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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皇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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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討人嫌的性格還真是一點沒變。”重樓雙手抱在胸前,不冷不熱的嘲諷道。

黑光劃過,收起黯繺,玄霄瞇起眼,冷顏回望,不言不語。

胸口的傷處盡管還在流血,玄霄已經感受不到那種命懸一線的危機,想必是分擔了傷勢之後,慕容紫英已無性命之憂。

“久別之後的重逢難道不該表現點什麽嗎?”重樓挑眉,挑釁的語氣尤為明顯“我親愛的……兄弟。”

繼承了最為純正的魔神血統,誕生於同一片混沌,在同一時間被賦予生命與思想,漫長的歲月中,相互排斥卻又相互依存,卻極少有人知道,他們之間擁有的是怎樣牢不可破的羈絆。

兄弟二字絲毫未對玄霄造成任何影響,看似無意的態度,實則卻是心不在焉,強行醒來的代價便是記憶覆蘇的滯步,面對重樓,熟悉之感來自於血緣,但是對於更多的往事卻依舊未曾憶起。

就像之前被他重創的肅祈,盛怒之下的玄霄根本沒有意識到幾乎斃命於他手的,竟是追隨他數千年,極少數能夠贏得他信任與讚賞的下屬之一。

低頭的餘光瞟到衣衫上綻放的血色,傷口雖未繼續惡化,疼痛卻仍然真切,

“以吾之魂,與汝結契,以吾之命,與汝共分,永生永世,不棄不離”原來是這個意思。

失傳已久的遠古契約將兩個完全獨立的靈魂綁縛在一起,彼此之間共享生命,平分傷痛。

這或許就是當初宗煉為何在信中留下那句“慎用慎用”的緣由,有些事未提,並不意味著玄霄不知道,締結了共生契之後的慕容紫英,自始至終都未曾真正的恢覆,身體也好,功力也罷,不惜以犧牲生命本源為代價換取他人的再生,怎麽可能本體不受影響,也許正是如此毅然決然的付出,才讓玄霄這樣冷情的人不得不動了心,付了情。

心中滿滿的都是對慕容紫英的惦念與擔憂,那份焦慮讓這個看似平靜的男人隨時都有失控的可能,也正是身體感受到的疼痛才維持了玄霄所剩無幾的理智。

因為那份痛入骨髓的撕裂感,意味著共生契依然將他們緊緊聯系,換句話說,自己此刻能夠站在這裏,意味著……紫英尚未身死。

他還活著,簡單的四個字將幾乎吞噬玄霄的絕望沖散了些許,五指無意識的攥緊,要視線飄向不知名的遠處,腦海中只被一個念頭強烈的霸占著……要找到他,再也不要放開他。

略微不滿的看到自己被晾在一邊,重樓卻未表現出明顯的不快,這人自記憶起就是如此,歲月最顯著的能力之一便是讓很多本不能接受的事情成為習慣。

使了個手勢,兩道暗影憑空出現,立於身邊,重樓回身看看強撐著一口氣的肅祈,低聲吩咐道:“帶他去療傷。”

跟隨魔皇多年,就算是冷血無情的“影”也禁不住露出驚訝的眼神,但很快歸於平靜,領命準備將肅祈帶離此地。

“戾”之首領,仙魔大戰時誕生的另一個傳奇,永遠不變的黑袍加身,俊顏烏發,即使千年之後,仍然是仙界諸多神將不盡的噩夢,溫潤稍顯文弱的面容,左手只一柄細劍,讓多少神兵屍身盡毀,神將屍首分離,在廝殺對敵時,彰顯出的狂煞之氣,就連統帥的魔兵都禁不住心生膽寒。

只有這樣絕對強悍的存在,才有資格執掌直屬於魔皇的精英軍隊,可就是這樣的人物,卻被傷到毫無招架之力,可見這位傳說中的魔尊是怎樣一個可怕的存在啊。

“等……一下。”身體之外,魂魄亦受到重創的黑衣男子吃力開口,吃力的以劍支撐著身體,面對玄霄屈膝跪下,面前的,是他此生唯一認定的主人,就算死於他手,也不能影響自己對他半分的忠誠,“那人被救走……他留下一句話……”

即便是那人,死前也有留下遺言的權利,而自己答應過會替他轉達。

本來漠不關心的玄霄瞬移至肅祈跟前,居高臨下的的俯望,急聲問道:“他被誰救走的?現在人在哪裏?”

