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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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一百平的屋子裏，坐著三位身家過億的大老總，洗碗這個事兒，高心覺得自己這種灰姑娘大概是逃不掉了。
誰知到，她剛動手，蔣爹就說放著別動，你們工作都累了，我和你媽收拾就行。
“讓我爸表現表現，討好你，小公主。”蔣卓臻在一邊笑嘻嘻，吃飽喝足，也忘記腳疼了，拖著柔軟的皮拖鞋開始往高心家沙發躺的橫七豎八，怎麽舒服怎麽來。
“你有點模樣好不好？怪我以前沒有教好你，你應該多跟高心學學，看人家多勤快。”老爸的打扮越來越像五六十年代的知識分子，根本不像當年叱咤風雲的大老總。你說這人變化起來也真快，不過是生了一場病，性格都大變了。
“你也知道都是自己的錯，就別責怪我了。你女兒能有今天的樣子，真要感謝上帝，感謝我自己這麽優秀。”蔣卓臻往沙發上一趟，高高興興指揮在旁邊看財經新聞的老大：“給我倒杯水。”
老大直著腰桿目不轉睛的看著新聞，冷的不能再冷：“渴死你算了。”
“無情無義！”蔣卓臻可算把高心給她的詞兒，送出去了。這世上無情無義的人，絕對不止她一個，和老大比起來，她都能去做修女特蕾莎了。
倆人鬧著正高興，宋教授給她端來溫水道：“喝吧。”
蔣卓臻屬於特有眼力勁兒的人，起身接了滿嘴開始誇：“阿姨對我真好，我怎麽早沒遇見你這麽溫柔的媽。”
“你這孩子真會說話，逗阿姨高興。”宋教授和高心倆人相處二十多年，母女感情雖然深，但是倆個人都不太表達，偶然碰見蔣卓臻時時刻刻把好啊，愛啊，喜歡啊掛嘴邊的人，也有一些高興。她之前也挺擔心和老蔣孩子處不來，眼瞧孩子都可愛，心情也踏實多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蔣卓臻哄老太太一哄一個準。
“高心，你也該跟卓臻學學，活潑一些。”宋教授也開始教育自家姑娘了。
高心從廚房走出來，望望在沙發上閑散自在的蔣卓臻，真有種不知道和她學什麽的感慨……她媽真的完全被這家兄妹蒙蔽了。那個老大在一邊裝穩重高貴，老二在一邊裝親熱活潑，可這些都是徹頭徹尾的壞人，高心簡直都能透過皮囊直接看到妖化後倆人頂著狐貍頭的本質。
當著她老娘的面，高心哦了一聲，露出無害的笑容：“我會好好跟她學的。”
蔣卓臻瞧她忍的也挺辛苦的，裝一晚乖妹妹，也快把高心憋瘋了。坐在沙發上，跟高心招招手，趁兩位老人都去廚房收拾了，蔣卓臻笑嘻嘻跟高心小聲道：“真要跟我學？不怕我把你帶壞了嗎？”
高心從小沒覺得自己道德感薄弱過，所以對她姐姐的挑釁不屑一顧，媽不再了，立馬露出很厭惡的神情，哼了蔣卓臻一聲。
蔣卓臻並不在意，和她笑笑，也陪老大看起了財金新聞。
高心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總感覺坐立難安。
好容易倆個老的忙完了，高心可算松了口氣，起身招呼自己媽坐下。她家房子是舊格局，臥室大，客廳小，人一多顯得擠，平時不覺得，今天感覺座椅都少，坐不下人。
“哎呦，可算都坐下了。”蔣卓臻跟主持人似的，又神采奕奕話多起來，一邊起來給自己爹讓座，一邊晃到人前笑著道：“先得恭喜你們二位要喜結連理，我跟老大商量了，怕你們精力不夠忙不過來結婚的事兒，婚禮方面我們幫你們籌備，所以今天一是來吃飯，二也征求一下你們二位關於婚禮的意見。”
宋教授倒是第一次遇到孩子給父母張羅結婚的，不安的看了蔣爹一樣，蔣明揚卻安穩的笑一笑，拍了她的胳膊，似乎對這些事十分放心般又對老大說：“你們的意思是？”
蔣卓遇氣宇軒昂的面孔略略冷淡，對著父親說的也很平靜道：“知道你們可能喜歡簡單一些的，我的意思是不必請太多人，邀一些你和阿姨的朋友、老同事，你們在一起也很高興。如果你想大辦，那就得多給我一些時間給你們準備。”
措辭得體，又很懂得體諒人的心情，高心在一邊第一次感覺自己思慮不周，又幫不上忙，遜斃了。
“阿姨你放心，也不會簡單的婚紗都不給你備。”蔣卓臻笑著看自己爹，指了指他的口袋道：“你這糟老頭，健忘死了，也不快給阿姨看看，她喜不喜歡這結婚戒指。”
幾十年生意場上摸爬滾打，老來心境平淡，兒女也都孝順，蔣爹摸摸口袋笑著拿出女兒塞給他的禮物，方盒子打開，裏頭是一對男女對戒，款式簡單，女款只點綴一顆並不誇張的粉鉆。
“這太貴重……”宋教授一時很不好意思。
蔣爹笑一笑遞給她道：“她一番心意，我們就收下吧。”
高心媽把小孩都望幾眼，說了謝謝，再看看蔣卓臻道：“我們本來的意思也是簡單一些，就是把家裏人，朋友叫來吃頓飯。”一邊說一邊低著頭笑道：“你說人也老了，弄得太花俏惹人笑話。”
“阿姨你可不老，高心之前還跟我說，你比有些人都年輕漂亮。”蔣卓臻嘴上順溜極了，斜了高心一眼。
高心一半是慚愧，另一半是驚嚇，生怕她說出什麽不好的事兒來，咬嘴唇看了她，又笑容尷尬給自己娘道：“媽，我忘記給你們準備什麽了……可你和叔叔結婚，我一定會給你們幫忙。”
“還用幫什麽忙？你這麽乖，我和你媽都很高興了。”蔣爹倒是很喜歡高心，面對女兒紛紛慷慨，老頭最後開了口道：“孝心我都理解，我也知道你們有這個能力，正好我和你阿姨也精力有限，你們能安排也好。”頓了頓十分溫和笑了道：“我想你們認識的時間都短，我希望大家把婚禮當做家庭成員的一次聚會，從今往後大家好好相處，我和你阿姨也就放心了。”
“我會安排的。”蔣卓遇點頭開口，像領命的皇帝跟太上皇應承一般。
事已至此，今晚的飯局似乎蔣家老大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一般，站起來道：“明早集團還有會議，我得先走了。有事麽事，就和我聯系。”
“不在多坐一會兒？”宋教授起來挽留，雖然第一次見，但很喜歡這麽有禮貌的蔣家孩子。
“阿姨你早點和我爸歇著吧，他身體不好，就多拜托你照顧了。”蔣卓臻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也跟著老大道：“我司機回去了，我坐我哥的車，跟他一塊走。”
“那路上慢點，天晚了。”宋教授送到門口，又招呼高心：“他們第一次來，外頭路不熟，你快去送一下你哥哥姐姐。”
高心就在一種愧不如人的感覺裏，心裏糾結又矛盾的喊住了出門的蔣家兄妹，她有點害怕嚴肅的老大，只好跟在蔣卓臻身邊道：“我送你們。”
出了樓，瞧見教授關了門，蔣卓臻才側頭在她旁邊開了口道：“怎麽這麽好心？還舍得送你姐姐，不是特別討厭我們嗎？”
當然討厭……
