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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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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之井是連通神魔兩界的唯一通道,神魔兩方在裏面設有重重障礙,並派重兵防守,嚴禁兩界生靈通過,神魔之井中積聚著瘴氣,使人產生幻覺。

此刻的神魔之井已如一片死域,哪怕低等魔物都不見痕跡。

最後三陣是以神魔之井為中心,呈三角形態布下,彼此之間相互呼應,合三為一。

慕容紫英站在陣外,取出預防瘴毒的藥丸服下,重樓派來的下屬根本無法靠近,三個誅魔殺陣將這整片區域變成一個大陣,陣法巨大的殺傷力加持之後,再借以神魔之井的特殊地勢,就算是玄霄前來也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但是這樣的陣法有利有弊,只要破除其中一個,另外兩個便不攻自破。

想必布陣之人也是極有信心,不然也不會對這麽大的破綻視而不見。

回想之前破除的十餘個陣法,布陣的手法慕容紫英皆不陌生,這樣的殺陣究竟是何人所布,目的又是什麽呢?

僅僅是為了封死魔界?是不是過於小題大做了,要知道三界之間除非聖戰,否則極少來往,就算這陣法占據了傳送陣十年八年都不會對偌大的魔界產生丁點影響。

而這所有的一切,跟玄霄、重樓等人又有何關系呢?

困擾他多日的問題,至今依舊毫無頭緒。

重樓安排重兵將整整一十九個誅魔殺陣團團圍住,慕容紫英每破解一個陣法釋放出的區域就會被迅速處理。

封言等人為追蹤黑蛟陷入意外,封擎被俘生死不明,魔界雖大,黑蛟獨特的氣息想要在“黯”的控制下完全隱匿,幾乎是不可能,那麽只要他尚未身死,此處必定是他最後的藏身之所。

慕容紫英揮手抽出忘塵,劍光劃破空氣,劍身輕顫低鳴。

看來,唯有先破陣了。

因為強大的法力,法陣散發著淡黃色的幽光直聳入天際,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慕容紫英不敢托大,一開始就以上清破雲劍全力擊之,本以為只能讓陣法震上一震,沒想到劍光剛至,陣法竟如冰面般破成無數碎片。

晶亮的法陣殘片隨著法力的消散而灰飛煙滅,仿佛逝去的星光。

心中時刻保持警醒的慕容紫英眼中閃過幾分詫異,用去他八分力的上清破雲劍很強是不錯,但也不至於能將如此龐大的陣法一擊即破。

光幕消散無蹤,白色霧氣充斥眼前,仔細看去,彌漫的白霧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控制在固定的區域之內,濃稠的遮擋住所有視線。

努力控制心中泛起的不祥預感,慕容紫英發現,盡管法陣的防禦外壁被打破,但是法陣中心陣眼未破,其誅魔之力絲毫未減。

手中握緊忘塵,腳尖用力點地,深藍色的身影片刻間消失於濃霧之中。

十年的東海之行,讓他對於無法視物的環境並不顯得驚慌,小心步行約大半炷香的時間,依舊不知道方向,擡眼望去,天地間似乎只剩下茫茫白霧……與其中渺小到不真實的自己。

突然慕容紫英停下腳步,略有些疑惑的從臉頰上拭下一抹水漬。

霧氣凝結成水,沒想到並非幻陣,彌天大霧頓時被消減了大半的殺傷力。

慕容紫英了然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枚圓潤的淡藍色寶珠,天地間水之聖物——水靈珠。

凝結的霧氣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用力攪動,翻滾流動著,僅是片刻的功夫,遮天蔽日的白霧便稀薄了,然後消失不見。

紫紅色的天空下,一名黑衣男子面色陰冷的站在神魔之井入口巨大的傳送陣前,離他不遠處,白色的光球中,隱約看到盤膝而坐,閉目不言的正是之前在人間有過數面之緣的封擎。

慕容紫英在他們面前不到百米距離,淡然相望。

“閣下這麽大手筆將魔界攪得不得安寧,卻在此藏頭藏尾好幾日,究竟意為何事呢?”

黑衣男子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擡起眼,金色的眼瞳中帶著冷血動物特有的陰毒之感,“本座不過借取分寸之地休養生息而已,是魔界咄咄逼人,非要趕盡殺絕!”