即便的詢問,自玄霄口中道出時,帶著令人無法質疑的王者之氣。

眼前一黑,肅祈知道自己快撐不下去了,那人的下落黯部必是比自己更加清楚,但是那句話,是自己答應定會轉達的。

咬破舌尖,換來最後一絲清明,“他說……來生,莫……會先找到……在那等你……”說罷,身體倒下,徹底暈厥了過去。

重樓皺了皺眉,揮手示意“影”盡快將肅祈帶去醫治,若不是探知到受損的魔魂並無魂散的危險,他也不會如此悠哉的繼續站在這裏。

不管怎麽說,玄霄這次下手也太過不知輕重了,若不是他及時趕到擋下致命一擊,想必肅祈連重生的希望都不會留下。

好歹也是自己人,眼睜睜見人重傷瀕死,他還是不能做到袖手旁觀,說到無情冷血,也許真沒人能比得上眼前的這位。

不過對於肅祈留下的話,重樓還是有些好奇,那句聽上去並不通順的“遺言”。

莫會先找到……

玄霄垂下眼簾,細細的咀嚼,片刻的疑惑後,隨著了然的眼神,一同襲來的是幾乎令他呼吸停滯的激漾。

莫會先找到……皌會先找到……,慕容紫英心中,生命最後一刻,記得念得都還是那個自己隨口道出的約定。

沒有說紫英,而用皌,是因為相信,這世上,唯有一人能懂,而這句話,只要那人懂,便足矣。

“皌”,慕容紫英的命字,並非祖宗給予的姓,並非父母所取的名,而是這個靈魂獨有的稱謂。

來生?

玄霄笑得森冷,心卻是暖的,手掌慢慢撫上自己的胸前,來生太飄渺,這個自己認定的人,今生來世,他都絕不會放手,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從他手中奪人。

肆意飄渺的白霧中,迷失方向不知所歸,慕容紫英奮力向前奔跑著,急速的風聲拂過臉畔,滑過耳邊,可是直到氣喘籲籲都逃脫不開這片迷霧。

仿佛受到本能的驅使,腦海深處一個聲音在強烈告訴他——逃,必須要逃,千萬不可以被找到,千萬不可以被追上。

突然,一雙湛藍的瞳眸映入眼簾,那是恍如最純凈的天空都比擬不了的純凈顏色,輕易的就探進人的靈魂,慕容紫英猛然止住腳步,聲音帶著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恐懼,“你是誰?”

霧氣漸漸散去,遮擋視線的屏障撤去,清晰呈現眼前的,是一張同自己別無二致的面孔,若非瞳色的差異,衣著配飾的區別,慕容紫英幾乎以為他看到的不過是自己的倒影。

嘴角淺淺的笑意,淡如幽蘭,沁人心脾,那是自己永遠都無法擁有的風情。

“一切皆是命中註定,該是我的,誰也奪不走。”清麗的嗓音介於少年的稚嫩與成年男子的渾厚,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袍,烏絲隨意披在肩頭,直至腰際,與自己拘謹不茍的形象相差甚遠,明明是最熟悉的容顏,慕容紫英卻覺得無比陌生,陌生到令他心寒。

“你究竟是誰?”執著於這個問題,慕容紫英再次開口,聲音中透出隱隱的顫音。

男子悠然一笑,與慕容紫英如臨大敵的態度截然相反,沒有再次回避,深深望來一眼後,答道:“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也是將來的主人。”

慕容紫英茫然的眼神道出心中的疑惑,可是對方明顯沒有解答的意思,丟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笑後,身影飄散於空氣中,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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