“我媽讓送的。”高心的理由也很充分。
蔣卓臻咯咯笑了道：“你還真的很聽你媽媽的話。”
“那當然。”高心一口咬定。
蔣卓臻跛著腳，毫不客氣的一手挽著老大的胳膊，一邊逗著後妹妹道：“那她說讓你好好跟我們相處，多跟我學學，你聽不聽？”
嘴角一歪，高心見過狡猾的，沒見過這麽狡猾的，頓時哼出聲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好話聽，壞話才懶得聽。我跟你學什麽？你有的我也有，你沒有的我更多。”
“你有什麽啊？”蔣卓臻哈哈笑起來，以她這種滿腦子邪念的人，第一反應看向了高心的胸，餵餵，明明是個小女孩嗎。
高心純潔的大腦裏，本來想說的是道德感三個字，結果順著蔣卓臻的眼神，高心一時反應過來後，臉刷的紅了，想罵她過分，又找不出詞兒，只好道：“我是說道德。”
道德如果能賣錢，蔣卓臻發誓她的道德只會比山還高，比海還深。
“可我覺得有胸也挺重要的。”蔣卓臻心情大好，有意無意調戲起這個被她一逗就炸毛的小妹妹。高心紅臉又著急的模樣，很可愛還有一些無辜。
高心那小丫頭非常倔強，用她的認知反駁了她後姐姐道：“你怎麽和那些膚淺的男的一樣？”
也許是高心太過單純正經，蔣卓臻調笑的自己都快笑岔氣兒了，扯著老大胳膊哎呦哎呦，覺得宋教授把女兒培養的真是一朵奇葩，什麽叫和那些男人一樣膚淺？
也許是為了撕碎小清新，蔣卓臻幹脆尺度再大一些笑了道：“我覺得男人不管膚淺不膚淺，都會在有才的，有道德的之間，選個胸大的。不信你應該找個男友，然後問問他。”蔣卓臻嘻嘻笑，瞧把高心氣的臉紅脖子粗就覺得十分解恨，誰讓她還踩了自己。
“誰要問這種無聊問題。”高心拒不理會。
“沒有無聊啊，這問題太現實了。”蔣卓臻不依不撓，笑著探過身，跟高心說的暧昧：“不過沒關系，你雖然先天缺陷，可姐姐會幫你的，明天起送木瓜牛奶給你喝。”
高心是新聞記者，要辯論也算小能手，但這個話題讓她無從糾纏。一來，她不了解男人，二來，她胸比較平……氣的只好扭過頭不理會蔣卓臻。
倆女人就胸這個問題說了一路，旁邊老大始終一句都不搭理，等到了大門口，才打電話吩咐司機過來，黑色的林肯開過來的時候，蔣卓臻還有說有笑。
但是林肯停下來後，司機下了車，她臉上的笑容就一下僵住了。
“你在這兒幹嘛？”老大先問了起來。
滿臉掛彩，鼻子說話還有點木，可神情囂張又很憤怒，眼神瞟向蔣卓臻，高高大大的男生開了口道：“我來吃飯啊，你們怎麽都沒人通知我？”
“我們已經吃過了，你可以回去了。”老大繼續開口。
蔣卓文咧著嘴一笑，嘴角青紫，跟著指著老大道：“你讓開一點，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說完了走近一點，看著蔣卓臻歪腦袋道：“看看你幹的好事兒，仔細瞧瞧，是不是很滿意了？”
蔣卓臻皺著眉頭，不耐煩模樣道：“你說，你要怎麽樣就行。”
蔣卓文哼笑一聲道：“你打我，我認了。你讓我跳冷水池，我也認了。”頓了頓道：“可你知道今天的約對我很重要嗎？我很努力才爭取到這個機會，你以為我很想靠你們嗎？沒有你們倆我照樣活的很好，我警告你，不要再幹涉我的自由！我演戲、我唱歌，我是自己本事，你不能瞧不起我！”
“你知道我為什麽教訓你嗎？”蔣卓臻也冷了臉。
“我靠，你還能因為什麽啊。”蔣卓文側過頭，嬉笑起來，才慢慢開口道：“你不就是因為知晴姐對我好，被記者拍到傳了緋聞嗎？這是工作，你知道什麽叫工作嗎？”
蔣卓臻聽見這個理由都有點驚訝，這簡直算得上可笑了。“你能不要把別人想的跟你一樣無聊幼稚嗎？如果不是你家有錢，徐知晴會看上你這種沒有大腦，沒有錢，什麽都沒有的小演員嗎？你醒醒好嗎？她跟你傳緋聞只是利用你的一種手段，我也警告你，不準跟她來往。”
蔣卓文變了臉色，瞪著她道：“她是你女朋友你怎麽能那樣說她？在你心裏誰都是為了你們的錢嗎？你又憑什麽命令我？”
蔣卓臻簡直懶得說話，斜了一眼看老大，老大木然沒有表情一點也不想插手的模樣。如果不是親兄弟，老大大概會派人直接把他丟海裏吧，現在這樣忍了也算奇跡了。
“就憑我倆每年給你的那上百萬零花錢，你能別給我丟人，閉嘴好嗎？”蔣卓臻再說下去確實忍無可忍。
“我不稀罕！我來就是要告訴你，從今往後，我從家裏搬出去，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我憑自己高興過，你敢再多幹涉我，讓徐知晴和我解約，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蔣卓文用手指了指蔣卓臻的肩膀，氣急了的模樣也有些嚇人。
“你這是要威脅我？”蔣卓臻一把拍開他的手。
“我威脅你又怎麽了？你們不把我當弟弟，我幹嘛要認你們做親人。”蔣卓文脫口而出。
特別響的一耳光，蔣卓臻打了自己手疼道：“你少給我擺譜，明天我就讓你和徐知晴解約，讓所有媒體封殺你，不準經濟公司在接收你。你給我滾回加拿大，好好把你的大學畢業證拿到，別她媽的動不動跟我談人生理想，你她媽的有理想也是個人渣。”
“蔣卓臻，你有種再說一遍！”男孩直接把手擡高，準備打她。
“你動手啊，打我啊。”蔣卓臻松開老大的胳膊，拖著拖鞋往前走兩步頂著人高馬大的蔣卓文，嘴角冷笑：“你要有這本事，你滾出家裏也行，咱們生老病死不相往來。”
“卓臻，別理他了，我們走吧。”蔣卓遇懶得再看下去，自顧自走到林肯旁邊準備開車。
蔣卓臻也不想再說，準備走。
“你等一下。”蔣卓文喊了一聲。
蔣卓臻臉上挨了一耳光，男生的力道比較大，她往後一仰，腳上的傷導致站立不穩，直接摔向一邊。
“蔣卓臻！”高心一直在一邊當空氣，這會兒嚇的趕緊沖過去把她扶住，一手摟住蔣卓臻的腰，把她抱在懷裏，蔣卓臻比她高，壓在她身上差點把她也壓倒了。
“你怎麽打你姐姐呢！”高心當場也看不下去了，沖著蔣卓文叫出來了。
蔣卓文一時氣憤，打完手也有點發抖，炸著他那頭個性的刺頭，終於註意到高心的臉：“你她媽哪兒冒出來的！還沒被收拾夠啊？”頓了頓打量了幾眼高心抱著蔣卓臻的模樣道：“我說你怎麽想起來讓我跳水池了，合著是給你的新歡出頭呢吧，你什麽時候還有興趣勾搭小狗崽？你和徐知晴是因為她分手的嗎？你對得起徐知晴嗎？”
蔣卓臻嘴角腫著破了皮，擡頭冷冷把他看了一眼。
蔣卓文不再說話，轉身要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拳頭就挨臉上了，蔣卓遇把他揍趴了後，一腳又踢在他肋骨上，冷冷開了口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從來不管你嗎？”又踢了他一腳道：“因為我懶得跟廢物浪費時間，你媽已經死了，等你爸在一死，我們之間也就沒什麽好聯系。你這輩子睡覺都要笑醒的事兒，是你姐腦子有毛病還愛管你。說白了，你死在外頭，跟我們有什麽關系？要走就給我滾，我沒時間教育廢物。”
