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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國遺址 再見玄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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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天邊,那抹藍色身影沒入天際直至不見蹤跡,秦臻才收回視線,垂下的眼簾掩蓋住眼中的晦暗不明,片刻之後,朝向青鸞峰方向前去。

一路朝北而去,慕容紫英低頭看向手中靈光藻玉的次數逐漸頻繁,無法解釋心中燥亂的情緒從何而來,掌心已被一層細細的薄汗所浸染,眉頭隨著光球漸漸走向靈玉的中心而越蹙越緊。

該死的,他究竟在緊張什麽?

深吸了口氣,再次核實了一下光球的位置,確定其確實停留在靈光藻玉正中的位置,慕容紫英立於劍端,從雲層處向下張望,看似是被森林所包裹的宮殿殘垣,大概量視了一番森林的大小,足有千頃之廣,樹木滄叢濃密,步行其中想必極易迷失方向,若非依靠靈玉,他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這個地方。

玄霄在這裏面?

放棄苦思不解的問題,一甩衣袖,禦劍落在應該是主殿前的空地上,一路走來,慕容紫英仔細巡望,發現占地極廣的宮殿實則是由一個主殿與一邊各兩個共四個偏殿組成,主殿損毀的非常嚴重,已經塌陷完全不能進入,相對而言,四座偏殿卻保留得較為完整,雖然也有不同程度的破損,卻依然矗立。

慕容紫英暗道,從風格以及古舊程度看來,起碼是五百年以前的建築,玄霄為何會出現在此?

突然,異樣的氣息打斷了男人的沈思,慕容紫英兩眼放光,幾乎在同一時刻便斷定其出處。

劍氣!竟然是劍氣!

慕容紫英又驚又喜,喜的是能夠釋放出如此強大的劍氣,必定是把驚天絕世的好劍,驚的是,能擁有此劍,主人也絕非凡人,時機這樣湊巧的出現,究竟是誰?

當下,決定不再多想,便向左手邊靠近主殿的一座偏殿直奔而去。

進到裏面,慕容紫英才發現,整個殿堂都是由石料雕砌而成,屋頂,房梁都是清一色的暗灰色巖石,仔細辨認,竟全是上好的花崗巖,大概因此數百年的歲月才沒有留下太過明顯的痕跡。

巨大的長方形空間由八根石柱分兩邊支撐,空蕩蕩的除了空氣什麽都沒有,借由午後的陽光,慕容紫英發現正前方墻壁的兩個角落各開出一個不小的石門,而凜冽的劍氣正是從右邊的石門後傳出。

沒有任何遲疑,便快步進入。

身後的劍匣突然一陣不平常的騷動,紫英正要取出魔劍一看究竟,可是先一步出現的場景卻讓他忘記了手裏的動作,大吃一驚。

進入石門向下蜿蜒了數十節臺階,盤旋而下,走出狹小的樓梯間,呈現在眼前的是比外間更加寬廣的石室,十米多高,百米米見方的密室中唯有一個巨大的鑄劍爐坐落在正中。

瓊華精於鑄劍,繼承了宗煉衣缽的慕容紫英更是佼佼者,可是當他第一眼看見如此壯闊的劍爐時,也不禁訝然。

高達八米以上,內徑五米開外的鑄劍爐,用壯闊一詞絕不為過。

石室內四面墻壁各插有六個巨大的火把,雖然無法將室內的每一個角落照得通透明亮,卻不妨礙慕容紫英辨認出劍爐前那個一襲白衣,霸氣盎然的男子。

——玄霄!

心臟承受著比最初見到鑄劍爐時更大的激蕩,這麽多天,他的行蹤,他的近況,他的不告而別已經占據了自己所有的思索空間,似乎只要一靜下來,腦海裏,玄霄不可一世的面顏便會浮現出來,不安的心,在見到他神色如常的轉過身時,終於塵埃落定。

咽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湧動,慕容紫英終是沒有發出半個字音。

該說些什麽?一時之間這似乎成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一開始便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玄霄僅僅是皺了皺眉頭,便將心思繼續放在鑄劍爐上,熔煉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成敗就看這最後一刻,可他千算萬算沒料到,來人竟是慕容紫英。

眼底深深的錯愕與驚喜被昏暗的光線隱藏得十分完美,眼簾一閉一合,便徹底抹去了異樣的情緒。

波瀾不驚的語調與爐內能夠輕易熔化精鐵的高溫形成鮮明對比,玄霄淡淡一瞥後,收回目光,甚至不再多看慕容紫英一眼,“你怎麽來了?”

