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輸得徹底, 偏偏另一人還完全聽不懂，像一尾魚在水裏暢快地游著。

衛不言看了他一會兒，笑笑，問：“一個多小時了, 再泡下去皮膚得皺了, 上岸吧。”

程以池從池面冒出一個腦袋出來, 歪著頭笑了笑：“好呀。”

他感覺皮膚確實有點幹幹的, 上了岸，衛不言趕緊找毛巾給他包上, 他擡起頭問衛不言：“感覺你沒比我高幾公分啊，為什麽能完全把我包住？”

衛不言此時確實是將程以池抱在懷裏，溫柔道：“冷嗎？”

程以池搖了搖頭, 將毛巾給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泳池是非露天的, 有暖氣, 怎麽都冷不著。

聽見程以池的問題, 衛不言說：“你太瘦了。”

程以池“啊”了一聲，嘟囔道：“我覺得我比剛來的時候最起碼胖了三斤。”

“胖點好呀。”衛不言見程以池不可置信地望過來，忍不住笑，“你太瘦了, 看起來怪有型的，實際上抱在懷裏都沒多少肉。”

程以池說：“那也沒辦法啊, 上鏡好看。現在的觀眾呢, 又要看肌肉，也要看緊實的腰腹，有一點贅肉都是不行的。”

“你又沒有。”衛不言想：就算有一點小肚子也很可愛。

“都是為角色服務。”程以池說，“角色要求胖, 我就胖一點，角色要求瘦，那我就減肥，但在不接戲的時候我還是得盡量保持良好的體態，讓大家看著高興嘛。”

“那今天的運動量已經達標了吧。”

程以池很含蓄地點點頭：“應該是的！”

“那請問程以池先生可以陪我一同用餐嗎？”

程以池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估計這一個小時又白游了。”

衛不言推著他去了下面一層的餐廳：“別管那麽多了，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減肥。”

下面各式的餐廳都有，從中餐到西餐，但程以池點的還是中餐，衛不言倒是點了一份惠靈頓，然後很貼心地分了一半給程以池：“嘗嘗？”

酥皮的酥香與裏面緊致有嚼勁的牛排的肉香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程以池咬了一口眼睛就亮起來了：“好次！”趁這個機會，衛不言想與他聊聊。

最起碼，他想搞明白程以池到底是不是真的直男。

“你是怎麽發現自己是直男的啊？是有過暗戀對象嗎？”

程以池楞了：“是直男……還要被發現嗎？不是對男人沒感覺不就是直男嗎？”

“不一定，也許也會有性冷淡。”

程以池喝口水，說：“如果真的是暗戀對象的話確實沒有過。”

還沒等衛不言高興，程以池的但是就來了——

“但是小時候有個妹妹在我家借住，她當時每天都喊我哥哥，還一起玩過家家，她說長大以後要嫁給我，我也很喜歡她，這算直男嗎？”

衛不言還沒回應，他就自言自語地說：“我覺得算的，如果她沒有走的話，我一定會娶她的。”

白月光？衛不言皺皺眉：“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個時候你知道喜歡嗎？”

“估計知道吧。”程以池想了想說，“我比較早熟，當時確實很喜歡那個妹妹，很有保護她的欲望。”

“不過後來她被她爸媽接走了，再後來就完全不見了，怎麽找都找不到，我爸媽也不跟我說她的下落，就這樣走散了。”

“你不知道她的名字？”

程以池搖頭：“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小名是一一，真的是很久以前了。”

衛不言沒再去戳他的傷心往事，說：“你知道我第一次發現自己喜歡男人是什麽時候嗎？”

“什麽時候啊？”程以池戳了塊蘋果幹放進嘴裏。

“是看見你演戲的時候，你演的第一個角色阿澈，看的時候沒有感覺，”衛不言瞇著眼睛回憶起來，笑罵了一聲，“草，從夢裏醒來才發現自己想的全是你的樣子，然後就發現自己喜歡男的了。”

程以池嘴巴裏包著蘋果，圓起一小塊臉蛋，頭發蓬蓬地亂在頭上，木楞地看著衛不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蘋果咽下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問：“我把你掰彎了？但那只是一個虛幻角色啊……”

“怎麽可能。”衛不言揉了把他的頭發，說，“性取向這東西是天生的，我早就對男生有感覺了，只是一直不敢面對，直到那次我才知道我確實是個同性戀，只是你的樣子符合我心中戀人的形象，掰彎當然談不上。”