倆下打的狠了，蔣卓文本來就重感冒，趴在地上狂咳起來。
老大把蔣卓臻一拉道：“回去睡覺，明早高層開會。”
蔣卓臻被他和高心扶住，走了兩步，回頭對著蔣卓文說的正正經經道：“這個女孩叫高心，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是你新後媽的女兒，比你大一歲，你得管人家喊姐，不過現在不用了，我怕把你也把人家給打了，你要離家出走，隨便你了。”
她說完拽著高心走到車邊，表情凝重又吩咐的小聲道：“你看見就看見了，別跟你媽和我爸說就行。我沒跟你說過，我爸去年突發心臟病差點去世了，現在心臟搭橋身體不好，我們之間無論有什麽矛盾，他不知道就行，萬一給氣死了，讓你媽再守寡一次，這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高心本來特別不愛她說話那麽刺耳，可這會兒又覺得蔣卓臻這人也只是說話不好聽而已，點點頭，頭一次，多了點關心道：“你和蔣大哥先回去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爸的，你別擔心。”
蔣卓臻聽完，笑一笑道：“拜托你了。”
興許是有了一些默契吧，高心點點頭嘴角露出一些笑。
22報覆社會
高心今晚住家裏，有了蔣卓臻的委托，她只好守口如瓶。
宋教授退休後專心忙於修訂自己的課件，準備寫一本關於建築材料方面的著作。大晚上高心媽的案頭堆了一大堆國外資料，蔣爹也是建築學出身，倆個人就點個臺燈，蔣爹英語好，給高心媽做一些翻譯工作。
高心瞧在眼裏，給倆人端茶倒水：“媽，你倆也早點休息，這都晚上10點多了，再熬夜也不好。”
高心媽伏案寫作，倒是蔣爹從一本磚塊一樣的書裏擡了頭，對高心笑笑，滿頭銀發像個飽讀詩書的宿儒，摘了老花眼睛接過高心遞來的杯子道：“我們倆也不青春了，這不趁還在世，抓緊時間再給社會做一點貢獻，不過還是年紀大了眼睛首先就不行了。”
“我幫你們看看吧。”高心本來是要勸倆人休息，結果一來二去加入了這個著作大軍，拿起她媽那些滿是專業術語的紙張，高心是憑著耐心慢慢幫二老看完，把自己的筆記本也搬過來，一點一點給倆個人對翻譯。
“難得啊，現在很少有高心這樣安靜的孩子。”蔣爹非常喜歡高心。
“可別誇她，她的毛病也不少。”宋教授眼裏女兒永遠沒有長大。
“媽，你就別說我了，再不好都是你養的。”高心一邊敲資料一邊回話。
“好，我不說你，你最好了行了吧？”宋教授望著她和老蔣一塊笑了。
等熬著終於把那段搞定了，也晚上12點了。高心趕緊把一對學術搭檔勸去睡了，自己也洗漱完了躺在臥室的床上，終於能睡踏實了。可閉眼沒多久，又想起來這個雜志稿件是個悲劇，明天的拍攝徐知晴又死活不去，亂的跟麻一樣。
高心是在這種頭大的情況下，強行讓自己睡著的。
第二天一醒來，吃著早點，各種電話也就來了。
“哎呦，總編催了好幾次了，問咱們這個事兒怎麽落實。徐知晴的稿到底怎麽辦？”張碩聰的聲音特別洪亮。
高心一把捂住手機，起來跟媽打了招呼：“緊急稿件，我得先走了，媽你和叔叔慢慢吃吧。”
“晚上要是不忙，回來吃飯啊。”高心媽還在吩咐，高心已經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了。
“有什麽工作上的困難，就給卓遇和卓臻打電話，他們可以幫你解決。現在記者工作不好做，還有一些危險性，你要小心。”蔣爹對高心也很關心。
“我知道了，謝謝叔叔。”高心是一路飛奔出去的，等跑出去了才跟張碩聰道：“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張碩聰哎呀一聲：“所以我說用我的稿啊，那些夜店偷拍稿不知道多有賣點！”
高心掛了電話。跟個賣狗皮膏藥的商量，簡直自取其辱。
這事兒還能怎麽樣啊？稿件都做完了，就等配圖，等人同意就發了。臨時又反悔，說不發了。這稿是她約的，如果做不成，那她成什麽了？不是忽悠了全雜志社的人嗎？
高心頭一件事兒就是給徐知晴的助理打電話，電話剛撥過去對方口氣非常傲慢道：“這事兒我已經跟你說明白了，徐小姐她非常忙，你們雜志過去對她也有不好的報道，上你們雜志對她的名譽是一種損害，所以我們再三考慮，拒絕這次合作。”
“可稿件內容你們也審核過了，希望徐小姐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不會做對徐小姐不利的新聞。”高心對出爾反爾的人感到非常氣憤。
“之前是因為徐小姐的朋友對雜志註資了，她是給朋友面子，你們不要沒有自知之明。”助理說的已經非常坦白，然後有一些嘲笑的開口道：“你不覺得呼哈娛樂還是做狗仔比較有前途嗎？上你們的雜志真是自掉身價。”
“我能和徐小姐談談嗎？”高心再次請求。
“她沒有什麽好跟你談的。”助理掛掉了電話。
有那麽一瞬間，高心是很想報覆她，將照片公諸於世。或者幹脆寫篇稿子詆毀徐知晴。但現在，照片上另一個人成了她後姐姐，她總不能把她後姐姐跟女明星的事兒曝光，然後嚇著她親媽和後爸。
萬分無奈之下，高心趕回報社，剛進辦公室就聽見總編氣的在大發脾氣，她很不幸被點了名喊進了辦公室。剛走進去，對方就對她拍了桌子：“你們怎麽回事？為什麽關鍵時候拒絕合作了？你讓我留那麽長時間等你們的專題，起碼要給我一個交代吧？”
“我……”高心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能說。
“總之，雜志改版之前，你們必須把這件事負責到底,否則你也給我滾蛋。”總編也十分為難。
被臭罵一頓踢出了辦公室，高心感到萬分沮喪，回座位打開筆記本，裏頭還有辛苦熬夜為徐知晴寫的稿件……對方是大明星，自己只是小記者，說不采用你的稿件，就算多辛苦寫的多好都沒用。
“開始我就說不現實，你偏偏不信，現在連累我也被罵的狗血淋頭。”張碩聰也垂頭喪氣跑來潑冷水。
“對不起。”高心跟他道歉。
“算了，別想那些正經專題了。”張碩聰耷拉著，伸手拍了高心肩膀：“你要不想上那些夜店爆|料稿，明天我們再去拍點別的吧。”想了想，突然豁然開朗道：“哎哎，有了！”
“什麽？”高心望著他。
“我靠，這個也絕對勁爆啊！演了徐知晴工作室好幾個新戲的那個新人明星，蔣卓文被爆出來是蔣氏集團的三少爺，豪門闊少甘做小演員簽在美女明星工作室，他姐昨天才開的新聞發布會，說是和後媽在爭家產！20多億啊，這簡直是個超級娛樂大八卦！咱們把內幕挖出來，肯定大賺一筆!”張碩聰信誓旦旦，瞬間看到了什麽金光大道一般。