“我……”用盡全力說服自己,對方話語間濃濃的寒意不過是錯覺而已,慕容紫英深深吸氣,“我來找你……”

“找我?”清晰的冷哼隨著男子冰冷的眼神狠狠的砸過來,砸得毫無防備的慕容紫英一個措手不及,“我很忙,別來煩我。”

難以置信的盯著幾乎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慕容紫英甚至開始懷疑這個近在咫尺的家夥不過是一個與玄霄既形似又神似冒牌貨。

雖然肆意妄為,但甚少會對某些事情執著計較,不為其他,只因為他根本沒放在眼裏,從某種程度上說,只要你不招惹他,玄霄是個挺好相處的人。

此刻玄霄對他的冷若冰霜,陌生的眼神,陌生的語氣讓慕容紫英所有的擔憂都換化成無名的怒火,情緒甚少大起大浮的男人突然不受控制的發難。

“忙?你究竟在忙些什麽?為什麽不告而別,為什麽帶走望舒?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慕容紫英氣息不穩的喘著粗氣,視線半分不曾離開,似乎這樣就能從那人身上找到一絲半點破綻。

但回應他的只有不變的側影,玄霄的註意力依舊被鎖在鑄劍爐上,連回望都吝嗇得不願給予,“治好了韓菱紗,索取的不過是一把對你們毫無價值的劍而已,至於不告而別——慕容紫英,我是你師叔,你不覺得管得太寬了嗎?!”

頓時,寒意從手腳一路延伸到四肢百骸,慕容紫英握緊雙拳,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從未有過的冰冷肆虐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讓疼痛都渺小得可憐。

慕容紫英的性格就是如此,真心接納的人甚少,可一旦被他誠意以待,在乎的程度比任何人都要多很多。

幾近死寂的沈默之後,畢恭畢敬的鞠躬施禮,俊美的五官仿佛帶上了一個虛假的面具,平靜得令人難以接受,“弟子越矩,請師叔贖罪。”

“滾!”聲音似乎是從齒縫間硬擠出來,帶著主人明顯壓抑的怒氣。

“叨擾師叔,弟子自當盡快離去,但在離去之前,弟子有一事相求。”更加恭敬的語氣為失去溫度的氛圍又添幾分尷尬,“懇請師叔歸還本派靈光藻玉。”

隔得老遠,慕容紫英也能清晰的感覺到玄霄身上不斷溢出的寒氣,眼簾半垂的他一直保持著鞠躬行禮的姿勢,目光卻再也不肯投向那人半分。

玄霄沒有言語,只是一甩衣袖。

準確無誤的接過拋甩過來的物品,急勁的力道直接沖擊在已被指甲摳出血肉的掌心,慕容紫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弟子告退!”

直到退出偏殿,直到重新站在怡人的陽光之下,慕容紫英還是覺得冷得可以,幾乎是機械的收起靈光藻玉,拖著灌鉛似的雙腿走到殿前的臺階上,坐下。

身體微微靠向後面的石柱,出神的望向前方,,索性合上雙眸,輕輕的嘆息之後,面具崩塌,有一種名為脆弱無依的情感被眼簾深深的掩蓋,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

不過是人家心血來潮的另眼對待,自己就信以為真,忘記其實乖張淡漠才是那人真正的性情,冰封之時,卷雲臺上,他何時輕言細語,一貫言辭厲色的他只對天河展露過些許真摯的笑顏。

只是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真心將他放在了內心很重要也很柔軟的一個位置。

究竟是因為玄霄是最後一位幸存的同門,還是他帶給自己似乎早已遺忘的依賴……

苦澀仿佛被丟棄進墨缸的池水,一點點在心底暈染開來,直至將整個心湖換上不屬於原來的顏色。

越想忘掉卻越是清晰的畫面,那人毫無防備的睡顏,戲謔卻淡淡溫暖的笑容,還有將自己摟入懷中,手臂無法抗拒的力度。

慕容紫英,你簡直著了魔。

就這樣呆呆的坐著,墨紫色的瞳眸翻滾著濃濃的落寞。

劍匣裏細瑣的聲響像是得不到回應而越發明顯,回過神來的男人理了理情緒,打開劍匣,這次,魔劍並沒有如預想中飛快的竄出,然後聽到小葵一大堆啰啰嗦嗦的抱怨。

看到蝸居在匣子裏,半天不肯出來的小葵,慕容紫英很是奇怪。

拍了拍劍匣的側壁,盡量放軟聲音,“小葵?”

“慕容哥哥……小葵……怕……”顫顫巍巍的細嫩嗓音從裏面傳出,若不是魔劍的外形所限,劍靈大概會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窩到最下面的角落裏。

“乖,小葵別怕,告訴慕容哥哥到底怎麽了。”慕容紫英試著安撫道,之前在青鸞峰上,小葵似乎有些怕見玄霄,但那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害怕嚴厲的長者一樣,跟此刻的恐懼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這裏是哥哥鑄劍的地方……好像又回到那天,敵軍攻入皇宮,哥哥死於戰亂,小葵跳進劍爐,後來還有很多人也被扔進劍爐,小葵認得他們,他們是一直包圍皇宮的守衛,還有哥哥的屍體也被一起……好多怨靈……他們不停的怨恨哭號……小葵好怕,後來天降血雨……更多的怨靈……嗚嗚……”

聽完後,目瞪口呆的慕容紫英這才知道,原來此處正是春秋時期,姜國的皇宮遺址。

那麽,之前自己所見的,正是數百年前,姜國太子——龍陽煉制魔劍的所在。

玄霄竟然能找到這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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