程以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從小就喜歡一一，應該還是異性戀。”

衛不言：……他恨自己那張嘴。

說實話，衛不言是不太相信程以池對他口中的鄰家小女孩真是那種喜歡之情的，最多就是對妹妹的憐惜，但程以池這個人，感情經歷幹凈得像一張白紙，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動沒動心，也沒有過喜歡的對象，演過的幾個有感情經歷的角色也都是很純的戀慕和占有欲，衛不言實在不信他真的懂什麽叫喜歡。

但如果他真的是直男……衛不言也下不去手。他只能暗自罵自己太好撩了，程以池做什麽都忍不住喜歡，不想去看他又忍不住不看他。

吃完午餐，他們兩個去按摩房按摩，程以池很認真地對衛不言說：“我覺得總和你出去，我會變成廢物。”

“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每天享受的小廢物。”

衛不言問：“這樣不好嗎？”

程以池趴在床上，半裸著，身後的按摩師手上塗抹精油，用力從肩膀往下按壓，揉搓，他閉上眼睛，昏昏欲睡，悶悶地說：“好啊，就是大家都希望過上的生活嘛，不過就是太好了，所以才會變成廢物。”

衛不言想：如果你跟我在一起，那以後過的都是這種生活。

他又想：即使程以池真的和自己在一起了，他也絕不會變成廢物的，程以池就是程以池，是那個很棒的程以池。

只是這些話他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那邊傳來的呼吸聲逐漸平穩。衛不言擺了擺手，輕聲問：“睡著了？”按摩師往前看看，對著衛不言點點頭，就躡手躡腳地出去了。衛不言拿上毯子和毛巾，走到程以池的床前。

程以池睡得舒服，按摩房裏溫度較高，他的臉蛋通紅的，看上去更漂亮了，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小舌頭動了一下，又伸出來舔舔嘴唇。衛不言看著他的睡顏，嘆了口氣：小直男。

唉。為什麽是直男呢？他用右手的食指與中指碰碰嘴唇，又用同樣的地方摸摸程以池的額頭，輕輕地。他說：“小直男，就會撩人，親親額頭總行了吧？”

程以池安穩地呼吸，沒空搭理他。他覺得自己幼稚，輕聲笑了一下，把毯子給程以池披上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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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回去得很早，才四點半，天色蒙蒙暗。

大部分人都工作回來了，除了顧澤宸，他連續請了幾次假，今天特地叮囑他們說自己不回來吃晚飯，也會晚歸，恐怕睡覺前都見不到他了。

大家圍在餐廳裏，有些人很好奇地盯著衛不言和程以池。

白如雨皺了皺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程以池在衛不言面前格外放松，好像……

是從那次單獨約會開始的。

他對於約會不是很急，只要沒有人拿到換房機會，他就不會向程以池提出約會請求，很明顯，節目組此時很眷顧他。

段清斯將湯遞給程以池，是黎熠做的番茄湯，熱氣騰騰的，程以池對著黎熠笑笑，黎熠的手捏了一下，又很快放開，只是再想對著程以池笑時，程以池已經轉頭和別人說話了。

哥還是不想理自己。黎熠有點難受，但想想：確實是自己的錯。

嘖，更難受了。

節目組在眾人酒足飯飽之後突然宣布活動，讓大家在直播下玩真心話大冒險第二輪活躍氣氛，觀眾們也很久沒和他們互動了，這次真心話大冒險的人選由觀眾來抽。

程以池明顯想起了上次的真心話大冒險，笑容僵了一下，問節目組：“這次還有那種題目嗎？”

上次那個……太過分了。

節目組的消息很快發來：放心，絕對和上次的題目不一樣。

程以池放下心來，和大家一起坐到了客廳的中央，圍成一個圈。只不過他這次左邊坐的是衛不言，右邊坐的是段清斯。

[老婆！我命中註定的老婆我來了！]

[哇哇哇！又是真心話大冒險嗎？這次讓我們選？？？我想看老婆和我打啵！]

[那個，我想看老婆的腰窩嘿嘿嘿嘿嘿嘿]

[我就不一樣了，我想看我磕的cp麽麽麽]

[姐妹們！快去看節目組給的題目，有驚喜！]

[我草了，我真的服了，這是我不付費就能在電視上看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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