高心深呼吸，臉上的表情冷淡了下來，她還能指望從張碩聰的口嘴裏吐出什麽象牙？
“怎麽樣啊？咱們臥底調查去？”張碩聰簡直覺得自己已經堪比FBI。
“要去，你自己去！”高心冷了臉，拿起桌子上的雜志拍了張碩聰的頭。
“你怎麽這樣啊你！”張碩聰對美女的耐性也快用光了。
高心在走道樓道透口氣兒，窗戶邊望著對面報社的大樓上的標志，想起自己懸而未決的身份問題，她是多想離開什麽娛樂雜志回到以前的環境裏，做一些有意義的新聞報道……可這個願望就像是一堵高墻，她爬的十分辛苦，好像她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攀登上去一樣。
手機響的時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高心還是接了電話。
“餵？”
“你好，是高小姐嗎？”對方的聲音冷如機器。
“是我，你是誰，找我有事嗎？”
“我叫MAY，是你姐姐的秘書，關於老總裁和宋夫人的婚禮籌辦，她已經委托我作執行，稍後我們會拿出幾套完整方案，你姐姐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先過目。”MAY說話的語速快，且非常有條例：“你下午有時間的話，我想安排你去一趟萬盛會所，婚紗定制的人希望幫你量尺寸。”
“我……下午有時間。”高心沒想到蔣卓臻安排的那麽快，可雜志的事她還沒有找到合適方法解決，沮喪中還是不經意的問起：“蔣總今天有時間嗎？”
MAY聽見問題，隨手點開了記事本，上面一條一條寫著：早上8點參加集團高層會議，11點半點會議結束，和大蔣總約了人吃飯，會餐時間一個半小時，下午和三家公司的老總約談項目，趕回來之後和新加坡的客人會餐。晚上8點結束會餐，私人瑜伽課一個半小時，還有個SPA，MAY剛要說晚上12點之前都沒時間，擡頭看見辦公室門開了，會議中間偷跑出來休息的蔣卓臻一臉疲憊。
謝天謝地！
她昨晚被打，眼角青了一片，再跛腳穿個拖鞋 ，這心情簡直想死。就這麽慘，老大那個無情無義的東西還不肯放過她，非得讓她在一群人面前丟臉，幸而MIKI幫她打了面具那麽厚一層粉，把她塗的像個白鬼，讓人看不出來她臉上那幾條印子。
“蔣總，你妹妹找你。”MAY遞過了電話。
MIKI幾乎是飛奔過去把無繩電話拿給了蔣卓臻：“五分鐘休息時間，你就只能聊五分鐘，馬上就是你的報告了。”
奪過電話，蔣卓臻幾乎是快要缺氧了道：“高心？找我有事嗎？”
“我……”高心還沒想好怎麽說，想了想先問起了道：“你昨天回去還好吧？”
“現在除了要去上吊自殺，別的都挺好。”蔣卓臻吸了口氣說了實話，她快被老大那個變態給逼死了，幹嘛突然借她來也參與地產，明明風投都夠她忙死。可你說聽見一個一直對自己咬牙切齒的妹子突然軟軟關心一句，蔣卓臻放緩了心情笑了道：“怎麽想起來關心我了。”
“我只是問一下。”高心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愛實話實說。
“還有4分鐘。”MIKI在旁邊各種提醒。
蔣卓臻皺了眉頭，背對MIKI道：“好吧，我也當是我積德積福了，挨弟弟的打，被妹妹關心。你確定找我沒什麽別的事？”
“沒……”高心不願意開口，但還是十分無奈道：“是雜志的事兒，我早上給徐小姐打電話……”
“她還在為難你？”蔣卓臻先打斷了談話，腦袋裏裝了太多事兒，也是一團混亂，在MIKI的倒計時中，生了氣道：“你別管這事兒了，我讓MAY去協調，明天我去雜志開會再交代註資的事兒。”頓了頓又岔開話題，不讓高心再想那些吩咐道：“阿姨的婚紗我想你幫忙挑幾個再給她看，我還幫你約了設計師，你得去一趟會所見他。”
“MAY跟我說了，謝謝你。”高心算是由衷感謝吧。
“還客氣起來了，之前威脅我哪個勁兒呢？”蔣卓臻嘻嘻笑了。
高心還想說什麽，蔣卓臻在MIKI的倒計時中說了88，然後把電話丟還給了MAY，一邊讓MIKI再給她補妝一邊道：“就跟徐小姐說，我加她一倍人工，也願意不追究卓文的事兒，叫她趕緊去拍攝，耽誤事兒我對她不客氣。”
MAY點頭開始撥電話，說明意圖，對方回答了，她臉色也不好起來。
面對一貫冷靜的女秘書，蔣卓臻拍開MIKI道：“她怎麽說的？”
“她很生氣，必須要你道歉。說你涉嫌毆打她旗下的男藝人，導致他短期內無法工作。她希望你現在不僅和她道歉，也要跟你弟弟道歉，並賠償你弟弟無法開工導致違約的損失。”MAY報了幕。
蔣卓臻揮了揮手帶著MIKI轉身走了道：“開會。”
MIKI嚇的小心翼翼跟在她後面，轉身又跟MAY打著各種手勢，嘴形道，你別刺激她了，我會忙死的！
MAY面無表情聳了肩膀。
蔣卓臻一路走進會議室，當著全體高層的面，按預定的那樣做起報告，提出了一些新的做法，包括縮減不必要的支出，加快資金的回籠，放棄一些投入過多產出不足的項目。
由於削減支出，引來一些人的不滿。
老大一言不發的坐山觀虎鬥，她明白，她只是老大手裏的棒槌，必要的時候被拿出來提一些他不好出面的案子。好人老大做，壞人她來當。雨過天晴，老大又會把她踢回風投，不讓她插手集團事務。
完美演出謝幕，蔣卓臻在眾人的惡意裏匆匆退場。
MIKI緊跟在後面，小聲對蔣卓臻道：“幾個董事在議論，說你是因為風投做不下去了，要回來搶地位，才這樣幹的。”
“隨他們怎麽想好了。”蔣卓臻也已經無所謂了，走在走廊上，透過玻璃窗望望外頭的滿城高樓，只覺得今天在這棟樓裏從頭到尾都有點讓人透不過氣，她只是想吸幾口新鮮空氣。樓裏只有格子間，辦公室，西裝革履的男人，埋頭幹活的女人。每個人的神情都惶惶不安，似乎倒黴的事已經降臨。
MIKI接了一個電話後，小聲告訴她，大蔣總說中午約了政府領導吃飯，讓她趕快去。
“我不去了，灰頭土臉這樣子也沒法見人，你讓他找別人陪吧。”蔣卓臻撂了話。她實在也不想去跟那些老男人吃飯，喝酒喝的胃疼。
“可大將總已經通知對方，說你也作陪。”MIKI苦著臉，兩個蔣總都不好惹，她也不願意踩到蔣卓遇的尾巴。
“我又不是三陪小姐，陪什麽陪。”蔣卓臻發了脾氣望著MIKI，把秘書嚇的不輕，結果蔣卓臻掉頭走了。
“哎哎，蔣總你去哪兒啊？”MIKI在後面追起來，蔣卓臻拖著腳走到電梯門口，按著電梯，MIKI在後面苦苦哀求：“蔣總，就算你不參加飯局，下午還有好多事兒要你處理，你去哪兒好歹跟我說一聲，我跟大蔣總有個交代。”
“你跟老大說，我去死還不行嗎？”蔣卓臻進電梯前撩話了。
MIKI再不說話，電梯門開了，蔣卓臻在專用電梯裏按了地下三層的私人停車場。
