馬揮手，心裏還有些念念不舍。

再接著，羚羊頂著他的角踱步走了過來，似乎是對小火車已經司空見慣了，但見到程以池的一剎那，羚羊猛然一頓，接著猛然跑過來，頂著他的角，似乎要把窗戶頂破。

程以池被猛地一驚，往後跳入段清斯的懷裏，心魂未定地看著羚羊頂玻璃。

段清斯手攬著他，安慰：“沒事，它進不來。”

“它就是好奇。”

程以池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反應這麽大，還鉆進段清斯懷裏了，兩人現在看上去便像是一對親密的小情侶，前面的妹子更篤定他不是程以池了。

程以池稍微掙了掙，段清斯就將他放出來了，摸摸他的頭發，理理他的衣領，說：“別怕，它喜歡你才來的。”

“這個喜歡我不想要。”程以池看見羚羊還在頂角，忍不住捂臉：這孩子咋這麽執著呢？

小火車忽然起步加速，羚羊還歪著腦袋看程以池，角在玻璃上碰了一會兒，見實在追不上了只好就放棄了，最後還沖著程以池搖腦袋。

程以池忍不住就對躲著它愧疚起來。

但他轉念一想：它猛然撲過來，我怎麽知道它要做什麽。這也不能怪我呀。

小火車坐了一整圈，基本上就玩完一個項目了。

程以池見到了不少有趣的動物，而且這些動物和他都特別親密，還有路過羊駝的時候，小火車直接停了說允許下去給羊駝餵草。他們沒有帶，前面的好心姑娘送了他們一把草，然後紅著臉說：“祝九九呀！”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的。”段清斯說。

“啊哈？”程以池沒聽懂。

段清斯將草遞給他，哄著程以池往羊駝那邊走。

見到羊駝將腦袋蹭過來吃他手裏的草，程以池頓時就什麽都忘了。

羊駝的腦袋好大一只，還想往程以池懷裏蹭來蹭去，程以池餵著餵著就開始嫌棄了。

“好大的羊。”程以池叫了一聲，“哥，哥你快來！我被包圍了！”

段清斯轉頭一看，四只羊駝把程以池圍在中間，不停蹭蹭，這哪是饞草啊，這是饞人吧。

程以池懵了一下，看見羊駝過來就往後退，結果又撞到另一只的腦袋上，左右也去不了，還好段清斯此時及時過來把他解救出來。

兩個人匆匆上了小火車才逃離羊駝。程以池嘆了口氣：“太熱情了。”

段清斯替他擦臉上沁出來的汗，看來是真的活動了，汗都出來了。

程以池還帶著帽子和口罩，熱得不行。

小火車停了後，兩人商量一下找了個陰涼地邊吃東西恢覆精力。

動物園裏有一家餐廳，然而程以池想起了上次游樂園裏的餐廳，撇了撇嘴：“估計不好吃。”

“沒事，”段清斯說，“我們進去買兩瓶水。吃的我帶了。”

“真的？”

段清斯只帶了一個小包，程以池本來以為是放手機的，沒想到他像變魔術似的變出來兩個牛油果三明治，又變出來一些洗好的聖女果和葡萄。

“清斯……”程以池玩了一上午，早就餓了，吃到三明治也覺得是人間美味，感動得不行：“你太細心了！”

段清斯笑笑：“別噎著了，還有。”他又變出一小碟壽司。

程以池真摯地感覺段清斯現在像一只哆啦A夢，太厲害啦！

段清斯說：“上次你在游樂場沒吃飽，我問過澤宸了，又覺得如果恰好你還想去那兒恐怕連中午飯都不會吃，所以就自己帶了些來，希望你能喜歡。”

程以池三兩口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段清斯問他：“這一份你要吃嗎？”

他不好意思起來：“不了，你還沒吃……”

“吃沒吃飽？”

“……沒有。”程以池可憐兮兮地低頭說。

段清斯分了一半給程以池：“我上午吃得太晚了，現在吃不下。”

“嗚嗚嗚，清斯你真好。”太貼心了，程以池感動地想：以後誰和段清斯談戀愛一定會幸福死。

段清斯慢條斯理地將剩下的三明治吃掉，又吃了一些水果，把盒子放回那個小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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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人開始坐纜車，下面很多大型生物，俯望下去，竟覺得有些恐怖。

程以池剛慶幸地說：“還好我不恐高。”就看到段清斯皺著眉，虛弱地閉著眼睛，臉色也很蒼白。

“你恐高？”程以池臉色變了。

“嗯。”段清斯睜開眼睛看他，微微點頭，笑了笑，“不大要緊。”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暈，上次恐高還是在十年前，許多年了，他也不記得了，上來後，等高度漸漸上升段清斯才覺得心悸。

“現在能下去嗎？”纜車上只有他們兩人，程以池連忙撥打電話，讓纜車把他們往回帶。

可來不及，如果現在往回就只能與後面發動的車相撞。

“沒事。”段清斯勉強勾起唇角笑笑，讓他安心，“就這麽走吧，我閉上眼睛就好。”

“那好。”程以池握住他的手說，“我給你講解，你就在腦子裏想。”

“好。”

“現在我們經過了一片紅色的小鳥處，從這裏望下去都是一小點一小點的，講解員說它是朱鹮，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程以池說，“我怎麽覺得它長得這麽像枸杞？一小顆一小顆的。”

段清斯無聲地笑了笑。

“下面又是一大片空地了……唉？又河馬在那兒喝水……”

隨著程以池的講解，旅程也終於來到了尾聲。程以池攙著段清斯往下走，還擔憂地問他：“沒事吧？”

段清斯感覺自己的腳一觸碰到地面就有力氣多了。他搖搖頭，笑笑：“讓你見笑了。”

“抱歉，明明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還要去逞強，讓你擔心了。”

程以池說：“怎麽會呢？你也不知道自己這麽恐高啊，這也不是你能決定的。”

“既然知道我擔心，那以後就多照顧自己，註意點自己的情況，知道嗎？”

段清斯聽著程以池的勸誡，心裏卻有一股暖洋流過，他感覺到程以池現在有一點點把他當成朋友了。

而不是長輩。

他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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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纜車上下來，他們緩了一會兒，程以池對著段清斯說：“我想去衛生間，你要去嗎？”

“我在這等著你吧。”

程以池沖他笑笑，轉身笑容便完全止住了。他冷著臉，快步走到洗手間，卻沒有進隔間，只是把隔間的門狠狠一關，然後在外邊洗手。因為洗手間的位置問題，外面的人如果追來的話是看不見人到底有沒有進衛生間的。

果然，有人跟著進來了。

看見程以池的下一刻，他頓住了。

程以池難得面無表情，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著轉身，盯著那人，冷哼一聲：

“追啊？怎麽不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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