“好一個咄咄逼人。”慕容紫英怒斥道:“不說你在東海興風作浪,光是盜取朱鳳青龍血脈,設計朱鳳誤殺人間幼童就足夠你上斬龍身首異處。”

黑蛟猙獰笑道,“輪不到你區區凡間一個修真道人竟對本座的所作所為指手畫腳,偌大的魔界,竟然派你一個人類前來,重樓當真不顧親信的死活嗎?”

“天理循環,今日犯下種種罪孽,他日必報!”話音未落,慕容紫英已提氣執劍而上。

黑蛟在圍剿中不知如何逃脫,卻重傷無疑,更讓慕容紫英掛心的卻是另一件事,據封言醒來後回憶,朱鳳青龍的血脈是被黑蛟的魂力包圍送至墨湖之上的。

既然有心歸還又何必再多抓一個封擎,更別提布陣封鎖整個魔界。

心裏突然蹦出一個念頭,差點驚得慕容紫英亂了劍招。

黑蛟完全沒有重傷之後的精力不濟,而慕容紫英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應戰,一來一往間,兩人竟打得平分秋色,難分難舍。

黑蛟的武器是一截長鞭,看似普通無華,比起忘塵卻不逞多讓,可長可短還堅韌靈活,與忘塵幾次交鋒下來,竟沒有絲毫損傷。

再一次甩開長鞭,慕容紫英退後數米,正準備蓄力上前,丹田中猝不及防的劇痛幾乎讓頭腦一蒙,胸口仿佛被巨石狠壓,鮮血噴口而出。

全身好像被抽碎了筋骨,眼前的視線也開始模糊不清,半跪在地上用忘塵堪堪撐住才沒讓自己倒下去,看到這一幕的黑蛟沒有趁機上前,而是站在不遠處,好整以暇的慢慢卷起自己的長鞭,看著苦苦掙紮的慕容紫英,陰冷微笑。

“我還當那家夥臨時反悔,看來是錯怪他了。”將長鞭收入袖口,黑蛟慢慢走過來,距離慕容紫英幾步遠的地方蹲下身來,似乎是想近距離將男人的痛苦掙紮看的更真切些。

“真可惜,茍延殘喘了十多年,瓊華最後的獨苗也要折在這裏了。”

驚雷一般的話語在慕容紫英耳邊炸響,幾乎瞬間讓他從洶湧的劇痛中清醒過來,驚異的目光死死投向黑蛟那張白得過分的臉,心臟似乎要脫力掌控從胸腔中跳出,之前腦海中那個讓他不敢相信的念頭似乎因為這句話得到了證實。

慕容紫英嘴唇顫抖著,“你究竟是誰?”

“你這可是難到我了呢。”黑蛟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在東海,我為你最後的同門送上最後一程,在魔界又救你性命於危難之中,做了這麽多卻換來你的拔劍相向,現在卻來問我是誰,這讓我情何以堪啊……掌門。”

魔界的天空沒有日的東升西落,看不到月的陰晴圓缺,紫紅色的天幕在白日呈現出的是一種迷人的色彩,在夜晚散發的是一種包容的安靜。

就在這樣的天空下,慕容紫英瞪圓了的雙眼中,男子近在咫尺的笑容似乎僅是片刻,就變得模糊起來。

一會是東海海底深淵那張在鮫人燈下溝壑滿布的蒼老面孔,一會又是姜國遺址外青年驚喜重逢的笑容。

經脈被撕扯的疼痛蔓延至全身,那種仿佛把身體血管一點點撕裂開來的感覺並未讓這個堅毅的男人倒下去,緊握住忘塵的右手青筋爆出,泛白的指節微微顫抖著。

被包裹在解瘴氣的藥丸中,中和瘴氣的同時,特殊的毒被一點點送進丹田,作為修真門人,那是所有力量的源頭。

就像沼澤的汙泥,一點點將丹田包圍後,緩慢侵蝕。

當丹田被劇毒完全汙染的時候,慕容紫英終於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黑蛟饒有興趣的看著冷汗一點點從臉頰滴落的男人,看著他就算痛極快失去意識,依舊堅毅的眼神,終於滿意的點點頭。

這個身體,比想象中還要令他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了,大家見諒,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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