下了樓，挑了一輛奔馳SUV，黑色的車發動了，一路開出了這鬼地方，搖開車窗吹起風，什麽都不想再想，就在馬路上亂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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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到，她剛動手，蔣爹就說放著別動，你們工作都累了，我和你媽收拾就行。
“讓我爸表現表現，討好你，小公主。”蔣卓臻在一邊笑嘻嘻，吃飽喝足，也忘記腳疼了，拖著柔軟的皮拖鞋開始往高心家沙發躺的橫七豎八，怎麽舒服怎麽來。
“你有點模樣好不好？怪我以前沒有教好你，你應該多跟高心學學，看人家多勤快。”老爸的打扮越來越像五六十年代的知識分子，根本不像當年叱咤風雲的大老總。你說這人變化起來也真快，不過是生了一場病，性格都大變了。
“你也知道都是自己的錯，就別責怪我了。你女兒能有今天的樣子，真要感謝上帝，感謝我自己這麽優秀。”蔣卓臻往沙發上一趟，高高興興指揮在旁邊看財經新聞的老大：“給我倒杯水。”
老大直著腰桿目不轉睛的看著新聞，冷的不能再冷：“渴死你算了。”
“無情無義！”蔣卓臻可算把高心給她的詞兒，送出去了。這世上無情無義的人，絕對不止她一個，和老大比起來，她都能去做修女特蕾莎了。
倆人鬧著正高興，宋教授給她端來溫水道：“喝吧。”
蔣卓臻屬於特有眼力勁兒的人，起身接了滿嘴開始誇：“阿姨對我真好，我怎麽早沒遇見你這麽溫柔的媽。”
“你這孩子真會說話，逗阿姨高興。”宋教授和高心倆人相處二十多年，母女感情雖然深，但是倆個人都不太表達，偶然碰見蔣卓臻時時刻刻把好啊，愛啊，喜歡啊掛嘴邊的人，也有一些高興。她之前也挺擔心和老蔣孩子處不來，眼瞧孩子都可愛，心情也踏實多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蔣卓臻哄老太太一哄一個準。
“高心，你也該跟卓臻學學，活潑一些。”宋教授也開始教育自家姑娘了。
高心從廚房走出來，望望在沙發上閑散自在的蔣卓臻，真有種不知道和她學什麽的感慨……她媽真的完全被這家兄妹蒙蔽了。那個老大在一邊裝穩重高貴，老二在一邊裝親熱活潑，可這些都是徹頭徹尾的壞人，高心簡直都能透過皮囊直接看到妖化後倆人頂著狐貍頭的本質。
當著她老娘的面，高心哦了一聲，露出無害的笑容：“我會好好跟她學的。”
蔣卓臻瞧她忍的也挺辛苦的，裝一晚乖妹妹，也快把高心憋瘋了。坐在沙發上，跟高心招招手，趁兩位老人都去廚房收拾了，蔣卓臻笑嘻嘻跟高心小聲道：“真要跟我學？不怕我把你帶壞了嗎？”
高心從小沒覺得自己道德感薄弱過，所以對她姐姐的挑釁不屑一顧，媽不再了，立馬露出很厭惡的神情，哼了蔣卓臻一聲。
蔣卓臻並不在意，和她笑笑，也陪老大看起了財金新聞。
高心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總感覺坐立難安。
好容易倆個老的忙完了，高心可算松了口氣，起身招呼自己媽坐下。她家房子是舊格局，臥室大，客廳小，人一多顯得擠，平時不覺得，今天感覺座椅都少，坐不下人。
“哎呦，可算都坐下了。”蔣卓臻跟主持人似的，又神采奕奕話多起來，一邊起來給自己爹讓座，一邊晃到人前笑著道：“先得恭喜你們二位要喜結連理，我跟老大商量了，怕你們精力不夠忙不過來結婚的事兒，婚禮方面我們幫你們籌備，所以今天一是來吃飯，二也征求一下你們二位關於婚禮的意見。”
宋教授倒是第一次遇到孩子給父母張羅結婚的，不安的看了蔣爹一樣，蔣明揚卻安穩的笑一笑，拍了她的胳膊，似乎對這些事十分放心般又對老大說：“你們的意思是？”
蔣卓遇氣宇軒昂的面孔略略冷淡，對著父親說的也很平靜道：“知道你們可能喜歡簡單一些的，我的意思是不必請太多人，邀一些你和阿姨的朋友、老同事，你們在一起也很高興。如果你想大辦，那就得多給我一些時間給你們準備。”
措辭得體，又很懂得體諒人的心情，高心在一邊第一次感覺自己思慮不周，又幫不上忙，遜斃了。
“阿姨你放心，也不會簡單的婚紗都不給你備。”蔣卓臻笑著看自己爹，指了指他的口袋道：“你這糟老頭，健忘死了，也不快給阿姨看看，她喜不喜歡這結婚戒指。”
幾十年生意場上摸爬滾打，老來心境平淡，兒女也都孝順，蔣爹摸摸口袋笑著拿出女兒塞給他的禮物，方盒子打開，裏頭是一對男女對戒，款式簡單，女款只點綴一顆並不誇張的粉鉆。
“這太貴重……”宋教授一時很不好意思。
蔣爹笑一笑遞給她道：“她一番心意，我們就收下吧。”
高心媽把小孩都望幾眼，說了謝謝，再看看蔣卓臻道：“我們本來的意思也是簡單一些，就是把家裏人，朋友叫來吃頓飯。”一邊說一邊低著頭笑道：“你說人也老了，弄得太花俏惹人笑話。”
“阿姨你可不老，高心之前還跟我說，你比有些人都年輕漂亮。”蔣卓臻嘴上順溜極了，斜了高心一眼。
高心一半是慚愧，另一半是驚嚇，生怕她說出什麽不好的事兒來，咬嘴唇看了她，又笑容尷尬給自己娘道：“媽，我忘記給你們準備什麽了……可你和叔叔結婚，我一定會給你們幫忙。”
“還用幫什麽忙？你這麽乖，我和你媽都很高興了。”蔣爹倒是很喜歡高心，面對女兒紛紛慷慨，老頭最後開了口道：“孝心我都理解，我也知道你們有這個能力，正好我和你阿姨也精力有限，你們能安排也好。”頓了頓十分溫和笑了道：“我想你們認識的時間都短，我希望大家把婚禮當做家庭成員的一次聚會，從今往後大家好好相處，我和你阿姨也就放心了。”
“我會安排的。”蔣卓遇點頭開口，像領命的皇帝跟太上皇應承一般。
事已至此，今晚的飯局似乎蔣家老大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一般，站起來道：“明早集團還有會議，我得先走了。有事麽事，就和我聯系。”
“不在多坐一會兒？”宋教授起來挽留，雖然第一次見，但很喜歡這麽有禮貌的蔣家孩子。
“阿姨你早點和我爸歇著吧，他身體不好，就多拜托你照顧了。”蔣卓臻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也跟著老大道：“我司機回去了，我坐我哥的車，跟他一塊走。”
“那路上慢點，天晚了。”宋教授送到門口，又招呼高心：“他們第一次來，外頭路不熟，你快去送一下你哥哥姐姐。”
高心就在一種愧不如人的感覺裏，心裏糾結又矛盾的喊住了出門的蔣家兄妹，她有點害怕嚴肅的老大，只好跟在蔣卓臻身邊道：“我送你們。”
出了樓，瞧見教授關了門，蔣卓臻才側頭在她旁邊開了口道：“怎麽這麽好心？還舍得送你姐姐，不是特別討厭我們嗎？”
當然討厭……
“我媽讓送的。”高心的理由也很充分。
蔣卓臻咯咯笑了道：“你還真的很聽你媽媽的話。”
“那當然。”高心一口咬定。
蔣卓臻跛著腳，毫不客氣的一手挽著老大的胳膊，一邊逗著後妹妹道：“那她說讓你好好跟我們相處，多跟我學學，你聽不聽？”
嘴角一歪，高心見過狡猾的，沒見過這麽狡猾的，頓時哼出聲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好話聽，壞話才懶得聽。我跟你學什麽？你有的我也有，你沒有的我更多。”
“你有什麽啊？”蔣卓臻哈哈笑起來，以她這種滿腦子邪念的人，第一反應看向了高心的胸，餵餵，明明是個小女孩嗎。
高心純潔的大腦裏，本來想說的是道德感三個字，結果順著蔣卓臻的眼神，高心一時反應過來後，臉刷的紅了，想罵她過分，又找不出詞兒，只好道：“我是說道德。”
道德如果能賣錢，蔣卓臻發誓她的道德只會比山還高，比海還深。
“可我覺得有胸也挺重要的。”蔣卓臻心情大好，有意無意調戲起這個被她一逗就炸毛的小妹妹。高心紅臉又著急的模樣，很可愛還有一些無辜。
高心那小丫頭非常倔強，用她的認知反駁了她後姐姐道：“你怎麽和那些膚淺的男的一樣？”
也許是高心太過單純正經，蔣卓臻調笑的自己都快笑岔氣兒了，扯著老大胳膊哎呦哎呦，覺得宋教授把女兒培養的真是一朵奇葩，什麽叫和那些男人一樣膚淺？
也許是為了撕碎小清新，蔣卓臻幹脆尺度再大一些笑了道：“我覺得男人不管膚淺不膚淺，都會在有才的，有道德的之間，選個胸大的。不信你應該找個男友，然後問問他。”蔣卓臻嘻嘻笑，瞧把高心氣的臉紅脖子粗就覺得十分解恨，誰讓她還踩了自己。
“誰要問這種無聊問題。”高心拒不理會。
“沒有無聊啊，這問題太現實了。”蔣卓臻不依不撓，笑著探過身，跟高心說的暧昧：“不過沒關系，你雖然先天缺陷，可姐姐會幫你的，明天起送木瓜牛奶給你喝。”
高心是新聞記者，要辯論也算小能手，但這個話題讓她無從糾纏。一來，她不了解男人，二來，她胸比較平……氣的只好扭過頭不理會蔣卓臻。
倆女人就胸這個問題說了一路，旁邊老大始終一句都不搭理，等到了大門口，才打電話吩咐司機過來，黑色的林肯開過來的時候，蔣卓臻還有說有笑。
但是林肯停下來後，司機下了車，她臉上的笑容就一下僵住了。
“你在這兒幹嘛？”老大先問了起來。
滿臉掛彩，鼻子說話還有點木，可神情囂張又很憤怒，眼神瞟向蔣卓臻，高高大大的男生開了口道：“我來吃飯啊，你們怎麽都沒人通知我？”
“我們已經吃過了，你可以回去了。”老大繼續開口。
蔣卓文咧著嘴一笑，嘴角青紫，跟著指著老大道：“你讓開一點，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說完了走近一點，看著蔣卓臻歪腦袋道：“看看你幹的好事兒，仔細瞧瞧，是不是很滿意了？”
蔣卓臻皺著眉頭，不耐煩模樣道：“你說，你要怎麽樣就行。”
蔣卓文哼笑一聲道：“你打我，我認了。你讓我跳冷水池，我也認了。”頓了頓道：“可你知道今天的約對我很重要嗎？我很努力才爭取到這個機會，你以為我很想靠你們嗎？沒有你們倆我照樣活的很好，我警告你，不要再幹涉我的自由！我演戲、我唱歌，我是自己本事，你不能瞧不起我！”
“你知道我為什麽教訓你嗎？”蔣卓臻也冷了臉。
“我靠，你還能因為什麽啊。”蔣卓文側過頭，嬉笑起來，才慢慢開口道：“你不就是因為知晴姐對我好，被記者拍到傳了緋聞嗎？這是工作，你知道什麽叫工作嗎？”
蔣卓臻聽見這個理由都有點驚訝，這簡直算得上可笑了。“你能不要把別人想的跟你一樣無聊幼稚嗎？如果不是你家有錢，徐知晴會看上你這種沒有大腦，沒有錢，什麽都沒有的小演員嗎？你醒醒好嗎？她跟你傳緋聞只是利用你的一種手段，我也警告你，不準跟她來往。”
蔣卓文變了臉色，瞪著她道：“她是你女朋友你怎麽能那樣說她？在你心裏誰都是為了你們的錢嗎？你又憑什麽命令我？”
蔣卓臻簡直懶得說話，斜了一眼看老大，老大木然沒有表情一點也不想插手的模樣。如果不是親兄弟，老大大概會派人直接把他丟海裏吧，現在這樣忍了也算奇跡了。
“就憑我倆每年給你的那上百萬零花錢，你能別給我丟人，閉嘴好嗎？”蔣卓臻再說下去確實忍無可忍。
“我不稀罕！我來就是要告訴你，從今往後，我從家裏搬出去，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我憑自己高興過，你敢再多幹涉我，讓徐知晴和我解約，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蔣卓文用手指了指蔣卓臻的肩膀，氣急了的模樣也有些嚇人。
“你這是要威脅我？”蔣卓臻一把拍開他的手。
“我威脅你又怎麽了？你們不把我當弟弟，我幹嘛要認你們做親人。”蔣卓文脫口而出。
特別響的一耳光，蔣卓臻打了自己手疼道：“你少給我擺譜，明天我就讓你和徐知晴解約，讓所有媒體封殺你，不準經濟公司在接收你。你給我滾回加拿大，好好把你的大學畢業證拿到，別她媽的動不動跟我談人生理想，你她媽的有理想也是個人渣。”
“蔣卓臻，你有種再說一遍！”男孩直接把手擡高，準備打她。
“你動手啊，打我啊。”蔣卓臻松開老大的胳膊，拖著拖鞋往前走兩步頂著人高馬大的蔣卓文，嘴角冷笑：“你要有這本事，你滾出家裏也行，咱們生老病死不相往來。”
“卓臻，別理他了，我們走吧。”蔣卓遇懶得再看下去，自顧自走到林肯旁邊準備開車。
蔣卓臻也不想再說，準備走。
“你等一下。”蔣卓文喊了一聲。
蔣卓臻臉上挨了一耳光，男生的力道比較大，她往後一仰，腳上的傷導致站立不穩，直接摔向一邊。
“蔣卓臻！”高心一直在一邊當空氣，這會兒嚇的趕緊沖過去把她扶住，一手摟住蔣卓臻的腰，把她抱在懷裏，蔣卓臻比她高，壓在她身上差點把她也壓倒了。
“你怎麽打你姐姐呢！”高心當場也看不下去了，沖著蔣卓文叫出來了。
蔣卓文一時氣憤，打完手也有點發抖，炸著他那頭個性的刺頭，終於註意到高心的臉：“你她媽哪兒冒出來的！還沒被收拾夠啊？”頓了頓打量了幾眼高心抱著蔣卓臻的模樣道：“我說你怎麽想起來讓我跳水池了，合著是給你的新歡出頭呢吧，你什麽時候還有興趣勾搭小狗崽？你和徐知晴是因為她分手的嗎？你對得起徐知晴嗎？”
蔣卓臻嘴角腫著破了皮，擡頭冷冷把他看了一眼。
蔣卓文不再說話，轉身要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拳頭就挨臉上了，蔣卓遇把他揍趴了後，一腳又踢在他肋骨上，冷冷開了口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從來不管你嗎？”又踢了他一腳道：“因為我懶得跟廢物浪費時間，你媽已經死了，等你爸在一死，我們之間也就沒什麽好聯系。你這輩子睡覺都要笑醒的事兒，是你姐腦子有毛病還愛管你。說白了，你死在外頭，跟我們有什麽關系？要走就給我滾，我沒時間教育廢物。”
倆下打的狠了，蔣卓文本來就重感冒，趴在地上狂咳起來。
老大把蔣卓臻一拉道：“回去睡覺，明早高層開會。”
蔣卓臻被他和高心扶住，走了兩步，回頭對著蔣卓文說的正正經經道：“這個女孩叫高心，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是你新後媽的女兒，比你大一歲，你得管人家喊姐，不過現在不用了，我怕把你也把人家給打了，你要離家出走，隨便你了。”
她說完拽著高心走到車邊，表情凝重又吩咐的小聲道：“你看見就看見了，別跟你媽和我爸說就行。我沒跟你說過，我爸去年突發心臟病差點去世了，現在心臟搭橋身體不好，我們之間無論有什麽矛盾，他不知道就行，萬一給氣死了，讓你媽再守寡一次，這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高心本來特別不愛她說話那麽刺耳，可這會兒又覺得蔣卓臻這人也只是說話不好聽而已，點點頭，頭一次，多了點關心道：“你和蔣大哥先回去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爸的，你別擔心。”
蔣卓臻聽完，笑一笑道：“拜托你了。”
興許是有了一些默契吧，高心點點頭嘴角露出一些笑。
22報覆社會
高心今晚住家裏，有了蔣卓臻的委托，她只好守口如瓶。
宋教授退休後專心忙於修訂自己的課件，準備寫一本關於建築材料方面的著作。大晚上高心媽的案頭堆了一大堆國外資料，蔣爹也是建築學出身，倆個人就點個臺燈，蔣爹英語好，給高心媽做一些翻譯工作。
高心瞧在眼裏，給倆人端茶倒水：“媽，你倆也早點休息，這都晚上10點多了，再熬夜也不好。”
高心媽伏案寫作，倒是蔣爹從一本磚塊一樣的書裏擡了頭，對高心笑笑，滿頭銀發像個飽讀詩書的宿儒，摘了老花眼睛接過高心遞來的杯子道：“我們倆也不青春了，這不趁還在世，抓緊時間再給社會做一點貢獻，不過還是年紀大了眼睛首先就不行了。”
“我幫你們看看吧。”高心本來是要勸倆人休息，結果一來二去加入了這個著作大軍，拿起她媽那些滿是專業術語的紙張，高心是憑著耐心慢慢幫二老看完，把自己的筆記本也搬過來，一點一點給倆個人對翻譯。
“難得啊，現在很少有高心這樣安靜的孩子。”蔣爹非常喜歡高心。
“可別誇她，她的毛病也不少。”宋教授眼裏女兒永遠沒有長大。
“媽，你就別說我了，再不好都是你養的。”高心一邊敲資料一邊回話。
“好，我不說你，你最好了行了吧？”宋教授望著她和老蔣一塊笑了。
等熬著終於把那段搞定了，也晚上12點了。高心趕緊把一對學術搭檔勸去睡了，自己也洗漱完了躺在臥室的床上，終於能睡踏實了。可閉眼沒多久，又想起來這個雜志稿件是個悲劇，明天的拍攝徐知晴又死活不去，亂的跟麻一樣。
高心是在這種頭大的情況下，強行讓自己睡著的。
第二天一醒來，吃著早點，各種電話也就來了。
“哎呦，總編催了好幾次了，問咱們這個事兒怎麽落實。徐知晴的稿到底怎麽辦？”張碩聰的聲音特別洪亮。
高心一把捂住手機，起來跟媽打了招呼：“緊急稿件，我得先走了，媽你和叔叔慢慢吃吧。”
“晚上要是不忙，回來吃飯啊。”高心媽還在吩咐，高心已經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了。
“有什麽工作上的困難，就給卓遇和卓臻打電話，他們可以幫你解決。現在記者工作不好做，還有一些危險性，你要小心。”蔣爹對高心也很關心。
“我知道了，謝謝叔叔。”高心是一路飛奔出去的，等跑出去了才跟張碩聰道：“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張碩聰哎呀一聲：“所以我說用我的稿啊，那些夜店偷拍稿不知道多有賣點！”
高心掛了電話。跟個賣狗皮膏藥的商量，簡直自取其辱。
這事兒還能怎麽樣啊？稿件都做完了，就等配圖，等人同意就發了。臨時又反悔，說不發了。這稿是她約的，如果做不成，那她成什麽了？不是忽悠了全雜志社的人嗎？
高心頭一件事兒就是給徐知晴的助理打電話，電話剛撥過去對方口氣非常傲慢道：“這事兒我已經跟你說明白了，徐小姐她非常忙，你們雜志過去對她也有不好的報道，上你們雜志對她的名譽是一種損害，所以我們再三考慮，拒絕這次合作。”
“可稿件內容你們也審核過了，希望徐小姐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不會做對徐小姐不利的新聞。”高心對出爾反爾的人感到非常氣憤。
“之前是因為徐小姐的朋友對雜志註資了，她是給朋友面子，你們不要沒有自知之明。”助理說的已經非常坦白，然後有一些嘲笑的開口道：“你不覺得呼哈娛樂還是做狗仔比較有前途嗎？上你們的雜志真是自掉身價。”
“我能和徐小姐談談嗎？”高心再次請求。
“她沒有什麽好跟你談的。”助理掛掉了電話。
有那麽一瞬間，高心是很想報覆她，將照片公諸於世。或者幹脆寫篇稿子詆毀徐知晴。但現在，照片上另一個人成了她後姐姐，她總不能把她後姐姐跟女明星的事兒曝光，然後嚇著她親媽和後爸。
萬分無奈之下，高心趕回報社，剛進辦公室就聽見總編氣的在大發脾氣，她很不幸被點了名喊進了辦公室。剛走進去，對方就對她拍了桌子：“你們怎麽回事？為什麽關鍵時候拒絕合作了？你讓我留那麽長時間等你們的專題，起碼要給我一個交代吧？”
“我……”高心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能說。
“總之，雜志改版之前，你們必須把這件事負責到底,否則你也給我滾蛋。”總編也十分為難。
被臭罵一頓踢出了辦公室，高心感到萬分沮喪，回座位打開筆記本，裏頭還有辛苦熬夜為徐知晴寫的稿件……對方是大明星，自己只是小記者，說不采用你的稿件，就算多辛苦寫的多好都沒用。
“開始我就說不現實，你偏偏不信，現在連累我也被罵的狗血淋頭。”張碩聰也垂頭喪氣跑來潑冷水。
“對不起。”高心跟他道歉。
“算了，別想那些正經專題了。”張碩聰耷拉著，伸手拍了高心肩膀：“你要不想上那些夜店爆|料稿，明天我們再去拍點別的吧。”想了想，突然豁然開朗道：“哎哎，有了！”
“什麽？”高心望著他。
“我靠，這個也絕對勁爆啊！演了徐知晴工作室好幾個新戲的那個新人明星，蔣卓文被爆出來是蔣氏集團的三少爺，豪門闊少甘做小演員簽在美女明星工作室，他姐昨天才開的新聞發布會，說是和後媽在爭家產！20多億啊，這簡直是個超級娛樂大八卦！咱們把內幕挖出來，肯定大賺一筆!”張碩聰信誓旦旦，瞬間看到了什麽金光大道一般。
高心深呼吸，臉上的表情冷淡了下來，她還能指望從張碩聰的口嘴裏吐出什麽象牙？
“怎麽樣啊？咱們臥底調查去？”張碩聰簡直覺得自己已經堪比FBI。
“要去，你自己去！”高心冷了臉，拿起桌子上的雜志拍了張碩聰的頭。
“你怎麽這樣啊你！”張碩聰對美女的耐性也快用光了。
高心在走道樓道透口氣兒，窗戶邊望著對面報社的大樓上的標志，想起自己懸而未決的身份問題，她是多想離開什麽娛樂雜志回到以前的環境裏，做一些有意義的新聞報道……可這個願望就像是一堵高墻，她爬的十分辛苦，好像她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攀登上去一樣。
手機響的時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高心還是接了電話。
“餵？”
“你好，是高小姐嗎？”對方的聲音冷如機器。
“是我，你是誰，找我有事嗎？”
“我叫MAY，是你姐姐的秘書，關於老總裁和宋夫人的婚禮籌辦，她已經委托我作執行，稍後我們會拿出幾套完整方案，你姐姐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先過目。”MAY說話的語速快，且非常有條例：“你下午有時間的話，我想安排你去一趟萬盛會所，婚紗定制的人希望幫你量尺寸。”
“我……下午有時間。”高心沒想到蔣卓臻安排的那麽快，可雜志的事她還沒有找到合適方法解決，沮喪中還是不經意的問起：“蔣總今天有時間嗎？”
MAY聽見問題，隨手點開了記事本，上面一條一條寫著：早上8點參加集團高層會議，11點半點會議結束，和大蔣總約了人吃飯，會餐時間一個半小時，下午和三家公司的老總約談項目，趕回來之後和新加坡的客人會餐。晚上8點結束會餐，私人瑜伽課一個半小時，還有個SPA，MAY剛要說晚上12點之前都沒時間，擡頭看見辦公室門開了，會議中間偷跑出來休息的蔣卓臻一臉疲憊。
謝天謝地！
她昨晚被打，眼角青了一片，再跛腳穿個拖鞋 ，這心情簡直想死。就這麽慘，老大那個無情無義的東西還不肯放過她，非得讓她在一群人面前丟臉，幸而MIKI幫她打了面具那麽厚一層粉，把她塗的像個白鬼，讓人看不出來她臉上那幾條印子。
“蔣總，你妹妹找你。”MAY遞過了電話。
MIKI幾乎是飛奔過去把無繩電話拿給了蔣卓臻：“五分鐘休息時間，你就只能聊五分鐘，馬上就是你的報告了。”
奪過電話，蔣卓臻幾乎是快要缺氧了道：“高心？找我有事嗎？”
“我……”高心還沒想好怎麽說，想了想先問起了道：“你昨天回去還好吧？”
“現在除了要去上吊自殺，別的都挺好。”蔣卓臻吸了口氣說了實話，她快被老大那個變態給逼死了，幹嘛突然借她來也參與地產，明明風投都夠她忙死。可你說聽見一個一直對自己咬牙切齒的妹子突然軟軟關心一句，蔣卓臻放緩了心情笑了道：“怎麽想起來關心我了。”
“我只是問一下。”高心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愛實話實說。
“還有4分鐘。”MIKI在旁邊各種提醒。
蔣卓臻皺了眉頭，背對MIKI道：“好吧，我也當是我積德積福了，挨弟弟的打，被妹妹關心。你確定找我沒什麽別的事？”
“沒……”高心不願意開口，但還是十分無奈道：“是雜志的事兒，我早上給徐小姐打電話……”
“她還在為難你？”蔣卓臻先打斷了談話，腦袋裏裝了太多事兒，也是一團混亂，在MIKI的倒計時中，生了氣道：“你別管這事兒了，我讓MAY去協調，明天我去雜志開會再交代註資的事兒。”頓了頓又岔開話題，不讓高心再想那些吩咐道：“阿姨的婚紗我想你幫忙挑幾個再給她看，我還幫你約了設計師，你得去一趟會所見他。”
“MAY跟我說了，謝謝你。”高心算是由衷感謝吧。
“還客氣起來了，之前威脅我哪個勁兒呢？”蔣卓臻嘻嘻笑了。
高心還想說什麽，蔣卓臻在MIKI的倒計時中說了88，然後把電話丟還給了MAY，一邊讓MIKI再給她補妝一邊道：“就跟徐小姐說，我加她一倍人工，也願意不追究卓文的事兒，叫她趕緊去拍攝，耽誤事兒我對她不客氣。”
MAY點頭開始撥電話，說明意圖，對方回答了，她臉色也不好起來。
面對一貫冷靜的女秘書，蔣卓臻拍開MIKI道：“她怎麽說的？”
“她很生氣，必須要你道歉。說你涉嫌毆打她旗下的男藝人，導致他短期內無法工作。她希望你現在不僅和她道歉，也要跟你弟弟道歉，並賠償你弟弟無法開工導致違約的損失。”MAY報了幕。
蔣卓臻揮了揮手帶著MIKI轉身走了道：“開會。”
MIKI嚇的小心翼翼跟在她後面，轉身又跟MAY打著各種手勢，嘴形道，你別刺激她了，我會忙死的！
MAY面無表情聳了肩膀。
蔣卓臻一路走進會議室，當著全體高層的面，按預定的那樣做起報告，提出了一些新的做法，包括縮減不必要的支出，加快資金的回籠，放棄一些投入過多產出不足的項目。
由於削減支出，引來一些人的不滿。
老大一言不發的坐山觀虎鬥，她明白，她只是老大手裏的棒槌，必要的時候被拿出來提一些他不好出面的案子。好人老大做，壞人她來當。雨過天晴，老大又會把她踢回風投，不讓她插手集團事務。
完美演出謝幕，蔣卓臻在眾人的惡意裏匆匆退場。
MIKI緊跟在後面，小聲對蔣卓臻道：“幾個董事在議論，說你是因為風投做不下去了，要回來搶地位，才這樣幹的。”
“隨他們怎麽想好了。”蔣卓臻也已經無所謂了，走在走廊上，透過玻璃窗望望外頭的滿城高樓，只覺得今天在這棟樓裏從頭到尾都有點讓人透不過氣，她只是想吸幾口新鮮空氣。樓裏只有格子間，辦公室，西裝革履的男人，埋頭幹活的女人。每個人的神情都惶惶不安，似乎倒黴的事已經降臨。
MIKI接了一個電話後，小聲告訴她，大蔣總說中午約了政府領導吃飯，讓她趕快去。
“我不去了，灰頭土臉這樣子也沒法見人，你讓他找別人陪吧。”蔣卓臻撂了話。她實在也不想去跟那些老男人吃飯，喝酒喝的胃疼。
“可大將總已經通知對方，說你也作陪。”MIKI苦著臉，兩個蔣總都不好惹，她也不願意踩到蔣卓遇的尾巴。
“我又不是三陪小姐，陪什麽陪。”蔣卓臻發了脾氣望著MIKI，把秘書嚇的不輕，結果蔣卓臻掉頭走了。
“哎哎，蔣總你去哪兒啊？”MIKI在後面追起來，蔣卓臻拖著腳走到電梯門口，按著電梯，MIKI在後面苦苦哀求：“蔣總，就算你不參加飯局，下午還有好多事兒要你處理，你去哪兒好歹跟我說一聲，我跟大蔣總有個交代。”
“你跟老大說，我去死還不行嗎？”蔣卓臻進電梯前撩話了。
MIKI再不說話，電梯門開了，蔣卓臻在專用電梯裏按了地下三層的私人停車場。
下了樓，挑了一輛奔馳SUV，黑色的車發動了，一路開出了這鬼地方，搖開車窗吹起風，什麽都不想再想，就在馬路上亂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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